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能等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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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你能等等我嗎
“你究竟給陸姐姐說了什麽？”
陸熙華一摔倒, 念弦怎麽搖，怎麽晃，都叫不醒陸熙華, 她生怕陸熙華也死了，滿臉鼻涕眼淚找來付瀟。
冬天要亮得遲些, 付瀟這陣子也犯了懶，在床上多躺了一會，被窩溫暖，她還做了好些夢, 有阿娘, 有阿爹, 還在夢裏練起武, 將床板弄得咚咚響。
念弦實在哭得太大聲，才將她鬧醒。
付瀟冷著臉將陸熙華扶起來。
於小婉未說話，只臉凍得發白。
付瀟只將人往屋子裏帶, 念弦也收了哭，抽抽噎噎跟在付瀟後頭, 進了屋子，小小的人像個大人般幫著付瀟將陸熙華扶到床榻上。付瀟又取了些炭火放到炭盆裏。這炭煙子有些大, 但聊勝於無, 見陸熙華的臉漸漸紅潤起來, 付瀟這才稍放下心, 出了門去，去竈房生活做飯。
念弦眼眶紅紅的，坐在床頭看陸熙華毫無生氣的臉, 小手捋了捋陸熙華鬢邊的發，小聲嘟囔著：“原來餘姐姐是壞壞的姐姐, 害得我怎麽也叫不醒阿娘…阿娘，你快快好起來吧，等你好了，阿燕也回來了，不然她見到你這副模樣，定是要同我一樣要哭鼻子的。…上回你走了，阿燕好幾天眼睛都是紅紅的，阿娘，你快好起來吧…”
念弦嘰裏咕嚕說個不停，穿得笨重的她小胳膊小腿的，費勁爬上床邊，在陸熙華臉頰吧唧親了一口，吸吸鼻子笑了笑，鉆到被子裏去，窩在陸熙華懷裏，哭了一場還是很累的，小家夥不一會就瞇眼睡著了。卻不知被她抱住的人不知為何紅了眼，一滴一滴的淚從眼角滑到發鬢。
陸熙華做了一個夢，那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
外頭的於小婉還沒走，付瀟沒給她好臉色，她也不甚在意，竟隨付瀟一同去到竈房，看那架勢竟是要賴在此處了。付瀟拉風箱燒火，於小婉則脫下外邊的氅衣，挽起衣袖，拿起木瓢，舀了兩鬥米，又用碗從大鐵鍋裏舀了水倒在瓢裏淘米。陸熙華做什麽都很細致，這鍋子溫水便是她昨晚特地留的，爐子裏的熱氣正好溫著這水。
付瀟眼皮跳了跳，見於小婉反客為主，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於小婉與陸姐姐之間的事，她聽淩霄說過，也聽念弦說過。童言純真，但也不假。她便也知這於小婉心思不正，極喜算計人心，對其沒什麽好感。
“我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你還不走！？”付瀟語氣重了點，眉頭擰著。於小婉不以為意，只顧淘米
付瀟待要將人轟出去，於小婉頭也不擡道：“姐姐不會讓我走的，姐姐還有事要同我說的。若是你轟走了我，那時姐姐才是離死不遠了。”於小婉淘了米，甩甩手，又去掰了幾片菜葉，全然沒將她的威脅放在心裏，一時間忙裏往外，竈房不一會燃起了炊煙。
付瀟不確定於小婉說的話，又覺陸姐姐當真如她所說，生怕出了什麽差錯，憋了口氣，哼了一聲，只得坐在竈口前一下一下拉風箱。
兩人這麽奇怪又詭異地合力做了一頓飯。付瀟看於小婉不順眼，卻沒想到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姐也會做飯，而且看著好像還不賴的樣子。
於小婉盛了一碗粥，遞給付瀟，順便還和面做了幾個饅頭，一並遞給付瀟。那粥熱氣騰騰的，還能聞見煮得軟爛的米香。那饅頭也做得十分不錯，瞧著松松軟軟，吃起來的口感也不會太差。
“你將這些拿去給姐姐吧，這個時辰估摸著姐姐也醒了，你也別說是我做的了，不然姐姐定是不會吃的。 ”
於小婉忽自嘲笑笑。
付瀟見她態度誠懇，火氣消了些，也不說話，將這粥端去給陸熙華。
果如於小婉所料，陸熙華已經醒過來了，念弦還在床榻上睡著，她則又多套了一件白毛褙子，理理衣服，看著，好像要出門。
