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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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謝禮峙的臉上看不見任何對生的渴望，伸手觸碰著虛無皎潔的月光。
戚宴崩潰的跪在地上，卻因為沒有實體，無法喊叫出聲，喉嚨像是塞滿了棉花，淤堵酸澀。
謝禮峙的災禍，自始至終都是他帶來的，他們之間所有的悲慘、悔恨、掙紮、破碎，不過是一個自稱為神的怪物主導的一場惡劣的游戲。
他無法接受，洶湧的恨意和痛苦如無邊之海，鹹澀的海水從口鼻湧入，幾乎將他溺斃。
親眼看見謝禮峙因為他承受的痛苦，他恨不得當時在系統空間手刃主系統的人是他，但即便將他千刀萬剮，也抵不上謝禮峙所受的萬一。
自那天起謝禮峙就生了一場重病，在醫院躺了好長一段時間，病好之後，他又恢覆了那副不言茍笑的模樣，但又與之前有些許的不同。
他不再死氣沈沈頹喪度日，抱著與戚宴重逢的微渺希望，努力的活著。
直到看到謝禮峙回國，戚宴的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他的記憶已經盡數回來，他知道接下來，他會重新回到0401世界線，成功與否尚且不知，如果失敗了，他甘願赴死，跟謝禮峙一同埋葬在坍塌的世界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死寂的世界裏忽然傳來了微弱的嘈雜聲。
戚宴緩緩睜眼，雙眼沒有焦點的落在急速倒退的白熾燈上，耳邊嘈雜的搶救聲漸漸放大，越發清晰。
“患者無自主呼吸，心臟驟停，準備腎上腺素……”
人聲和車輪聲交雜著敲打著戚宴的耳膜，他渾身像要散架了般劇痛，大腦因為疼痛而變得遲鈍。
心臟驟停……是誰心臟驟停？
他還好好的睜著眼，是誰在被搶救……
那個令人心痛的名字呼之欲出，他卻再次陷入昏迷。
意識在混沌中沈浮，戚宴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睜開眼時入眼是刺眼的白，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他動了動手指，喉嚨下意識輕溢出的細微聲響引起了床邊坐著的人的註意。
“小宴？”溫婉的貴婦人急切的湊了上來，抓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溫熱的觸覺提醒著他還活著的事實。
“小宴你醒了！”溫嫣好幾天沒睡好，向來精致的臉上掛滿了疲憊，她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迎著戚宴迷蒙的眼神，摸了摸她的臉，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你可嚇死媽媽了，到底是怎麽了？”
戚宴緩慢地眨了眨眼，喉嚨有些幹澀，“媽？”
“哎，媽在這兒。”
“我睡了多久？”
溫嫣擦了擦淚水，紅著眼睛道：“四天了。”
“四天……”戚宴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思維緩慢地重新運轉。
他看見了溫嫣……他成功回到了0401世界線，那……
“謝禮峙！”戚宴猛地抓住溫嫣的手，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媽，謝禮峙呢？謝禮峙他怎麽樣了？！”
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他回來是為了謝禮峙，心臟驟停，要搶救的也是謝禮峙！
他身上被槍擊的傷口還沒好，掙紮之間扯到傷口一陣刺痛，他緊皺著眉頭，無力地摔了回去。
“你別動！你先別動！”溫嫣慌亂的壓著戚宴的手，安撫般緩慢拍著。
“媽……”戚宴紅著眼，“謝禮峙呢？”
他的神情實在太脆弱，讓溫嫣有些手足無措，可謝禮峙現在的狀況，讓她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小宴……”溫嫣抿了抿唇，“你別擔心，你爸爸在陪著小峙呢。”
“我要見他。”
溫嫣不說話了。
“媽，我想見他。”戚宴眼睛更紅了，他要親眼看見謝禮峙，他要確認他還活著。
“……”
而親眼見到謝禮峙，他才明白溫嫣的欲言又止。
戚宴被溫嫣攙著，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見重癥病房裏躺著的謝禮峙時，他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謝禮峙緊閉著雙眼，蒼白的身體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只有生命檢測儀上跳動的線證明他還活著。
溫嫣擔憂的目光落在戚宴身上，狠了狠心，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他。
“這幾天，小峙被緊急搶救過幾次，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醫生說他沒有求生意識，這幾天如果醒不過來的話，可能……”
接下來的話她沒再忍心說出口，謝禮峙傷得太重，失去了求生意識，像是一心求死，全靠機器吊著命，他自己不想活了，醫生也束手無策。
