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會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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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會很難受的
她本無意識說出這話, 陸熙華卻楞了楞，“你說什麽？”
繆月沒聽清陸熙華說什麽，饒是肩膀的疼痛快要將她撕裂, 也快擡不起眼皮子了。她只瞧著那般瘦弱的身影，恍惚又響起初次見陸熙華時的樣子, 她唇邊彎了彎，鼻尖卻有些發酸，怎麽就成了這樣了，她本該好好護著陸熙華的, 嘴裏喃喃道：“你還記得我初次見你的時候嗎, 你就站在那般絢爛的煙火下, 比煙火還要好看* …可煙火很快就消失了, 我得好好護著你，不想你也那麽快消失了，現在…現在要怎麽辦呢…”她腦子似乎不太清醒, 說了這，又東拉西扯地說另一件事, 又是笑又是哭。
繆月兀自沈浸在回憶裏，好似這樣就能減輕她的痛苦, 耳邊只響著微弱又急切的呼喚, “你說什麽, 大點聲…大點聲好不好……”是陸熙華的聲音, 她僵硬地擡擡腦袋去看，陸熙華哭了，壓抑的哭聲傳到她耳邊, 她的唇在輕輕蠕動，可她一點都聽不清, 只掙紮了一下，近乎安慰地喃語：“別哭了，陸熙華，你別哭…我會很難過的……”
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帳幕四周全是影影幢幢的回雅人，火把的光芒也映在帳布上，影影綽綽，晚上的夜風吹開帳簾，沙子從外邊滾進來，帳裏四周的篝火也被吹得搖搖晃晃。
繆月閉了閉眼眸，說出來才要好受一點。帳外傳來人聲。
“怎麽，我古雅還不能進了？”
帳子外頭，古雅一身深藍騎裝，恢覆了女裝，頭發編成繁覆辮子，兩側垂下來，帶著金色額飾，中間鑲嵌藍色松石，發間點綴松石頭飾，那松石成色極好，在夜空下也散發幽幽藍光。格雅擋在她身前，沒有要她進的意思。
格雅道：“達雅公主，還請您不要讓格雅為難，您也知道公主的脾氣是說一不二的，公主吩咐了，若燕國人沒將糧食送來，任何人都不能進帳子去。”
“哼！”古雅擰了擰眉，看了看身旁的於小婉，夜空下，她的眼睛也被藍色松石淺淺照耀著，“你看到了，進不去的，雅珊正跟我生氣呢，我也進不去。你找那陸使者究竟所為何事？不如等雅珊放了她們，你再問上一問？”
古雅聳聳肩，頗有些無奈，於小婉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跟她一眼言不和的人竟會真的應了她的要求。
於小婉有些別扭，可想見姐姐的心又那麽急切，她不能再讓姐姐跑了……
她不說話，古雅扯了扯她袖子，“餵，走吧。”
於小婉沒動，聲音軟了下來，“可我真的跟姐姐有話要說。”
古雅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一時又覺漢人女子就是麻煩，卻又對格雅道：“你既稱呼我一聲達雅公主，想必我的話也是要聽的，回雅那自我擔著，外邊守著這麽多人，還怕跑了不成？再怎麽說，那二人都不是回雅能得罪的。”
格雅沒吭聲。
古雅拉著於小婉進去，格雅卻又攔住了她，“達雅公主，請不要讓格雅為難。”
古雅火氣也上來了，前兩天莫名奇妙被回雅踹了一腳，又被她罵，還要她回巴哈…登時踢了一腳格雅，“哼！雅真早早被滅族了，我知道你們都不把我古雅當公主了！”
