第158章 扯住她的衣袖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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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扯住她的衣袖說謝謝
繆月明顯感覺陸熙華身體緊繃不少, 陸熙華推了推她。繆月只得起身，陸熙華紅著眼。繆月理理她的衣服，兩人對視, 繆月道：“你先將衣服穿上。”陸熙華楞楞點頭。
這麽晚了，誰會突然敲門？繆月坐起來, 下了床榻，不得不提高警惕。她用木桶裏邊的水浸了浸手，走到門口，等陸熙華穿好衣服, 也下了床榻。
兩人眼裏都是戒備。
繆月看向陸熙華的目光略帶安撫, 悄然推開房門。
門一開, 兩人看清外頭是淩霄。陸熙華微睜大眼睛。
淩霄見門終於開了, 微微耷拉的腦袋擡起，跨過門檻向陸熙華沖來，還不忘推一把繆月。
“陸姐姐, 你果真在這！我還想那格蘭若是騙我，我定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陸熙華上下打量淩霄, “你沒受什麽傷吧？”淩霄轉了個圈，道：“烏熬登就是個外強中幹的家夥。全因回雅珊, 她不敢對我們怎樣……”
陸熙華心裏落下一塊大石頭, 嗯了兩聲。
繆月眉頭微蹙, 道：“那是誰將你們放出來的？”
陸熙華本也想問這個問題, 又往門外看看，“付奇呢？”
淩霄面上的笑被沖散了點，先是回答了繆月, 又對陸熙華道：“付奇…這次劫牢傷了很多人，付奇一出來…便去緊著那些犧牲的死士…說是要好好葬了他們。至於回雅珊, 她接到達更的來信，片刻也等不及要出城，我讓她多等我們幾日，她也不肯。出城還需從長計議，我就先來找陸姐姐你了。”
陸熙華眉頭微動，臉上難過一閃而過，她笑笑，拍了拍淩霄的手，“沒事，至少你和付奇還活著。”她悄悄瞥了一眼繆月。
繆月也是神色覆雜。
淩霄沒註意這些，她一屁股坐到木樁上做的板凳上，肚子不爭氣咕嚕嚕響，揉了揉肚子，尷尬笑笑，“陸姐姐，我好像有些餓…”
陸熙華會意，待要下樓去給淩霄喊飯，
繆月提了木桶，道：“你腿不便，我去吧。”
陸熙華看了看她，也不堅持。
等繆月出去，淩霄又拉陸熙華過來，“陸姐姐，我還沒問你呢，你怎親自來烏雲？又是怎麽和她會和的。”
淩霄對繆月還是有些懼意。
陸熙華微垂眼眸，道：“此事說來話長，待我們出城，我再與你細說，眼下…得先找到付瀟。付瀟隨我一道來烏雲，那天是我太沖動了…付瀟出去為尋我不見了……”
陸熙華頗為自責。
淩霄安慰她，道：“陸姐姐，其實我們也不必這麽著急出城，我在路上也聽到只言片語，烏熬登現在跑到外邊去尋將軍，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我還聽烏雲人說了什麽從巴哈到烏雲的糧道，陸姐姐，我看我們在這烏雲城呆久一點，且看看那神秘人到底是誰，說不定還能對我們殺了狄易有幫助…”
陸熙華欲言又止，見淩霄說得興起，只得點點頭，“也是個法子。”
淩霄哈哈笑兩聲，環顧四周，看看屋子布局，忽然道：“陸姐姐，林冶那家夥呢？怎麽沒看見他？真是豈有此理，難不成還要我去找他？”
陸熙華垂下眼，“淩霄…”淩霄臉上的笑慢慢收回，“林冶…他怎麽了……”
淩霄似乎知道了陸熙華的意思，臉色越發難看。
陸熙華又擡起頭來，道：“他死了。”
淩霄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扯扯唇角，呵呵幹笑兩聲，“…不可能吧，那家夥生龍活虎的，膽子比螞蟻還小，…怎會…死？”
淩霄有些難過，林冶比她還小些，今年也才十七 ……