她和戚之賀都無法接受，可這並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事，這幾天她哭了無數次，也只能強迫自己接受謝禮峙隨時會離開的事實。
戚宴扶著墻壁，身體緩緩下滑。
無力感席卷心頭，他犧牲一切，回到這裏，原來最終還是拯救不了謝禮峙的命運。
謝禮峙依舊沈睡著，戚宴能下床之後，每天都扶著墻，走到重癥監護室外面，看著謝禮峙。
所有人都不確定他是否還能再醒過來，戚宴也是，所以在有限的時間裏，他想再多看看他。
身上的傷口每天都在痛，看得見傷口的地方疼，看不見傷口的地方也疼，戚宴時常夜半驚醒，一閉上眼，看見的就是死去的謝禮峙，或許他也是被恐懼嚇醒的。
他在害怕。
身上的傷再好點，戚宴允許穿上無菌服進入重癥監護室看謝禮峙。
明明只是幾日未見，戚宴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以至於看著謝禮峙的臉，忽然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這是謝禮峙麽？
他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謝禮峙，目光寸寸描摹他的容顏。
謝禮峙好像從來沒有那麽虛弱過，不管是從前那個溫柔的謝禮峙，還是偏執的謝禮峙，在他面前好像都是堅韌的，他還是第一次，直面他的脆弱。
探視時間只有半個小時，重癥監護室裏只有醫療機械運作的聲音，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擡起手，在碰到他的手時瑟縮了下。
“我回來了。”戚宴聲音沙啞。
可惜現在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話。
“我回來找你了。”戚宴輕輕蓋上他的手，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謝禮峙冰涼的手，“對不起，忘了你，還傷害了你，讓你變成這個樣子，明明躺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卻讓你承受了這一切。”
“我以前總覺得是自己在包容你，自以為是的打著了為你好的名義推遠你，可是到頭來，我給你帶來苦難和痛苦最多，我怨主系統玩弄我們之間的感情，怨他給我們帶來的坎坷，但其實真正的劊子手是我，你現在是在懲罰我麽？所以才不願意醒來，甚至……”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甚至不願意再活下去。”
有規律響起的滴滴聲像是在回應他，戚宴抓著謝禮峙的手，抓著支撐自己活著的最後一根稻草。
沾染了他體溫的手與他額頭相抵，他閉上眼，享受與謝禮峙貼近的這片刻時間。
事發之後他難得的感到安心，額頭上的溫熱提醒他謝禮峙還活著，還有睜開眼的可能，或許下一刻他睜開眼，還能看見那雙漂亮的，裝滿了自己的眼睛溫柔地註視著自己。
直到身後傳來醫生的提醒聲，他才意識到半個小時已經到了，緩緩睜開眼。
令人失望的是，謝禮峙並沒有如他想象那般睜開眼。
他依舊雙眼緊閉，面容蒼白，了無生機。
戚宴凝望著他的面容，身後的催促聲再次響起，他附身在謝禮峙手背上落下一吻。
“快醒來吧，謝禮峙。”他不舍的摸了摸他的臉，“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快醒來吧。”
催促聲第三次傳來的時候，他將謝禮峙的手放好，戀戀不舍收回目光，強迫自己轉身往外走。
就在他轉身離開那一瞬間，謝禮峙的眼皮忽然顫了顫，可戚宴沒再回頭，沒有看到這一幕。
在病房門關閉之前，他心底卻忽然騰起一股莫名的預兆，他猛地回頭，目光落在謝禮峙臉上，下一秒，視線被徹底隔絕。
“小宴？”溫嫣等在門口，看他失神的盯著緊閉的病房門，疑惑出聲。
戚宴收回目光，心臟劇烈跳動著，卻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他按了按胸口，搖頭，“沒事，我們回去吧。”
為了方便他探視，他的病房離謝禮峙並不遠，溫嫣和戚之賀在病房裏呆到晚上就被他趕回家去了，他還沒醒的時候溫嫣和戚之賀就沒休息好，現在他已經醒了，沒必要整夜整夜留在病房裏陪他。
他們走後沒多久，季準和彭潛也來了，從他回來之後，他們來過幾次，公司那邊忙，每次呆的時間不久，兩人在醫院陪戚宴聊天，心照不宣的都沒提過謝禮峙，連彭潛這樣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人都在刻意回避有關謝禮峙的話題。
季準和彭潛離開之後，戚宴躺在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卻始終沒有睡意。
一直到下半夜，他才勉強睡去。
第二天溫嫣開門的時候他就睜開了眼，帶著幾分迷茫的目光落在溫嫣身上。
“吵醒你了？”溫嫣彎了彎唇，提著粥走過去。
戚宴搖了搖頭，揉了揉因為沒休息好而隱隱作痛的頭，“您今天怎麽來得那麽早？”
“醒得早，想早點過來陪你，順便再去看看小峙。”
戚宴了然的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病房門忽然被推了開來。
兩人聞聲看去，小護士看見溫嫣時楞了兩秒，隨後開口道：“溫女士您來啦。”
