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想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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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想殺誰
知道了那事, 繆月尷尬不已。
她本也不算太笨，當年上戰場砍人，再到後頭的帶兵打仗, 哪一件事不比這事兒覆雜，偏偏在這事上不得要領, 臉丟了個徹底，且每回回去陸熙華還不提此事，似是在體諒她的笨拙，更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她總躲著人, 私下裏卻將那些小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看話本子都沒帶這麽認真, 一旦教給她了, 明白了怎麽回事，對陸熙華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實乃食色性也。
繆月以前從不碰這些東西，軍中談論女人從來都直白露骨, 她一向對此排斥又厭惡。
可陸熙華身上沒有哪一處不是吸引人的，就跟那讓人上癮的毒藥似的。
總想要。
像是要把過去從沒體驗過的歡愉電都要在陸熙華身上體會個遍才好。
繆月也覺得自己不正常, 每回陸熙華挨著她，就忍不住想些雜念。
偏陸熙華和以往不一樣了, 舉止中規中矩了, 安分不少, 也不主動提。
她也不好問, 自是這麽耗著，不然倒顯得她急不可耐了。
雖然，她確實如此。
可她能忍。
許是陸熙華發覺她的若即若離, 那日回了府，天還未黑透, 陸熙華才剛剛做好飯，蹲著身子在院角那棵杏花樹前。
樹底下靠著幾壇子酒，陸熙華一一將酒埋到挖好的土坑裏。
正處夏季，她身上只穿一件天青色的窄袖襦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是泛著粉的白。入了夜，還是有些熱，挖土坑的動作又費了她好大的勁，臉上也是潤著一層薄薄的汗，雙頰泛著粉。
“陸熙華，你幹什麽？”繆月瞧著人跪坐樹下，背影瘦弱，手上動作不停，倒是有些活泛氣，她不得不承認，自陸熙華來了府上越發顯得有人氣。
她走上前去，看了幾眼那酒壇子。
陸熙華偏頭看看她，“你回來了。”
天邊還留有最後一抹餘暉，映在陸熙華眼裏。
陸熙華熱得滿頭大汗，鼻尖甚至沾著灰。
陸熙華擡手揩揩額頭的汗，笑道：“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繆月看了看她蹭得更臟的臉，頓頓，也蹲下身去，揩掉她臉上的泥巴，“前幾日打了勝仗，義父今日下令讓士兵好好休整一番，不算太忙，我便早些回來了。”
她擦得細致。
陸熙華眨眨眼，就這麽盯著她，唇邊又是一抹笑，“今日我運氣好，去了酒肆，‘飄飄欲仙的’還沒一掃而空，我多買了幾壇子，將它埋在這杏花樹下，來年這個時候，這酒恐會更香，到時候我們一同飲酒可好？”
這棵杏花樹是上次從玉西關帶回的，以為養不活，沒想到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在這院中長得越發繁茂。
繆月沒料到陸熙華知道她喜歡這酒，她也沒在府中喝過幾次。
過過酒癮，一般都是在軍中，或是有時與義父一起喝，順便商討下一次的作戰計劃。
她抿抿唇，有些不敢看陸熙華，臉肯定是紅了，也沒掩飾，幫著陸熙華一同將酒放到土坑裏，“你怎知道我愛喝這酒？”
“這有何難？我還知道你不喜歡吃辣，所以每日都回來同我一起用食，要不然你該胃疼。”
繆月楞了楞，又看她，“這你也知道……”
“想知道還不容易。”陸熙華拿過最後一壇酒放到土坑裏，“若是想了解一個人，知道這些也不足為道。”
酒埋好了，陸熙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繆月還保持蹲著的姿勢，仰頭看她。不管她如何被世人稱道或謾罵，卻沒人願意了解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陸熙華湊過來，遞給她手，"繆月，等會吃了飯，你教我騎馬好不好？我想學騎馬。"
