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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陪你摘花,訓鷹,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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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陪你摘花,訓鷹,騎馬

烏熬登並未說話, 深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似在思忖。烏而拜見她如此,也不再多說。

烏熬登想出這麽個法子給族人吃了個定心丸, 族人臉上愁苦的表情已持續了一個冬天,她不想再看見…

盛大的廣場中央, 火焰也像舞池裏的人們翩翩起舞,烏熬登拋掉那些不痛快的情緒,瞄了一眼坐在一旁骨頭椅上的格蘭。這次與格木回來,格蘭親自送格木到烏雲城外, 格蘭想要跟格木一同回去, 幸好烏熬登跟著才沒讓格蘭跟著格木一起離開, 為此她與格木大打一架, 格蘭正同她置氣,這幾日都都不曾理她。

烏熬登悄悄註視著那流光溢彩的身影,踱步過去。格蘭一看見她就哼了一聲, 換了個方向。烏熬登皺眉,扯住格蘭的手臂, “格蘭,我們去廣場中央跳舞吧。”

格蘭使勁掙了兩下, 見掙不脫, 立馬站起來, 她與烏熬登身量相差不多, 這麽一站,烏熬登又拉著她,她的腦袋似乎懟到烏熬登的額頭。烏熬登往後閃得極快, 差點栽到雪地裏去。

格蘭還沒消氣,氣呼呼道:“烏熬登, 我想家了,我想讓哥哥帶我回巴哈,我想看巴哈的藍天,巴哈的草地,刈山山腰的凈池。可你傷了哥哥,哥哥一直跟著你四處征伐其餘部落。你還想要翻到刈山的後面,去占據北胡人的地盤,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你了,也好久沒見過姐姐和阿曼了…”

說著說著,格蘭就憋不住了,深邃的眼睛覆蓋著一層亮瑩瑩的水光,格蘭拿袖子揩掉眼淚,“你也不像以前那樣待我了,你說帶我去摘花,訓鷹,騎馬,可自從我們成婚後,我總是見不到你。現在烏雲又出了這種事,如果我回去或許還能帶些牛羊過來…”

烏熬登楞了楞,格蘭一哭,她的心也跟著顫動,“格蘭…”

她也不知為什麽不要讓格蘭離開,只是覺得格蘭一走,就好像再也不會回來了。

“…格蘭,我不想你走,不想你離開我身邊,每次出去征戰,我都很想你。這次不會了。”烏熬登捧起格蘭的手,“我找到達雅真要的人,族人們也不會再挨餓了。烏雲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到時候我可以陪你去摘花,訓鷹,騎馬,還能和你一去巴哈。這樣你高興嗎?”

烏熬登認真地盯著格蘭,微微低頭擦掉格蘭眼角殘留下的淚。

格蘭也看她,問:“真的嗎?”

“真的。”烏熬登將格蘭摟到自己懷裏,格蘭靠著她,她在格蘭額頭印上一個吻,“達雅真要燕國的將軍,我將她抓來了,雖然她現在跑了,可烏雲這麽大,她跑不掉的。我此去嚴城,途中遇到的漢人都說她們的將軍是個好人,她的同伴還在牢房中,她一定會再回來救她們的。”

格蘭動了動,還欲再說話。烏熬登卻已迫不及待,將她拉去舞池,“同我一起跳舞吧,格蘭,你是我見過跳舞最好看的人。”烏熬登笑容滿面。

格蘭被說得有些臉紅心跳,若說好看,在她看來,烏熬登,她的妻子才是最好看的。她點點頭。兩人加入人群,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巨大的篝火在每個人臉上灑下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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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了幾次終於摸到一點門道的陸熙華被人們突然的熱烈高呼嚇了一跳,她想離開,眼前這個褐發褐眼拉她跳舞的女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力大無窮,她怎麽掙都掙不掉便罷了。褐發女人一邊挽著她轉圈,一邊對她笑,“你是漢人女子,最近一段日子,糧道斷了,我有好些日子沒看見過漢人面孔了。你為什麽來烏雲?”女人上下打量她,眼裏閃過奇異的光, “你又是怎麽來的?烏雲離漢人的地盤有好些距離呢…”

陸熙華警惕起來,她怕女人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不過眼前這個女人被高興沖昏了頭腦,她刻意漫不經心地反問,“糧道?什麽糧道?你們胡人逐水草而居,也會修建糧道?”

糧道一說法,她是從繆月那知道的,一旦入冬,繆月會帶一隊人馬去北虞城附近的糧道上巡視,檢查路況,預測糧食數量,再一一記錄在冊,上承給皇帝。若是設在地勢險處還好,人煙稀少,若是靠近城池,她必然要與當地的地方官好好周旋一番,以防其中飽私囊,貪墨風氣盛行。畢竟那時她從繆月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夏邕忌憚繆家,糧草不按時放送已是常態,加之天險地阻,等這糧運到邊關,所剩便寥寥無幾。北虞駐兵在多不在精,且士兵屯田戍邊,如此也保證士兵基本的入口之糧。繆月去巡視,無非未雨綢繆,震懾邊官。

