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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師尊為何不聽話 徒弟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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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師尊為何不聽話 徒弟會生氣的

黑蟒從出生以來, 就從來沒有見過對它如此不敬之人,不過說來也有趣,它居然覺得它的人問代行, 就應該是這模樣,張揚肆意, 不被規則秩序所縛。

它好像已經沈睡了太久的時間,久到它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了一位看上去一點都不信它的信徒。可更奇怪的是,它在這位年輕的大祭司身上,感受到了自己非常喜歡的氣息, 那是一種熟悉又信任的氣息。

雖然有著陰司的蒼涼, 卻又難得的溫暖。

真是一種非常矛盾的感覺。

能夠使用陰司鎮魂鈴,想來他也一定可以被同悲承認吧。

黑蟒如是想著,又忍不住將視線移回亓官殊的那雙黃金瞳上, 它總感覺自己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雙眼睛,這雙眼睛上,附著了很強的屬於淩霄的氣息。

說實話, 黑蟒並不太喜歡淩霄,淩霄的氣息太過光明,可它不喜歡光明。

亓官殊只把黑蟒的話當成玩笑, 聽聽就算了。

笑話, 他就是為了不把瞿鏡牽扯進來, 才讓此界太平離開, 若是他想借用同悲, 哪裏還會等到現在?不過宗主神的話,身為人間代行不能不聽,對此,亓官殊對黑蟒微笑了一下, 表示自己知道了,卻並沒有更多的行動。

因為亓官殊的清醒,屬於堯疆的幻境已經徹底破碎,精神病院的本體重新顯現出來。原本還穿著堯疆衣服的侍從們,也都變回了自己怪物的本體,失去理智,毫無目的地對著亓官殊和鮮梵攻去。

鮮梵的打法十分暴力,他完全不在意這樣做會不會讓自己受傷,在將背包內的所有暗器全都發射出去後,他選擇戴上銀制的指虎(戴在手指上,握拳狀態可以攻擊人的便攜武器),和這些怪物們進行貼身搏鬥。

作為十二峒精心培養的下一代,鮮梵也知道光靠蠻力是一件愚蠢的行為,所以他在拳拳到肉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對這些怪物們下蠱,嘗試“化敵為友”。

比起鮮梵一腔熱血的打法,亓官殊就顯得文靜很多,他並沒有選擇拿出自己的骨刀,反而穿著祭司袍,踏著天罡步,在怪物中游刃有餘地躲閃著,仔細打量怪物們攻擊的方式,時不時搖動鎮魂鈴,嘗試對怪物們進行攝魂控制。

寬大華麗的祭司袍因為亓官殊的動作飄舞翻飛,一點都不像是正面臨危險,反而透著幾分美感。

就在二人游走在怪物之中的時候,走廊之間突然傳來一陣破空風聲,聽上去就是沖著亓官殊的位置去的。亓官殊耳朵微動,沈腕搖鈴,警惕著風聲的方向。

“papa——”

隨著風聲而來的,是一道縈繞著白光的小團子,小團子宛如有生命一般,對準亓官殊的懷中撞去,依賴地把自己的小臉蛋貼在亓官殊的頸部,軟糯的聲音抽泣著:“嗚嗚嗚……找……爸爸……”

小團子的身上並未攜帶危險氣息,亓官殊下意識伸出手抱住白光,待白光緩緩消散而去,才露出一個穿著小肚兜,牙都沒長齊,胖手胖腳的小奶娃。

亓官殊一楞:“旺旺?”

小修妄聽到自己的小名,從亓官殊的頸部擡起頭來,認真點了下頭,又用雙手捧住亓官殊的臉,對著剛才因為不小心,被怪物刮傷了一個小口子的地方吹了吹:“呼呼,痛痛飛走——”

事發突然,亓官殊來不及詢問為什麽修妄會出現在這裏,他一手抱著好兒子,另一只手將鎮魂鈴當榔頭使,一下又一下地敲打怪物們的頭。

在半空之上看到事情全程的黑蟒:“……”

陰司的神器,原來是這麽用的嗎?!

