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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還是沒有半分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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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還是沒有半分長進

“捉住她!”

一聲男音高喝, 如繆月所料,裴興並未離開。發現異動的冬聽勒馬折返,在馬背上疾馳, 身後幾個身著黑胄的士兵逐步向她逼近。

“咻!”

一支箭矢射中冬聽後肩,冬聽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她騎的馬兒受驚跑遠了。

裴興駕著馬到冬聽面前, 居高臨下俯視她

裴興微瞇了瞇眼睛,顯然已認出了冬聽,“我認得你,你是薛營長身邊的侍女吧。薛營長竟叫你個女人辦事。想必你們服侍公主受了不少苦。”

裴興言下之意便是燕灼華刁蠻跋扈, 不好服侍。

冬聽背上插了一箭, 她快要痛昏過去, 強撐住身子喝道:“少廢話!祭司究竟被你們怎麽了?”

裴興嗤笑:“你不關心你自己今日能否能活著回去, 還有閑心擔心薛映孖,殿下能如何對她,怪就怪薛映孖把公主寵壞了, 你可知今日為何不是薛營長來護送糧食?按理說這糧食本該由她來護送。”

冬聽皺眉:“為何?”

裴興道:“因為薛營長自作主張派劉縣令送糧並不與殿下商量,殿下豈是那般小肚雞腸之人, 薛營長遲遲不上報,燕將軍又被扣在回雅, 群狼環伺, 耽擱燕將軍的性命豈不釀成大禍?本按軍法處置, 薛營長該被斬首示眾, 還是殿下仁慈,免了薛營長死罪,可惜活罪難逃, 體諒薛營長乃為女兒身,殿下賜了她三十大板, 現在人還躺在床上,如何來護送糧食解救將軍?”

冬聽服侍薛映孖多年,最是知薛映孖脾氣秉性,心思縝密,事事謹慎,不用想也知此事必然與燕灼華有關,公主性子不服管教,她們這些下人都受不了,偏偏祭司從未說過半分不語,不說其他,單在燕宮,公主闖下的爛攤子,哪次不是祭司收拾的,不知內情的人都只道祭司當公主為可有可無的玩寵,就連聖上對其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她們這些知道內情的都明白祭司將公主當塊寶,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不然按公主那愛闖禍的性子不知得死多少次了,偏偏祭司也是個面上厲聲言辭的,對公主動輒訓斥打罵,為公主做的事卻一件不提,這才讓公主越發敏感多疑,恣睢暴戾。

祭司不說,她們這些下人也看在眼裏,裴興這番矯枉過正的言論著實可笑,當時祭司派她與夏讀跟在燕將軍身旁便是為了及時傳遞消息,看祭司那意思,是有意與將軍合作。

冬聽所幸不再追問祭司情況,轉而又問:“裴將軍既送來糧食為何又盤踞在回雅附近,遲遲不離開?”

裴興勒了勒韁繩,翻身下了馬,“呵!胡人野心太大,要我裕豐五萬斤糧食,這五萬斤糧食已將倉囷搬空,嚴城離正都尚遠,運送一批糧草所需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糧食又豈能白白便宜胡人。”

其實不然,正都那位對殿下頗有成見,派其來裕豐守糧,眼下出了這麽檔子事,那位就該怪殿下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更別說殿下來此處的作用不過為順那位意思制肘燕平。

裴興擡頭看了看天,黑色的天幕繁星點點,夜風燎過沙漠,回雅上空映照一片火光。

“跟你廢什麽話!來人將她綁了!”裴興躍躍欲試,“等待時機便可將回雅一舉殲滅!”

回雅還籠罩在一片喜氣洋洋氛圍之中,繆月帶著陸熙華坐在篝火旁看胡女跳舞,遞了瓶羊奶酒給陸熙華,陸熙華抿了一口,被嗆得咳嗽。

繆月在旁笑,“你還是沒有半分長進。”

陸熙華辣得臉紅,端了旁邊銀盅裏的羊奶喝,掩了掩臉鎮定道,“將軍說笑。”

繆月那酒癮卻是上來了,一杯接一杯喝個不停,“不過這酒還差些味道,應是封存時長不夠。酒味不醇,奶香不夠。”

這酒乃是因著晚上籌備宴會臨時兌的,將酒和羊奶摻在一起,圖個氣氛。

陸熙華好歹好受了些,往人堆裏看了看,林冶帶著念弦跟著胡女跳舞,古雅還非拉著於小婉一起跳舞,橘光溫柔了每個人面龐,陸熙華眼底也映了些碎光,光是那杯酒就讓她有些醉了,她眼前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腦袋,“不對啊,將軍。那回雅珊怎麽不見人影。”

繆月也打起精神看了看四周,對啊,回雅珊去哪了?

高大威嚴的王帳後邊,回雅穆鬼鬼祟祟牽著一匹馬,黑色馬兒的皮毛光滑油亮,在星空底下熠熠生輝,馬背上趴著一個姑娘,雙手雙腳均被束縛住。

“…來,阿塔幹杯,明日我們就遷往刈山那邊去,巴哈如此對回雅,我們也不必再固守此處,草原兒女本該四處為家…”

回雅珊嘟嘟囔囔,被回雅穆灌醉了酒說了胡話,舌頭都捋不直。

回雅穆一邊答應著,一邊將韁繩交給早已在此處等候多時的豈哈拉,壓低嗓子道:“豈哈拉,我回雅穆如今把唯一的女兒都教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對她!”

