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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你要給瞿君找替身? 本章大燒腦,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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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你要給瞿君找替身? 本章大燒腦,也大……

之前從臨夏公安局中出去的那群人, 身上都穿著統一的紋樣的衣服,不難看出來是有專門組織的。

可是以亓官辭對玄門的了解,卻從來沒有哪一個地方, 穿著打扮是這樣半黑半白,黑白交界處, 還勾畫著太極圖案的。

這種打扮,看上去有些像玄宗會選擇的校服。

可是玄宗的校服,雖然也會有太極的圖案,但只是小小的胸針罷了。

不是玄宗的人, 又與臨夏公安局如此熟悉......

這樣一個有組織的地方, 其中成員實力還如此深厚莫測,怎麽看都不是等閑之輩。

韓固作為月老,又特意選擇在臨夏公安局和亓官辭見面, 想必這個地方對於韓固來說,算是比較了解的。

既然如此,那群人的身份, 韓固說不定會知道。

其實亓官辭也並不是非要問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那位高挑男子給他的感覺,實在是有些太過壓迫了。

他不認為這樣一個具有威脅的人, 自己卻什麽信息都沒有掌握, 是一件好事。

韓固對於這件事, 倒也沒有多避諱, 他直接給出回答:“你是說穿著半黑半白太極衣服的那群人吧?

他們來自國異局, 是神都官方特別行動組的人,他們的身份對外都是保密的,平時也比較少出現,所以你沒見過。

這一次他們出現, 是有關異海崩塌的事。

臨夏公安局上屬國異局,他們剛才是來交代任務的。

放心,國異局的成員,一定是好人,不會心存異心的。”

國異局......

亓官辭將這三個字,在唇邊反覆翻滾了一圈,這個名詞確實是他第一次接觸。

他一直以為神都的玄門官方,會是玄宗。

不過仔細想想,玄宗以天行為首,就算內含百家玄門異人,但畢竟沒有正式的官方成員介入。

即便天行不會有逆反之心,可難保神都官方不會有所忌憚。

正所謂功高蓋主,皇權時期尚且還會杯酒釋兵權,更不要說太平年代中,還手握整個神都異人的玄宗了。

就算此界信仰稀薄,幾乎沒有任何人去信神拜佛,相信玄學,卻也依舊會有“漏網之魚”,趁著水渾摸魚,以玄學之名,行下流之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專門建立一個由官方直接掌控的玄學部門,確實比較安全。

而想要在話語權上能夠和玄門第一家的【玄宗】相提並論,這個官方組織的成員,實力只會更加精煉深厚,最好能超越大部分的玄門中人。

只有這樣,才有資格和【玄宗】站在同一水平線上,擁有相差無幾的話語權。

所以......

那個戴著龍骨耳釘的男人,就是國異局中,培養出來的,能夠與天行相對抗的人嗎?

那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點了點頭,亓官辭若有所思地問道:“他們當中戴耳釘,長得最高的那位,是什麽身份?”

“怎麽,你對他感興趣?”韓固在整個審訊室內降下隔音靈簾結界,從飲水機中接了兩杯水,又拉開座椅,示意亓官辭坐下說話。

遞了一杯水給亓官辭,韓固也抿了一口潤嗓子後,才繼續說道:“那你還是放棄吧,那個人是國異局中的王牌,據說也是國異局中真正的說話人。

他所在的部門,是國異局中最特殊,也是最核心的一個部門,叫做——龍圖衛。

而他,就是龍圖衛的隊長。

‘龍’在神都之中,在整個玄門之中意味著什麽,應該不用我多做解釋吧?

所以,小辭你最好不要對他有任何想法,他的實力很強,你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

嗯......即便是你用另一個身份,也比不過他。”

亓官辭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比誰差在哪裏,從韓固口中聽到這樣一句堪稱貶低的話,亓官辭頓時有些不爽快起來。

說他比不過就算了,怎麽亓官殊也不比不過嗎?