陸熙華擦了擦眼角，“我親眼所見，是將軍葬的他…”
淩霄再也笑不出來了，她看看陸熙華，想起她曾為了這支所剩無幾的軍隊，生生給自己一刀，只為博得夏邕的同情。
“陸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
陸熙華搖搖頭。
淩霄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本來輕松的心情變得沈重。雙手撐住腦袋盯著燭光發神。
她最討厭這種氣氛，讓人手足無措，她如坐針氈，故作輕松道：“陸姐姐，我下樓去看看。”
陸熙華點頭。
-
一推開門，淩霄看見繆月站在外頭，手裏拿了個托盤，上邊是一碗粥，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淩霄一想到林冶是為救眼前這個人死的，不由憤怒，偏偏礙於陸熙華在這，不好發作，怒瞪繆月哼了一聲，倒順手拿了那碗粥，跑到樓下，又叫小莫給她添幾個小菜。
繆月抿抿唇，進了房間又將房門關上，端著那碗素面坐到陸熙華身旁，道：“你今今日又幾乎睡了一整日，還沒進食。”繆月將面往陸熙華面前推，“趁熱吃，你昨日說想吃面。”
陸熙華瞧著她，兩人之間隔了熱霧，陸熙華的臉有些模糊，“你記得？ ”
繆月嗯了一聲， “吃吧，看看味道如何。”
陸熙華便真的動筷吃了起來。
“怎麽樣？”繆月緊張問道。
陸熙華看看眼前這一碗素面，她喜歡吃面煮得硬一點的口感，這面剛剛好，湯面浮了點點油珠，又灑了蔥花點綴，清湯寡水的，味道竟意外還不錯。她道：“好吃的，就是缺了辣。”
繆月先是笑，後正色道：“你身子不好，少吃辣。”
這面是她做的，小莫在一旁指導她，她事先嘗過一點，倒也不那麽難以下咽，看來她的廚藝進步不少，至少以後能給陸熙華做面吃。
陸熙華吃面，她就在旁看著，思緒飄遠，等回過神，陸熙華已將面吃完了，她心裏越發高興，收了碗筷要拿下去洗。
陸熙華扯住她的衣袖，溫柔地看著她，道：“謝謝，我知道這是你做的。”
繆月臉紅，突然不知道說什麽，磕磕絆絆道：“一、一碗面而已……算不得什麽…”說完，急匆匆跑出去，關上房門靠在門上，平覆心跳。
陸熙華…陸熙華簡直太知道怎麽拿捏她了…真是要命…
-
繆月下樓收拾碗筷，小莫還誇她真是個勤快又持家的女子，現下她已換回女裝，人瞧著冷淡，可整個人比之前柔和許多。雖然她這副樣子與洗碗還是違和。
小莫感嘆道：“哎，我家老板供我吃，供我喝，雖說我也幫老板幹活，不過我吃得多，這段時間客棧生意也不進景氣，這麽一看，還是老板虧大了。老板不過是日日要我去她房間睡覺，我便推三阻四，萬般推脫，實在不應該，不應該…你說對吧…”
小莫在一旁擦幹盤子上的水份，放到盤架上，問繆月。
繆月覺得她這覺悟實在太高了，淺淺嗯了一聲，道：“你老板必然是想著你的。”
於是乎，當晚還不等女老板開口，小莫就將自己洗了個幹幹凈凈，將自己送到女老板的床榻。
繆月洗好碗筷又上樓去，淩霄氣鼓鼓地要了隔壁房。想她一介公主，居然蹲了大牢，說出去不得丟死人，且日日吃不好睡不好，一挨床便睡了。而這頭陸熙華則是在想悄無聲息出城的法子。她們這群人目標太大，不好出城。但格蘭悄悄將淩霄幾人放了，城中守衛必然還不知曉，警惕性不高，淩霄幾個又會武功，要出城並不是難事。就是繆月太過突出，不好潛出城，她便拿一張紙在上邊勾勾畫畫，憑印象，畫出烏雲城大致布局。
繆月知道她在想什麽，看她伏靠在桌邊的背影，她走上前去摟住陸熙華的腰，陸熙華心裏微跳，聞見熟悉的味道，身體才放松下來，不過還是問道：“將軍，你做什麽？”
身體一輕，眼前微晃，再睜眼，她已被繆月抱在懷裏，無法只得勾住繆月脖子，心跳得厲害。
繆月抱著她往骨床走去，彎腰將她放到床榻，“時辰不早了，你睡吧。出城…也不急於這一時。”
