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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海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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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海座頭

一聽恩奇都說還有客人造訪, 剛剛經歷過鬼船一遭的眾人哪怕用腳趾頭來想,也能明白那所謂的‘客人’絕非尋常存在。

“又又又……又是妖怪嗎?”加世站在恩奇都與賣藥郎身後給自己尋了個安全的位置,才顫顫巍巍的探出頭來,看向恩奇都所指的方向。

心裏止不住的湧出對於接下來可能遭遇的恐懼。

早知道一路上會遇到這麽多妖怪, 就不著急登上這艘船了的說……

靠近甲板的眾人慌張的環顧四周, 發現四周除了吹拂著大海氣息的微風以外再無半點動靜,疑惑中又因為先前看見恩奇都展現的本領並不敢對他的話語產生懷疑。

只能紮堆似的大都聚集到了毫無畏懼的恩奇都和賣藥郎身後。

留下欲拔出刀劍斬妖的武士以及口中詠誦經文的源慧大師還獨自居於一旁。

“源慧師父, 我們……”, 菖源看著恩奇都一行所在的方向, 怯懦膽小的他幾度想要卻到那邊尋求庇護,但是苦於自家源慧師父一直不知道為什麽不願意靠近那最前方的兩位,只得強壓心中的恐懼站在源慧身旁。

“靜下心來,菖源”,源慧的目光極為短暫的從恩奇都和賣藥郎身上劃過繼續註視著寬闊大海的某個方向,口中的話語一如既往的被平靜充斥, “妖怪會盯上的只有內心容易動搖的人。”

“……我知道了,源慧師父”, 菖源雙目微垂, 並沒有感覺自己內心的擔憂因為自家師父的話語得到半點安慰。

柳幻殃齋打開折扇遮掩著自己略顯驚慌的表情, 默不作聲的向著恩奇都身邊靠近了幾步才安下心,似是不經意地小聲說道:

“竟然到現在還不敢現出身形,想必這畏首畏尾的妖物也不過一介弱小之物吧。”

聽著耳旁傳來的話語, 對於那人熟悉的語調起不了抵抗的恩奇都,下意識的就接下了話頭。

“嗯嗯,若是相比鬼船那樣存在的話, 接下來的這位在力量上確實要遜色不少。”

話音剛落,站在他們身後的幾人數瞬間就送了口氣。

既然還比不過之前那個鬼船那他們還有什麽可怕的, 他們這邊可是有著神明大人的存在誒。

“既然只是這樣的存在,那麽單是讓鄙人來解決就完全足夠了……”,聽聞恩奇都的話語覺得自己又行了的柳幻殃齋瞬間就支棱了起來。

“你確定?”並不對這位喜歡誇誇其談自己實力的家夥抱有什麽期望的加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他可沒有忘記之前鬼船出現的時候,呼喊著要將大木勺交出去保佑平安的是誰。

與之相反的,恩奇都聽到柳幻殃齋想要自己出手,反倒是留露出了點點興趣。

沖著身旁的賣藥郎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後,便向著身後跨過一步。

“也好,那麽接下來的妖怪就交由你們自己來解決吧。”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隨之吹過。

原本開闊著透露出明媚陽光的雲層,像是突然被人拿布匹遮罩上了一般瞬間又變得灰暗了起來。

“誒?”

原本還在爭吵個不停地加世和柳幻殃齋默契的停下了話語,楞楞地轉頭看向恩奇都,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點剛才的話語不過玩笑的破綻。

但是恩奇都臉上卻只帶著那一成不變平靜笑容,甚至還隱隱透露出大人想要看到自家孩子學成歸來露上一手的期待。

柳幻殃齋只得沈下心來瘋狂思索自己之前所有見聞期望接下來出現的妖怪是他聽聞過的一種,而一旁原本還準備稍微請求一下恩奇都的加世張了張口終是在那樣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畢竟他們好像本來也沒有什麽可以勸得動一尊‘神明’對著他口中弱小的妖物出手的理由不是嗎?

當然,有著保持自尊心想要尋得一點理由的存在,自然也就有為了某些東西不在乎這些的存在。

“不要這樣啊,神明大人”,三國屋多門跪下身,腦袋在甲板上磕得‘邦邦響’,“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出門就是想賺個錢補貼借用,要是我在這裏丟了性命,我們一家可該怎麽活啊。”

“不光是江戶,若是…若是平安回去,小的一定在整個國家各地都為您立下神像建立神社,只求您保下這艘船和我…我們的性命。”

這麽拼的嗎?

眾人此刻面對三國屋多門的行動心中劃過同樣的感想,雖然個別的對於三國屋多門完全將性命的奪定交給‘神明’的行為有些鄙夷,此刻他們的目光卻依舊隱隱投射到了目前絕對力量的擁有者身上。

接收到眾人目光的恩奇都平靜而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就算是聽到了三國屋多門此刻的許諾與哀求,他的內心也並未掀起半點波瀾。

已經決定好的事情,他便輕易不會有再做更改的打算,更何況——

“我並未從它的身上感受到惡意,所以對此我並不認為又出手的必要。”

“而且——碰到敵人若是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的話,就算是我也會稍微覺得有點……呢。”

恩奇都空餘了一個詞匯供眾人填補,但是從他略顯冷漠的尾調上判斷,沒有人會認為那是這位在向他們表達喜悅一類的感想。

比起面對鬼船時一瞬間還要強烈的恐懼瞬間將眾人包圍,擊碎了他們之前有了恩奇都相助便能高枕無憂的幻想。

到底還是恩奇都的那份溫柔帶給了眾人錯覺,誤認為‘神明’這一類遙遠的存在也可以投註於人類感情驅動的可能。

另一方,就像是明白了恩奇都所想一樣,原本還只是有點陰沈的天空,瞬間就響起了鬼哭狼嚎般的狂風伴奏。

幽暗的鬼火自空中點燃,一點一點照亮了游船前端與中心甲板連接處的拱橋。

隨後響起的是琵琶聲——“當、當、當……”

一聲一聲起伏一致的曲調落至眾人耳中,那所謂的第二位‘客人’也自幽暗鬼火鋪設的道路中現出身形。

那是一頭以整個魚頭作為頭部和身體,只有單一只似是人類的腿部懸浮在空中前行的奇妙存在,身上的衣服像是一身沾滿了深海色彩的人類和服外衣,手中還拿著一把魚骨制成的琵琶。

“那……那就是妖怪嗎?”三國屋多門有些驚異的想要向後褪去,卻又是猛然想到恩奇都的話語,被這更為強大的恐怖硬生生壓迫著停住了腳步。

“看起來似乎一刀就能砍倒的樣子”,對於斬殺妖怪一類存在躍躍欲試的武士,手指推動著手中‘兼定’的刀柄,發出一聲又一聲刀鞘與刀柄碰撞的刺耳。

“那是海座頭,你的武士刀根本就傷不到他”,柳幻殃齋止住了武士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那我們要怎樣才能對付他?”

看著或是束手無策,或是坐等看些的其他人,柳幻殃齋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擡眸看了一眼恩奇都,確定對方沒有什麽別的異動後,才用自己頗為驕傲的話語說出了自己心中的解決辦法。

“想要對付海座頭,我們就只需要回答他的問題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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