有些煩躁地在雲層之間翻滾了一下,黑蟒隱約間意識到有什麽變故正在朝著不受控地方向發展,可偏偏它現在並沒有實體,實力也不足一層,根本沒有辦法幫助自己的人間代行。

只要稍微一想到亓官殊會遇到危險,黑蟒便忍不住游動幾圈。

突然,黑蟒的眼中閃過一抹暗金的光芒,它停下胡亂的走動,垂眸深深望了一眼正在敲鈴鐺的亓官殊,奇怪的是,黑蟒此刻的眼神,與之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變得更加沈穩,還帶有幾分活了千萬年的滄桑。

它緩慢眨了下雙瞳,不知何意地點了下頭,隨後猛的仰首,對著九霄長嘯一聲,這聲音似蛇非蛇,似龍非龍,卻直墜心靈。

亓官殊若有所感地擡頭望去,只來得及看見黑蟒直沖天際後的一道殘影。

病棟沒有太陽,但黑蟒沖開了久積的雲層,露出了病棟中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抹陽光。

672雙手一空,太昊的屍體在那聲蛟吟過後,化作金紅的星子散開,一點點飄向天際,緊隨黑蟒離開的方向而去。

672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面無表情地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淚痕,召出自己的本命武器,一把玄鐵鍛冰晶的長槍。

槍意錚錚,封靈昀指尖抹過丹田墟境,取出一枚八角青銅鈴,他將八角銅鈴掛在長槍之上,趁著星子還未完全消散,轉腕舞動起來。

一聲祭天地,請渾沌悼亡者命道。

二音請輪回,願六道允亡者轉生。

三響拜生死,書今生……送亡者——歸鄉!

封靈昀盡可能地想帶太昊的靈魂歸家,他知道兄長的靈魂力已經在新界的抽取下幾盡消散,但他還是想嘗試一下。

兄長已經在異海中受了太多苦,不論如何,他都相信兄長一定是想要回歸故裏的。

收完空氣中僅存的金紅星子,封靈昀再一次擡頭,看了一眼剛才黑蟒消失的地方。

如果他沒有感覺錯,也沒有聽錯的話,那好像是……

——兄長的法相。

陰司中人在隕落前,都會最後用自己的本體法相,再看一眼人間放不下的人或事,只是祂們沒有辦法出聲,和親人告別。

直到衪在人間的最後一聲告別發出,也就意味著徹底隕落。

只是……他為什麽還從中……感覺到了一絲小殿下的氣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點開了某種信號,在黑蟒消失後,整個病棟的怪物們都開始發狂起來,不要命一般對著亓官殊和鮮梵攻擊去,就連此界太平、封靈昀、百裏若那邊,也沒有例外。

陶驛從地上站起來,看了一眼不知因為什麽昏迷的瞿鏡,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瞿鏡手中的那把刀上。

百鬼悲鳴期沒有主人的後續使用,已經暫時停止,繞是如此,也依然可以從中感覺到,那比異海還要陰冷不祥的羅酆氣息。

陶驛皺了下眉頭:“這就是大人找了很久的鬼刀同悲?居然真的在這個小司君手中。難道冥府是打算讓這個病鞅子繼任大帝之位嗎? ”

鬼刀同悲,一把和裁決人的黃金瞳一樣,可以做為身份象征的武器,不在酆都大帝封靈昀手中,也不在東岳大帝太昊身上,反而在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司君手裏,怪,真是太奇怪了。

“你管它在誰手裏,反正現在都在我們手裏了。”

樓司虞無所謂地聳了下肩,用腳去踹同悲。本以為可以一腳把刀踹過去給陶驛,可出忽意料的,他這一腳下去,就跟踢到了一座大山差不多。

不但沒有踹動刀,還差點沒把自己的腳踹廢。

那清脆的一道骨折聲,讓陶驛都忍不住皺起臉來,嘶了一聲。

過後,又是毫不客氣地嘲笑:“喲,這不是身份尊、貴的樓大人嗎?這是怎麽了?您的貴、足還好吧? ”

陶驛一直都不太喜歡樓司虞,他們這些怪物,生來就是屬於黑暗的,可樓司虞和他們不一樣,樓司虞來自光明。

他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樓司虞的時候,那讓他討厭又惡心的光明力量,差點沒讓他當場吐出來。也不知道大人是怎麽想的,居然允許樓司虞加入他們,在新界中的身份還不低。

包括這次來刺殺裁決人,樓司虞還是主事者,可新界中人,誰不知道樓司虞對裁決人抱有說不得的心思?讓他來主持刺殺,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背刺呢。

陶驛心中鄙夷著,走上前彎腰,嘗試拿起同悲。

他的手還差一厘米左右的距離就能握上同悲,卻被醒來的瞿鏡捏住手腕,怎樣都無法繼續接近同悲。

“我靠!”陶驛下意識驚呼一聲,又被瞿鏡太過用力的手疼到,沒有任何遲疑,他在確認瞿鏡是沖著捏斷自己手,而自己無法掙脫後,立馬抽出一把匕首,用力切斷手腕,點穴封住血脈,後退好幾步,憤恨望著瞿鏡,“嘶……醒的還挺快,媽的,怎麽這麽大勁!”

