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因為我遇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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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因為我遇見你了
“我們走吧。”淩霄還像棵昂揚的樹, 挺著脖子往前面看去，陸熙華說著這話，卻是與燕平相反的方向走去。
“啊, 這就走了，你不同那燕平打聲招呼？你不是說要順著燕平來嗎, 往常，你不都是巴巴地往人跟前湊嗎……”淩霄這話也沒說對，說到底，陸熙華湊到燕平跟前, 還是為了方便她們好辦事。
陸姐姐如此, 也算是對那繆氏一族仁至義盡了。
她知道陸熙華以前是何出身, 也知道那名聲傳到遠在千裏之外的夏京的繆月——繆小將軍。
是她救了陸姐姐, 為此，陸姐姐打算拿命替繆氏討一個公道。她們之間的情分自然不可與別人相比。
恩重如山，陸姐姐本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除了這份恩情, 淩霄想不到兩人之間還有別的什麽情，這顯然超出了她所知道的範疇, 她只知道繆氏犯了天家忌諱，功高震主, 就算不是叛國, 也恐是別的什麽罪名, 總能讓那繆氏垮下來。
淩霄在宮中呆的那些年, 旁的什麽也沒有學會，就是這宮中人人相互猜忌，爭權奪利的醜態看了個清楚明白。為此, 此行不論什麽結局，她都願意來, 陪陸熙華為那死了的繆氏賭上一賭。
問出此番話也不算奇怪，畢竟到目前為止，
燕平是她們唯一的籌碼。
陸熙華聽了淩霄那話，蹙蹙眉頭，沒說其他什麽話，只驚覺自己討好燕平竟那般明顯？連大大咧咧的淩霄都看出來了，想了想，順著人流走到主幹道走去，“淩霄，你可別胡亂猜了，燕平她、她只是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湊近她也便於她放松警惕，你”
她看了看淩霄，“你別想多了，我與她什麽都沒有。”她緊了緊手中的菜籃子，那紮進手心的竹篾子讓她清醒不少。
“我也沒說有其他什麽啊？”淩霄摸摸腦袋，“陸姐姐，你與她…”
所謂越說越錯，陸熙華一時想到那於小婉攥住燕平袖子場面，眸光一閃，矢口否認，“沒有，什麽都沒有，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面上還是看不出什麽，分外冷靜，“淩霄，你且去查查於小婉為何又回到了嚴城。”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淩霄被繞了進去，沒工夫在意別的什麽事，“放心吧，陸姐姐。”
“嗯。”陸熙華嗯了一聲，看看周圍人流，“你先走吧，淩霄，這裏玉氏醫館不遠，順帶再讓玉春看看你的傷。”
玉氏醫館落到城西，城西魚龍混雜，新找的據點就在此處，離玉氏醫館不遠。
若淩霄再跟她走一截路，就繞了遠路。
淩霄點頭，頓頓，又搖頭，似要說什麽又不好開口。
陸熙華問：“怎麽了？”
人來人往，城區交匯點上，人漸漸多了，小販吆喝聲一聲比一聲高。
淩霄低頭看著手，“陸姐姐，你可不可以向燕平將雲今劍要回來…我去賣兵器的鋪子看了好些劍，都不如雲今劍襯手……”雲今劍是一等一的好劍，市面上是沒有那樣的兵器。
陸熙華一楞，顯然想起了繆月。
是啊，那可是繆月的雲今劍。
這劍，她該討回來的。
淩霄見陸熙華臉色有些不對，又覺自己實在強人所難，那燕平再怎麽說，是個冷面修羅，陸姐姐又如何招架得住，忙又道：“陸姐姐，你別放心上，我就隨口一說，那劍也不是——”
“你不說，劍我也是要討回來的。”陸熙華擡頭看淩霄，打斷她的話。
淩霄止住話頭。
陸熙華拍拍她的肩，“淩霄，你先回去吧。”
