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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燒了,全燒了 準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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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燒了,全燒了 準備回家了

比起日耀當頭的正午, 或是炎炎颯颯的下日,傍晚時期的祭典,最是動人心魄。

落日熔金, 暮雲合璧① 。在黑夜正式吞噬白晝前,殷紅泣血的霞光, 簇擁著鱗片層層的白雲,在天幕上銀鉤一劃,破開一條步入九霄的長階。

祭司殿中的所有人,都已經換上了肅穆的禮服, 黑白兩主色的堯疆服飾, 配上簡潔幹凈的銀腰飾,去掉平日裏叮呤哐啷的配飾,他們全都頷首默拜, 在心中向神明祈福。

“鈴鈴”,清脆端莊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 傳承多年的角號吹起,沈穩低悶的聲音,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壓抑, 反而帶著古老的厚重, 破開沈默。

精確到秒一般, 所有的雲幡同一時間由婢女降下, 黑紅金三種配色所勾畫出的圖騰, 以及用金粉寫上的符文,跟隨著雲幡在半空中飄飛,為往常冷清的祭司殿中,增添了幾分古怪的鮮活。

帶著白骨面具的女司, 從紅木妝匣中取出蛇骨造型的簪子,雙手捧起高舉頭頂,由另一位女司從蒙著雙眼的仆人端著的禮器托盤上,撚起一束芝蘭編制的藤條,在裝滿清酒的銀杯中輕沾酒水,灑在蛇簪上,為簪子凈靈。

直到做完這些,女司才恭敬將蛇簪固定在亓官殊腦後的發髻上。

天地孕陰陽,以坤者厚澤大地,故尊通神靈,祭者為坤陰。

此後所行司制,皆為女袍。

大祭司生的貌美,但即便身著裙袍,也不會生出半點柔弱之意,反而在華貴的祭服下,襯出了幾分不容侵犯的神聖。

女司執筆點著朱砂,動作虔誠地在大祭司眉心上鉤,下圓上尖的長痕端正落在大祭司額間,眉開天門,像是被鎖住了靈魂,讓他從凡塵墜入了陰陽未明的混沌之中。

再次換筆點上金箔磨成的金沙,在大祭司雙眼正下方兩指處落筆,監察②守靈,讓他得以在混沌中保持一絲良知。

最後由女司為大祭司的雙唇染上朱色,在舌根下壓住一枚玉質的法銅錢,大祭司睜開洗去感情的金瞳。

女司雙手捧住托盤,托盤上擺放著一張造型威武,用金銀兩線勾畫了蛇形的紋路,左右兩邊各打著四枚青銅圓環,環上垂著半米長的五色流蘇彩帶,面具眉心處,還盤了一條巴掌大的骨蛇。

亓官殊垂眼凝視儺面,雖是居高凝下,神色卻格外尊敬。

他雙手扣起儺面,將比自己臉還大上一兩圈的面具,固定在發間,遮住自己的凡相。

面具上身,神靈通感,凡人皆退。

亓官殊下意識將舌根下沈些許,直到感受到法銅錢的清涼,才微微頷首,讓女司戴上厚重的祭禮法冠。

法冠依著堯疆的規矩,是用純銀打造的,它仿造神靈的官制,高冠清透,比起尋常的堯疆頭冠,並沒有覆雜的銀飾點綴,只在兩側處,垂下兩條銀鏈長流蘇,用配套的蛇形小夾子固定在發側。

最後一步,女司戴上絲綢做的手套,取過一枚約二十厘米的長銀針,在蓮花底座的蠟燭上,將長針燒紅後,遞給亓官殊。

亓官殊接過長針,與此同時,女司舉起一面銅鏡,方便亓官殊看清自己的動作。

沒有半點猶豫,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亓官殊對著鏡子,對準自己耳垂,長針貫入,只花了幾秒不到的時間,為自己開了兩枚耳洞,亓官殊將長針放到最近的托盤上,從祭服配飾中取出紅色瑪瑙打造的耳飾,戴在剛開的耳洞上。

紅色,為一身典雅神秘的大祭司帶去了幾分擾人的熱烈。

尤其是從未受過傷的耳垂,突然間掛上了珍寶,讓原本白嫩的肌膚都升上飛紅。

至此,大祭司的所有祭服全部著位。

“焚香,入禮。”

年長的那位女司拿起玉錘,在玉罄上敲了一下。

音響令傳,帶著幽幽芝蘭香的薄霧,從每八米一處的並蒂銀蓮盤雙蛇的香爐中升起,每座香爐旁邊,都跪坐這一位黑布遮掩的奴仆,手揮錦扇,保證香爐不滅。

亓官殊走到供著禮器的地方,撚起三柱香,彈指用靈氣點燃後,插入供爐之中,過後,才掀起串珠隔簾,打開擺放著禮器的盒子。

盒中放著一樽成年人巴掌大的六角盤龍銅鈴,每一條浮雕盤龍都緊閉著雙眼,仿佛在等待著主人的喚醒。

陰司鎮魂鈴。

亓官殊手指撫摸過鈴身,眼底滿是覆雜。當日亓官辭收拾行李,把韓固送的那本書一並帶走。

他原本是打算在飛機上看書消遣一下時光,卻不想翻開書後,才其中發現了韓固設下的禁制符陣,天知道他破開符陣發現裏面是什麽後,差點沒一口氣噎住自己。

先不說屬於陰司的神器為什麽會在韓固手裏,既然是冥府的,你倒是還給冥府啊!你給我幹什麽啊!

