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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們這樣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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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們這樣不對

繆月的臉越發紅了, 像三月開的桃花,也像春日裏沈醉的一抹風。

陸熙華微微仰頭瞧著不說話。

浴桶裏蒸騰的熱氣源源不斷往上湧,繆月的臉掩一陣潮濕水汽中, 眉飛入鬢,眼尾, 鼻尖也闔著濕潤的紅。

繆月這副樣子,讓她不如方才那般不自在。

她撐住繆月手臂站好。

繆月動作卻是比她還快,好似被火燙了一下,縮回手去, 將架上幹凈的褻衣褻褲扯下塞到她懷裏, 慌慌忙忙又道了個歉, “我不是故意的…”說著, 轉了個身要跑。

“誒,等等。”情況緊急,她拉住繆月。

繆月便真的聽話不動了。

衣服的摩挲聲刺激耳膜, 她手腳麻利地套上衣服,只頭發末梢還滴著水珠, 在白色褻衣上潤出點點濕痕,像花開似的。

“好了, 你轉過來吧。”她緩聲說道。

繆月卻並不聽, 頓了一會, 她走到到繆月面前。

繆月的臉還是紅得莫名, 她上前一步,繆月就往後退了一步。

“怎、怎麽了?”浴室逼仄,走了幾步, 繆月逼到了墻角,縮著身子, 手足無措地問她。

她並不說話,覺得繆月這樣有些奇怪,分明是她被看了徹底,繆月這般,倒像是她欺負人。

瞇瞇眼睛,眸子閃過一抹異光,倏地湊近了她,距離陡然增近,繆月又縮了縮身子,分明比她高半個頭的人,現在倒是比她還矮些。

頭發散開,搭在肩膀,是有些淩亂,繆月臉龐垂下來幾縷,亂糟糟的,頗有些不修邊幅。

繆月的眼眸被熱氣蒸得起了濕意,濕漉漉的,似乎有些期待又不好意思地盯著她,連聲音也軟得不成樣子,哪還瞧得見人人敬而遠之的將軍樣子,“你、你想做什麽,陸熙華?”

女孩如此問她,連聲音也帶了點壓抑不住的渴求。

陸熙華心尖顫得厲害,心間有種奇異的湧動,像周遭慢慢彌散開來的濕霧。

她理了理繆月的頭發,那雙眼眸眨個不停,半瞇著眼睛。

她又湊近了些,感覺撲在面上的鼻息也熱得厲害。

外邊的雨又大了些,咚咚敲在屋瓦上,轟隆一聲,房門吱吱呀呀響,風也大了,要將屋子掀翻了頂。

室內的燭火左右晃個不停,光影在繆月左頰上影影綽綽。

她點點繆月鼻尖,在繆月越發濕潤的眼眸中,輕輕靠近她耳旁:“繆月,你要不要也洗個澡,竈房還有熱水。”

繆月半瞇的眼睛睜開。

陸熙華眉眼微彎,笑了笑,“你流鼻血了。”說著,指了指自己上唇中間一點位置,“這裏。”

話還未說完,這下繆月推開她,當真是跑掉了。

陸熙華沖繆月的背影道:“當真不洗?可別熱出什麽毛病來了……”

繆月自是沒回她話。

等她收拾好了,繆月正側著身子躺在她睡的那張床榻上。

她走過去坐到床邊,順順她的發,“可是又生氣了?繆月,你怎麽這麽容易生氣?”

她以為繆月睡了,小聲嘟嚷幾句。

繆月翻過身來與她對視,瞪她,“我有那般小氣?”

陸熙華想了想,不置可否點點頭。

繆月哼了兩聲,轉過頭去不理她。

陸熙華輕笑著搖搖頭,吹熄了燈,也一並躺下來,側著身子看黑暗裏的輪廓,眼皮也有些重,隨手搭在繆月腰上,"睡吧,明日還得早些起來。"

半夢半醒間,一具溫暖得有些燙人的身軀覆了過來,摟住她。

一雙手滑到了衣服裏面,撫著她的背,略微粗糙的掌心摩得她的皮膚有些癢。

她困得睜不開眼,兩具身體抱在一起,又著實很熱,推了推繆月身體,嘴裏嘟囔,"繆月,有些熱 ……"

窸窸窣窣傳來一陣聲音,過了一會確實沒多熱了,胸口傳來一陣涼意。

唇上傳來輕微的觸感,似乎有人在吻她,她偏過頭去,伸手想去拍繆月的肩,卻被莫名握住,燙得她掀開眼睛。

繆月正壓在她身上,頭發又蹭得亂了些,活像一只亂糟糟的小狗,一雙眼睛濕潤不堪,亮得出奇。

她大約還是有些困,眼睛渙散,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問:“怎麽了,繆月?”