韓固口中的話,分明也是在委婉表達,亓官殊也打不過那個人。

可是想起來自己和那個人擦肩而過時,感受到的威壓,所有的不服氣又堵在心口抒發不出來,一時間更加郁悶了:

“他很厲害嗎?”

這下意識的問話,其實就類似於一位窮人被有錢人用紅票票打臉後,為了顯得自己沒有那麽不堪,說一句[有錢了不起嗎] ,是一樣的道理。

只是沒想到......

“很厲害

——比天行大人還厲害。”

韓固肯定道,末了,還在話的最後,用天行作為衡量,來突出這個人的厲害。

比秦政還厲害?!

亓官辭這會不說話了,所有的不岔都在聽到這句話後,化為了錯愕和震驚。

說比不過亓官殊就算了,可秦政是誰啊,他是天行啊!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亓官辭,不,亓官殊知道——這個天行,不是指玄宗天行的天行,而是——

淩霄的天行啊!

天道之下第一神,這個稱呼可不是平白無故說的。

哪怕秦政現在還是人身,沒有選擇恢覆法相,那他在淩霄之下,也該是數一數二的強者啊!

以淩霄的性格,不可能讓其他人比秦政還厲害。

淩霄對天行,給予了最大的權限和縱容。

可是韓固,神庭的月老,天行的下屬,卻對他說那個龍圖衛的隊長,比秦政還厲害!

這......這還是人嗎?!

神都官方到底從哪裏找來的這種變態?為了從玄宗口中分出一部分話語權,神都官方也太努力了吧!

張了張嘴,亓官辭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什麽都說不出來,最終選擇全部咽下。

好吧,那看來他確實比不過。

知道這一點,亓官辭最後的一點不爽也消失不見。

比秦政厲害的家夥,用怪物形容都算淺薄了,和這種人比起來,自己那點本事,好像確實有些拿不出手。

跳過龍圖衛的話題,亓官辭這才開始詢問李翌陽的事:“對了,韓教授,您是在哪裏發現李翌陽的魂魄的?”

話題回到正事上,韓固的態度也嚴肅了幾分:“在上京大學通往舊書店的路上。

我本來是打算去舊書店找瞿君查找一下異海相關資料的,正好當時上京大學向我發來了講座邀請,我就先去了學校,和校長商量了講座事宜。

從學校出來後,我選擇打車去舊書店,就是在路上,我看見了李翌陽的魂魄,他當時整個鬼身都要被沖散了,我看他身上沒有死氣,便想著先把魂體保護下來,沒想到這位小同學居然認識我,向我哭訴撞鬼的事。

我擔心他靈魂撐不住,便決定先帶他來臨夏公安局,因為這裏直屬國異局,所以相對冥府勢力,我比較熟悉。

畢竟我來自神庭,冥府雖說與我們暫時合作,可終究是兩個部門,我也不能總是勞煩他們。

而且這裏的審訊室都比較特殊,可以溫養鬼魂,以方便審訊,正好可以讓這個小同學的靈魂得以穩定。

再後來,我從他口中得知他和你是室友關系,我想著你之前被刺殺的事,擔心這件事也是沖你來的,便通知你了。”

這麽巧?

在韓固準備去舊書店的時候,收到了上京大學的邀請,又在從上京大學去舊書店的路上,遇見了快要消散的李翌陽?

這些時間,是不是卡得有些過於精準了呢?

韓固也是想到了這一點,身為神明,他也不是什麽蠢貨,所以他在說完事情經過後,立刻問道: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有種被人牽著腳步走的感覺,每一步似乎都落在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小辭,你確定你最近很安全,沒有受到任何威脅嗎?”

韓固能感覺到不對勁,可是偏偏他一步步去回想,順著這些線索往下去查,又什麽都查不出來,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巧合罷了。

但這麽多的巧合結合在一起,韓固是怎麽都不願意相信,這背後沒有任何齷齪的。

也正是因為什麽都查不到,又隱約感覺被牽著腳步走,反而讓韓固更加擔憂起來。

這一次對方的手法,似乎比之前的幾次明面刺殺,都高級了不少。

韓固忍不住感覺心裏有些後怕,擔心亓官辭這一次會著了道。

比起韓固的擔憂,亓官辭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他知道自己裁決人的身份擺在這裏,就一定不會少得了兇險算計。

不過,這一次對方的這步棋,確實下的夠精妙。

如果不是韓固遇見了李翌陽,又特意叮囑他以白無常的身份過來,恐怕他現在還被瞞在鼓裏,在玄宗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

嘶,不對啊!