被踢倒在地的格雅急道：“達雅公主怎麽能這麽說，流著雅真血脈的族人都將擁護雅真最尊貴的公主！”
一時看守帳子的回雅人全都跪了下來，左手放在右胸前，齊聲道：“達雅公主。”
古雅的眼眶好像有些紅，過了一會，她揚揚頭，“那就別阻礙我進去！”說著，拉著於小婉入了帳子。其實她非要進帳也並非全因為於小婉，畢竟那燕平是她的救命恩人。
這次果真沒人再攔她。
帳裏，繆月倒是將古雅的身份聽明白了——雅真族的公主。
沒想到雅真滅了這麽多年，他們的公主卻好好地活在世上。繆月曾經聽義父提起過雅真族人，早些年雅真族便是胡國最大的部族。其首領達雅哈可比如今巴哈部落首領胡巴哈兇狠殘暴得多，四處討伐。
那達雅哈野心大得很，意圖南征，屢次與夏燕開戰，義父也有好幾次差點喪命他手，也不知達雅哈此人給了其餘小國什麽好處，竟讓聯起手來對付夏國，打了幾年反而大傷元氣，又將矛頭指向那時實力還不如夏國的燕國，居然也沒成功。如此雅真便在其餘幾個小國那失了誠信，就在某個夏天，幾個小國聯合起來一舉殲滅雅真，再後來便由離雅真最近的巴哈族占了雅真族人的地盤……
繆月好歹打起點精神來，一涉及到軍事上的事，忍耐、克制從頭貫穿到腳，不論再受到多大的傷，她也得帶領她的士兵站起來。義父說那達雅哈是個有野心有抱負的，可惜要得太多了，結果反遭到反噬，聽說他的屍體被拿去餵了狼，連塊骨頭都沒剩下，若古雅真是達雅的公主，也不知她是怎麽活下來的…一夜之間從雲霄跌落至塵埃又是什麽滋味呢……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又讓她想起狄易也是雅真人。
“將軍！”古雅一進來就急了，“回雅珊也太不知分寸了！”古雅將自己的匕首往空中一擲，割掉繩子，那匕首又聽話回到她手中，她將匕首插入自己扣在側膝蓋的刀鞘上。
繆月掉在地上，意志總算清明幾分，古雅將她扶到旁邊鋪著獸毯的椅子上，又跪在繆月身前，“將軍，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追究雅珊的過錯，她也是不知該怎麽辦了。部落最後一批幼羊也染上歿疫，如果燕國不送來糧食，回雅人便只能活活餓死了。”
繆月喘了喘氣，目光朝帳子角的陸熙華看去，她的雙手雙腳還被束縛著，那於小婉蹲在她身旁，湊得極為近，隱約看見她在給陸熙華餵水喝。她動了動，沒什麽氣力，如何難受也知道此時此刻只得憋著。她收回視線看古雅，問：“這瘟疫是怎麽來的你可知道？並且，達更、依拉、回雅三個部落受巴哈管轄，你們要糧為何不向巴哈首領胡巴哈要？”
“你且先起來吧。”繆月又道：“我救了你一命，如今你也救了我一命。誰也不欠誰。”
“多謝將軍寬宏。”古雅行了個胡人禮，又站起身，看了看帳子外邊的回雅人，眼裏閃過痛惜，“這瘟疫我也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大概有兩三個月了吧，最先開始是回雅無故死了很多牛羊，牧醫也找不出哪裏出了問題，再後來牛羊死得太多了，大片大片的草地也變得發黃枯萎。人們又決定將那些死去的牛羊拿來吃，可是人吃了也會無故死亡。雅莎便說只能將那些動物屍體燒掉。牛羊燒了一批又一批，瘟疫的源頭還是沒找到，反倒累及了達更、伊拉也染上歿疫。起先回雅穆同達更伊拉首領向胡巴哈求助，胡巴哈置之不理，再後來幾個部落族人便不被允許進入巴哈城了。實在沒辦法了，才又去向裕豐求糧…可就像將軍看到的那樣…回雅已經死了一半的族人了……”