“主任讓我來跟你們說，謝先生好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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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峙的臉上看不見任何對生的渴望，伸手觸碰著虛無皎潔的月光。
戚宴崩潰的跪在地上，卻因為沒有實體，無法喊叫出聲，喉嚨像是塞滿了棉花，淤堵酸澀。
謝禮峙的災禍，自始至終都是他帶來的，他們之間所有的悲慘、悔恨、掙紮、破碎，不過是一個自稱為神的怪物主導的一場惡劣的游戲。
他無法接受，洶湧的恨意和痛苦如無邊之海，鹹澀的海水從口鼻湧入，幾乎將他溺斃。
親眼看見謝禮峙因為他承受的痛苦，他恨不得當時在系統空間手刃主系統的人是他，但即便將他千刀萬剮，也抵不上謝禮峙所受的萬一。
自那天起謝禮峙就生了一場重病，在醫院躺了好長一段時間，病好之後，他又恢覆了那副不言茍笑的模樣，但又與之前有些許的不同。
他不再死氣沈沈頹喪度日，抱著與戚宴重逢的微渺希望，努力的活著。
直到看到謝禮峙回國，戚宴的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他的記憶已經盡數回來，他知道接下來，他會重新回到0401世界線，成功與否尚且不知，如果失敗了，他甘願赴死，跟謝禮峙一同埋葬在坍塌的世界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死寂的世界裏忽然傳來了微弱的嘈雜聲。
戚宴緩緩睜眼，雙眼沒有焦點的落在急速倒退的白熾燈上，耳邊嘈雜的搶救聲漸漸放大，越發清晰。
“患者無自主呼吸，心臟驟停，準備腎上腺素……”
人聲和車輪聲交雜著敲打著戚宴的耳膜，他渾身像要散架了般劇痛，大腦因為疼痛而變得遲鈍。
心臟驟停……是誰心臟驟停？
他還好好的睜著眼，是誰在被搶救……
那個令人心痛的名字呼之欲出，他卻再次陷入昏迷。
意識在混沌中沈浮，戚宴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睜開眼時入眼是刺眼的白，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他動了動手指，喉嚨下意識輕溢出的細微聲響引起了床邊坐著的人的註意。
“小宴？”溫婉的貴婦人急切的湊了上來，抓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溫熱的觸覺提醒著他還活著的事實。
“小宴你醒了！”溫嫣好幾天沒睡好，向來精致的臉上掛滿了疲憊，她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迎著戚宴迷蒙的眼神，摸了摸她的臉，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你可嚇死媽媽了，到底是怎麽了？”
戚宴緩慢地眨了眨眼，喉嚨有些幹澀，“媽？”
“哎，媽在這兒。”
“我睡了多久？”
溫嫣擦了擦淚水，紅著眼睛道：“四天了。”
“四天……”戚宴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思維緩慢地重新運轉。
他看見了溫嫣……他成功回到了0401世界線，那……
“謝禮峙！”戚宴猛地抓住溫嫣的手，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媽，謝禮峙呢？謝禮峙他怎麽樣了？！”
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他回來是為了謝禮峙，心臟驟停，要搶救的也是謝禮峙！
他身上被槍擊的傷口還沒好，掙紮之間扯到傷口一陣刺痛，他緊皺著眉頭，無力地摔了回去。
“你別動！你先別動！”溫嫣慌亂的壓著戚宴的手，安撫般緩慢拍著。
“媽……”戚宴紅著眼，“謝禮峙呢？”
他的神情實在太脆弱，讓溫嫣有些手足無措，可謝禮峙現在的狀況，讓她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小宴……”溫嫣抿了抿唇，“你別擔心，你爸爸在陪著小峙呢。”
“我要見他。”
溫嫣不說話了。
“媽，我想見他。”戚宴眼睛更紅了，他要親眼看見謝禮峙，他要確認他還活著。
“……”
而親眼見到謝禮峙，他才明白溫嫣的欲言又止。
戚宴被溫嫣攙著，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見重癥病房裏躺著的謝禮峙時，他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謝禮峙緊閉著雙眼，蒼白的身體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只有生命檢測儀上跳動的線證明他還活著。
溫嫣擔憂的目光落在戚宴身上，狠了狠心，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他。
“這幾天，小峙被緊急搶救過幾次，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醫生說他沒有求生意識，這幾天如果醒不過來的話，可能……”
接下來的話她沒再忍心說出口，謝禮峙傷得太重，失去了求生意識，像是一心求死，全靠機器吊著命，他自己不想活了，醫生也束手無策。
她和戚之賀都無法接受，可這並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事，這幾天她哭了無數次，也只能強迫自己接受謝禮峙隨時會離開的事實。
