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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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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歸位

“你說, 他是死了嗎?”

“沒有吧,我剛剛摸過他的鼻息了,他還有氣。”

“那他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怎麽還不醒?”

初生的太陽光透過窗紙傾灑在床榻上,連在空中飄舞的飛塵都閃閃發光。李桃花和許文壺趴在床邊,雙手托腮, 盯著昏迷的錦毛鼠, 大眼瞪小眼。

錦毛鼠被丟進水裏涮洗了一遍,身上的屍臭被洗去不少, 又新換了幹凈的衣物,安靜躺在床上, 模樣與睡著無異。

許文壺聽完李桃花的話,下意識又去用手試探錦毛鼠的鼻息,“鼠兄武功高強, 應該不會……啊!”

許文壺吃痛地叫出聲, 原本伸向鼻子的食指,被錦毛鼠狠狠咬在嘴裏。

李桃花也沒料到錦毛鼠會突然詐屍,還猛地張大嘴咬住許文壺的手指。

她下意識抽出殺豬刀, 卻又不知道該砍誰, 便又將刀扔掉, 改成動手去掰錦毛鼠的嘴。

“你!給!我!松!口!”李桃花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兩只手一只掰上牙一只掰下牙, 架勢活似拔河。

“嘎嘣”一聲, 錦毛鼠的下巴脫臼, 許文壺通紅顫抖的手指也總算脫離苦海。

李桃花順手再托住錦毛鼠的下巴往上一合,又是“嘎嘣”一聲,下巴頓時歸位。

同時, 錦毛鼠的眼睛也瞪大了。

他猛地彈坐起來,摸著自己的下巴道:“還好還好,下巴還在,英俊的容貌也在。”

他轉臉,看到眼中含淚的許文壺,還有兇神惡煞的李桃花,登時驚詫道:“你們倆怎麽在這?你們在幹嘛?”

李桃花怒了,“好意思說我們?你在幹嘛!”

錦毛鼠沈思回憶道:“我記得我方才似乎在與活死人廝殺,下巴被咬住,手指還被咬了一口,差點沒把我疼死。”

說完便去檢查自己的手指是否缺失。

李桃花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陰陽怪氣地說:“怪不得說夢都是相反的呢,真是黑白顛倒滿口胡說八道,你睜開眼看看你現在在哪,又是誰咬了誰的手。”

錦毛鼠這才想起來打量周遭陳設,留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和捂著手指頭嘶涼氣的許文壺,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李桃花話裏的含義,“哎呀”一聲對許文壺賠罪:“對不住了許兄,你放心,我錦毛鼠定會對你負責到底,往後餘生,你的生老病死——”

許文壺舉起手指,為了防止這油耗子吹出更多的牛,他連忙說:“傷已經愈合了。”

錦毛鼠滿意地點著頭,“不愧是我,夢裏都知道輕重。”

拐十八個彎兒都能誇到自己身上去。

李桃花受不了他,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廢話少說,你不是在京城辦事嗎?怎麽到許家村的?又怎麽被壓屍體堆下面了?”

錦毛鼠摸著下巴,一臉為難:“此事說來話長——”

李桃花:“那就長話短說。”

氣氛約靜止了有半盞茶的工夫,錦毛鼠才姍姍開口:“這不是聽說城外有暴-亂嗎,我一猜就知道是活死人造的孽,我擔心在老家的娘,就回家把老娘藏到了安全的地方。回來的路上路過許家村,想著來都來了,不如看看許兄的家人可還安好,誰知道遇見那麽多的活死人,而且兇殘無比。我見殺不過來,幹脆躲在了屍體底下裝死,本來打算等活死人走遠了就出去的,但那個屍臭實在太強了,誰知道竟然把我熏暈過去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把李桃花聽得直點頭。

“你也真是,再走投無路也不能往屍體裏面擠啊,沒中屍毒死掉都算你命大。”李桃花兇巴巴道。

錦毛鼠嘆著氣,仿佛也在為自己的行為懊悔,這時,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李桃花見狀道:“你等著,我去給你端點吃的。”

說完話她就起身走了出去,錦毛鼠則扯開嗓子喊:“來點肉啊,素的我吃不下去,最好是豬頭肉加女兒紅,女兒紅我可要滿十八年的!”

“死老鼠有的吃就不錯了!”

門被重重關上,房中陷入靜寂。

兩個人男人兩兩對望,嗅到對方身上未除盡的臭氣,各自轉臉捂緊了鼻子。

緩了約有一會子,許文壺深呼出一口濁氣,道:“鼠兄,桃花出去了。”

錦毛鼠點了頭,肚子又叫了兩聲,期待李桃花能給他帶回什麽好吃的。

“桃花出去了,”許文壺回過臉,看著他道,“你也應該能說實話了。”

“你出城,究竟是為了什麽。”

錦毛鼠捂在鼻子上的手僵硬了一瞬,緩緩放下,語氣一如方才的吊兒郎當,“我不是說了嗎,是為了救我老娘啊。”

許文壺“嗯”了聲,心平氣和道:“鼠兄若要繼續這般演下去,我是不介意的,只是桃花對你一片赤誠,勞請鼠兄此後高擡貴手,少拿謊話誆她可好?”

