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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百裏若:哥哥怕黑? 我有點羨慕這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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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百裏若:哥哥怕黑? 我有點羨慕這盞燈……

亓官殊從練功房出來的時候, 已經過了吃早飯的時間,房外的休息間中,擺放著疊好的儺服和儺面, 從峒樓偷溜出來的鮮梵,正在窗邊嗑著瓜子看風景。

聽到開門的聲音, 鮮梵轉過頭去,對著亓官殊揚起笑容:“表哥,餓了嗎,要吃早飯嗎?”

餓倒也算不上, 不過亓官殊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有些差, 就沒有拒絕鮮梵的提議,他看了一眼疊好的儺服,問道:“誰送來的?”

“大長老, ”鮮梵拍了拍手上嗑瓜子的灰,“他說在大祭前,你要和儺服和儺面建立一下聯系, 今晚你得穿著他們,去祈靈臺跳舞,直到你徹底和它們建立‘炁’的關系。”

每一件儺服和儺面, 在正式使用前, 都需要和使用者有一個“溝通”的過程, 來保證在祭祀的過程中, 將靈感發揮到最大。

往常那些小祭祀, 用不到太正式的儺服,而且有亓官殊的身份在,足夠彌補那份“不重視”,因此, 之前的小祭,亓官殊的儺服和儺面都是固定的,使用過多次的。

多次使用也有多次使用的好處,至少亓官殊和儺物之間的靈感聯系非常強。

可這一次不一樣,理南的大祭是亓官殊作為少司官身份,主持的最盛大的一次祭典活動,整個理南的南疆人,包括一些受邀前來的游客、大人物,都會參加這次活動。

為了保證祭典的莊重,亓官殊也要穿上特別制定的儺服,以及堯疆中能力最強者制作的儺面,來完成理南大祭的祁靈開場。

聽完鮮梵的解釋,亓官殊表示理解,坐下來等待早餐的送達。

太久沒有回堯疆,脫離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術士身份,只要稍微一想到兩天後的祭典,亓官殊難免還是會有些緊張,只不過他面色不顯,旁人看不出來。

看到亓官殊坐下,鮮梵跟著坐在亓官殊旁邊的位置,把雙手都疊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個腦袋,用期盼的目光望向亓官殊:

“少司官表哥……你到時候出堯疆祭儺,可不可以偷偷帶上我呀?我從來沒有出過十二峒,這次出來,也只能待在峒樓裏修行,我也想出去玩……少司官表哥,可以嗎?”

怎麽說,鮮梵也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年,他對外面好奇,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若非如此,當初長老們把他從十二峒“借”出來,預參加大祭司候選人的時候,他也不會立馬同意了。

當然了,對於亓官殊的好奇和喜愛,也是有的。

亓官殊心底好笑,有些無奈地摸了下鮮梵的腦袋:“我可以帶你出去,但長老不一定同意。偷出堯疆,若是被長老發現了,你我都是要受罰的。但我作為‘幫兇’,懲罰肯定沒你嚴重,你自己想好,再決定要不要出去。”

慫恿擁有堯疆司法權力的少司官主動違規,也虧鮮梵想的出來。

鮮梵的眼神暗下,好像頭上的耳朵也在一瞬間耷拉下來,他是不怕受罰,反正在十二峒的時候,他也沒少闖過禍。

但他不想亓官殊也跟著受罰。

少司官表哥那麽完美無暇的一個人,怎麽可以受罰呢?

鮮梵:“那還是算了吧,要是以後你繼承了大祭司的職位,被別人拿曾經受罰的事情議論你,就太不值得了。表哥這麽優秀,才不可以犯下任何汙點呢。”

亓官殊:“……”

不留下任何汙點。

亓官殊默默望了鮮梵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從小到大,類似這樣的話,他聽得太多了。什麽身為少司官,你要以身作則,什麽不可存私,不可喜怒哀樂流於表面……

似乎所有人都認為,他不會,也不可以犯下任何過錯。

他就像是一個“完美”的代言人,任何常人身上允許存在的“缺點”,都不可以出現在他身上。

就連鮮梵,也是這樣認為的。

可亓官殊畢竟是人,只要是人,就會犯錯。壓抑一個事物到了極致,要麽消亡,要麽反彈,很明顯,亓官殊屬於後一種。

他早就在異海之中,犯下了堯□□屬於少司官的戒律中,最嚴重的一條。

盡管他用了一些法子,把這個“錯誤”掩蓋下去,瞞過了長老們的探查,但亓官殊心情清楚,他早就不是“完美”的了。

“二十八修羅中有一位擅長隱匿氣息的刺客,長老們也沒有見過他長大後的模樣,你若是真的想出去,可以借此身份。”