熱鬧的氣氛足以麻痹神經,褐發女人不假思索道:“不,不是我們烏孫要修的,是一個神秘人當年來烏雲建議修建的,烏孫不屑於用漢人那套法子保證族人們的糧食供應,當初還與她打了一架呢,我們都看著。可她實在太厲害了,烏孫也不是她的對手。結果這糧道一修起來,我們都受益了,烏雲的牛羊更多了,我們也不必像以前那樣因為季節的變化而四處遷居,東奔西走。每回糧食順著糧道送過來,便有許多同你這般的漢人姑娘一道來烏雲。烏孫也有了精力往更西方,更北方遠征,擴大了烏雲的疆域。夏日我們騎上馬在草原跑上一天都望不到烏雲的邊境…後來我們都猜那個神秘人是天神,她是來幫烏孫,來幫助我們的,她每年都會過來,烏孫會像今日擺上篝火歡迎她的到來…我想她就快來了…”

陸熙華細細想女人說的神秘人,又想哪個地方會為她們提供糧道。想來想去,只有巴哈最為合適,巴哈在南胡這一帶,實力不可謂不強悍,且以夏國做靠山。

她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夏允賢也知道這條通往烏雲的糧道?擅自做主的人又該是誰?

陸熙華向被人們圍在中央的人看去,被簇擁的兩人臉上洋溢著笑,高臺上的篝火暖融融地,融化她們腳底下踩著的雪。烏熬登擡起手臂,舉起格蘭的手。格蘭極快轉動,像春日裏盛開的格桑花,每一片花瓣都是緋紅的。

格蘭的臉不容忽視,陸熙華瞧著覺得在哪裏見過,只道:“你們的恪尊與烏孫真是相配,不知她是哪個部落的姑娘?”

褐發女人一同向她望去,笑呵呵的,言語間滿是驕傲,“恪尊是巴哈部落最小的小公主,與我們相處得可好了,自嫁給了烏孫,烏孫臉上的笑都比以前多多了…”

陸熙華突然記起來自己在那裏見過那張臉了,那人有點像哈日湖含,也有點像她二女兒格桑。

陸熙華這下真的是動彈不得了,止不住地想女人口中的神秘人,她擅自在巴哈與烏雲修建糧道的人究竟想做什麽?

她脖子有些僵硬,回過來頭看著眼前笑得很好看的褐發女人。

女人笑得比方才更燦爛,忽緊了緊陸熙華雙手。陸熙華眼裏閃爍細碎的火光。褐發女人極快地在陸熙華額頭吻了一下,道:“ 在烏雲,人們只會和自己喜歡的姑娘一起跳舞。你同意與我一起跳舞,說明… ”

褐發女人還沒說完,陸熙華紅臉打斷,“…不,姑娘,你誤會了。”陸熙華使勁掙了掙手,頗有些尷尬。之前聽繆月說胡人生性熱情,她還不以為然,現在倒真讓她碰上這事了。

褐發女人立刻松手,眼裏肉眼可見失落,微垂頭,“抱歉。”

陸熙華一直都是這樣,生害怕自己給別人造成困擾。繆月猜得不錯,陸熙華從來不想傷害別人,可她的猶豫不決有時又是最傷人的。

陸熙華擺手,與女人拉開距離,道:“姑娘,你們這可有供人過夜的的地方嗎?”陸熙華怕她聽不懂,想著該如何解釋。

褐發女人立馬會意,又笑起來,道:“你說的是客棧?按照你們漢人的說法應該是這樣…… ”

陸熙華點頭,事到如今也只得找個落腳的地方再從長計議。

“有,你隨我一道來吧。”褐發女人邊說邊走。

陸熙華跟著她道:“多謝。”

“烏孫總說你們漢人是禮儀之邦,原來我還不信。我叫烏而晴,你叫我名字就好。”烏而晴轉頭對陸熙華道:“不瞞你說,烏孫對於你們中原地區很是向往……”

這話讓陸熙華不知如何回答,只朝烏而晴笑笑,緘默不語。

…那烏熬登當真只是向往?……

-

高臺之上的篝火漸漸熄滅,四周恢覆成一片黑,晚會接近與尾聲,人們盡興,慢慢散去,陸熙華跟著烏而晴走,也留意付瀟,沒見著人,眉間微蹙,面上卻又不動聲色地跟上烏而晴的步子。

她不知道的是,她後面也跟了一個人。

這人身量頗高,在一眾胡人中也很是吸睛,不過她身材瘦削,身上披了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頭發亂蓬蓬地搭在臉龐兩側,臉上也很臟,瞧不出長相,她手裏提著一黑色麻袋,扛在肩頭,她走得有些艱難,雪裏深一腳,淺一腳,腳印歪歪扭扭,腳上一雙黑皮靴沾滿雪,再擡腳,那雪沫子落下,才看清那上面浸透皮靴,幹透的血跡。披風下擺全被扯成布條,走動間,她裏面穿著的像是被血浸泡過的黑色胄甲若隱若現,飄出一股子血腥味。此刻道路行人漸少,對於繆月這身打扮,人們也見得不少。

或是流落到此地的漢人,或是成為奴隸的漢人。

繆月攏了攏身上的破披風,又將後邊的黑麻袋提起來了些,身上,頭上都落滿了雪,眉毛、眼睫上也有,臉上有好些刀痕,都被頭發擋著,只有一雙銳氣的眼睛呆滯地盯著前方那抹背影。

那影子離她越來越遠了,她微垂眼睫,在原地站了一會,又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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