還不等陸熙華說話，繆月順勢也躺下來，掀開被褥，蓋住兩人，替陸熙華掖掖被子，面朝陸熙華很快閉上眼睛，看著真要睡。陸熙華這會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也只好閉眼，唯有眉頭還是微微蹙著。
夜過三更，陸熙華徹底陷入深眠。
繆月睜眼，吻了吻陸熙華的眉心，穿好衣服，手提雲今劍出去了。
路上沒什麽行人，加之她現下一身胡人女裝打扮，身高又高，五官立體，遠遠瞧背影，像胡人，不像漢人。
她細想付奇最有可能往哪取，最後去了烏雲糧道所在位置，也就是那個破敗的馬廄。
馬廄前邊是個山坡，之前繆月沒註意到翻過山坡竟有一個堆放死人的巨坑，按照胡人的規矩，人死後便要火化，不過因此次烏熬登急急出城，還沒來得及點火。死人坑上邊堆了好些雪花，是格蘭告訴付奇他們的。
繆月一走近，她曾經的部下正跳下大坑翻找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若是找到，便將屍體拖出來，擺在一旁。所幸是冬天，屍體並未完全腐爛，只凍成了冰塊。繆月順著走過去挨著看那一張張臨死前定格住的臉，有些她認識，有些她完全沒印象。
倒是付奇警惕性極高，一下從坑裏飛出來，“誰？！”差點與繆月大打出手。
繆月斂了斂悲傷神色，對付奇道：“是我，付奇。”
付奇看清她時，先打量她一番，頓頓，直接跪下身道：“將軍。”流言肆起，他們還不相信這位燕國將軍是女兒身，如今卻不得不相信。付奇深感敬佩，不敢再多言。
繆月道：“你先起來，我們需得盡快行事。出城一事，你可有想法？”
付奇莫名覺得這感覺有點熟悉，只道：“將軍我已探過烏雲地形。眼下弟兄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處處把守森嚴，不可打草驚蛇。若是要走，我們非得正大光明地出城，這烏雲城共設有三個城門，一個城東，一個城西，還有一個便是這城北，因作為糧道出口，這裏人群出入人多混雜，而又因糧道被毀，這裏守衛不如其他城門森嚴，我想我們可扮做行旅漢商出城，應不會出什麽岔子。”
繆月與她所想大差不差，突破口皆在這城北城門。點點頭，隨後也跳下大坑，一同挖屍。
付奇震驚，“將軍，你……”
繆月動作利落托拽起一具屍體，“無礙，他們是為我而死。我做不了其他，至少得將他們入土為安吧。”繆月苦笑。
付奇嘴上不言，心裏對這位燕國將軍越發敬重，屍體拖出來以後，繆月做主將他們埋到與林冶相近的地方。如此也算有人陪著林冶，他一個人也不孤單。
等一切做好後，付奇和還剩下的人跪在地上，朝死去的北虞軍深深磕了一個頭。
繆月在後邊看著。
這一支由陸熙華救下的北虞殘軍，到目前為止只剩下了十幾個人。
付奇眼眶微紅，收拾好情緒後，向繆月告別準備明日出城相關的東西。
繆月點點頭，人群一下散了。繆月這才跪下來，朝滿地落雪磕了一個頭。
她對不起義父，她得親手殺了狄易。
-
隔天一早，付奇與其他暗衛換了打手裝扮，又花錢買了好些烏雲特產打包裝運。
繆月與陸熙華也喬裝打扮了一番，她們扮做一對妻妻。為防守衛認出繆月，陸熙華拿炭筆給繆月描了眉，也塗了胭脂，這妝容她畫得十分楚楚可憐，繆月長相偏冷，這麽一畫，倒真顯出幾分柔弱來，她又給繆月盤了頭發。穿上尋常貴婦穿的袍子，披上她的狐氅，再戴上帷帽，透過若隱若現的白紗瞧那張臉，當真仙姿佚貌，活脫脫天上的神仙。
陸熙華看得有些楞神，繆月拉住陸熙華的手，眼波盈盈，小聲道：“不好看嗎？”
陸熙華握緊繆月的手，真誠道：“好看的。”相比於繆月，她穿得簡單利落許多，只畫重了眉，顯得淩厲，就是個子比繆月矮了些，氣勢不足。
繆月也不知陸熙華說的真的假的，不自在道：“如此，我們便下樓吧。”