淩霄到底念著劍，得了答覆向陸熙華告別，一溜煙竄進人群就沒了影。
陸熙華望了望快要落下去的太陽，也加快了腳步，往燕府走去。
天剛黑下來時，繆月正將於小婉送回月鎮，她這人面冷是真的，殺了人做噩夢也是真的，有時卻善良到過分。
譬如方才她知道蹲在城墻根下的人是於小婉，面前擺個破碗，蜷縮成一團不言不語。幾個流氓言語侮辱她，看著應是在乞討。
丁志消息來得快，問她要如何處置郭通的女兒，她本不想管，今日難得要早些回去，這幾日都沒怎麽和陸熙華一起用過飯，處在同一屋檐下，與陸熙華見面屈指可數，只想再快些回府。
好好地，再見陸熙華一面。
於小婉的事理所當然被她拋之腦後，可不知不覺地，還是要來看看，見到的就是那樣一副場面。
她註定不能置身事外。
陸熙華曾對她說過當乞丐的日子，被其他乞丐欺負，飽受人販子挨打，以渾身的烏紫換取路人一點憐憫。施舍給她的食物、銅錢，則需全部拿給人販子。她只需要被保證不餓死就行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和，那時是因陸熙華膝蓋痛的毛病又犯了，她尋著理由要和人一起睡，問她這傷痛到底是怎麽來的。陸熙華到底耐不住她接二連三的追問，就那麽說了出來。
幾乎讓人絕望的處境讓繆月的心揪起來，她想若是她遭遇那種困境怕是活不過來了。而陸熙華說得輕飄飄的，聲音裏的柔軟足以撫平她過去的傷痛，就像她當時抱著的身體，她的頭靠在陸熙華頸窩，沒有哪一處不是軟的。
她下意識收緊陸熙華的腰，似乎這樣她也可承受她那些痛，親吻她的脖頸，問她疼不疼？
陸熙華似乎陷入了回憶，沒註意到她逾矩的動作，擡手摸她的頭，順她的發，低頭看她，眼裏漾著笑，輕輕在她耳邊說，“不疼，因為我遇見你了。”
繆月善良、別扭、沈穩，卻尤愛在陸熙華面前耍小性子，她至純至真，面冷心熱，可有時候太過遲鈍，明白不了陸熙華這話裏的意思，只將重點弄錯了，認為陸熙華哄她，敷衍她。
怎麽就不疼，分明就是要疼死了。
陸熙華凈騙她！
曾經的繆月腦子少根筋，如今的她回想起過去，自不敢往深處想那回憶，權當那人不喜歡自己罷了，就差沒明著說。她不自討沒趣，只是見著孤苦無依的於小婉縮在城墻邊，覺得有點陸熙華過去的影子。
陸熙華只給她說過過去的她是怎樣的她，她卻從來沒見過。
聽說的，遠不如看見的來的沖擊力大。
她想看看。
她趕跑了那些對陸小婉說粗言鄙語的流氓，說了那麽一句話，當眾護著於小婉。她的父親是私通敵國的叛國賊，但眾人也得看在她的面上，不敢對於小婉做些什麽。
即便，當年郭通勾結狄易害得她與義父慘死。這一切卻與於小婉沒什麽關系。
夜色深了，空中綴著繁星，遠山是一條起伏的黑線，與天際相接，擡頭仰望的深空卻是深藍色的，地上的沙漠也是充盈著星光。
繆月在前面走著，於小婉跟在後頭，沙子被踩得沙沙作響。
到了月鎮入口，繆月頓下步子，她一身黑，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等於小婉走過來，她道：“於姑娘，我就送你到這了。若是再遇上麻煩，你再來找我便是，不過今日我已警告過他們，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繆月如此說，卻沒發現於小婉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於小婉還差一月才滿十五，本來爹爹是要陪她一起過生辰的，爹爹還給她買了好些東西，賣關子不告訴她，數著日子一天天過，爹爹不常來見她，來見她也總是小心謹慎的，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還告誡她也要小心一點。
她想讓爹爹多陪陪她，可前些年爹爹才將她找回來，娘親也對她極好，在爹爹去正都趕考後，家裏一切都是娘親打點，最先開始爹爹還會往家裏寄信，娘親也是認識字的，每回爹爹來信，她會高興一整天。
可信的末尾無一例外都是落在向娘親要盤纏。