付瀟把粥和饅頭放到桌上，皺皺眉，“陸姐姐，你方才暈了過去。那於小婉與你說了什麽？”
陸熙華替念弦掖了掖被子，答非所問，“她走了嗎？”
替念弦掖好被子，轉過身問付瀟。
付瀟見她臉白得很，不過強撐著精神，道：“陸姐姐，你可是有什麽事要辦？不如交給我去做，你還是好好歇歇吧。”
陸熙華身子滯了一下，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好好看著念弦，我一會便回來了。”
陸熙華決定的事情就沒有轉圜餘地，付瀟多少也知曉點她的脾性，擡了擡手邊的粥，“那陸姐姐，這粥你好歹喝一點吧，若是什麽重要事情，不若我與陸姐姐你一起去。”
“不用了。”陸熙華看看那粥，又道：“你做的？”
付瀟心虛點頭。
陸熙華還真有點餓，喝了幾口，又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饅頭，就著粥吃，道：“做得不錯。明明都差不多的人，有些人煮個粥都不會呢…”陸熙華喝完最後一口，小聲說著。
付瀟奇怪，“誰啊，陸姐姐？”
陸熙華卻已出了房門。
外頭天倒是亮個徹底，白花花的雪讓人眼花繚亂。陸熙華走得匆匆，也忘了拿把傘，四處看看也沒看見於小婉的人影，於是她念了念於小婉說的那地方，去後頭馬廄將驚風牽出來，戍守邊關的士兵將馬看得特別重要，尤其還要時常與胡人交戰。
林翠娘這屋子後邊的一個小屋子便是專門給馬兒留下的。
雪風飄飄，驚風正吃著馬草，看得出也有些冷了，不停哈出白汽，見陸熙華過來，又掃掃尾巴，一張馬臉也好似人那樣，生動活潑起來。
陸熙華摸了摸驚風的臉，又抽出一把馬草遞給它。驚風嚼草的動作更快了。陸熙華彎彎唇，摸著驚風有些被風打濕的皮毛，“還好淩霄過來時，將你也送過來了。”
陸熙華餵驚風吃了些草，又將她牽出來，先是跑到營子門口去，這次燕風潯不再見她，兩旁站崗的士兵對她指指點點。她堅持站在雪裏等了一兩個時辰，燕風潯這次鐵了心不見她。
-
她沒辦法了，才騎著驚風往燕國與胡國邊境線上去，花了三四個時辰才到目地地。
天漸漸昏沈，雪收住了腳，沒有再下。
北風呼嘯，陸熙華瞇了瞇眼，捧著凍得沒了知覺的手哈了口氣。緩和一點，她翻身下馬，手僵，腿也僵，差點又讓她撲到地上去，踉踉蹌蹌幾步靠著驚風才站穩。
所望之處一片灰白，陸熙華的眼睛被刺得有些痛，不過也讓她稍稍放心，她沒見到血，沒見到屍體，這一副景象比四年前見到的好太多。她一腳深一腳淺踏在雪裏，驚風跟在她身旁，身子替她擋了點寒風。
如此走了好一會，雪地裏一人一馬的腳印蜿蜒了一路。陸熙華也沒見到什麽屍體，她故作輕松對驚風道：“我猜那於小婉定然是哄我的，我瞧她比繆月還厲害，她怎會死？”
驚風叫出聲像人那樣應和陸熙華。
陸熙華摸了摸驚風的臉道：“其實我覺得她就是繆月…”
驚風又應了一聲。
陸熙華惆悵地看看驚風，又笑了笑。
-
她恐是被於小婉的話弄糊塗了，淩霄還沒給她回信呢，真如於小婉所說，淩霄必然早就傳信於她，燕風潯又怎會什麽都不做呢，首當其沖發難的對象便是她這個夏國的使者。
陸熙華之前已知道若一個人死了是什麽感受，心臟很痛，腦子也很清醒。可現在她的意識昏昏沈沈，心臟像被凍得麻木的手腳，感知不到任何情緒。
她又想燕平怎麽可能是繆月。
她的心根本一點都不痛。
腳下不知踩到什麽東西，陸熙華凝了冰霜的眼睫輕顫了顫，她扯住驚風身上的韁繩，“等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
陸熙華出來得急，手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她只能徒手去刨地上的雪，驚風用馬蹄也跟著她一起刨，刨出的雪坑越大，那踩著的東西清清晰晰映在一人一馬眼前。
陸熙華腳上踩著的，是一把通體黑色的劍。陸熙華手凍得通紅，只能讓她顫顫巍巍拾起那把劍。她抖掉上邊的雪，用了幾分力氣拔出劍，鋥亮的劍身映著她咧唇笑的臉，“這是雲今劍…是繆月的劍…”她的聲音有些嘶啞，手卻抖個不停。
她曾還說要將這劍討回來。
驚風應她的聲音小了些。
陸熙華將劍放到一旁，又繼續刨雪，她又刨到了一件沾血的狐皮裘衣，看來看去，確定這是她的，還刨到了幾根凍得僵硬的白骨。