陸熙華點頭。
她們出發得早，大堂沒什麽人，陸熙華向女老板結了這幾日的賬。女老板瞧著後頭的繆月，若有所思笑笑。陸熙華朝她點點頭，以示禮貌。
小莫卻還舍不得她們走，眼眶發紅，繆月往外走的時候，拉住她，淚眼汪汪道“我原先以為你與陸姑娘自由相戀，現在看來，原來你是與我一樣的，上頭都有一個壓著的女老板。這些日子真是難為你了，日日替你老板端茶遞水，還要在床榻間服侍，你比我苦，比我累…此去一別，不知還能不能見到你，你可要好好保重，啊。”
小莫說著說著頗為同情地看她。
繆月抽抽嘴角，不知該如何回答。
女老板一把將小莫扯過去，雖是呵斥，卻也聽得出不過是唬人，“越說越沒譜了！”又向繆月道：“姑娘慢走。 ”
繆月點頭，又觀小莫。小莫被女老板養得白白嫩嫩的，想必這女老板對她不錯。
出了門，同樣震驚的還有淩霄。淩霄目瞪口呆看陸熙華將繆月扶進馬車，看似是陸熙華扶繆月，實則是繆月緊摟著陸熙華的腰，不過因為衣袍寬大才沒看清。
付奇沒什麽反應，提醒淩霄道：“公主，快上馬。”
淩霄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騎馬與付奇並排，“付奇，你說，那是燕國殺人不償命的邊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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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月明顯感覺陸熙華身體緊繃不少, 陸熙華推了推她。繆月只得起身，陸熙華紅著眼。繆月理理她的衣服，兩人對視, 繆月道：“你先將衣服穿上。”陸熙華楞楞點頭。
這麽晚了，誰會突然敲門？繆月坐起來, 下了床榻，不得不提高警惕。她用木桶裏邊的水浸了浸手，走到門口，等陸熙華穿好衣服, 也下了床榻。
兩人眼裏都是戒備。
繆月看向陸熙華的目光略帶安撫, 悄然推開房門。
門一開, 兩人看清外頭是淩霄。陸熙華微睜大眼睛。
淩霄見門終於開了, 微微耷拉的腦袋擡起，跨過門檻向陸熙華沖來，還不忘推一把繆月。
“陸姐姐, 你果真在這！我還想那格蘭若是騙我，我定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陸熙華上下打量淩霄, “你沒受什麽傷吧？”淩霄轉了個圈，道：“烏熬登就是個外強中幹的家夥。全因回雅珊, 她不敢對我們怎樣……”
陸熙華心裏落下一塊大石頭, 嗯了兩聲。
繆月眉頭微蹙, 道：“那是誰將你們放出來的？”
陸熙華本也想問這個問題, 又往門外看看，“付奇呢？”
淩霄面上的笑被沖散了點，先是回答了繆月, 又對陸熙華道：“付奇…這次劫牢傷了很多人，付奇一出來…便去緊著那些犧牲的死士…說是要好好葬了他們。至於回雅珊, 她接到達更的來信，片刻也等不及要出城，我讓她多等我們幾日，她也不肯。出城還需從長計議，我就先來找陸姐姐你了。”
陸熙華眉頭微動，臉上難過一閃而過，她笑笑，拍了拍淩霄的手，“沒事，至少你和付奇還活著。”她悄悄瞥了一眼繆月。
繆月也是神色覆雜。
淩霄沒註意這些，她一屁股坐到木樁上做的板凳上，肚子不爭氣咕嚕嚕響，揉了揉肚子，尷尬笑笑，“陸姐姐，我好像有些餓…”
陸熙華會意，待要下樓去給淩霄喊飯，
繆月提了木桶，道：“你腿不便，我去吧。”
陸熙華看了看她，也不堅持。
等繆月出去，淩霄又拉陸熙華過來，“陸姐姐，我還沒問你呢，你怎親自來烏雲？又是怎麽和她會和的。”
淩霄對繆月還是有些懼意。
陸熙華微垂眼眸，道：“此事說來話長，待我們出城，我再與你細說，眼下…得先找到付瀟。付瀟隨我一道來烏雲，那天是我太沖動了…付瀟出去為尋我不見了……”