娘親也不說什麽，日日縮衣節食，一個人可分做五個人，在外邊幹農活，還要幫村裏的姑娘繡衣服，她聽村裏的人說，娘親年輕時是縣裏縣太爺的女兒，跟著爹爹害得娘親與家裏斷絕關系。娘親的繡工很好，樣式也稀奇，村裏的姑娘都愛找她繡東西，娘親* 白日忙個不停，晚上也睡不了，坐到煤油燈旁繡東西。
攢來的錢都寄給了爹爹。
娘親與爹爹通信很頻繁，她也叫娘親不要這麽累，娘親摸著她的頭，笑著說，“不累，囡囡，等你爹考取了功名，就會來接我們了。”
她起初也是這樣以為的，可爹爹斷了與娘親的信，此後三年五載再無音信，村裏的老人又說娘被拋棄了，爹爹不要她們了。娘親不信，會反駁。時間久了，也就不反駁了。
娘去世那天，正在炭火盆裏燒那些信，那本是娘親最珍藏的東西。
泥巴糊的墻經過連續數月不間斷的雨泡得發軟。空無一物的屋子只有一張瘸腿木床，上面鋪一張破席子娘親燒完了信，就躺在那上面。娘親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見不到過去的風采，皮膚蠟黃，眼睛深陷，摸了摸她的臉，“囡囡，娘親對不起你。”
之後，娘親永久地睡了過去，被隔壁的王大嬸卷了一張爛席埋在松軟的土裏。
她跟著王大嬸和她的傻兒子王大柱來了嚴城，後來就碰到了爹爹。
爹爹問過娘，她說死了。爹爹越發對她好了起來，這幾年她被爹爹養成了嬌貴的小姐。
沒想到如今爹爹也死了。她連爹爹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想到此，她眼裏起了水霧，擡起頭巴巴望著繆月， “燕將軍，你既救了我，何不收留我，如今，我哪還有去處？”
眼前的將軍模樣真是一等一的好，三庭五眼標標準準，無一不在一個女人的審美點上，雖說面容是女氣了些，可那眉眼之間是比雪花飄揚的凜冬還要英氣，直直想讓人吹上一口熱氣，看看那冷意是否會散掉。
於小婉情不自禁往繆月身前靠了靠，扯住她袖子，全然沒有與古雅吵架那勁，“將軍，你何不救我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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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淩霄還像棵昂揚的樹, 挺著脖子往前面看去，陸熙華說著這話，卻是與燕平相反的方向走去。
“啊, 這就走了，你不同那燕平打聲招呼？你不是說要順著燕平來嗎, 往常，你不都是巴巴地往人跟前湊嗎……”淩霄這話也沒說對，說到底，陸熙華湊到燕平跟前, 還是為了方便她們好辦事。
陸姐姐如此, 也算是對那繆氏一族仁至義盡了。
她知道陸熙華以前是何出身, 也知道那名聲傳到遠在千裏之外的夏京的繆月——繆小將軍。
是她救了陸姐姐, 為此，陸姐姐打算拿命替繆氏討一個公道。她們之間的情分自然不可與別人相比。
恩重如山，陸姐姐本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除了這份恩情, 淩霄想不到兩人之間還有別的什麽情，這顯然超出了她所知道的範疇, 她只知道繆氏犯了天家忌諱，功高震主, 就算不是叛國, 也恐是別的什麽罪名, 總能讓那繆氏垮下來。
淩霄在宮中呆的那些年, 旁的什麽也沒有學會，就是這宮中人人相互猜忌，爭權奪利的醜態看了個清楚明白。為此, 此行不論什麽結局，她都願意來, 陪陸熙華為那死了的繆氏賭上一賭。
問出此番話也不算奇怪，畢竟到目前為止，
燕平是她們唯一的籌碼。
陸熙華聽了淩霄那話，蹙蹙眉頭，沒說其他什麽話，只驚覺自己討好燕平竟那般明顯？連大大咧咧的淩霄都看出來了，想了想，順著人流走到主幹道走去，“淩霄，你可別胡亂猜了，燕平她、她只是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湊近她也便於她放松警惕，你”