如果真是想要害他,又為什麽一定要讓韓固發現李翌陽呢!

亓官辭臉色一變,頓時有些頭疼起來,這下局了又故意留下線索,讓他追查下去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麽?

韓固沒有打斷亓官辭的思考,反而是伸出手,開始掐算起來。

就算他現在神格受到壓制,可是對於一些事件的推測預算,還是不在話下的。

韓固的手指快速點了幾下,又突然停住,臉上的表情也古怪極了,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又重新算了一遍,可得出來的結果,卻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沈默片刻,韓固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小辭,你......是不是有什麽追求者?”

亓官辭:“?”

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突然會想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不是在商量李翌陽靈魂離體,還被算計引出亓官辭的事嗎?

怎麽突然扯到追求者上去了?

搖了搖頭,還好亓官辭戴著面具,不會被看出表情的窘迫和尷尬,亓官辭輕咳一聲:“應該......沒......沒有吧。”

他平日裏與人交集得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習,也就是成為生無常後,還稍微認識多了一些人。

但這些人中,怎麽看都不可能存在他的什麽......追求者啊。

韓固神情嚴肅,搖了搖頭,還是堅信自己的掐算:“你再仔細想想?”

看韓固這樣子,大概是算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亓官辭也懶得和韓固在這裏猜來猜去,直接問道:“您要不直接告訴我,您算出了什麽?”

“桃花,還是一朵看不清是好是壞的桃花,”韓固收回手,用更加奇怪的眼神打量亓官辭起來,“一般而言,說人命犯桃花只有兩個結果,一是紅鸞正緣,一是爛果孽緣。可像這樣根本看不清是正是孽的桃花緣,實在是古怪。”

亓官辭挑了挑眉,他對自己有沒有什麽桃花不感興趣。

還是那句話,金瞳裁決人的身份在那裏,他不可能會有任何桃花,早晚都要感情涼薄。

連瞿鏡都......

連瞿鏡都斷絕往來了,就更不可能會有什麽桃花對象了。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您推算李翌陽的事情,就只推到了我身上有桃花?”

韓固用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搖了搖手指:“卦從不騙人。

對方這一子下來,本該是劫,這背後的人目的在你,只為害命。

可偏偏就是這朵看不清的桃花,朝你偏了心,透了底,才讓李翌陽沒死成,又引起了你的警惕。

這一局下來,每一步都按照致命的方向走,卻又每一步都偷放了一絲生機,讓你活了下來。

你說,這奇不奇怪?

殺手心中有感情,這可是大忌啊,偏偏還就是發生了。

小辭,你確定你最近沒有遇見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者奇怪的......人嗎?”

“沒有啊。”

亓官辭大概聽懂了韓固的意思,韓固是想說這次的局,本來是為了害他的,可是下殺手的那個人,卻對亓官辭生出了異心,不忍心下狠手,於是故意透露出漏洞,讓亓官辭發現。

但這怎麽可能呢?

新界那些的雜碎們,哪一個不是恨不得把他這個金瞳裁決人扒皮抽骨,再食肉飲血的?

怎麽會對他生出什麽憐憫之心?