繆月將手遞過去，也不知陸熙華是突發奇想，還是怎的，只是被剛才那番算不得情話的話攪得暈頭轉向，被陸熙華來拉起時，腦袋也暈暈乎乎：“好，我教你。”
夜空綴滿繁星，就算是黑夜，邊關卻有最為皎潔的夜色。
遠方是深藍色的黑，頂頭是被星光映得淺淡的藍。
軍營設在城外，大本營外邊是廣闊遼遠的大漠。
陸熙華站在營外，離大本營有些遠，不過還是能見過遠處營門口站崗的士兵。
繆月叫她在這等，她背著手，腳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沙漠裏。
往常，她沒發現，夜空下的沙漠也是發著光的。
沒等一會，繆月牽著一匹黑色的馬出來了。
風帶起沙塵，吹起她的衣擺，身上素白色的薄衫是她做的夏衣，頭發沒有向以往那樣紮高馬尾，半紮著，發帶隨發絲飄在空中，身後跟著銀白色的星光。
吹散了夜裏的黑。
陸熙華還沒來得及眨眼，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牽住了她的手，"走吧，我們到開闊一點的地方去。"
繆月說這話時，她已被牽著走了，另一手牽著韁繩。
白色小馬駒搖搖頭，甩著尾巴，跟在後面。
又走了一會，繆月看看四周，“嗯，就這吧，學一個時辰，我們就回去。”
陸熙華卻道：“繆月，您怎麽給我牽這麽小一匹馬，我想騎大的，就是你騎的那種。”語氣頗有些不滿。
陸熙華總是會這樣，不自覺露出似乎在撒嬌的語氣。
繆月的心有些軟，又有些燙，笑了笑，“等你會騎了，我就把照眠給你騎。”
陸熙華看得有些呆了，繆月不常笑，就是笑也很克制內斂，她想繆月總是天生適合做將軍的。
“來吧，先坐上馬鞍。” 繆月給她做示範，左腳踩上馬鐙，動作放慢，“左腳踩馬鐙，右腳跨過去，坐上馬鞍後，右腳也要踩在馬鐙上。”
繆月說得認真。
她看得仔細，這麽一會功夫，繆月已為她示範了好多次，連貫的動作一氣呵成。好像又看見了每回上戰場前，繆月手拿紅纓槍，一襲黑色胄甲，跨上馬背的那一刻，高束的馬尾在空中散成花。
陽光灑在她的背後，舉著槍，縱馬馳騁。
她不止一次被這樣的繆月吸引。
哭得那樣傷心的小姑娘也可在馬背上如此英姿颯爽，奔赴血與理想並重的戰場。
“你試試。”繆月下馬，走到她面前，將馬也扯得近了些。
小馬駒晃晃頭，發出一陣“嗤嗤”噴鼻聲， 熱氣噴到陸熙華面前，她瞇瞇眼，試探摸了摸小馬的頭，又看了看繆月。
風裏的沙子果真讓她迷了眼，眼眶有些濕，“我真的可以騎嗎？”
繆月又笑了，搖搖頭，替她擋了大半風沙，“為何不能騎？驚風很溫順，特地為你挑的。”
吹起的沙子有些滾到陸熙華臉上，她也笑了笑，說了一句“好”。
看著容易，實踐起來還是很難。
踩滑不知多少次，繆月不知在旁教了多少次，她才能獨自一人坐上馬鞍。
馬背上的風景確實不一樣。
遠處起起伏伏的沙丘望不到盡頭，離天也好像更近了些，星光也願意照耀在她身上。
就是風有些大，沙子也有些多，迷得她睜不開眼。
她坐在馬上，一邊擦著淚，一邊笑著道：“繆月，我成功了！”
“想不想試試在風中奔跑的感覺？”
她看不清繆月的臉，只聽見繆月的話。
“什麽？”她吃了滿口的沙子。
“啪！”
馬兒突然動了，陸熙華身子往後一仰，心裏一慌。
繆月的聲音似乎一直在耳邊，“腳踩進馬鐙，握緊韁繩，重心往前，睜眼看著前方！”
她照著繆月說的做了。
風在耳旁呼嘯，沙子拍打在臉上，身下是噠噠的馬蹄聲。
原來馳騁的感覺是這樣，天地間就好像只有她。
就在那一天，她真的學會了騎馬。
調轉韁繩那一刻。
繆月就在原地等著她。
驚風奔回到繆月身邊。
下馬的時候，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卻笑著說，“繆月，你有沒有想過，我摔下來，可能永遠都學不會了。”
繆月看她，語氣很篤定，“我不會讓你摔下來。”擡手拂了拂她臉上的沙子，“回去了，晚上風有些大。”
-
天色越發亮了，桌上的燭火也完全熄了。
繆月覺得時間也沒過多久。
外間響起嘈嘈雜雜的人聲，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
“客官，您要的三屜小籠包來咯！”
“小二！我的粥呢，還沒給我上，去遲了嚴城，可搶不到好位置了。”
住客棧的大多都是各國的走販商人，等著去嚴城。