亓官殊幅度極輕地揚了下嘴角,對鮮梵拋出誘餌。他不喜歡鮮梵的完美論,所以,他非要違這次規,把鮮梵拉上自己的“賊船”。

情感淡薄歸淡薄,該有的個性,亓官殊是一點都沒少。

這番堪稱大膽的言論震驚了鮮梵,他瞪大雙眼,完全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那循規蹈矩的少司官表哥口中說出來的。

眼中的神色變換些許,鮮梵嘴角動了動,眼神堅定起來,帶著幾分屬於少年試探規則的激動和興奮,更多的是他的表哥居然和他一樣,也會有這樣叛逆一面的欣喜,鮮梵用力點了下頭,小聲說道:“好!表哥,我們偷偷的,不讓長老們知道!這事我有經驗!”

一句“我有經驗”,成功讓亓官殊意味深長地掃了鮮梵一眼。

他就說嘛,在堯疆這種枯燥乏味的規則之下,除了個別先天心性涼薄沈穩的孩子,有幾個會沒有過叛逆期呢?

鄔鈴兒有,鮮梵有,他——一樣也有。

兄弟兩偷偷商量的過程中,備好的早餐也送了過來,鮮梵在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就想著找個掩體躲起來。畢竟他是背著長老溜出來的,可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可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步,門外的那家夥一點規矩都不懂,不等亓官殊的指令,敲完門後,直接就推門進來,仿佛敲門並不是詢問門內人的意見,只是單純的通知一聲,我要進來了。

鮮梵心頭一跳,慌亂之下,就想要往桌子底下鉆,卻聽見一道熟悉的爽朗聲傳來:“聖子閣下好興致,大清早來檢查地面是否幹凈嗎?”

“……”鮮梵一楞,猛地回頭,“怎麽是你!你閑的沒事幹嗎,怎麽又來找我表哥!”

百裏若揚了下眉頭,頗有些挑釁的意味在裏頭,慢悠悠走到亓官殊身邊,把還熱騰的早餐擺好,又對著亓官殊乖巧笑了下後,才回過頭懟鮮梵:“比不上聖子閣下閑,還有心情檢查地板。我身為修羅之一,時刻關註少司官的安危,是我的職責。”

鮮梵切了一聲:“在堯疆之內,有誰能傷害到表哥?你就是貪圖我表哥美色,想要……想要……”

未成年的小家夥努力想要找出一個詞,來形容百裏若對亓官殊的心懷不軌,可是他到底沒有接觸過感情,尤其是和愛意相關的感情。

支支吾吾的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來。

百裏若聽到鮮梵說他“想要”的時候,面色忍不住微變,有些慌亂和不知所措地看了亓官殊一眼,發現亓官殊絲毫沒有被鮮梵的話影響到,安靜地開始用餐。

又發現鮮梵說了半天也沒有下文後,才表情稍霽,放松下來。看來鮮梵應該是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還好,少司官也沒有聽到那些見不得人的話。

終於,鮮梵找到了詞語:“想要霸占我表哥,一個人獨享!”

百裏若:“……”

亓官殊:“……”

說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百裏若快速打量了一番亓官殊的神色,見他沒有什麽變化後,才開始思考該怎麽回覆。雖然鮮梵說的也沒錯,他確實存了霸占的心思,也確實想要獨享,但他明白,鮮梵並沒有想到更深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孩子猜測。

所以,百裏若決定開個玩笑,他齜牙微笑,看上去虛偽極了:“是啊,聖子閣下又能如何呢?”

亓官殊也沒想到百裏若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順著桿子就往上爬,喝粥的動作微頓,眨了下眼睛後,繼續吃飯。

鮮梵氣到跳腳,用力呼吸:“無恥!下流!混蛋!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百裏若樂了,在亓官殊面前,鮮梵是絕對不會對他下死手的,只敢言語上罵幾下,可就是這樣,讓百裏若心情愉悅。

他就喜歡這種別人看不慣他,又幹不掉他的模樣。

不過他也知道見好就收的原理,就在鮮梵氣到馬上要掏家夥的時候,百裏若收斂了表情:“開個玩笑,聖子閣下…不會當真了吧?”