對敵人憐憫,就是對自己殘忍,這種道理玄宗的三歲小孩都知道,更不要說新界那群瘋子了。

幾乎是在韓固問出的一瞬間,亓官辭就條件反射地給出了否認的回答。

不過在否認後,他的腦海中又突然間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在病棟之中,對他處處放水,行為古怪的小瘋子。

眼神閃爍些許,亓官辭遲疑了一下,慢吞吞補充道:“等一下......好像,是有一個奇怪的家夥,但我不確定。”

那個穿著堯疆服飾的小瘋子實在太奇怪了,他根本不能確定對方到底是什麽勢力,又是什麽目的來接近他。

實力未知,背景未知,卻穿著堯疆特有的服飾,還能夠叫出他監考官的身份。

這個人一定不簡單——秦政都不知道他是監考官呢!還是他自己告訴秦政的。

但這個小瘋子,卻直接對他說出了“監考官”三個字。

堯疆之中,知道他監考官身份的,只有峒樓的修羅們。

可亓官辭堅信修羅是不會背叛自己的,並且這個人,他確實沒有見過,那這個人的身份,就值得考究了。

這些想法,亓官辭當然不能告訴韓固。

涉及堯疆內部的隱私,就算韓固是月老,也沒有資格知道。

好在韓固也並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亓官辭多註意自己身邊有沒有出現古怪之人。

看亓官辭現在這樣,應該是有嫌疑人選了,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插入這場因果。

說完李翌陽的事,亓官辭也沒有什麽繼續留下的理由,於是指了指坐在一旁安靜喝水的小怪物,對韓固道:“韓教授,這個家夥還需要麻煩你安排一下了,它是從異海中出來的。”

韓固端水的手一抖,直接撒了大半水出來,但他絲毫沒有狼狽的意思,反而微瞪雙眼,望著小怪物驚訝:“這家夥是從異海中出來的???異海中的怪物也可以跑出來的嗎?!”

小怪物聽到了異海的兩個字,立刻擡頭,等韓固的話說完,乖巧點了點頭:“是啊,我是從異海中出來的啊,怎麽了?除了我,還有好幾個朋友也出來了呀。”

“還有好幾個!”

韓固的聲音更加顫抖,他努力保持著鎮定:“除了你,還有多少怪物從異海中出來了?”

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啊,異海中的怪物進入現世,很可能會帶來不可逆轉的危害啊!

異海中被關押的怪物們,可都不是善茬啊!

它們要是從異海中出來,那豈不是意味著,它們可以在現世中大開殺戒了嗎!

萬一出來的還是正好有自己領域的怪物,那不就是將異海中的考場,帶入現世嗎!

異人考生尚且艱難過考,如果是普通人......

直接毀滅吧!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韓固立刻開始聯系趙公明和商陸,準備將這件事上報,讓所有能夠主事的神職和官員,一起討論解決。

亓官辭有些尷尬地起身,眼看現在的事也用不到自己,便主動請辭:“既然教授接下來有事要處理,那我就先走了?”

韓固是想要留下亓官辭的,可是他說晚了一步。

等他準備開口留人時,亓官辭已經沖出了審訊室,還貼心地關好了門。

隨手關門,還真是個好習慣。

韓固沈默一會,幽幽望向小怪物:“你說你是從異海中出來的,可我怎麽沒從你身上感覺到多少怪物的氣息?”

你要是提這個,小怪物可不困了。

小怪物自豪仰頭,語氣驕傲道:“哼!那當然,我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小怪物!我是被特別實驗出來的怪物!除非對方的天眼等級很高,實力遠超正神級別,還不受到壓制,是沒辦法看出來我是怪物的!”

哎呦呦呦,還除非對方天眼等級很高,實力遠超正神級別。

韓固嘖了一聲,打斷小怪物的自豪:“那你怎麽還被白無常綁過來?”

這位可是兩個條件都沒有達標吧?

小怪物表情一滯,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去,扭捏了一下身子,才慢吞吞回答:“那是因為善大人很厲害,他一把刀就可以在病棟中從重癥一區,殺到重癥九區,還是病棟規則中特別提到的齊醫生,我們做病人的,當然不可以違抗醫生的命令呀——”

韓固:“?”

我知道你很嬌羞,但你先等一下。

什麽病棟?什麽規則?什麽醫生?

韓固嘴角抽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小怪物,心中生出了和亓官辭之前一樣的想法:

這種嘴上沒把門的[殘次品]怪物,到底是怎麽被研究出來的啊?

