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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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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曇花一現

章念響遭此一難後,便一蹶不振。

整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他拒絕了升玉,也停止了練武。那把他從小舞到大的心愛長槍更是被擱置在了床底,落了厚厚一層灰。

好兄弟們上門來看望他,章念響一概不理,只顧自己躺在床上默默流淚,短短幾日,他就瘦脫了相。

兄弟們看在眼裏,痛在心底,“念響,不是你的錯,又何苦要折磨自己?”

“好男兒志在四方,只當是被狗咬了一口,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看隔壁街的方瑤,連鄂任那惡心肥豬的床都睡過,不也照樣活得好好的。”兄弟乙見怪不怪道:“更何況那冀邢長得又不差……”

他這話說到一半,被兄弟甲瞪了一眼,只得訕訕住嘴。

“念響,你來的晚可能不清楚,這種事,在東荒不少見。”兄弟甲悠悠嘆道:“所以沒人會看輕你。”

“念響,起來吧,同我們一道練武,閃閃還等著你名成歸家呢!”

床上的青年失神的眼睛終於聚焦了一會兒,他顫抖著嗓子道:“我配不上閃閃了……”他覺得自己好臟,已經稱不上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他更加羞於面見宏光闕的父母叔嬸,害怕從他們眼裏看到諸如失望等等的情緒。

因為他從小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

這龍陽之事,最是腌臜至極,上不得臺面去。他怕宏光闕受己所累,在別家落了笑柄。

那些長舌婦、好事者們會怎麽編排他呢。

“宏光闕的少主人竟如婦人般雌伏於男人身下,真不要臉啊!”

“聽說去東荒別的本事沒學到,光學了一身狐媚子勾引男人的功夫~”

“呸,下賤。”

……

也許是兄弟們日覆一日地打氣陪伴見了成效。

在第三次獵場到來的前一個月,章念響終於舍得下床,自主穿衣進食。

兄弟們圍繞著他,高興地舉杯歡慶。

章念響像是被這快樂氛圍感染到了,難得地彎起眉眼,跟著大家一同暢飲。

一夜宿醉醒來,青年看著站在自己床前的男人,身體緊繃,如臨大敵。

好在冀邢只是溫柔地看了他一會兒,就不聲不響地走了。

章念響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痛苦回憶又翻上來,他立刻趴在床頭,幹嘔不止,嘔的膽汁都一並出來也沒停止。

好臟,好臟。

章念響沖到院子裏,打起一桶又一桶的涼水往自己身上澆,夜色很涼,他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

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

依舊是幾個好兄弟最先發現,輪流照顧他,才慢慢退燒。

章念響不知道的是,這短短幾日,會成為他跟兄弟們相處的最後時光。

時間轉瞬即逝。

平淡的日子裏章念響迎來了自己的第三個獵場。

這一回,他依舊選擇單闖。

“冀邢不會放過我的。”章念響給自己裹上一件又一件衣裳,就像脆弱的蛹在化蝶前給自己纏上的一圈又一圈繭絲。

“我不想連累你們,”他說:“無非就是那檔子事,閉閉眼睛便過去了。”

章念響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漠然,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

然而到了獵場,章念響看到的卻是另一個不相識的獵人。冀邢那廝,竟然沒找上他?