陸熙華一下跌坐到雪地，心臟的疼痛終於蔓延開來，她怔怔看著驚風。
驚風的臉歲月橫生。
“……你看，這個人也死了。”
驚風這次也不發聲了，只垂著馬腦袋。
陸熙華抱著那根骨頭，她的裘衣，雲今劍，慢慢躺到雪地裏，閉上眼眸。
她看見了繆月的臉，朝她笑。
心臟的疼痛沒有停止，讓她蜷縮起來，比起上一回還要痛。
……好累啊。
想見她。
她好像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你能等等我嗎？
-
雪又下了。
眼見陸熙華一動不動，驚風不住嘶鳴，空曠的雪地並非只有陸熙華與驚風二人。在後邊跟了一路的於小婉這才現出身來，她掀掉帽子，走上前去將陸熙華扶起來，擦掉她眼角的淚。
於小婉還是為這張臉著迷，輕輕撫過陸熙華的眼角，呢喃著“姐姐”，她微微俯頭在陸熙華額頭上吻了吻。
她抱起陸熙華上了自己那匹馬，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陸熙華身上，圈著陸熙華，讓她靠在自己胸口，而後原路返回，驚風在後邊跟著。
於小婉將陸熙華扶到屋子，付瀟這下心都要跳出來似的，登時轟走了於小婉。於小婉似乎也並不在此處多做停留，臨走前道：“等姐姐醒來，你告訴她，往西邊去，便能找到她想找之人。”
付瀟一時沒反應過來，莫名奇妙。
再看，於小婉已經消失在皚皚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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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給陸姐姐說了什麽？”
陸熙華一摔倒, 念弦怎麽搖，怎麽晃，都叫不醒陸熙華, 她生怕陸熙華也死了，滿臉鼻涕眼淚找來付瀟。
冬天要亮得遲些, 付瀟這陣子也犯了懶，在床上多躺了一會，被窩溫暖，她還做了好些夢, 有阿娘, 有阿爹, 還在夢裏練起武, 將床板弄得咚咚響。
念弦實在哭得太大聲，才將她鬧醒。
付瀟冷著臉將陸熙華扶起來。
於小婉未說話，只臉凍得發白。
付瀟只將人往屋子裏帶, 念弦也收了哭，抽抽噎噎跟在付瀟後頭, 進了屋子，小小的人像個大人般幫著付瀟將陸熙華扶到床榻上。付瀟又取了些炭火放到炭盆裏。這炭煙子有些大, 但聊勝於無, 見陸熙華的臉漸漸紅潤起來, 付瀟這才稍放下心, 出了門去，去竈房生活做飯。
念弦眼眶紅紅的，坐在床頭看陸熙華毫無生氣的臉, 小手捋了捋陸熙華鬢邊的發，小聲嘟囔著：“原來餘姐姐是壞壞的姐姐, 害得我怎麽也叫不醒阿娘…阿娘，你快快好起來吧，等你好了，阿燕也回來了，不然她見到你這副模樣，定是要同我一樣要哭鼻子的。…上回你走了，阿燕好幾天眼睛都是紅紅的，阿娘，你快好起來吧…”
念弦嘰裏咕嚕說個不停，穿得笨重的她小胳膊小腿的，費勁爬上床邊，在陸熙華臉頰吧唧親了一口，吸吸鼻子笑了笑，鉆到被子裏去，窩在陸熙華懷裏，哭了一場還是很累的，小家夥不一會就瞇眼睡著了。卻不知被她抱住的人不知為何紅了眼，一滴一滴的淚從眼角滑到發鬢。
陸熙華做了一個夢，那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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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於小婉還沒走，付瀟沒給她好臉色，她也不甚在意，竟隨付瀟一同去到竈房，看那架勢竟是要賴在此處了。付瀟拉風箱燒火，於小婉則脫下外邊的氅衣，挽起衣袖，拿起木瓢，舀了兩鬥米，又用碗從大鐵鍋裏舀了水倒在瓢裏淘米。陸熙華做什麽都很細致，這鍋子溫水便是她昨晚特地留的，爐子裏的熱氣正好溫著這水。
付瀟眼皮跳了跳，見於小婉反客為主，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於小婉與陸姐姐之間的事，她聽淩霄說過，也聽念弦說過。童言純真，但也不假。她便也知這於小婉心思不正，極喜算計人心，對其沒什麽好感。