繆月凝眉，照如今這局面發展下去，幾個部族滅亡是必然，她抿了抿唇，道：“公主，不如你去將回雅穆找過來，我親自與他談。”燕風潯巴不得她死在回雅才好，是絕不會因她出糧，唯一的希望便只能是薛映孖，可薛映孖真的會幫她嗎？
古雅楞了楞，眼眶有些紅。
繆月解釋道：“如今只有我回到裕豐，才能拿得出糧食補給回雅。”
話音未落，回雅珊氣急敗壞地闖進來，“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盤！怎麽，你以為讓阿塔來便能放過你！？阿塔和我一樣痛恨你們這些漢人！”
“雅珊…”古雅有些心虛。
回雅珊猛地推了一把古雅，惡狠狠道：“古雅，他們殺了阿姐！殺了我們的族人！你竟還將希望寄托在這些漢人身上！你忘了雅哈大王是如何死的嗎？！你忘了嗎，就因為你那個漢人娘親！不然雅哈大王不會眾叛親離，不會被丟到狼群裏去餵狼！古雅啊！古雅！你真是賤骨頭！我回雅珊果然看錯你了！你已忘了雅真人的使命！忘了雅真族人的信仰！雅真族人會因為你這個公主而感到恥辱！你不配做雅真人！不配做雅真永遠的薩日娜！”
古雅因回雅珊的罵語漲紅了臉，身為雅真人，誰會被允許這樣說，“回雅珊！是你太不計後果，想讓整個回雅給你陪葬嗎！殺了族人的是宣王燕風潯！此事跟燕將軍一點關系都沒有，那日在高臺上你也是看到的！為什麽你要堵上整個回雅人的性命，也要走這根本就不通的路！……雅莎死了，我也很難過的…”
“你還敢再提阿姐！”回雅瞪大了眼睛，“就是你！阿姐是因為你才死的！你在這說得冠冕堂皇！為何不向胡巴哈為我回雅求糧食過來！那胡巴哈像對公主那樣對待你，他那麽寵你！為什麽你不向他求糧來！不然我們的族人也不會走投無路至此！”
古雅似被觸到逆鱗，也推了一把回雅珊，“回雅珊，你簡直不可理喻！”
回雅珊心口突然竄起邪火，無處發洩，倏地給了古雅一巴掌，“你滾！滾回巴哈去，回雅再不需要你這麽無用的公主！”
古雅大吃一驚，摸了摸臉，眼眶紅了，“…回雅珊，你打我……”
古雅慢慢後退，“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回雅珊的手顫了顫，似乎也沒想到自己失控了打了古雅，不過她沒想過去挽回什麽，哼了一聲，目光一掃，掃到於小婉，心裏更不打一處來，“還有帶著那個女人一起滾，回雅不歡迎她！”
古雅傷心自己跑了出去。於小婉根本沒顧那麽多，一雙眼睛只盯著陸熙華看，給她餵了水，那水又從她唇角流下來。
她用指尖去觸碰，陸熙華反應大得很，臉上又是羞憤又是惱怒，連眼底下那顆痣都變得生動起來。
於小婉咽了咽口水，囁嚅道：“姐姐，過兩天，我就帶你走好不好……”
陸熙華渾身都豎起了刺，跟在繆月身旁完全是兩個樣子，於小婉的心卻莫名跳動，陸熙華剛被水潤濕的唇邊吐出一個冰冷的滾字。於小婉於是變得更加興奮，描摹著那細長的柳葉眉，潤著水光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以及略有些紅的頰邊，長相那麽柔和的一個人卻也能表露出那麽拒人千裏之外的一面，她手腕被勒出的血痕，細弱的脖子，微微起伏的胸腔，白得發紙的唇瓣…都在勾引著她，勾引著她要將陸熙華狠狠欺負才好。
“沒關系的，姐姐，我帶上你，還有那個女娃娃一起走，我看姐姐很是喜歡那個小娃娃，日後，姐姐定會也喜歡上我的……”
陸熙華終於舍得轉過頭來看她一眼，“不可能！”
她想再觸觸陸熙華的臉，卻被回雅珊一把拉了出去，“叫你滾！”