她看了看淩霄，“你別想多了，我與她什麽都沒有。”她緊了緊手中的菜籃子，那紮進手心的竹篾子讓她清醒不少。
“我也沒說有其他什麽啊？”淩霄摸摸腦袋，“陸姐姐，你與她…”
所謂越說越錯，陸熙華一時想到那於小婉攥住燕平袖子場面，眸光一閃，矢口否認，“沒有，什麽都沒有，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面上還是看不出什麽，分外冷靜，“淩霄，你且去查查於小婉為何又回到了嚴城。”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淩霄被繞了進去，沒工夫在意別的什麽事，“放心吧，陸姐姐。”
“嗯。”陸熙華嗯了一聲，看看周圍人流，“你先走吧，淩霄，這裏玉氏醫館不遠，順帶再讓玉春看看你的傷。”
玉氏醫館落到城西，城西魚龍混雜，新找的據點就在此處，離玉氏醫館不遠。
若淩霄再跟她走一截路，就繞了遠路。
淩霄點頭，頓頓，又搖頭，似要說什麽又不好開口。
陸熙華問：“怎麽了？”
人來人往，城區交匯點上，人漸漸多了，小販吆喝聲一聲比一聲高。
淩霄低頭看著手，“陸姐姐，你可不可以向燕平將雲今劍要回來…我去賣兵器的鋪子看了好些劍，都不如雲今劍襯手……”雲今劍是一等一的好劍，市面上是沒有那樣的兵器。
陸熙華一楞，顯然想起了繆月。
是啊，那可是繆月的雲今劍。
這劍，她該討回來的。
淩霄見陸熙華臉色有些不對，又覺自己實在強人所難，那燕平再怎麽說，是個冷面修羅，陸姐姐又如何招架得住，忙又道：“陸姐姐，你別放心上，我就隨口一說，那劍也不是——”
“你不說，劍我也是要討回來的。”陸熙華擡頭看淩霄，打斷她的話。
淩霄止住話頭。
陸熙華拍拍她的肩，“淩霄，你先回去吧。”
淩霄到底念著劍，得了答覆向陸熙華告別，一溜煙竄進人群就沒了影。
陸熙華望了望快要落下去的太陽，也加快了腳步，往燕府走去。
天剛黑下來時，繆月正將於小婉送回月鎮，她這人面冷是真的，殺了人做噩夢也是真的，有時卻善良到過分。
譬如方才她知道蹲在城墻根下的人是於小婉，面前擺個破碗，蜷縮成一團不言不語。幾個流氓言語侮辱她，看著應是在乞討。
丁志消息來得快，問她要如何處置郭通的女兒，她本不想管，今日難得要早些回去，這幾日都沒怎麽和陸熙華一起用過飯，處在同一屋檐下，與陸熙華見面屈指可數，只想再快些回府。
好好地，再見陸熙華一面。
於小婉的事理所當然被她拋之腦後，可不知不覺地，還是要來看看，見到的就是那樣一副場面。
她註定不能置身事外。
陸熙華曾對她說過當乞丐的日子，被其他乞丐欺負，飽受人販子挨打，以渾身的烏紫換取路人一點憐憫。施舍給她的食物、銅錢，則需全部拿給人販子。她只需要被保證不餓死就行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和，那時是因陸熙華膝蓋痛的毛病又犯了，她尋著理由要和人一起睡，問她這傷痛到底是怎麽來的。陸熙華到底耐不住她接二連三的追問，就那麽說了出來。
幾乎讓人絕望的處境讓繆月的心揪起來，她想若是她遭遇那種困境怕是活不過來了。而陸熙華說得輕飄飄的，聲音裏的柔軟足以撫平她過去的傷痛，就像她當時抱著的身體，她的頭靠在陸熙華頸窩，沒有哪一處不是軟的。
她下意識收緊陸熙華的腰，似乎這樣她也可承受她那些痛，親吻她的脖頸，問她疼不疼？
陸熙華似乎陷入了回憶，沒註意到她逾矩的動作，擡手摸她的頭，順她的發，低頭看她，眼裏漾著笑，輕輕在她耳邊說，“不疼，因為我遇見你了。”
繆月善良、別扭、沈穩，卻尤愛在陸熙華面前耍小性子，她至純至真，面冷心熱，可有時候太過遲鈍，明白不了陸熙華這話裏的意思，只將重點弄錯了，認為陸熙華哄她，敷衍她。
怎麽就不疼，分明就是要疼死了。
陸熙華凈騙她！
曾經的繆月腦子少根筋，如今的她回想起過去，自不敢往深處想那回憶，權當那人不喜歡自己罷了，就差沒明著說。她不自討沒趣，只是見著孤苦無依的於小婉縮在城墻邊，覺得有點陸熙華過去的影子。