戚宴扶著墻壁，身體緩緩下滑。
無力感席卷心頭，他犧牲一切，回到這裏，原來最終還是拯救不了謝禮峙的命運。
謝禮峙依舊沈睡著，戚宴能下床之後，每天都扶著墻，走到重癥監護室外面，看著謝禮峙。
所有人都不確定他是否還能再醒過來，戚宴也是，所以在有限的時間裏，他想再多看看他。
身上的傷口每天都在痛，看得見傷口的地方疼，看不見傷口的地方也疼，戚宴時常夜半驚醒，一閉上眼，看見的就是死去的謝禮峙，或許他也是被恐懼嚇醒的。
他在害怕。
身上的傷再好點，戚宴允許穿上無菌服進入重癥監護室看謝禮峙。
明明只是幾日未見，戚宴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以至於看著謝禮峙的臉，忽然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這是謝禮峙麽？
他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謝禮峙，目光寸寸描摹他的容顏。
謝禮峙好像從來沒有那麽虛弱過，不管是從前那個溫柔的謝禮峙，還是偏執的謝禮峙，在他面前好像都是堅韌的，他還是第一次，直面他的脆弱。
探視時間只有半個小時，重癥監護室裏只有醫療機械運作的聲音，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擡起手，在碰到他的手時瑟縮了下。
“我回來了。”戚宴聲音沙啞。
可惜現在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話。
“我回來找你了。”戚宴輕輕蓋上他的手，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謝禮峙冰涼的手，“對不起，忘了你，還傷害了你，讓你變成這個樣子，明明躺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卻讓你承受了這一切。”
“我以前總覺得是自己在包容你，自以為是的打著了為你好的名義推遠你，可是到頭來，我給你帶來苦難和痛苦最多，我怨主系統玩弄我們之間的感情，怨他給我們帶來的坎坷，但其實真正的劊子手是我，你現在是在懲罰我麽？所以才不願意醒來，甚至……”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甚至不願意再活下去。”
有規律響起的滴滴聲像是在回應他，戚宴抓著謝禮峙的手，抓著支撐自己活著的最後一根稻草。
沾染了他體溫的手與他額頭相抵，他閉上眼，享受與謝禮峙貼近的這片刻時間。
事發之後他難得的感到安心，額頭上的溫熱提醒他謝禮峙還活著，還有睜開眼的可能，或許下一刻他睜開眼，還能看見那雙漂亮的，裝滿了自己的眼睛溫柔地註視著自己。
直到身後傳來醫生的提醒聲，他才意識到半個小時已經到了，緩緩睜開眼。
令人失望的是，謝禮峙並沒有如他想象那般睜開眼。
他依舊雙眼緊閉，面容蒼白，了無生機。
戚宴凝望著他的面容，身後的催促聲再次響起，他附身在謝禮峙手背上落下一吻。
“快醒來吧，謝禮峙。”他不舍的摸了摸他的臉，“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快醒來吧。”
催促聲第三次傳來的時候，他將謝禮峙的手放好，戀戀不舍收回目光，強迫自己轉身往外走。
就在他轉身離開那一瞬間，謝禮峙的眼皮忽然顫了顫，可戚宴沒再回頭，沒有看到這一幕。
在病房門關閉之前，他心底卻忽然騰起一股莫名的預兆，他猛地回頭，目光落在謝禮峙臉上，下一秒，視線被徹底隔絕。
“小宴？”溫嫣等在門口，看他失神的盯著緊閉的病房門，疑惑出聲。
戚宴收回目光，心臟劇烈跳動著，卻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他按了按胸口，搖頭，“沒事，我們回去吧。”
為了方便他探視，他的病房離謝禮峙並不遠，溫嫣和戚之賀在病房裏呆到晚上就被他趕回家去了，他還沒醒的時候溫嫣和戚之賀就沒休息好，現在他已經醒了，沒必要整夜整夜留在病房裏陪他。
他們走後沒多久，季準和彭潛也來了，從他回來之後，他們來過幾次，公司那邊忙，每次呆的時間不久，兩人在醫院陪戚宴聊天，心照不宣的都沒提過謝禮峙，連彭潛這樣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人都在刻意回避有關謝禮峙的話題。
季準和彭潛離開之後，戚宴躺在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卻始終沒有睡意。
一直到下半夜，他才勉強睡去。
第二天溫嫣開門的時候他就睜開了眼，帶著幾分迷茫的目光落在溫嫣身上。
“吵醒你了？”溫嫣彎了彎唇，提著粥走過去。
戚宴搖了搖頭，揉了揉因為沒休息好而隱隱作痛的頭，“您今天怎麽來得那麽早？”
“醒得早，想早點過來陪你，順便再去看看小峙。”
戚宴了然的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病房門忽然被推了開來。
兩人聞聲看去，小護士看見溫嫣時楞了兩秒，隨後開口道：“溫女士您來啦。”
“主任讓我來跟你們說，謝先生好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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