她摔在帳子外頭，癡癡念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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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無意識說出這話, 陸熙華卻楞了楞，“你說什麽？”
繆月沒聽清陸熙華說什麽，饒是肩膀的疼痛快要將她撕裂, 也快擡不起眼皮子了。她只瞧著那般瘦弱的身影，恍惚又響起初次見陸熙華時的樣子, 她唇邊彎了彎，鼻尖卻有些發酸，怎麽就成了這樣了，她本該好好護著陸熙華的, 嘴裏喃喃道：“你還記得我初次見你的時候嗎, 你就站在那般絢爛的煙火下, 比煙火還要好看* …可煙火很快就消失了, 我得好好護著你，不想你也那麽快消失了，現在…現在要怎麽辦呢…”她腦子似乎不太清醒, 說了這，又東拉西扯地說另一件事, 又是笑又是哭。
繆月兀自沈浸在回憶裏，好似這樣就能減輕她的痛苦, 耳邊只響著微弱又急切的呼喚, “你說什麽, 大點聲…大點聲好不好……”是陸熙華的聲音, 她僵硬地擡擡腦袋去看，陸熙華哭了，壓抑的哭聲傳到她耳邊, 她的唇在輕輕蠕動，可她一點都聽不清, 只掙紮了一下，近乎安慰地喃語：“別哭了，陸熙華，你別哭…我會很難過的……”
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帳幕四周全是影影幢幢的回雅人，火把的光芒也映在帳布上，影影綽綽，晚上的夜風吹開帳簾，沙子從外邊滾進來，帳裏四周的篝火也被吹得搖搖晃晃。
繆月閉了閉眼眸，說出來才要好受一點。帳外傳來人聲。
“怎麽，我古雅還不能進了？”
帳子外頭，古雅一身深藍騎裝，恢覆了女裝，頭發編成繁覆辮子，兩側垂下來，帶著金色額飾，中間鑲嵌藍色松石，發間點綴松石頭飾，那松石成色極好，在夜空下也散發幽幽藍光。格雅擋在她身前，沒有要她進的意思。
格雅道：“達雅公主，還請您不要讓格雅為難，您也知道公主的脾氣是說一不二的，公主吩咐了，若燕國人沒將糧食送來，任何人都不能進帳子去。”
“哼！”古雅擰了擰眉，看了看身旁的於小婉，夜空下，她的眼睛也被藍色松石淺淺照耀著，“你看到了，進不去的，雅珊正跟我生氣呢，我也進不去。你找那陸使者究竟所為何事？不如等雅珊放了她們，你再問上一問？”
古雅聳聳肩，頗有些無奈，於小婉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跟她一眼言不和的人竟會真的應了她的要求。
於小婉有些別扭，可想見姐姐的心又那麽急切，她不能再讓姐姐跑了……
她不說話，古雅扯了扯她袖子，“餵，走吧。”
於小婉沒動，聲音軟了下來，“可我真的跟姐姐有話要說。”
古雅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一時又覺漢人女子就是麻煩，卻又對格雅道：“你既稱呼我一聲達雅公主，想必我的話也是要聽的，回雅那自我擔著，外邊守著這麽多人，還怕跑了不成？再怎麽說，那二人都不是回雅能得罪的。”
格雅沒吭聲。
古雅拉著於小婉進去，格雅卻又攔住了她，“達雅公主，請不要讓格雅為難。”
古雅火氣也上來了，前兩天莫名奇妙被回雅踹了一腳，又被她罵，還要她回巴哈…登時踢了一腳格雅，“哼！雅真早早被滅族了，我知道你們都不把我古雅當公主了！”
被踢倒在地的格雅急道：“達雅公主怎麽能這麽說，流著雅真血脈的族人都將擁護雅真最尊貴的公主！”