“我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你還不走！？”付瀟語氣重了點，眉頭擰著。於小婉不以為意，只顧淘米
付瀟待要將人轟出去，於小婉頭也不擡道：“姐姐不會讓我走的，姐姐還有事要同我說的。若是你轟走了我，那時姐姐才是離死不遠了。”於小婉淘了米，甩甩手，又去掰了幾片菜葉，全然沒將她的威脅放在心裏，一時間忙裏往外，竈房不一會燃起了炊煙。
付瀟不確定於小婉說的話，又覺陸姐姐當真如她所說，生怕出了什麽差錯，憋了口氣，哼了一聲，只得坐在竈口前一下一下拉風箱。
兩人這麽奇怪又詭異地合力做了一頓飯。付瀟看於小婉不順眼，卻沒想到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姐也會做飯，而且看著好像還不賴的樣子。
於小婉盛了一碗粥，遞給付瀟，順便還和面做了幾個饅頭，一並遞給付瀟。那粥熱氣騰騰的，還能聞見煮得軟爛的米香。那饅頭也做得十分不錯，瞧著松松軟軟，吃起來的口感也不會太差。
“你將這些拿去給姐姐吧，這個時辰估摸著姐姐也醒了，你也別說是我做的了，不然姐姐定是不會吃的。 ”
於小婉忽自嘲笑笑。
付瀟見她態度誠懇，火氣消了些，也不說話，將這粥端去給陸熙華。
果如於小婉所料，陸熙華已經醒過來了，念弦還在床榻上睡著，她則又多套了一件白毛褙子，理理衣服，看著，好像要出門。
付瀟把粥和饅頭放到桌上，皺皺眉，“陸姐姐，你方才暈了過去。那於小婉與你說了什麽？”
陸熙華替念弦掖了掖被子，答非所問，“她走了嗎？”
替念弦掖好被子，轉過身問付瀟。
付瀟見她臉白得很，不過強撐著精神，道：“陸姐姐，你可是有什麽事要辦？不如交給我去做，你還是好好歇歇吧。”
陸熙華身子滯了一下，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好好看著念弦，我一會便回來了。”
陸熙華決定的事情就沒有轉圜餘地，付瀟多少也知曉點她的脾性，擡了擡手邊的粥，“那陸姐姐，這粥你好歹喝一點吧，若是什麽重要事情，不若我與陸姐姐你一起去。”
“不用了。”陸熙華看看那粥，又道：“你做的？”
付瀟心虛點頭。
陸熙華還真有點餓，喝了幾口，又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饅頭，就著粥吃，道：“做得不錯。明明都差不多的人，有些人煮個粥都不會呢…”陸熙華喝完最後一口，小聲說著。
付瀟奇怪，“誰啊，陸姐姐？”
陸熙華卻已出了房門。
外頭天倒是亮個徹底，白花花的雪讓人眼花繚亂。陸熙華走得匆匆，也忘了拿把傘，四處看看也沒看見於小婉的人影，於是她念了念於小婉說的那地方，去後頭馬廄將驚風牽出來，戍守邊關的士兵將馬看得特別重要，尤其還要時常與胡人交戰。
林翠娘這屋子後邊的一個小屋子便是專門給馬兒留下的。
雪風飄飄，驚風正吃著馬草，看得出也有些冷了，不停哈出白汽，見陸熙華過來，又掃掃尾巴，一張馬臉也好似人那樣，生動活潑起來。
陸熙華摸了摸驚風的臉，又抽出一把馬草遞給它。驚風嚼草的動作更快了。陸熙華彎彎唇，摸著驚風有些被風打濕的皮毛，“還好淩霄過來時，將你也送過來了。”
陸熙華餵驚風吃了些草，又將她牽出來，先是跑到營子門口去，這次燕風潯不再見她，兩旁站崗的士兵對她指指點點。她堅持站在雪裏等了一兩個時辰，燕風潯這次鐵了心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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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辦法了，才騎著驚風往燕國與胡國邊境線上去，花了三四個時辰才到目地地。
天漸漸昏沈，雪收住了腳，沒有再下。
北風呼嘯，陸熙華瞇了瞇眼，捧著凍得沒了知覺的手哈了口氣。緩和一點，她翻身下馬，手僵，腿也僵，差點又讓她撲到地上去，踉踉蹌蹌幾步靠著驚風才站穩。