他心裏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來。

總覺得冀邢那男人在憋什麽壞水。

章念響按下滿腹的狐疑,一邊小心應對著獵場的獵人。

全天下來,算是有驚無險地保住了性命。

章念響依舊選擇留綠玉,他已經失去了往上走的勁頭。

曾經許下的淩雲壯志,早就在被冀邢壓在身下的那刻,就搗毀了。

他到現在也仍對獵場那天晚上的情景記憶猶新。

星子很亮很多,月亮圓得像一個銀盤,輪廓清晰地吊在深藍的夜幕中。

一如來東荒之前的無數個夜晚,他和閔閃閃共賞過的那般皎潔美好。

受制於人的時候,章念響腦子裏想的是什麽呢。

他腦海裏浮現的是少女嬌嗔羞蠻的明眸,是他們許下的執手一生的諾言,身下、卻是讓人幾欲作嘔的撕裂痛楚……

*

章念響這次* 從獵場凱旋歸來,沒回自己住處,反而急匆匆地去找幾個兄弟。

一扇扇門敲下來,無人應答。

章念響面色越發蒼白,他抱著槍坐在兄弟甲的門前,凍得渾身發抖。

那冷意是從肺腑裏發散出來的,無論章念響如何搓手跺腳,也溫暖不了一絲一毫。

到了後半夜,章念響坐不住了。他不顧規定趕去了兄弟們被分配的獵場,在山腳下,他看到一排直邦邦躺在地上的屍體。

“全死了。”

“無一存活。”

打掃戰場的弟子搖搖頭,催促他道:“快些回去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章念響一把抓過那弟子,遍布血絲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獵人是誰,告訴我獵人是誰!!”他大吼著,手上的力氣過重,抓得弟子生疼。

“你瘋了吧!”另一個弟子沖過來,一把將他推開,“快滾快滾,再不走我就向上頭稟報了,到時沒你好果子吃!”

被抓的弟子心腸軟些,掏出懷中的名單看了看,告訴了他:“獵人是冀邢。”

章念響聞言腳下一軟,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張了張嘴,仰起臉,扯著頭發不顧形象地失聲痛哭。

是他害了他們,是他害了他們啊!!!

這時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踏著月色出現在現場,所有打掃戰場的弟子都噤若寒蟬地讓到邊上。

男人,也就是冀邢,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章念響面前。

他那高大的黑影如同巨獸般一口吞噬掉了青年的影子。

章念響哭得忘我,渾然不覺危險降臨。

冀邢笑了笑,彎下腰,將哭得肝腸寸斷的心上人一把抱起,抗在了肩上。

“冀邢!冀邢你個畜生不得好死!!!”章念響在天旋地轉間反應過來,然後拼命掙紮,嘴裏嘶聲咒罵著,形貌癲狂得如同瘋子!

什麽家教,什麽修養,在恨怒到極點的情況下,統統被他丟到了陰溝裏。

冀邢任由他罵著,運起輕功,幾個起落間帶他往住處趕去。

那一晚,章念響被翻來覆去地折騰了整整一宿。

到了第二天早上,冀邢還沒放過他。像是要把三個月以來憋忍的欲.念在這一朝全找補回來。

而章念響呢,經歷了比上次還要瘋狂百倍的地獄一晚,嗓子是啞得出不了一絲聲,眼睛更是哭得紅腫到睜都睜不開,渾渾噩噩地像條鹹魚一樣癱著,隨他作弄。

等到雲收雨歇,冀邢饜足地替他收拾好身上,留他一人在房間安靜休息。

章念響等他走後,閉著眼睛將發冠從頭上一把扯下,掰直成一個刀片,照著腕部大動脈的位置狠狠地劃了下去。

瞬間血流如註。

章念響扯了扯嘴角,閉著眼睛放松地享受著生命從他身體裏緩緩流逝。

*

結果當然是沒死成。

冀邢抓來了追風鎮最有名的醫者,逼迫那老頭不眠不休地將他從鬼門關扯了回來。

章念響這一睜眼,就是十天以後。

冀邢拿著一個小盒子進到屋內,帶著早晨外頭露水的濕氣,合衣上了床。

他靠坐在床頭,伸手一把將蒼白無力的青年扯到自己懷裏摟著,燥熱的手指摸著他起皮的唇,漫聲道:“念響,你肯對他們笑,卻不肯對我笑,我嫉妒。”

章念響雙眼無神地看著床頂的紗帳,不聲不響,無動於衷。

冀邢不在意地笑了笑,低頭去親吻青年的嘴唇。

章念響依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輕得感受不到,仿佛一個沒有生命的假人。

冀邢廝磨了一會兒,沒得到反應,便有些惱怒地咬了下去。

章念響身體抖了一下,依舊沒出聲。

冀邢滿意地擡頭,將放在邊上的小盒子打開,斜拿著送到青年眼前:“念響,你讓我擔驚受怕許多天,這是給你的小懲。”

