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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說她瞧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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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說她瞧不上你

繆月一僵, 擡起頭來。

昏暗的牢籠內只幾縷燭火幽幽晃動,雪花從石墻開的小口子飄進來,覆到繆月臉頰。燕風潯的臉籠上一層模糊陰影, 看起來有幾分扭曲。繆月掙了掙手,心頭越發氣憤, 道:“殿下這是何意?”

燕風潯似在仔細打量她,過了一會,笑道:“殺人滅口的意思,你還看不出麽?那烏熬登目中無人, 狂妄至極, 只身一人, 拖著一個你, 竟妄圖來劫牢。本王在這邊關過得並不如意,不過最滿意的就是這流沙牢,一只腳踏進去, 休想再出來。你看,不止烏熬登, 連我們鼎鼎大名的燕將軍也如此狼狽。”燕風潯居高臨下地看著繆月,肉眼可見周圍細沙往她身上埋。心頭暢快。

繆月還算冷靜, 冷森森盯著燕風潯, 不甘下風, “殿下想殺我滅口?我乃聖上親封的邊將, 殿下此舉不僅違抗聖上,還將邊關的將士置於危險境地。 ”

燕風潯忽面目可憎起來,“呵!拿那老不死的來壓本王。”她往前兩步, 彎腰,眼神如刀劃過繆月臉頰, 擡手扇了繆月一巴掌,“你以為你是誰?你是這天下的救世主?還是你自視甚高,軍中沒了你便不行?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沒了你,我燕風潯照樣能抵禦外族侵害,護衛邊疆安寧。”

燕風潯這一巴掌用了極大的力道,繆月左頰清晰可見鮮紅五指印,唇角滲出血跡,肩膀的傷還未處理,這一牽動,又流出血。繆月腦袋嗡嗡作響,暈頭轉向,著實讓她說不出話來。

“刺啦”,身上袍子被猛地一扯,那由陸熙華一針一線,熬了好些晚上,親自做的衣服,就這麽被燕風潯撕開。繆月甚至都能想象陸熙華在煤油燈下打哈欠的樣子,眼下卻全被燕風潯毀了,她突然瘋了般反抗,掙得鐵索噹噹作響,順著黑黢黢的過道,傳到外邊打盹的獄卒耳裏。獄卒王鼎一個哆嗦,歪斜的身子正襟危坐起來。

繆月生氣了,那雙鳳眸銳利十足,橫生戾氣,倒比起總冷繃著臉的樣子生動得多,若在平時,她總不會這樣生氣…可現在,有一雙手攥住了她的心臟,讓陸熙華的勞果毀之一旦,讓她心尖密密麻麻泛著疼。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即便狼狽,卻激發出她骨子裏的傲性,“今日你不殺我,來日我必殺你!”

燕風潯又哼一聲,燭光在她臉頰暈出光芒,無端顯得人陰森,她道:“本王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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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撕開,露出女人特有的曲線,燕風潯眸光向下邊探去。

繆月一臉屈辱,只比方才掙紮得更厲害,身上的沙子漸漸掩住她,只剩個腦袋,身體沈沈往下墜,無人托舉她,她的手臂被鐵索繃直,似乎硬生生要從肩頭扯下去。這一刻,她再感受到死亡的恐懼。驚恐從臉上一閃而逝。

她搖搖頭,眼底濕潤。

不,不,不!她不想死。她從陸熙華那得到了她前世想要卻沒得到的,這樣死去,比孤身一人死在雪地還令人絕望。

沙子越來越多,滾進她嘴裏,灌入她耳朵,她的臉被遮蓋,眼睛一陣刺痛,連燕風潯的臉也變得模模糊糊。

燕風潯好整以暇地看她被沙子埋葬,瀕臨死亡前的掙紮。

忽有幾意興闌珊的語氣響起,“對了,你還不知道吧。起先夏國使者來找本王了,你猜她說什麽。”牢房空蕩蕩,回音刺激繆月的耳膜,她的身體被沙子擠壓,壓得喘不過氣,幾近窒息。她極力地動眼,與流沙對抗,鐵索也只是發出輕微的響動。

燕風潯蹲下來,覷向她被沙子埋得只剩半個的腦袋,笑道:“她說她瞧不上你,願助本王殺了你。”

繆月周邊的沙子微微聳動,燕風潯挑挑眉,心底又滋生幾分興趣,沒想到到了這副田地,此人還如此不自量力。她只瞧著那雙逐漸被沙子埋住的眼頃刻之間脹滿血絲,可怖得不似活人,又似乎聽見了來自她喉嚨裏發出來的嘶啞聲,含含糊糊。

那雙眼睛滾出淚,氳濕一小片沙子。

源源不斷的沙子從口裏灌進去,割開柔軟的皮肉。

繆月心裏有一道聲音嘶喊。

不會的,不會的。陸熙華怎會那樣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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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燕風潯看著地上,直到最後一刻的掙紮歸於死一般的寂靜,才動了動眼皮子。牢裏陰冷,窗外的風聲呼嚎一片,灌入不少雪花。燕風潯渾身冷颼颼的,忽覺悵然無趣,吩咐幾個士兵又將繆月從沙子裏挖出來,幾人合力,流沙的速度終歸沒趕上人的速度,幸而還有鐵索加持,不然人可真的就挖不出了。