我又不是冥府的人!

亓官辭知道韓固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和瞿鏡在一起,但他還是在看到隱私鎮魂鈴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閉了下雙眼。

韓固要感到慶幸,自己不是什麽貪圖他人之寶的人,並不會想要霸占鎮魂鈴,這要是換成其他什麽心懷不正的人,從此以後,冥府就不存在鎮魂鈴了。

手握鎮魂鈴,在女司的帶領下,亓官殊朝著祭臺的位置走去。

他並不沒有真的打算完成祭祀,他只是在等新界的人出手。

祭祀應該屬於一個重要節點,如果在這個時間新界的人還沒有動手,那麽這場幻境也持續不下去了。

沒有辦法困住他,那就只能動手殺了他。

亓官殊勾了下手指,不動聲色擡頭,朝著吊腳樓的一處望了一眼。

鄔蘭辭接收到亓官殊的命令,從袖口中滑落下一把小刀,眼也不眨一下,割破掌心,將血液滴在帶進來的燈盞上。

燭光居然沒有因為血液而被澆滅,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了幾分。

鄔蘭辭舉著燈盞,默默退出祭祀的人群,朝裏走去。

祭典非常重要,幾乎整個院落和祭祀場地,都有人看守,但鄔蘭辭並不在意。

他屏氣斂息,悄無聲息溜到看守者的身後,快準狠地用小刀劃開看守者的喉嚨,一擊斃命,並在傷口劃開的那一瞬間,將傀儡蠱沿著血液融入看守者的體內。

由於鄔蘭辭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遠遠望去,這些看守者的頸間居然只是稍微紅了一道痕跡,連血液都沒來得及淌出。

他們的視線也肉眼可見地從清明到渾濁,再重新恢覆“神智”。

一路這樣潛行進去,鄔蘭辭憑借這樣的方法,操控了幾乎十來名看守。

輕輕晃動一下手腕,素鈴響起,看守者們猛的身體一震,隨後邁著一致的步伐,離開自己的崗位。

調走看守,鄔蘭辭光明正大走出,又從腰間取下一小瓶精煉的酒精,倒在最近的房屋門口。

臉上掛著天真又燦爛的微笑,鄔蘭辭舉著燭臺,朝著酒精傾倒的位置而去。

火光搖曳,將鄔蘭辭少年意氣的臉都扭曲了些許,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明朗。

火舌舔上酒精,灼熱快速蔓延開來,鄔蘭辭也不留戀,立馬離開,朝另外一處房屋走去。

越燒,鄔蘭辭就越興奮,他帶著近乎殘忍的笑容,雙瞳中倒映著火光升起的祭司府,喉結滾動:“回家了。”

不管是困住亓官殊,還是玷汙堯疆玹尊的幻境,該徹底消失了。

這邊放火放得開心,正打算原路返回,還能趕上時間看一眼少司官表哥跳舞的鄔蘭辭,在路過屬於百裏若的房間時,突然停了一下腳步。

他皺了下眉頭,疑惑轉頭,歪頭凝視著緊閉的房門,遲疑了一會,上前走了兩步,側耳過去聽。

他怎麽在剛才,好像聽見了一聲鈴音?

“鈴......”

輕微的鈴聲再次傳來,鄔蘭辭瞳孔微震,不敢相信地撤回頭,往後退了兩步。

“見鬼了,房間裏為什麽會有堯疆內院特有的骨玉鈴聲?幻聽了吧......”

念叨著,鄔蘭辭搖了搖頭,不再停留,繼續朝著祭臺的位置趕去。

要是速度快的話,還能看到表哥祭祀呢!

鄔蘭辭離開時,也沒有忘記把這間房間一起點了,反正都是要燒的。

大概是真的很討厭百裏若,誰讓這家夥把占有亓官殊的表情都寫到臉上了。

鄔蘭辭在燒百裏若房間的時候,居然放了多一倍的酒精,火焰燃燒的速度,可以後院快得多了。

燒完房子,鄔蘭辭也不多停留,轉頭就走。

火蛇包裹著房間,周圍的景象都因為灼熱變得錯位起來,火勢太大,後院的人又都被鄔蘭辭一邊走,一邊清理掉了,居然燒了一段時間,都沒有人發現。

就在火勢要徹底吞滅房間時,房門被猛地踹開,一道幾乎看不清人樣,裹著半濕被子的家夥,從百裏若的房間中滾了出來。

他身上已經徹底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他的身上沒有太多燒傷的痕跡。

百裏若費力扔開開始燒起來的被子,又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堪堪停了下來。

他費力撐起自己,扶著旁邊站了起來。

他的雙手手腕處,幾乎看不出來正確的骨位,就像是被強行折斷了骨頭,硬生生從鎖扣中拔出來的一般,鮮血淋漓,又醜陋可怕。

從房間中逃出來,已經廢了百裏若太多的力氣,他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鈴...鈴...”

百裏若雙手撐著站起來,身後的長發因為他的這個動作,滑過肩膀,垂在身前。

也因為他的這個動作,露出了他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的頭發——

以及發間,編入發理的一枚精巧的,大約只有小拇指蓋大小的——

骨玉鈴鐺。

師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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