“誒，這夏燕兩國好歹是不打仗了，前些年這戰打了就打了吧，偏偏就耗上了。今年倒還好，說是夏國向燕國來求和了，要是前兩年啊，我那布就是賣不出去，也不會來這!今年好容易來了趟燕國，可不能再叫我虧著了……”
“要我說，以後也沒那許多顧忌，這燕國猛將燕平將那夏國打癟了氣，你看看那夏國哪還像以前了，自那繆氏死後，我看夏國的氣運也就盡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那繆氏是個忠心耿耿的。我們都不往北虞那邊去了。我勸你也別去了。”
另一個唇上留著八字胡須的商人道：“北虞那邊自那狄易上任，便不太平了，有沒有聽說，最近胡國那邊的胡人老是侵擾北虞，依我看，那夏國就是個外強中幹的殼子，天高皇帝遠的，那皇帝也管不著啊……”
繆月聽覺異常靈敏，捕捉到話中異常，沒想到胡國安分了幾年，又開始出現異動了，狄易本是胡國人，這事對她來說，確實有些棘手。
不過光是從重生這段時間來看，夏國確實不覆從前了。
繆氏先祖跟隨夏王開疆拓土，自建立夏國起，繆氏便世代戍守北虞，義父親子更是在戰場上犧牲，也不過十八，白發人送黑發人，後來才收她做義子。
夏邕當真如此糊塗認為繆氏會叛國，還是真如狄易那所言，夏邕忌憚繆氏功高震主。
所謂叛國謀逆就是為了合情合理除掉繆氏？
繆月有所猜測，也理不出個真相，當下要緊的便是查清當年赤河之戰真相，如此才好讓她寬心。
不然，她永無安寧。
陸熙華似乎又有些不對勁，低低哼笑兩聲，神色有些晦暗，似是也聽見方才那番話。
三年光景，陸熙華的耳力也這般好了？
繆月不得而知。
她蹙蹙眉頭，端看陸熙華的憔悴的臉，自然不會聽她的話再躺回床上好好歇著，自顧自往門口走去。
繆月知道陸熙華脾性固執，卻也只好這麽算了，又不想陸熙華就這麽走了，跟那淩霄混在一起，不假思索開口，“陸熙華，我們…我們還是盟友吧……我那住處也是可以繼續住的。”說著，聲音卻是小了。
陸熙華頓頓，轉過頭來，笑笑，“將軍盛情，卻之不恭。”
繆月松了口氣，到底是將人留住了，抿抿唇，走過去，“你方才說要讓該死的人償命。”
陸熙華擡眼看她。
她似乎要望進陸熙華眼裏，“你想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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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那事, 繆月尷尬不已。
她本也不算太笨，當年上戰場砍人，再到後頭的帶兵打仗, 哪一件事不比這事兒覆雜，偏偏在這事上不得要領, 臉丟了個徹底，且每回回去陸熙華還不提此事，似是在體諒她的笨拙，更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她總躲著人, 私下裏卻將那些小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看話本子都沒帶這麽認真, 一旦教給她了, 明白了怎麽回事，對陸熙華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實乃食色性也。
繆月以前從不碰這些東西，軍中談論女人從來都直白露骨, 她一向對此排斥又厭惡。
可陸熙華身上沒有哪一處不是吸引人的，就跟那讓人上癮的毒藥似的。
總想要。
像是要把過去從沒體驗過的歡愉電都要在陸熙華身上體會個遍才好。
繆月也覺得自己不正常, 每回陸熙華挨著她，就忍不住想些雜念。
偏陸熙華和以往不一樣了, 舉止中規中矩了, 安分不少, 也不主動提。
她也不好問, 自是這麽耗著，不然倒顯得她急不可耐了。
雖然，她確實如此。
可她能忍。
許是陸熙華發覺她的若即若離, 那日回了府，天還未黑透, 陸熙華才剛剛做好飯，蹲著身子在院角那棵杏花樹前。
樹底下靠著幾壇子酒，陸熙華一一將酒埋到挖好的土坑裏。
正處夏季，她身上只穿一件天青色的窄袖襦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是泛著粉的白。入了夜，還是有些熱，挖土坑的動作又費了她好大的勁，臉上也是潤著一層薄薄的汗，雙頰泛著粉。