鮮梵能說自己當真了嗎?當然不能啊!

啞言半天,鮮梵最終選擇無視百裏若,冷哼一聲,坐回到椅子上,開始在腦海中覆盤剛才的經過,想要找出一個好的話語懟回去。

亓官殊吃了個七分飽,用百裏若遞過來的手帕擦了下嘴角,才對鮮梵說道:“你該回去了,長老若是巡查時,發現你不在峒樓,你可要關禁閉,去不了外邊了。”

精準拿捏鮮梵的死穴,鮮梵撇了撇嘴,點頭嗯了一聲,耷拉著腦袋從窗戶離開,抓緊時間回峒樓去了。

見煩人的家夥已走,百裏若大膽起來,他進門時就看到了亓官殊身後的儺服和儺面:“哥哥,你今晚要去祁靈臺通靈?”

亓官殊點頭:“嗯,兩日後大祭,你也出疆?”

“出,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百裏若好不容易得來和亓官殊親近的機會,哪裏會放棄?呵,就算曾經他的阿殊和一個小神官有過來往又怎麽樣?

啾啾還說那個小神官是阿殊的男朋友,簡直好笑。

若真是,阿殊怎麽會一次都沒提起過,又怎麽會和他在異海之中,共赴巫山,更是許他以後的配偶身份?

他就說,阿殊和自己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百裏若仗著在修羅中實力高,之前又受了傷,光明正大地翹了衍夜司的班,跟在亓官殊身邊,陪了他一天,還順便蹭到了和亓官殊共進晚餐的機會。

今天一日的心情都是愉悅的,到了晚上七點左右,天已經黑了,百裏若提著燈,送換好了儺服的亓官殊去祁靈臺。

祁靈臺的裝修並沒有太多的現代化設施,這裏沒有電,卻是月光非常凝聚的地方。

往常來祁靈臺通靈的人,都是不需要燈光的。

只有在黑暗之中,五感才會放到最大,才能在月華的細灑下,最大程度地進行通靈。而在通靈的過程中,旁人是不允許存在的。

百裏若將亓官殊送到祁靈臺的石階前,停下腳步:“哥哥,我明日來接你。”

亓官殊手中握著儺面,卻並沒有立刻上去,他將視線從一片黑暗的祁靈臺中撤回,落在百裏若的身上,輕輕點了下頭。

百裏若微笑,他其實想上前擁抱一下亓官殊,可是不可以。

祁靈臺是非常神聖的地方,他不能冒犯身著儺服的少司官。

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百裏若對著亓官殊揮了下手後,轉身離開。在他剛轉身沒走兩步時,亓官殊叫住了他:“等一下。”

“……把燈留下。”

留燈?

其實祁靈臺並沒有一定要在黑暗中通靈的要求,只是後人約定俗成的方法而已,除了個別比較特殊的通靈人,大部分通靈者是不會選擇留下光亮的。

百裏若沈默了幾秒,有些好笑地轉身,借著搖曳的燭光欣賞了一下亓官殊的樣貌,溫和笑道:“哥哥什麽時候還怕黑了?”

雖然這麽說著,卻還是把手中的琉璃燈遞到了亓官殊手中,這一次他膽大地用低下頭,輕輕與亓官殊鼻尖相蹭,只是短短一下,又克制地站回去:“真可惜,我都有點羨慕這盞燈了。哥哥進去吧,我在門口等你,不怕,我陪你。”

沒有拒絕百裏若的示好,亓官殊垂眸,掩去眼底閃過的一抹覆雜和痛苦神色。閃得太快,就連百裏若都沒有發現,只以為是亓官殊害羞了。

提上燈,亓官殊舉起來些許,光亮落在百裏若臉上,映得他顏色極好,亓官殊沒多說什麽,只是看了百裏若一眼後,轉身朝著黑暗的祁靈臺走去。

百裏若就站在他的身後,默默註視著自己的心上人融入黑暗之中,直到光亮徹底消失,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就地坐在了石階上,安靜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他沒註意到,在他坐下後,收起琉璃燈的亓官殊深深在石階之上,向下註視著他的背影好久。

那雙銀白的眼睛中漫上水霧,眼尾也被染的殷紅,眼睛的主人像是在確認視線中人還活著,熱切掃視了一番後,才無聲啟唇:

“還活著……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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