她掙了掙手,沒掙脫。

繆月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不松開,繆月埋下頭來,離她越來越近。

唇上又是一重,繆月的氣息不穩,聲音也在發顫,似要哭出來,“陸熙華,我約莫是病了。”

吮了吮她的唇,又在她臉頰落下一吻,“後面是怎樣做的,你再教教我……”

溫熱潮濕的觸感零星點點觸到她的臉頰、眉眼,鼻梁。

繆月的手也不安分起來,從她衣擺鉆進去,劃過她每一寸肌膚,攏住她那散發著股子馨香的柔軟。

她渾身一顫,腦子發懵。

繆月去吻她的耳朵,分明白得像張紙,卻沒想到教了一次就會。

又舔又咬,力度還剛剛好。

局勢越發不可控起來,她的睡意也沒了,在繆月一遍遍地舔咬下,氣息不受控制亂了。

她抓住繆月的手腕。

繆月便停下,擡起頭看她。

陸熙華看不清繆月臉上是何神色,只拉下了繆月的手。

屋外的雨歇下來了,不過還聽得見房檐雨滴下墜滴滴答答的聲音。

她捏了捏繆月手腕,又將她的頭拉下來了些,嘆了口氣,“繆月,你還小,等你恢覆了女兒身,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黑夜中,繆月的眼睛亮得不可忽視。

她的心臟好像也有些被蟻食的疼痛,緩了緩,又無可奈何道:“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何謂倫理綱常?

陸熙華對那些傳承下來的溫良禮訓並不完全認同,可她又怎好將繆月拉下水。

她的人生本該一片明媚。

“啪嗒。”

一滴水珠濺到她臉頰,沈默而寂靜的黑中,她終於看清繆月的臉。

該是把人說哭了。

她蹙蹙眉,想擦掉她的淚,“繆月,別哭…”

話還沒說完,唇上猛地一重,有些疼,“那什麽是對的?!我扮男裝是錯的,你做妓也是錯的,你告訴我,什麽才是對的?!”

陸熙華是第一次聽繆月將她的過往說了出來,被堵了個徹底,繆月的話讓她頭腦昏聵。

繆月吻了吻她的眼睛,又是一滴淚落到她的臉頰,“我們都活下來了,這就是對的。陸熙華,你教教我吧。”

繆月咬住她下巴,“我憋得難受……”

……

-

木板又是一陣吱呀響動,陸熙華回過神,回想起那段雨潮般的糾纏,眼底有些熱,手腕一緊,被燕平扯進了屋子。

“你睡這。”這間屋子采光要好些,窗外的月光一股腦流了進來,襯得燕平身形更加瘦削。

陸熙華也將人看得更清了些,覺得昏了頭。

繆月是繆月,燕平是燕平,總歸是不一樣的。

她壓下那股子念想,斂下眼道:“將軍,這是何意?我與淩霄她們睡在一處就好,何必勞煩將軍如此替我著想?”

繆月聽見淩霄那名字,太陽穴跳了跳,手攥得有些緊,看著陸熙華那分外疑惑不解的樣子,好容易壓下去無名怒火又竄了上來。

她咬咬牙,避開陸熙華視線,走到窗口,看那輪分外明亮的月亮,到底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狄易可隨意出入我嚴城,我得回去好好嚴查,看看到底軍中是誰出了內應,嚴城與北虞互通商貿,但狄易這廝,軍中誰又不認識她?不管她是大搖大擺地進來,還是偷偷摸摸潛進來。”繆月轉過頭來,眼眶紅了,“我都不會放過她!”

她隱隱有了猜測,赤河之戰最大的蹊蹺是她在月谷關中了埋伏,此戰是與義父商量好的計策。

義父在戰前與燕軍大本營對抗,而她則在帶三百人精兵預備從月古關突破。

月谷關乃是入嚴城的必經狹口,只留一條狹窄的谷道,中途得穿過赤河中上游的胡國才能到達,此行是秘密出行,繆月攜一隊人提前三天繞開胡國,橫跨百裏寬的赤河。

她們是第二個夜晚抵達的,本以為月古關會派重兵把守,卻沒想到只零零散散的巡查兵巡守此地,此等軍事重地竟不派重兵看管,繆月當即要下令原路返回,她帶來的人手只餘三百人,若是中了埋伏,定會全軍覆沒。

副將卻道:“將軍!兄弟們不眠不休兩天兩夜,才抵達這月古關關外,老將軍還在戰場浴血奮戰,將軍,難道我們就要這麽回去嗎?!”

副將身上沈重要甲胄結了一層厚重的冰,從赤河一路淌過來,凝結了恍如死人般的寒氣。

就在那赤河冰面上,燕軍與夏軍還在交戰。

嘶啞的吼聲要將冰凍數百尺的的寒冰震裂,蜿蜒一道道巨大的裂口,底下是黑暗冰冷的河水,足以讓人沈默去死。

“看啊!將軍!”副將指著那直達天際的火焰,嘶吼隨著熊熊火勢一同向他們撲來,“他們用血肉之軀為我們爭取時間,將軍!我們又怎好什麽都不做……”

繆月從沒見過那樣地動山搖的場面,眼裏倒映沖天的火光,雪又落在她的眼眶。

她隱約覺得走的的這條路似乎在向死亡逼近。

可雲今劍還在手裏,義父滿臉血痕,殷切的希望還在眼前,“月兒,一切就靠你了。”

雲今劍的穗子隨著冷冽的狂風拍打她的手背,就好像陸熙華還陪著她。

天是那麽黑沈,寒風是那麽冷冽,割得人的骨頭都在顫動,可他們擁有滿腔沸騰的熱血,只願意灑在保家護國的路上。

於是,繆月只能帶他們走向死亡的深淵。

化作冰天雪地裏的一具具白骨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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