錦毛鼠沈默下去,房中光影斑駁,搖曳不定,卻顯得他的神情無比陰翳。

他轉頭,目光定定投向許文壺,唇上扯出一絲涼薄的笑:“許文壺,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不忍心殺了你。”

許文壺與他對視,雙眸清亮如水,不疾不徐地開口:“我這條命本就是鼠兄所救,鼠兄若想收回,動手便是。”

錦毛鼠自榻上一躍而下,一把掐向許文壺的脖頸,掌風如刃,殺氣騰騰。

在距離那脖頸分毫之距,錦毛鼠的手驀然停住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一蹦三尺高,氣得齜牙咧嘴,“煩死了!煩死了!說話討厭得狠!下手又不忍心!煩啊!煩!”

許文壺給自己斟了杯茶水,默默看這老鼠發瘋。

這時,李桃花端著一碟饅頭小菜進來,看到錦毛鼠原地跳腳的樣子,默默又後退了兩步,小聲問許文壺:“他怎麽了?”

許文壺:“不知,興許是屍毒入腦。”

錦毛鼠這時猛地指著許文壺,兇神惡煞道:“憑什麽你小子問我什麽我就要回答什麽!我還就偏不告訴你了,我就不告訴你!你不是聰明著嗎?你自己琢磨去啊!”

半盞茶後。

錦毛鼠咽下最後一口大白饅頭,喝了口香噴噴的雜糧粥,打了個飽嗝道:“我來京城,是為了找一個人。”

許文壺註意到他用的是“來”而不是“出”,思考一二,道:“你的意思是,你從一開始與我們同路到京城,都是為了找一個人?”

“對。”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錦毛鼠吃飽喝足,脾氣格外的好,炸毛耗子變成小白鼠,聲音都乖巧許多。

李桃花跟著湊起熱鬧,圍著桌子看著他,好奇地眨巴眼,“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了?”

“十六?十七?我也不知道。”

李桃花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好奇心更強了,想也沒想道:“那姑娘是你什麽人?朋友?仇人?還是你的小媳婦?”

錦毛鼠一口雜糧粥噴出來,眼珠子瞪得渾圓,急得開封話都從嘴裏蹦出來了,“俺個娘嘞,恁瞎胡咧咧個甚麽?俺清清白白一個黃花大小夥子,恁開什麽玩笑?”

李桃花“嘁”了聲,“那你自己說啊,能讓你累死累活跑京城找,該是何方神聖?”

錦毛鼠把嘴角的殘粥擦幹凈,眼神出現些許迷茫之色,仿佛連自己都在思索,那人與自己到底算是什麽。

絞盡腦汁了半天,錦毛鼠抓耳撓腮地想,最後舉棋不定地說:“如果非得給那醜丫頭安個身份,她應當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李桃花和許文壺同時問出聲。

“西疆拍花林你們知道吧?”錦毛鼠道。

李桃花和許文壺一臉懵,不約而同搖了搖頭。

錦毛鼠嘆口氣:“說了也是白說,你們倆都不是江湖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許文壺思索片刻道:“拍花林我雖聞所未聞,西疆我卻是知道的,傳說那邊生活著善用蠱術的異族,有些術法,甚至可使人起死回生。”

提到“起死回生”,許文壺自己都楞了一楞。

錦毛鼠指著他,無比欣慰道:“肚子裏有點墨水就是見多識廣,不錯,你說的西疆就是我說的西疆,至於拍花林——”

錦毛鼠清清嗓子,接著道:“其實就是那些異族的分支,規矩相比其他分支要少一些,修習的術法也相對更厲害些,對付人的手段,也相對陰狠些——”

李桃花一拍桌子,“我懂了,這就叫那什麽邪門歪道!”

錦毛鼠白眼瞥她,嘖嘖一聲,“歪門邪道?江湖人那能叫歪門邪道?那只能說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百無禁忌!”

許文壺無奈打斷:“鼠兄,長話短說。”

錦毛鼠總算收住話閘子,語速加快許多,頗為不情願地道:“其實就是我前兩年不懂事喜歡找刺激,偷著偷著就偷到拍花林裏去了,本來想搞點蛇蟲鼠蟻泡點藥酒賣個大價錢的,誰知道那裏面跟個迷宮似的,我一不留神就迷路了,在裏頭晃悠兩天兩夜都沒能出去,藥酒沒泡成,差點被裏面的毒蛇當成下酒菜。”

錦毛鼠皺緊的眉頭有所舒展,語氣添了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還好是醜丫頭救了我,給我指了條明路,我才從那鬼地方逃走。否則被她家祖師奶奶發現,我不被剁碎給蠱蟲當飼料算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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