章念響本來無神的眼睛突然聚焦,他死死地看著,然後眼皮越撩越開,越瞪越大,瞪得瞼緣都撕裂有血絲流到眼睛裏,將眼白染得赤紅可怖。

他吐息跟著變快,愈來愈急,愈來愈促,像是得了哮喘的病人,張著嘴,捂著胸口就快呼吸不過來。

冀邢笑微微地將盒中之物取出,拿在手中轉著把玩。

那是一根染著妃色丹甲的完整小指,整根纖細,漂亮,泛著供血不足的青白僵硬顏色,第二個指節處,還長了顆章念響萬分熟悉的小痣。

閃閃……

“你自殺一次,我便切她一根手指,你自殺兩次,我便斷她一條胳膊,若是你真死了,我便割了她的頭,陪你入葬,也好讓你在黃泉路上不孤單。”

冀邢邊說邊戲弄地將斷指送到青年手中,他笑了笑,像是還嫌不夠一樣繼續刺激章念響道:“念響,你說我對你好不好?”

“啊!!!!!!”章念響怒嚎起來,眼中血淚橫流,哭得撕心裂肺,他抓著斷指,整個人痙攣地在床上翻滾,發抖。

他無助極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破開他的胸腔,將一顆千瘡百孔的心臟,捏一捏,揉一揉,按得密實後又殘忍地塞了回去。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的痛楚折磨著他。

他幾乎要瘋了,又如何都瘋不了。

那根牽連著閔閃閃的理智,頑固地攥著他,將他一點一點從崩潰瘋癲的境地中強行拉了回來。

冀邢看著他重新變得生動的眼神,喉結一緊,伸出手去,將人扯到懷裏。

“念響,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體也是一件美事。”

那銷魂蝕骨的滋味,嘗多少遍都不夠。

冀邢湊近他的耳朵,溫聲哄道:“你若是肯對我笑一笑,我便再忍三旬,如何?”

說完,又是一通顛鸞倒鳳……

這回章念響在床上養了好多天,才能下地。

冀邢端著碗粥餵他,章念響乖乖地張嘴吞下這養胃的湯水。

冀邢看著青年蒼白的面容,心疼地拿手指刮他臉蛋:“是不是我太粗魯了?”

章念響吞咽的動作一頓,含著粥米擡眸看他。

突然地,他抿起嘴笑了起來,一邊搖頭,一邊咽下。

這曇花一現的笑容,讓冀邢心頭一跳,仿佛灌了蜜一般甜。

男人心猿意馬地伸手過去,將青年打橫抱起。

章念響非但沒掙紮,反而擡起手輕輕勾住了他的脖子,一頭青絲從他臂間柔順滑下,整個身子松軟地依偎在他懷裏。

冀邢快步走到床邊,將人放下,正欲欺身上去。

突然間,他記起了之前情濃之時的保證。

冀邢雙手撐在青年身體兩邊,幽幽地註視著他。

章念響再次對他露了個笑臉,擡起手,主動地開始解自己的衣袍。

冀邢連忙伸手將青年的衣裳又攏了回去,忍著渾身的燥熱啞聲道,“念響,我說到做到。”

章念響被放回了自己的住處。

跟冀邢分開後,章念響靈動的眼神簌然灰敗下來。

他面無表情地在院子裏站了整整一天,像個木樁一樣一動不動。

到了晚上,他突然動了,推開門,走到隔壁街,敲開了鄂任的門。

在那惡心肥豬流下涎水的那刻,章念響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得差不多了。

這送上門的美人兒,鄂任哪還能忍得,當下把光著身子的青年扯入房中,就是一通被翻紅浪。

這開了第一個頭,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拾,章念響連續三個月來,日日敲開不同人的房門。

都是追風鎮上出了名的腌臜貨色。

久而久之,章念響也從不知道誰那裏染上了臟病。

走在街上,人們避之唯恐不及,對他指指點點。

“這個爛貨又來了。”

“真不要臉。”

“快躲開,當心被他傳染!!”

神奇的是,冀邢一直沒有現身,就像是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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