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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點兵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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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點兵點將

“是屍體?”李桃花將刀擋在胸前, 冷笑道,“這麽說來,我要是把他們都砍了, 衙門應該判不了我是殺人兇手,對吧?”

許文壺楞了楞,忽然感覺她這個思路很沒毛病。

說話間, 李桃花一刀劈出, 直接把第一個撲來的活死人攔腰劈成了兩半。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活死人雖然上身和下身分了家,身體的反應卻不斷, 下半身仍然能走能跳,上半身立在土裏, 雖不得動彈,可還是可以揮臂攻擊。

李桃花都看傻了,沒想到這些行屍走肉本領還挺大。

她連最後一絲顧慮也沒有了, 手起刀落, 見屍便劈,畢竟這個時候要再猶豫,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時間飛逝, 直砍到殺豬刀都快卷刃了, 活死人還是前仆後繼。李桃花氣急敗壞, 對許文壺喊道:“許文壺你聽著!我今日發誓,我李桃花今後都不要再認字了, 關鍵時候還是得靠手裏的刀才行, 你天天子啊子的, 你的子現在能跳出來幫咱們嗎!”

然後只聽“砰”一聲悶響,李桃花餘光掃去,正掃到一個想要偷襲自己的活死人, 只見那活死人搖晃了兩下身體,跟被抽走絲線的木偶似的,轟然摔倒在地。

許文壺直楞楞在站在原地,氣喘籲籲,兩眼發直。忽然,他回過神一樣,彎腰便對活死人鞠上一躬,“對不住了!我也是情非得已,我不是有意行兇的!”

在他手裏的“兇器”,赫然是他隨身攜帶的論語全卷。

這時,又有活死人撲來。

許文壺剛喊完對不住,轉了個身舉高卷櫝,十分“情非得已”地砸上了第二個活死人的頭。

李桃花看得目瞪口呆,在心裏默默將方才的話收回。

她現在發現,讀書真是有點用處的,起碼拿書砸人,肯定很疼。

“救命!公子救我!”興兒躲在毛驢肚子下面,頭都不敢往外探,周圍全是活死人,而且還是手裏拿刀的。

未等許文壺反應,李桃花飛身沖了過去,一刀將圍堵的活死人劈飛,剩下的活死人便好似有了短暫意識似的,從開始的盲目襲擊,到單獨將李桃花圍堵,明顯是換了戰術。

李桃花連害怕都顧不上,心裏只有鋪天蓋地的疑問。且不說怎麽突然出現這麽多的活死人,她對這種東西又不是第一次見了,從最開始的姚瑞雲,再到老孫頭,她非常確定,他們倆除了能動,是沒有任何攻擊的舉動的,更別說思考能力。

再看看這一幫兇神惡煞還帶更換方法的,跟那兩個人比起來,根本就是兩碼事!

除非,他們生前就是強盜。

李桃花心一沈,揮刀的同時留意起這些活死人的面相,果然看到明顯匪相的,再回想起那空無一人的村莊,李桃花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那些村民為什麽忽然搬走了。

“你們先走!”李桃花對許文壺喊,“這些家夥沒那麽好對付,再耽擱說不定就都走不了了!”

許文壺本就心急如焚,聞言又抱了捆《大學》,與論語摞在一起,抄起兩摞卷櫝便朝活死人沖去,“我跟你們拼了!”

李桃花殺急眼,差點把沖到她身前的許文壺也給順手劈了,怒不可遏道:“我不是讓你走嗎!”

許文壺擋在她身前,毅然決然道:“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桃花讓我走,便是讓我生不如死。”

李桃花眼框發酸,嘴裏卻毫不饒人,“你個呆子,那就跟我一起等死吧!”

“死在一起,總比我日後悔恨餘生要好。”許文壺犯起犟。

見威逼恐嚇沒用,李桃花只好跟他並肩作戰。

二人一個砸一個砍,後背貼著後背,竟一時半會裏沒令活死人近身。

李桃花累得氣喘籲籲,忽然反應過來半天沒聽到興兒的動靜,不由道:“興兒那臭小子怎麽不嚎了?不會被活死人吃幹凈了吧?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許文壺剛想說“興兒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被吃的”,便聽興兒一聲哀嚎:“救命!這些家夥還咬人!”