陸熙華頗為自責。
淩霄安慰她，道：“陸姐姐，其實我們也不必這麽著急出城，我在路上也聽到只言片語，烏熬登現在跑到外邊去尋將軍，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我還聽烏雲人說了什麽從巴哈到烏雲的糧道，陸姐姐，我看我們在這烏雲城呆久一點，且看看那神秘人到底是誰，說不定還能對我們殺了狄易有幫助…”
陸熙華欲言又止，見淩霄說得興起，只得點點頭，“也是個法子。”
淩霄哈哈笑兩聲，環顧四周，看看屋子布局，忽然道：“陸姐姐，林冶那家夥呢？怎麽沒看見他？真是豈有此理，難不成還要我去找他？”
陸熙華垂下眼，“淩霄…”淩霄臉上的笑慢慢收回，“林冶…他怎麽了……”
淩霄似乎知道了陸熙華的意思，臉色越發難看。
陸熙華又擡起頭來，道：“他死了。”
淩霄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扯扯唇角，呵呵幹笑兩聲，“…不可能吧，那家夥生龍活虎的，膽子比螞蟻還小，…怎會…死？”
淩霄有些難過，林冶比她還小些，今年也才十七 ……
陸熙華擦了擦眼角，“我親眼所見，是將軍葬的他…”
淩霄再也笑不出來了，她看看陸熙華，想起她曾為了這支所剩無幾的軍隊，生生給自己一刀，只為博得夏邕的同情。
“陸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
陸熙華搖搖頭。
淩霄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本來輕松的心情變得沈重。雙手撐住腦袋盯著燭光發神。
她最討厭這種氣氛，讓人手足無措，她如坐針氈，故作輕松道：“陸姐姐，我下樓去看看。”
陸熙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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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開門，淩霄看見繆月站在外頭，手裏拿了個托盤，上邊是一碗粥，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淩霄一想到林冶是為救眼前這個人死的，不由憤怒，偏偏礙於陸熙華在這，不好發作，怒瞪繆月哼了一聲，倒順手拿了那碗粥，跑到樓下，又叫小莫給她添幾個小菜。
繆月抿抿唇，進了房間又將房門關上，端著那碗素面坐到陸熙華身旁，道：“你今今日又幾乎睡了一整日，還沒進食。”繆月將面往陸熙華面前推，“趁熱吃，你昨日說想吃面。”
陸熙華瞧著她，兩人之間隔了熱霧，陸熙華的臉有些模糊，“你記得？ ”
繆月嗯了一聲， “吃吧，看看味道如何。”
陸熙華便真的動筷吃了起來。
“怎麽樣？”繆月緊張問道。
陸熙華看看眼前這一碗素面，她喜歡吃面煮得硬一點的口感，這面剛剛好，湯面浮了點點油珠，又灑了蔥花點綴，清湯寡水的，味道竟意外還不錯。她道：“好吃的，就是缺了辣。”
繆月先是笑，後正色道：“你身子不好，少吃辣。”
這面是她做的，小莫在一旁指導她，她事先嘗過一點，倒也不那麽難以下咽，看來她的廚藝進步不少，至少以後能給陸熙華做面吃。
陸熙華吃面，她就在旁看著，思緒飄遠，等回過神，陸熙華已將面吃完了，她心裏越發高興，收了碗筷要拿下去洗。
陸熙華扯住她的衣袖，溫柔地看著她，道：“謝謝，我知道這是你做的。”
繆月臉紅，突然不知道說什麽，磕磕絆絆道：“一、一碗面而已……算不得什麽…”說完，急匆匆跑出去，關上房門靠在門上，平覆心跳。