所望之處一片灰白，陸熙華的眼睛被刺得有些痛，不過也讓她稍稍放心，她沒見到血，沒見到屍體，這一副景象比四年前見到的好太多。她一腳深一腳淺踏在雪裏，驚風跟在她身旁，身子替她擋了點寒風。
如此走了好一會，雪地裏一人一馬的腳印蜿蜒了一路。陸熙華也沒見到什麽屍體，她故作輕松對驚風道：“我猜那於小婉定然是哄我的，我瞧她比繆月還厲害，她怎會死？”
驚風叫出聲像人那樣應和陸熙華。
陸熙華摸了摸驚風的臉道：“其實我覺得她就是繆月…”
驚風又應了一聲。
陸熙華惆悵地看看驚風，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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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是被於小婉的話弄糊塗了，淩霄還沒給她回信呢，真如於小婉所說，淩霄必然早就傳信於她，燕風潯又怎會什麽都不做呢，首當其沖發難的對象便是她這個夏國的使者。
陸熙華之前已知道若一個人死了是什麽感受，心臟很痛，腦子也很清醒。可現在她的意識昏昏沈沈，心臟像被凍得麻木的手腳，感知不到任何情緒。
她又想燕平怎麽可能是繆月。
她的心根本一點都不痛。
腳下不知踩到什麽東西，陸熙華凝了冰霜的眼睫輕顫了顫，她扯住驚風身上的韁繩，“等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
陸熙華出來得急，手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她只能徒手去刨地上的雪，驚風用馬蹄也跟著她一起刨，刨出的雪坑越大，那踩著的東西清清晰晰映在一人一馬眼前。
陸熙華腳上踩著的，是一把通體黑色的劍。陸熙華手凍得通紅，只能讓她顫顫巍巍拾起那把劍。她抖掉上邊的雪，用了幾分力氣拔出劍，鋥亮的劍身映著她咧唇笑的臉，“這是雲今劍…是繆月的劍…”她的聲音有些嘶啞，手卻抖個不停。
她曾還說要將這劍討回來。
驚風應她的聲音小了些。
陸熙華將劍放到一旁，又繼續刨雪，她又刨到了一件沾血的狐皮裘衣，看來看去，確定這是她的，還刨到了幾根凍得僵硬的白骨。
陸熙華一下跌坐到雪地，心臟的疼痛終於蔓延開來，她怔怔看著驚風。
驚風的臉歲月橫生。
“……你看，這個人也死了。”
驚風這次也不發聲了，只垂著馬腦袋。
陸熙華抱著那根骨頭，她的裘衣，雲今劍，慢慢躺到雪地裏，閉上眼眸。
她看見了繆月的臉，朝她笑。
心臟的疼痛沒有停止，讓她蜷縮起來，比起上一回還要痛。
……好累啊。
想見她。
她好像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你能等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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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下了。
眼見陸熙華一動不動，驚風不住嘶鳴，空曠的雪地並非只有陸熙華與驚風二人。在後邊跟了一路的於小婉這才現出身來，她掀掉帽子，走上前去將陸熙華扶起來，擦掉她眼角的淚。
於小婉還是為這張臉著迷，輕輕撫過陸熙華的眼角，呢喃著“姐姐”，她微微俯頭在陸熙華額頭上吻了吻。
她抱起陸熙華上了自己那匹馬，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陸熙華身上，圈著陸熙華，讓她靠在自己胸口，而後原路返回，驚風在後邊跟著。
於小婉將陸熙華扶到屋子，付瀟這下心都要跳出來似的，登時轟走了於小婉。於小婉似乎也並不在此處多做停留，臨走前道：“等姐姐醒來，你告訴她，往西邊去，便能找到她想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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