一時看守帳子的回雅人全都跪了下來，左手放在右胸前，齊聲道：“達雅公主。”
古雅的眼眶好像有些紅，過了一會，她揚揚頭，“那就別阻礙我進去！”說著，拉著於小婉入了帳子。其實她非要進帳也並非全因為於小婉，畢竟那燕平是她的救命恩人。
這次果真沒人再攔她。
帳裏，繆月倒是將古雅的身份聽明白了——雅真族的公主。
沒想到雅真滅了這麽多年，他們的公主卻好好地活在世上。繆月曾經聽義父提起過雅真族人，早些年雅真族便是胡國最大的部族。其首領達雅哈可比如今巴哈部落首領胡巴哈兇狠殘暴得多，四處討伐。
那達雅哈野心大得很，意圖南征，屢次與夏燕開戰，義父也有好幾次差點喪命他手，也不知達雅哈此人給了其餘小國什麽好處，竟讓聯起手來對付夏國，打了幾年反而大傷元氣，又將矛頭指向那時實力還不如夏國的燕國，居然也沒成功。如此雅真便在其餘幾個小國那失了誠信，就在某個夏天，幾個小國聯合起來一舉殲滅雅真，再後來便由離雅真最近的巴哈族占了雅真族人的地盤……
繆月好歹打起點精神來，一涉及到軍事上的事，忍耐、克制從頭貫穿到腳，不論再受到多大的傷，她也得帶領她的士兵站起來。義父說那達雅哈是個有野心有抱負的，可惜要得太多了，結果反遭到反噬，聽說他的屍體被拿去餵了狼，連塊骨頭都沒剩下，若古雅真是達雅的公主，也不知她是怎麽活下來的…一夜之間從雲霄跌落至塵埃又是什麽滋味呢……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又讓她想起狄易也是雅真人。
“將軍！”古雅一進來就急了，“回雅珊也太不知分寸了！”古雅將自己的匕首往空中一擲，割掉繩子，那匕首又聽話回到她手中，她將匕首插入自己扣在側膝蓋的刀鞘上。
繆月掉在地上，意志總算清明幾分，古雅將她扶到旁邊鋪著獸毯的椅子上，又跪在繆月身前，“將軍，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追究雅珊的過錯，她也是不知該怎麽辦了。部落最後一批幼羊也染上歿疫，如果燕國不送來糧食，回雅人便只能活活餓死了。”
繆月喘了喘氣，目光朝帳子角的陸熙華看去，她的雙手雙腳還被束縛著，那於小婉蹲在她身旁，湊得極為近，隱約看見她在給陸熙華餵水喝。她動了動，沒什麽氣力，如何難受也知道此時此刻只得憋著。她收回視線看古雅，問：“這瘟疫是怎麽來的你可知道？並且，達更、依拉、回雅三個部落受巴哈管轄，你們要糧為何不向巴哈首領胡巴哈要？”
“你且先起來吧。”繆月又道：“我救了你一命，如今你也救了我一命。誰也不欠誰。”
“多謝將軍寬宏。”古雅行了個胡人禮，又站起身，看了看帳子外邊的回雅人，眼裏閃過痛惜，“這瘟疫我也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大概有兩三個月了吧，最先開始是回雅無故死了很多牛羊，牧醫也找不出哪裏出了問題，再後來牛羊死得太多了，大片大片的草地也變得發黃枯萎。人們又決定將那些死去的牛羊拿來吃，可是人吃了也會無故死亡。雅莎便說只能將那些動物屍體燒掉。牛羊燒了一批又一批，瘟疫的源頭還是沒找到，反倒累及了達更、伊拉也染上歿疫。起先回雅穆同達更伊拉首領向胡巴哈求助，胡巴哈置之不理，再後來幾個部落族人便不被允許進入巴哈城了。實在沒辦法了，才又去向裕豐求糧…可就像將軍看到的那樣…回雅已經死了一半的族人了……”