陸熙華…陸熙華簡直太知道怎麽拿捏她了…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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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月下樓收拾碗筷，小莫還誇她真是個勤快又持家的女子，現下她已換回女裝，人瞧著冷淡，可整個人比之前柔和許多。雖然她這副樣子與洗碗還是違和。
小莫感嘆道：“哎，我家老板供我吃，供我喝，雖說我也幫老板幹活，不過我吃得多，這段時間客棧生意也不進景氣，這麽一看，還是老板虧大了。老板不過是日日要我去她房間睡覺，我便推三阻四，萬般推脫，實在不應該，不應該…你說對吧…”
小莫在一旁擦幹盤子上的水份，放到盤架上，問繆月。
繆月覺得她這覺悟實在太高了，淺淺嗯了一聲，道：“你老板必然是想著你的。”
於是乎，當晚還不等女老板開口，小莫就將自己洗了個幹幹凈凈，將自己送到女老板的床榻。
繆月洗好碗筷又上樓去，淩霄氣鼓鼓地要了隔壁房。想她一介公主，居然蹲了大牢，說出去不得丟死人，且日日吃不好睡不好，一挨床便睡了。而這頭陸熙華則是在想悄無聲息出城的法子。她們這群人目標太大，不好出城。但格蘭悄悄將淩霄幾人放了，城中守衛必然還不知曉，警惕性不高，淩霄幾個又會武功，要出城並不是難事。就是繆月太過突出，不好潛出城，她便拿一張紙在上邊勾勾畫畫，憑印象，畫出烏雲城大致布局。
繆月知道她在想什麽，看她伏靠在桌邊的背影，她走上前去摟住陸熙華的腰，陸熙華心裏微跳，聞見熟悉的味道，身體才放松下來，不過還是問道：“將軍，你做什麽？”
身體一輕，眼前微晃，再睜眼，她已被繆月抱在懷裏，無法只得勾住繆月脖子，心跳得厲害。
繆月抱著她往骨床走去，彎腰將她放到床榻，“時辰不早了，你睡吧。出城…也不急於這一時。”
還不等陸熙華說話，繆月順勢也躺下來，掀開被褥，蓋住兩人，替陸熙華掖掖被子，面朝陸熙華很快閉上眼睛，看著真要睡。陸熙華這會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也只好閉眼，唯有眉頭還是微微蹙著。
夜過三更，陸熙華徹底陷入深眠。
繆月睜眼，吻了吻陸熙華的眉心，穿好衣服，手提雲今劍出去了。
路上沒什麽行人，加之她現下一身胡人女裝打扮，身高又高，五官立體，遠遠瞧背影，像胡人，不像漢人。
她細想付奇最有可能往哪取，最後去了烏雲糧道所在位置，也就是那個破敗的馬廄。
馬廄前邊是個山坡，之前繆月沒註意到翻過山坡竟有一個堆放死人的巨坑，按照胡人的規矩，人死後便要火化，不過因此次烏熬登急急出城，還沒來得及點火。死人坑上邊堆了好些雪花，是格蘭告訴付奇他們的。
繆月一走近，她曾經的部下正跳下大坑翻找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若是找到，便將屍體拖出來，擺在一旁。所幸是冬天，屍體並未完全腐爛，只凍成了冰塊。繆月順著走過去挨著看那一張張臨死前定格住的臉，有些她認識，有些她完全沒印象。
倒是付奇警惕性極高，一下從坑裏飛出來，“誰？！”差點與繆月大打出手。
繆月斂了斂悲傷神色，對付奇道：“是我，付奇。”
付奇看清她時，先打量她一番，頓頓，直接跪下身道：“將軍。”流言肆起，他們還不相信這位燕國將軍是女兒身，如今卻不得不相信。付奇深感敬佩，不敢再多言。
繆月道：“你先起來，我們需得盡快行事。出城一事，你可有想法？”