陸熙華只給她說過過去的她是怎樣的她，她卻從來沒見過。
聽說的，遠不如看見的來的沖擊力大。
她想看看。
她趕跑了那些對陸小婉說粗言鄙語的流氓，說了那麽一句話，當眾護著於小婉。她的父親是私通敵國的叛國賊，但眾人也得看在她的面上，不敢對於小婉做些什麽。
即便，當年郭通勾結狄易害得她與義父慘死。這一切卻與於小婉沒什麽關系。
夜色深了，空中綴著繁星，遠山是一條起伏的黑線，與天際相接，擡頭仰望的深空卻是深藍色的，地上的沙漠也是充盈著星光。
繆月在前面走著，於小婉跟在後頭，沙子被踩得沙沙作響。
到了月鎮入口，繆月頓下步子，她一身黑，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等於小婉走過來，她道：“於姑娘，我就送你到這了。若是再遇上麻煩，你再來找我便是，不過今日我已警告過他們，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繆月如此說，卻沒發現於小婉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於小婉還差一月才滿十五，本來爹爹是要陪她一起過生辰的，爹爹還給她買了好些東西，賣關子不告訴她，數著日子一天天過，爹爹不常來見她，來見她也總是小心謹慎的，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還告誡她也要小心一點。
她想讓爹爹多陪陪她，可前些年爹爹才將她找回來，娘親也對她極好，在爹爹去正都趕考後，家裏一切都是娘親打點，最先開始爹爹還會往家裏寄信，娘親也是認識字的，每回爹爹來信，她會高興一整天。
可信的末尾無一例外都是落在向娘親要盤纏。
娘親也不說什麽，日日縮衣節食，一個人可分做五個人，在外邊幹農活，還要幫村裏的姑娘繡衣服，她聽村裏的人說，娘親年輕時是縣裏縣太爺的女兒，跟著爹爹害得娘親與家裏斷絕關系。娘親的繡工很好，樣式也稀奇，村裏的姑娘都愛找她繡東西，娘親* 白日忙個不停，晚上也睡不了，坐到煤油燈旁繡東西。
攢來的錢都寄給了爹爹。
娘親與爹爹通信很頻繁，她也叫娘親不要這麽累，娘親摸著她的頭，笑著說，“不累，囡囡，等你爹考取了功名，就會來接我們了。”
她起初也是這樣以為的，可爹爹斷了與娘親的信，此後三年五載再無音信，村裏的老人又說娘被拋棄了，爹爹不要她們了。娘親不信，會反駁。時間久了，也就不反駁了。
娘去世那天，正在炭火盆裏燒那些信，那本是娘親最珍藏的東西。
泥巴糊的墻經過連續數月不間斷的雨泡得發軟。空無一物的屋子只有一張瘸腿木床，上面鋪一張破席子娘親燒完了信，就躺在那上面。娘親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見不到過去的風采，皮膚蠟黃，眼睛深陷，摸了摸她的臉，“囡囡，娘親對不起你。”
之後，娘親永久地睡了過去，被隔壁的王大嬸卷了一張爛席埋在松軟的土裏。
她跟著王大嬸和她的傻兒子王大柱來了嚴城，後來就碰到了爹爹。
爹爹問過娘，她說死了。爹爹越發對她好了起來，這幾年她被爹爹養成了嬌貴的小姐。
沒想到如今爹爹也死了。她連爹爹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想到此，她眼裏起了水霧，擡起頭巴巴望著繆月， “燕將軍，你既救了我，何不收留我，如今，我哪還有去處？”
眼前的將軍模樣真是一等一的好，三庭五眼標標準準，無一不在一個女人的審美點上，雖說面容是女氣了些，可那眉眼之間是比雪花飄揚的凜冬還要英氣，直直想讓人吹上一口熱氣，看看那冷意是否會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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