豈哈拉滿臉皺紋,一笑起來松垮的皮膚堆在一起,混濁的眼裏閃爍精光,枯槁的手一遍一遍撫摸著回雅珊強勁有力的大腿,“好,好啊,回雅穆,你果然講義氣。”

夜空下,回雅珊滿頭的紅寶石閃耀著紅光,豈哈拉又摸了摸回雅珊的臉,“看看這潔白無瑕的臉蛋,真是天神的饋贈。”

回雅穆心頭有些隔應,驅逐道:“豈哈拉你要走就快走吧,別在這做什麽出格事……”

豈哈拉笑著應承,翻身上馬馱著回雅珊悄無聲息離開回雅。可憐回雅珊還暈暈乎乎處在夢中,嚷著要和雅娜賽馬。

還沒有人騎馬能騎過雅娜呢。

回雅穆盯著馬兒消失,嘆了口氣,正如回雅珊所說,他們回雅不能再呆在胡國邊境線上了,得往北邊刈山那邊走,依拉是必經之路,犧牲女兒,換得族人的性命無虞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呼很,別怪阿塔,這是你該擔任的責任與使命。”回雅穆望著天祈禱。

節日的氛圍到了最為火熱的時刻,繆月被熱情的胡女拉著去跳舞,陸熙華也被扯著過去,她是真的有些醉,直擺手搖頭,奈何裏力氣不如胡女大,還是繆月走了過來。

身後盛大的篝火劈啪燃出火星子,繆月渾身暖融融的,彎著腰,微笑遞給她手,“來吧,跳舞很好玩的。”

陸熙華有些怔怔然,手已經伸了出去,一用力,她被繆月扯過去,繆月周身的氣裹著她,被篝火融得濕乎乎的,她靠在她的胸口,聽她心臟跳動的聲音

手挽著手一起跳舞。

跟著胡人一起唱歡快的歌兒……

同在篝火舞會中,於小婉也被感染,唇邊勾出笑容,她側著腦袋看向將自己的手攥得緊緊的古雅,古雅也在唱歌,覺察到她的目光,轉過來笑著看她,她也跟著哼歌,眼裏閃過一瞬間的迷茫。

熱鬧的氛圍下,人們變得遲鈍而緩慢,就連繆月兒也放松了警惕。

渾身臟兮兮,頭發亂糟糟的雅娜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壯碩的身軀直接朝古雅撞過去,打斷篝火晚會。

“哎!”古雅被撞到地上,身上壓著雅娜,雅娜臉上兩道淚痕蜿蜿蜒蜒,“啊,古、古雅,那裏有好多死人啊……”

古雅好容易將雅娜掀起身,“雅娜你別鬧了…”

雅娜坐在地上,肩膀一縮一縮的,“箱子裏有的眼睛沒了,有的鼻子沒了,有的嘴巴沒了,有的手沒了,也有腦子也沒了的……”

“你在說什麽呀!雅娜。”古雅以為雅娜又在說胡話了,被打擾了興致,“吶,看見了嗎,雅娜,那邊有一大鍋羊奶,夠你喝的了,快過去讓拉奇婆婆給你舀來喝。”

雅娜又哭又鬧,拽著古雅的手往旁邊拖,“古雅、嗚嗚嗚,我害怕,我害怕…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古雅有些惱,“我看回雅珊沒打你,你皮癢癢了!”古雅覷向四周,沒看見人,一懵,回雅珊呢?

“雅珊!回雅珊!”古雅沖人群喊了兩句。

眾人東張西望,也回過味來,“公主去哪了,公主這麽喜歡熱鬧的人怎麽可能不來跳舞……”

繆月凜了凜眉,走到雅娜面前問道:“你說的是什麽箱子?”

雅娜畏畏縮縮,“是、是那些裝糧食的箱子。”

古雅也發覺了事情不對,看向繆月,“將軍,難道送來的糧食有問題?”

“達雅公主,不好了,不好了!”回雅拉奇滿臉驚慌,“首領和公主都不見了!剛剛給首領換藥,王帳都空了。”

回雅穆腦子受過創傷,是年輕時與漢人打仗落下的,從此便患了頭疾,每晚回雅拉奇都要給他換藥,幾十年來從不間斷。

“怎麽回事!”古雅心下也緊張起來。

繆月思索了一會,道:“先去放糧的地方看看。”

五萬斤糧食並非回雅獨占,達更與依拉分去三萬斤,依拉部落占去兩萬斤。最後落到回雅手裏也不過兩萬斤。

糧食都被分批次放到大圓帳裏,可若真如雅娜說的那樣箱子裏是什麽眼睛鼻子嘴巴,他們今天晚上拿出來煮的糧食又是什麽?

風吹起大圓帳帳簾,繆月一行人走進一看。

帳裏空空蕩蕩,哪還有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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