付奇莫名覺得這感覺有點熟悉，只道：“將軍我已探過烏雲地形。眼下弟兄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處處把守森嚴，不可打草驚蛇。若是要走，我們非得正大光明地出城，這烏雲城共設有三個城門，一個城東，一個城西，還有一個便是這城北，因作為糧道出口，這裏人群出入人多混雜，而又因糧道被毀，這裏守衛不如其他城門森嚴，我想我們可扮做行旅漢商出城，應不會出什麽岔子。”
繆月與她所想大差不差，突破口皆在這城北城門。點點頭，隨後也跳下大坑，一同挖屍。
付奇震驚，“將軍，你……”
繆月動作利落托拽起一具屍體，“無礙，他們是為我而死。我做不了其他，至少得將他們入土為安吧。”繆月苦笑。
付奇嘴上不言，心裏對這位燕國將軍越發敬重，屍體拖出來以後，繆月做主將他們埋到與林冶相近的地方。如此也算有人陪著林冶，他一個人也不孤單。
等一切做好後，付奇和還剩下的人跪在地上，朝死去的北虞軍深深磕了一個頭。
繆月在後邊看著。
這一支由陸熙華救下的北虞殘軍，到目前為止只剩下了十幾個人。
付奇眼眶微紅，收拾好情緒後，向繆月告別準備明日出城相關的東西。
繆月點點頭，人群一下散了。繆月這才跪下來，朝滿地落雪磕了一個頭。
她對不起義父，她得親手殺了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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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付奇與其他暗衛換了打手裝扮，又花錢買了好些烏雲特產打包裝運。
繆月與陸熙華也喬裝打扮了一番，她們扮做一對妻妻。為防守衛認出繆月，陸熙華拿炭筆給繆月描了眉，也塗了胭脂，這妝容她畫得十分楚楚可憐，繆月長相偏冷，這麽一畫，倒真顯出幾分柔弱來，她又給繆月盤了頭發。穿上尋常貴婦穿的袍子，披上她的狐氅，再戴上帷帽，透過若隱若現的白紗瞧那張臉，當真仙姿佚貌，活脫脫天上的神仙。
陸熙華看得有些楞神，繆月拉住陸熙華的手，眼波盈盈，小聲道：“不好看嗎？”
陸熙華握緊繆月的手，真誠道：“好看的。”相比於繆月，她穿得簡單利落許多，只畫重了眉，顯得淩厲，就是個子比繆月矮了些，氣勢不足。
繆月也不知陸熙華說的真的假的，不自在道：“如此，我們便下樓吧。”
陸熙華點頭。
她們出發得早，大堂沒什麽人，陸熙華向女老板結了這幾日的賬。女老板瞧著後頭的繆月，若有所思笑笑。陸熙華朝她點點頭，以示禮貌。
小莫卻還舍不得她們走，眼眶發紅，繆月往外走的時候，拉住她，淚眼汪汪道“我原先以為你與陸姑娘自由相戀，現在看來，原來你是與我一樣的，上頭都有一個壓著的女老板。這些日子真是難為你了，日日替你老板端茶遞水，還要在床榻間服侍，你比我苦，比我累…此去一別，不知還能不能見到你，你可要好好保重，啊。”
小莫說著說著頗為同情地看她。
繆月抽抽嘴角，不知該如何回答。
女老板一把將小莫扯過去，雖是呵斥，卻也聽得出不過是唬人，“越說越沒譜了！”又向繆月道：“姑娘慢走。 ”
繆月點頭，又觀小莫。小莫被女老板養得白白嫩嫩的，想必這女老板對她不錯。
出了門，同樣震驚的還有淩霄。淩霄目瞪口呆看陸熙華將繆月扶進馬車，看似是陸熙華扶繆月，實則是繆月緊摟著陸熙華的腰，不過因為衣袍寬大才沒看清。
付奇沒什麽反應，提醒淩霄道：“公主，快上馬。”
淩霄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騎馬與付奇並排，“付奇，你說，那是燕國殺人不償命的邊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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