“陸熙華，你幹什麽？”繆月瞧著人跪坐樹下，背影瘦弱，手上動作不停，倒是有些活泛氣，她不得不承認，自陸熙華來了府上越發顯得有人氣。
她走上前去，看了幾眼那酒壇子。
陸熙華偏頭看看她，“你回來了。”
天邊還留有最後一抹餘暉，映在陸熙華眼裏。
陸熙華熱得滿頭大汗，鼻尖甚至沾著灰。
陸熙華擡手揩揩額頭的汗，笑道：“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繆月看了看她蹭得更臟的臉，頓頓，也蹲下身去，揩掉她臉上的泥巴，“前幾日打了勝仗，義父今日下令讓士兵好好休整一番，不算太忙，我便早些回來了。”
她擦得細致。
陸熙華眨眨眼，就這麽盯著她，唇邊又是一抹笑，“今日我運氣好，去了酒肆，‘飄飄欲仙的’還沒一掃而空，我多買了幾壇子，將它埋在這杏花樹下，來年這個時候，這酒恐會更香，到時候我們一同飲酒可好？”
這棵杏花樹是上次從玉西關帶回的，以為養不活，沒想到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在這院中長得越發繁茂。
繆月沒料到陸熙華知道她喜歡這酒，她也沒在府中喝過幾次。
過過酒癮，一般都是在軍中，或是有時與義父一起喝，順便商討下一次的作戰計劃。
她抿抿唇，有些不敢看陸熙華，臉肯定是紅了，也沒掩飾，幫著陸熙華一同將酒放到土坑裏，“你怎知道我愛喝這酒？”
“這有何難？我還知道你不喜歡吃辣，所以每日都回來同我一起用食，要不然你該胃疼。”
繆月楞了楞，又看她，“這你也知道……”
“想知道還不容易。”陸熙華拿過最後一壇酒放到土坑裏，“若是想了解一個人，知道這些也不足為道。”
酒埋好了，陸熙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繆月還保持蹲著的姿勢，仰頭看她。不管她如何被世人稱道或謾罵，卻沒人願意了解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陸熙華湊過來，遞給她手，"繆月，等會吃了飯，你教我騎馬好不好？我想學騎馬。"
繆月將手遞過去，也不知陸熙華是突發奇想，還是怎的，只是被剛才那番算不得情話的話攪得暈頭轉向，被陸熙華來拉起時，腦袋也暈暈乎乎：“好，我教你。”
夜空綴滿繁星，就算是黑夜，邊關卻有最為皎潔的夜色。
遠方是深藍色的黑，頂頭是被星光映得淺淡的藍。
軍營設在城外，大本營外邊是廣闊遼遠的大漠。
陸熙華站在營外，離大本營有些遠，不過還是能見過遠處營門口站崗的士兵。
繆月叫她在這等，她背著手，腳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沙漠裏。
往常，她沒發現，夜空下的沙漠也是發著光的。
沒等一會，繆月牽著一匹黑色的馬出來了。
風帶起沙塵，吹起她的衣擺，身上素白色的薄衫是她做的夏衣，頭發沒有向以往那樣紮高馬尾，半紮著，發帶隨發絲飄在空中，身後跟著銀白色的星光。
吹散了夜裏的黑。
陸熙華還沒來得及眨眼，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牽住了她的手，"走吧，我們到開闊一點的地方去。"
繆月說這話時，她已被牽著走了，另一手牽著韁繩。
白色小馬駒搖搖頭，甩著尾巴，跟在後面。
又走了一會，繆月看看四周，“嗯，就這吧，學一個時辰，我們就回去。”
陸熙華卻道：“繆月，您怎麽給我牽這麽小一匹馬，我想騎大的，就是你騎的那種。”語氣頗有些不滿。
陸熙華總是會這樣，不自覺露出似乎在撒嬌的語氣。
繆月的心有些軟，又有些燙，笑了笑，“等你會騎了，我就把照眠給你騎。”
陸熙華看得有些呆了，繆月不常笑，就是笑也很克制內斂，她想繆月總是天生適合做將軍的。
“來吧，先坐上馬鞍。” 繆月給她做示範，左腳踩上馬鐙，動作放慢，“左腳踩馬鐙，右腳跨過去，坐上馬鞍後，右腳也要踩在馬鐙上。”
繆月說得認真。
她看得仔細，這麽一會功夫，繆月已為她示範了好多次，連貫的動作一氣呵成。好像又看見了每回上戰場前，繆月手拿紅纓槍，一襲黑色胄甲，跨上馬背的那一刻，高束的馬尾在空中散成花。
陽光灑在她的背後，舉著槍，縱馬馳騁。
她不止一次被這樣的繆月吸引。
哭得那樣傷心的小姑娘也可在馬背上如此英姿颯爽，奔赴血與理想並重的戰場。
“你試試。”繆月下馬，走到她面前，將馬也扯得近了些。