樓司虞揚了下眉頭,他看著又醒過來的瞿鏡咬了下牙:“真惡心,這都不死。”

他可不希望瞿鏡能活著回去,又在亓官殊面前晃悠,樓司虞對著陶驛擡了擡下巴:“餵,準備的散魂針劑呢?速戰速決,等會少司官要醒了。”

陶驛:“您就先別惦記著少司官了,同悲可不是什麽普通的神器,它對靈魂和鬼怪有絕對壓制作用,我們可不敢輕易上,還請勞煩樓大人,控制住這黑無常。”

樓司虞沒有靈魂,他不會受同悲影響,確實是現場中最適合取刀的人。樓司虞也明白這一點,他沒有過多言語,從陶驛手中接過專門為瞿鏡準備的散魂針劑後,運氣淬靈,提刀朝著瞿鏡攻去。

瞿鏡握著同悲,從地上站起來,他周身的靈氣濃郁,幾乎是溢出的狀態,這些四處分散的靈力被手中的同悲吸收,激得骨刀嗡嗡作響,似乎已經被燃起了戰意,迫不及待要和樓司虞戰上一局。

事實上,瞿鏡也確實這樣做了。他提著同悲,周圍環繞著找不到容器的玄金靈氣,只能盡可能地盤在瞿鏡的身上,隱約間,好似形成了一個什麽動物,只可惜這些靈氣太亂、太散,根本無法辨別整體。

陶驛在一旁緊張註視著瞿鏡和樓司虞的搏鬥,過了幾招後,陶驛帶著些許疑惑的目光停在瞿鏡身上,他默了一會,輕聲自語道:“奇怪,這個黑無常的狀態,怎麽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但他的這份感覺太玄妙,別說說服別人,自己也難以說服,最終只能歸結於黑無常決定認真起來,可是越看瞿鏡和樓司虞之間的搏鬥,陶驛臉上的沈重就越深。

不對,這個狀態不像要認真起來了,倒像是——

“別硬接他的刀!鬼刀在無差別抽魂!”

眼看樓司虞毫不畏懼地要用去硬抗同悲,陶驛大喝出聲,倉忙之下,都忘記自己還可以調動法力,將樓司虞拉回來,反而隨後將身邊失去神智的一位怪物病人,朝著同悲扔了過去。

幾乎是在一瞬間,同悲破開怪物的身體,用生命為樓司虞擋去一擊。而怪物被同悲劈成兩半後,居然還化為血霧,一點點被同悲吸收,將刀身上的陰詭之氣,渡得更加嚴重。

樓司虞抿唇後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這是反了過來,人被兵器控制了嗎?

有意思。

比起堯疆專門煉制的鬼蠱神兵,不相上下。

陶驛臉色陰沈:“鬼刀現在失控,我們奈何不了他了,走,換人!”

“不可以!”

一聽到陶驛要放棄瞿鏡,樓司虞想都沒想,立刻反駁。新界這次的任務,就是在瞿鏡和亓官殊之間二選一,放棄了瞿鏡,那不就是要去找亓官殊了!

樓司虞怎麽可能會讓亓官殊收到傷害?

陶驛更加煩躁了,他咬牙瞪了樓司虞一眼:“你清醒一點!我沒說要殺裁決,只是先把人帶回去,憑你的身份,你到時候想要保下裁決,不是一句話的事嗎?犯不著在瞿鏡這裏浪費時間!”

“我說不行!”樓司虞拒絕陶驛的提議,為了亓官殊,就算瞿鏡再難對付,他也要把這家夥拿下。想著,樓司虞握緊手中的刀,用刀鋒劃破自己的掌心,將鮮血抹在刀身上,“我沒有靈魂,它就算抽魂,也沒有辦法讓我失去理智,我拖住他,你找機會把瞿鏡的手切了,讓他握不了刀!”