繆月凝眉，照如今這局面發展下去，幾個部族滅亡是必然，她抿了抿唇，道：“公主，不如你去將回雅穆找過來，我親自與他談。”燕風潯巴不得她死在回雅才好，是絕不會因她出糧，唯一的希望便只能是薛映孖，可薛映孖真的會幫她嗎？
古雅楞了楞，眼眶有些紅。
繆月解釋道：“如今只有我回到裕豐，才能拿得出糧食補給回雅。”
話音未落，回雅珊氣急敗壞地闖進來，“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盤！怎麽，你以為讓阿塔來便能放過你！？阿塔和我一樣痛恨你們這些漢人！”
“雅珊…”古雅有些心虛。
回雅珊猛地推了一把古雅，惡狠狠道：“古雅，他們殺了阿姐！殺了我們的族人！你竟還將希望寄托在這些漢人身上！你忘了雅哈大王是如何死的嗎？！你忘了嗎，就因為你那個漢人娘親！不然雅哈大王不會眾叛親離，不會被丟到狼群裏去餵狼！古雅啊！古雅！你真是賤骨頭！我回雅珊果然看錯你了！你已忘了雅真人的使命！忘了雅真族人的信仰！雅真族人會因為你這個公主而感到恥辱！你不配做雅真人！不配做雅真永遠的薩日娜！”
古雅因回雅珊的罵語漲紅了臉，身為雅真人，誰會被允許這樣說，“回雅珊！是你太不計後果，想讓整個回雅給你陪葬嗎！殺了族人的是宣王燕風潯！此事跟燕將軍一點關系都沒有，那日在高臺上你也是看到的！為什麽你要堵上整個回雅人的性命，也要走這根本就不通的路！……雅莎死了，我也很難過的…”
“你還敢再提阿姐！”回雅瞪大了眼睛，“就是你！阿姐是因為你才死的！你在這說得冠冕堂皇！為何不向胡巴哈為我回雅求糧食過來！那胡巴哈像對公主那樣對待你，他那麽寵你！為什麽你不向他求糧來！不然我們的族人也不會走投無路至此！”
古雅似被觸到逆鱗，也推了一把回雅珊，“回雅珊，你簡直不可理喻！”
回雅珊心口突然竄起邪火，無處發洩，倏地給了古雅一巴掌，“你滾！滾回巴哈去，回雅再不需要你這麽無用的公主！”
古雅大吃一驚，摸了摸臉，眼眶紅了，“…回雅珊，你打我……”
古雅慢慢後退，“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回雅珊的手顫了顫，似乎也沒想到自己失控了打了古雅，不過她沒想過去挽回什麽，哼了一聲，目光一掃，掃到於小婉，心裏更不打一處來，“還有帶著那個女人一起滾，回雅不歡迎她！”
古雅傷心自己跑了出去。於小婉根本沒顧那麽多，一雙眼睛只盯著陸熙華看，給她餵了水，那水又從她唇角流下來。
她用指尖去觸碰，陸熙華反應大得很，臉上又是羞憤又是惱怒，連眼底下那顆痣都變得生動起來。
於小婉咽了咽口水，囁嚅道：“姐姐，過兩天，我就帶你走好不好……”
陸熙華渾身都豎起了刺，跟在繆月身旁完全是兩個樣子，於小婉的心卻莫名跳動，陸熙華剛被水潤濕的唇邊吐出一個冰冷的滾字。於小婉於是變得更加興奮，描摹著那細長的柳葉眉，潤著水光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以及略有些紅的頰邊，長相那麽柔和的一個人卻也能表露出那麽拒人千裏之外的一面，她手腕被勒出的血痕，細弱的脖子，微微起伏的胸腔，白得發紙的唇瓣…都在勾引著她，勾引著她要將陸熙華狠狠欺負才好。
“沒關系的，姐姐，我帶上你，還有那個女娃娃一起走，我看姐姐很是喜歡那個小娃娃，日後，姐姐定會也喜歡上我的……”
陸熙華終於舍得轉過頭來看她一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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