小馬駒晃晃頭，發出一陣“嗤嗤”噴鼻聲， 熱氣噴到陸熙華面前，她瞇瞇眼，試探摸了摸小馬的頭，又看了看繆月。
風裏的沙子果真讓她迷了眼，眼眶有些濕，“我真的可以騎嗎？”
繆月又笑了，搖搖頭，替她擋了大半風沙，“為何不能騎？驚風很溫順，特地為你挑的。”
吹起的沙子有些滾到陸熙華臉上，她也笑了笑，說了一句“好”。
看著容易，實踐起來還是很難。
踩滑不知多少次，繆月不知在旁教了多少次，她才能獨自一人坐上馬鞍。
馬背上的風景確實不一樣。
遠處起起伏伏的沙丘望不到盡頭，離天也好像更近了些，星光也願意照耀在她身上。
就是風有些大，沙子也有些多，迷得她睜不開眼。
她坐在馬上，一邊擦著淚，一邊笑著道：“繆月，我成功了！”
“想不想試試在風中奔跑的感覺？”
她看不清繆月的臉，只聽見繆月的話。
“什麽？”她吃了滿口的沙子。
“啪！”
馬兒突然動了，陸熙華身子往後一仰，心裏一慌。
繆月的聲音似乎一直在耳邊，“腳踩進馬鐙，握緊韁繩，重心往前，睜眼看著前方！”
她照著繆月說的做了。
風在耳旁呼嘯，沙子拍打在臉上，身下是噠噠的馬蹄聲。
原來馳騁的感覺是這樣，天地間就好像只有她。
就在那一天，她真的學會了騎馬。
調轉韁繩那一刻。
繆月就在原地等著她。
驚風奔回到繆月身邊。
下馬的時候，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卻笑著說，“繆月，你有沒有想過，我摔下來，可能永遠都學不會了。”
繆月看她，語氣很篤定，“我不會讓你摔下來。”擡手拂了拂她臉上的沙子，“回去了，晚上風有些大。”
-
天色越發亮了，桌上的燭火也完全熄了。
繆月覺得時間也沒過多久。
外間響起嘈嘈雜雜的人聲，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
“客官，您要的三屜小籠包來咯！”
“小二！我的粥呢，還沒給我上，去遲了嚴城，可搶不到好位置了。”
住客棧的大多都是各國的走販商人，等著去嚴城。
“誒，這夏燕兩國好歹是不打仗了，前些年這戰打了就打了吧，偏偏就耗上了。今年倒還好，說是夏國向燕國來求和了，要是前兩年啊，我那布就是賣不出去，也不會來這!今年好容易來了趟燕國，可不能再叫我虧著了……”
“要我說，以後也沒那許多顧忌，這燕國猛將燕平將那夏國打癟了氣，你看看那夏國哪還像以前了，自那繆氏死後，我看夏國的氣運也就盡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那繆氏是個忠心耿耿的。我們都不往北虞那邊去了。我勸你也別去了。”
另一個唇上留著八字胡須的商人道：“北虞那邊自那狄易上任，便不太平了，有沒有聽說，最近胡國那邊的胡人老是侵擾北虞，依我看，那夏國就是個外強中幹的殼子，天高皇帝遠的，那皇帝也管不著啊……”
繆月聽覺異常靈敏，捕捉到話中異常，沒想到胡國安分了幾年，又開始出現異動了，狄易本是胡國人，這事對她來說，確實有些棘手。
不過光是從重生這段時間來看，夏國確實不覆從前了。
繆氏先祖跟隨夏王開疆拓土，自建立夏國起，繆氏便世代戍守北虞，義父親子更是在戰場上犧牲，也不過十八，白發人送黑發人，後來才收她做義子。
夏邕當真如此糊塗認為繆氏會叛國，還是真如狄易那所言，夏邕忌憚繆氏功高震主。
所謂叛國謀逆就是為了合情合理除掉繆氏？
繆月有所猜測，也理不出個真相，當下要緊的便是查清當年赤河之戰真相，如此才好讓她寬心。
不然，她永無安寧。
陸熙華似乎又有些不對勁，低低哼笑兩聲，神色有些晦暗，似是也聽見方才那番話。
三年光景，陸熙華的耳力也這般好了？
繆月不得而知。
她蹙蹙眉頭，端看陸熙華的憔悴的臉，自然不會聽她的話再躺回床上好好歇著，自顧自往門口走去。
繆月知道陸熙華脾性固執，卻也只好這麽算了，又不想陸熙華就這麽走了，跟那淩霄混在一起，不假思索開口，“陸熙華，我們…我們還是盟友吧……我那住處也是可以繼續住的。”說著，聲音卻是小了。
陸熙華頓頓，轉過頭來，笑笑，“將軍盛情，卻之不恭。”
繆月松了口氣，到底是將人留住了，抿抿唇，走過去，“你方才說要讓該死的人償命。”
陸熙華擡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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