繆月被挖出來時,雙目闔上,口鼻間全是沙,沙子在她臉上刮出細小傷痕,瞧著像個死人。同時挖她的幾個士兵無一例外都發覺了她的身份,嚇得白了臉,面面相覷,卻不敢吭聲。

燕將軍竟是女人…

燕風潯折磨人很有一套法子,眼看繆月被她弄得心神俱滅,燕風潯蹲下身,扒拉她的臉左右看看,心道薛映孖倒還有幾分真本事,這人卻是貨真價實的女人。一時又想起劉慶與她說的那些話,也不否認這皮相確實不錯,惹得那陸熙華想要獨占她……探探她的鼻息,很是微弱。燕風潯心知她大勢已去。隨即朝王鼎吩咐道:“你將她,還有那烏熬登和烏而拜都扔出去,其餘的,便不用本王多說吧。”

王鼎戰戰兢兢心驚膽戰接了這差事,與幾個人將人往外邊抗。

那烏熬登與烏而拜就差沒被綁成粽子。

燕風潯踩踩地上的沙夾雪,想到那陸熙華若知道繆月的下場,合該是怎樣一副表情?她面色潮紅,心裏酥癢,忽然就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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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洋洋灑灑,落得大了。

狂風陣陣。

王鼎一行人穿梭在雪夜裏,夜色極深,沒人註意到他們,幾人各騎了一匹馬的,馱著人活像拿了個燙手山芋,這要命的差事稍有不慎,他們就會沒了腦袋。

王鼎馱的是繆月,冷風呼嘯,他們在邊境線上轉悠了好一會。人人直凍得哆嗦,眼見烏熬登烏而拜就要醒過來。幾個士兵只想將人扔下就跑。

一個年紀不大的士兵道:“王哥,咋們盡快完成任務,還是快些回去吧,這數九寒天的,兄弟們也受不了啊…”

其餘跟著應和。

王鼎卻是一臉警惕,道:“你們真是愚昧,今日撞見了這麽個事,不把事情辦妥當你們還想著草草了事。殿下沒交代,不代表你我不做周全考量。”

小兵道:“那我們要將人扔到何處,冰天雪地的,扔到哪都是死。”

“錯。”王鼎道:“烏熬登是烏雲首領,若她真的死在牢裏,烏雲人豈會善罷甘休?而與烏熬登旗鼓相當的對手便只有將軍…說到底殿下不想擔責罷了…”

都死在牢裏,既不好向聖上交差,也不好打發烏雲人。

王鼎面色稍有不虞,想到繆月身份,竟讓個女人帶領他們打仗,說出去不得讓人恥笑。王鼎皺皺眉,終於選到了個好地方,將幾人扔到靠近達更的邊境線上。

“就這吧。”王鼎幹脆將繆月扔下去,繆月順著沙丘滾下去,後邊幾個又將烏熬登烏而拜扔下去。如此冷的天,只需一個晚上,便能將人活生生凍死。更別說繆月本就沒了多少氣了。

幾個士兵冷得不住哈白汽,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如此,看了看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將軍,成了女人,一時難以接受,如此也怪不到他們頭上。

王鼎卻翻身下馬,解開裹著繆月的麻袋,繆月的臉已然一片死灰。頓頓,風雪凍得他渾身沒了知覺,他咽咽口水,蹲下身,往繆月臉上摸了一把,眼裏是赤裸裸的欲望,又有些可惜,只道:“真是一副好皮囊,卻幹些打打殺殺的事,……”

過後,他又目露兇光,抽出劍,目光堅定地灌入繆月腹部,同時也在烏熬登,烏而拜身上刺了幾刀,偽造出兩敗俱傷的局面,隨即,幾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似乎從沒來過此地。

風雪蓋住繆月的身體。她永遠都不知道:比風雪更寒冷刺骨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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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身體被凍僵,似乎真要與白茫茫的雪地融為一體。烏熬登是最先清醒過來的,她為救烏而拜獨闖流沙牢,身上也落了大大小小的傷,肩膀,腰腹一陣疼痛,烏熬登啊啊啊叫了幾聲,又發覺自己身冷得很,她有一身力氣,被族人羨慕不已。

不顧傷口被撐開,猛地掙斷繩子,暈暈乎乎從麻袋裏爬出來,她如真的狼,嗅覺靈敏,聞到烏而拜的氣味。頭暈目眩地替烏而拜解開繩子。

她的唇幹得起皮,頭發也亂糟糟的,抿唇拍了拍烏而拜的臉,牙關打顫,聲音也是抖著的,“烏而拜,你醒醒,醒醒!”

烏而拜身上也有好些傷口,更是被那些漢人折磨得沒了人樣,烏熬登生怕烏而拜真的死了,不停搖烏而拜的身體,“烏而拜! 烏而拜!”

好賴烏而拜沒死,也要被她大力搖得失血過多而亡。

烏而拜全身痛得很,又餓得很,使勁好久,才半睜開眼睛,虛弱道:“烏孫,你快放手!”

烏熬登已經哭出來,見烏而拜醒轉過來,喜極,又是驚天動地哭了一會。

胡人不比漢人柔弱,身體素質極強,兩人相互靠了一會,烏而拜也緩過勁。

烏熬登道:“烏而拜,這次我能活下來真是兇險萬分。不過那達雅真的要求當真過分,你說族人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烏而拜皺皺眉,又道:“那烏孫可有抓到燕國將領?”

烏熬登道:“本來是抓到的!……”

兩人這才註意到前面有些微弱的動靜,一個同裝她們一樣的黑麻袋被雪遮蓋得只剩一個角,那人從麻袋裏鉆出來,以極緩的速度往前爬。

地上蜿蜒出血痕。

兩人都被驚了一瞬。不知這人為了什麽,竟有如此大的求生意志。

烏熬登已認出繆月,瞪眼道:“烏而拜,抓住她,她就是燕國邊將!”

烏而拜神色也認真起來,兩人旋即起身,擋住繆月去路。

不過眼下,她們有了更大的麻煩。

幽黑的夜,刺目的白。三人四周多了數十雙亮綠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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