陶驛:“……行,我再信你一次。如果沒有辦法帶走瞿鏡,不管你是不是主事人,必須把目標換成裁決。”

“好。”

……

……

正在和怪物們激情搏鬥的鮮梵,不知道什麽時候看到了亓官殊懷中的聖蠱陀,他眼神一亮,語氣興奮道:“表哥! 你居然連聖蠱陀都收服了,真是太厲害了!”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修妄抽空朝鮮梵的位置看了一眼,他從鮮梵的身上感覺到了和亓官殊同源的血脈氣息,於是下意識對鮮梵有好感,他眨了下眼睛,兩只小胖手緊緊抱住亓官殊,用還不是特別熟練的語言說道:“papa,那個哥哥……好人。”

現在的修妄還不太會說話,像他這麽大的孩子,其實能開口說話已經算是一個奇跡了,可它是聖蠱陀啊,不能用普通小孩的標準來判定。

亓官殊失笑:“對,那是我的弟弟,你應該叫他……小叔叔。”

“蘇…蘇?”修妄學著亓官殊的語氣,慢吞吞從口中吐出生詞,在得到亓官殊的點頭認可後,修妄更加開心,哇出聲來,用圓乎乎的小手指著鮮梵,“papa,寶寶去幫蘇蘇!”

亓官殊一直把修妄抱在懷裏,生怕他受到傷害,可他沒有忘記,修妄只是看起來是個奶娃娃,他本體可是堯疆排名第一的聖蠱,能力可不是吹的。

當初在亓官殊還躺在醫院的時候,小家夥可是靠著自己,抵擋了一波鬼怪的刺殺呢。

聽到小家夥說要去幫鮮梵,亓官殊也不做阻攔,稍微松了下手,方便小修妄可以從懷裏出去,在修妄離開前,亓官殊沒忘記揉了一把小家夥剛長出來沒多少的松軟白發:“去吧,你保護好小叔叔,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修妄歪了下腦袋,努力理解亓官殊口中的話:“那…爹爹呢?”

亓官殊楞住,他之前一直忘了問修妄是怎麽進來的,現在從修妄口中聽到爹爹這個稱呼,腦子稍微一轉,就反應過來修妄是在說瞿鏡。

修妄居然是跟著瞿鏡一起進來的嗎?

“爹爹提前回去了,我們回家後再去找爹爹。”

亓官殊說著,心卻越來越沈重,他非常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於瞿鏡的“喜歡”正在消失,他對周圍的情感接受程度,正在降低,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徹底變回無情的裁決了。

有些艱難地從口中吐出“爹爹”二字,亓官殊閉上了嘴,他暫時不想再提到任何和瞿鏡相關的事情。修妄十分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情緒不對,他搖了搖腦袋,小寶想不懂爸爸和爹爹的情況,小寶不想了。

雙手捧著自己的小臉蛋,用力揉了兩圈,小修妄烏拉一聲,朝著鮮梵的位置飛去,一邊飛還不忘記對亓官殊加油:“papa加油!蘇蘇加油!寶寶來幫蘇蘇——”

嘴裏腥味湧起,鮮梵咳出一口血沫,雖然他的實力不差,但耐不住對面使用的是人海戰術,這麽多的怪物,就算是他能操控再多蠱,精神也撐不住啊。

這麽想著,下一秒,鮮梵就感覺到氣海雪山處升起一陣清涼,這股清涼直接讓鮮梵的大腦清醒起來,他福至心靈地擡起頭,正好看到伸出手,正朝著自己輸送靈炁的聖蠱陀。

小修妄對上鮮梵好奇的目光,開心地彎眸微笑:“蘇蘇,加油!寶寶,幫你!”

有聖蠱陀純粹的靈炁輸送,鮮梵身上的負面效果很快便得到了清除,他回了一個微笑,憨笑道:“你是表哥的寶寶?”

“嗯!”

小修妄非常自豪地點了點頭,隨後高高擡起幾乎看不見的下巴,一副寶寶最厲害的驕傲模樣。

鮮梵樂了,他低下頭,仗著修妄的“奶量”,再次投入暴打怪物的鬥爭當中:“好,那我們一起把這些壞人打趴下!”

小修妄聽懂了,激動跟著喊:“打趴下!打趴下!”

亓官殊沒有年輕人的熱血,他在幻境中把自己當成衛戍的時間太久,久到哪怕他已經想起了一切,也還是沒有把一些屬於衛戍的習慣改過來。

就比如說現在,面對源源不斷進攻的怪物,亓官殊居然都沒想起來要用自己的刀,反而一手一個手訣,在怪物之中“閑庭漫步”,落腳開陣,用符陣的方式將怪物們控制住,再瞬間真空絞殺。

他的這般狠絕涼薄,一點都不像裁決人,反而像極了曾經那位以無情殺機入道,攻心為上的堯疆首任大祭司——衛瑯玹。

像到不只是他自己恍惚了,連一直只敢偷偷借百裏若身份,遠遠看“衛戍”一眼的狼崽子也恍惚了。

“師尊……為什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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