李桃花聽了,動作更加快了,許文壺緊隨她步伐,一起去營救興兒。李桃花負責劈開圍堵興兒的活死人,許文壺在她身後斷後。

就在李桃花終於殺出條血路,一把將興兒和驢拽到身邊時,許文壺忽然對她一聲大喝:“桃花小心!”

李桃花餘光一瞥,正看見有個活死人從自己側面撲來,漆黑大嘴對準了自己的肩膀。

一瞬之中,李桃花做好了廢一條臂膀的準備,心道完了,這下不死也得殘。

可就在這時,許文壺忽然擋在了她的側邊,原本該落在她肩膀上的大嘴,落在了許文壺的上臂。

“許文壺!”

“公子!”

李桃花高舉卷刃的殺豬刀,照著那活死人的脖頸便砍了下去。

死屍的頭顱落地,滿嘴鮮血,還在做啃咬的動作。

李桃花扶住許文壺,看著他鮮紅滲血的衣袖,顫聲詢問:“你怎麽樣?”

許文壺臉色慘白如紙,卻強扯出一絲笑意,“沒事的桃花,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要不了命的。”

“你這可是右手!”李桃花的淚一下子便湧了出來,“你以後還怎麽寫字啊!”

“寫不了……就不寫了,沒有什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李桃花眼淚愈發洶湧,她脫下自己的外衫,胡亂便綁在許文壺的傷口上,一層疊著一層,可血流出來的速度太快,轉眼便將衣服浸透。

李桃花來不及心疼,只聽興兒一聲大叫,密密麻麻的活死人又圍了上來,蒼蠅一樣,怎麽殺都殺不完。

她想松開許文壺前去開路,可剛松開許文壺,許文壺的身體便直直往後栽去。李桃花抱住許文壺,見他雙目緊閉已然沒了意識,她手上忽然也沒了力氣,刀都提不動了,殺豬刀應聲而落。

“許文壺你醒醒!你別嚇我啊!”李桃花抑制不住哭腔,想把人晃醒又不敢,整個人呆呆發著抖,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了。

興兒撿起地上的刀,哆哆嗦嗦指著越來越近的活死人,“你們都別過來,否則休怪小爺我……我對你們不客氣!”

說話間,他正前方的活死人忽然朝他逼近一步,興兒嚎叫一聲,頭發險些豎起,轉身便又逃回驢肚子底下,只露個屁股在外面。

李桃花看了眼烏泱泱逼來的活死人,低頭註視懷中昏迷的許文壺,苦笑道:“好了,這下真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不過能和你死在一起,這結果也算不得爛。”

她的雙臂收緊,抱緊了許文壺,最後看了他一眼,慢慢閉上眼睛。

這時,只聽有道勁風襲來,帶起了連串悶響。

李桃花感到奇怪,睜開眼,便見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活死人。而在那些活死人的正中間,站了道身姿頎長的背影。

少年白衣如霜,馬尾高豎,手裏一柄三尺劍,轉過頭,只見面龐秀美,鳳目高鼻,唇若花瓣,五官陰柔而不失英氣。

他啟唇,一口正宗開封話:“恁麻利走吧,這一起子鱉孫等到天亮就都死球了,俺一個人夠用。”

李桃花聽得一楞,有點沒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

少年又看了她眼,面露惋惜,“小妮兒長得怪帶勁,可惜是個憨子。恁楞啥嘞?再不走等著吃席?”

李桃花這回聽懂了,這少年是讓他們走的意思。

她連忙站了起來,扛起許文壺便往驢背上放,又拽起興兒讓他先牽驢走,留她自己在最後對少年鞠躬不停,“多謝少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您保重自己,咱們以後有緣再見,如何報恩只要您一句話,無論上刀山還是下油鍋,我李桃花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姓李。”

少年沖她瀟灑一擺手,“不用弄恁嚴肅,俺娘打小就交代俺,出門在外,路見不平,該出手時就出手,你們也不過是我救過的千千萬萬人裏,最普通不過的罷了。”

“——不過恁要是特別想報恩,還是以身相許的那種,俺也沒意見,只要恁不嫌俺家窮,找個日子定下就是。對了恁今年多大?老家哪的?屬兔還是屬虎?平時有啥愛好?”

少年越說越起勁,幹脆轉頭去看李桃花。結果頭轉過去,人卻沒了。

他看著黑黢黢的山路,順手刺穿撲來的兩個活死人,踮腳眺望,“人嘞?咋跑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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