察覺到了一絲“八卦”和線索的味道,韓固默默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用施法幻出紙筆,神色嚴肅下來,在小怪物的對面坐端正後,認真道:“你展開說說?”

小怪物大概在研究的時候,就被輸入了話癆的屬性,它正打算好好掰扯一下善大人的“光輝事跡”呢,卻被韓固打斷。

韓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鏡片中的反光讓韓固看上去深沈了不少,他唇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你剛才說,除非對方天眼等級很高,實力達到正神級別,並且在此界沒有任何壓制後,才可能看得出來你的偽裝,對吧?”

小怪物不知道韓固為什麽要重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但它還是點了點頭。

韓固唇角笑意加深些許,他轉動著手中的鋼筆,緩慢開口道:“任何人都可以偽裝嗎?”

小怪物繼續點頭,只要是它見過的人,它都可以偽裝出來,包括性格。

這是它的天賦,也是它的能力。

聽到小怪物這句肯定的話,韓固眼中沈下深意,飽含深意地凝視小怪物的眼神,保持著不知所以的微笑:“黑無常,也可以嗎?”

黑無常?

小怪物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人長什麽模樣。

韓固轉著筆,解釋道:“你記得善惡有報的模樣吧?黑無常的衣服,和善惡有報一樣,只是顏色相反。這個,你也可以偽裝嗎?”

哦!就是穿黑色導游服的善大人啊!

小怪物了然點頭,在韓固的註視下,快速轉變自己的模樣。

只是短短一秒鐘的時間,眼前的小怪物,就變成了亓官辭的模樣,只不過這個“亓官辭”身上穿的導游服,卻是黑色的。

韓固驚嘆看了一眼和亓官辭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怪物,小怪物沒有戴上面具,但是這一身打扮和氣質,要不是韓固是親眼所見,都要以為這是真的了!

在小怪物變化的那一瞬間,韓固就放出神識,想要從小怪物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屬於無常官,或是人類的氣息。

可是,韓固失敗了。

小怪物真的如它所言,除了那幾個嚴苛的條件,沒有任何人可以看出來它的偽裝!

韓固雖是月老,但他並沒有修行過天眼,來到此界也深受「健康碼」的壓制,他現在的實力,確實看不透小怪物的偽裝。

如果他也看不透的話,那其他的玄門弟子,就更不可能了!

這麽想著,審訊室的門口傳來了一陣機械轉動聲。

有人來了。

韓固和小怪物同時轉頭望去,能夠在這個時候來到臨夏公安局的,八成都是自己人。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來人居然是趙公明。

他不像韓固,還頂著個教授的名頭,平日裏需要做的事,也並不太多。

因此在收到韓固的信息後,是最快趕來這邊的。

趙公明剛推開門,就看到了望著自己的韓固和亓官辭。

他下意識打了聲招呼,隨後皺起眉頭,在“亓官辭”的身上來回看了好幾次。

就在韓固以為趙公明是不是眼睛抽筋了時,趙公明嘶了一聲,疑惑道:“我怎麽記得亓官先生是白無常來著?什麽時候亓官先生轉去黑無常部門了嗎?”

看來趙公明也沒有認出來。

韓固樂呵一笑,握拳錘了幾下桌面:“老趙,你沒記錯,哈哈哈哈,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小辭。”

趙公明表情更加驚慌:“你該不會為了撮合瞿君和亓官先生,要來個替身吧!這可不興來啊!瞿君已經夠慘了,你還給他找替身,身為月老,你沒有心啊!”

韓固:“???”

有時候挺想報警的,但不知道月老舉報財神,需要報哪位警。

神庭的警署似乎還沒建成,好像警署名字,是叫衍夜司?可惜淩霄失蹤後,衍夜司的消息也沒有了。

要記錯的話,進入衍夜司的主審官,必須要有一雙金瞳天眼來著?

太久遠了,有些記不清了,算了,都不重要。

韓固笑夠了,指了指盯著亓官辭模樣,一臉茫然的小怪物,對趙公明道:“我是瘋了還是傻了,怎麽會給瞿君選替身?老趙,你看這家夥,如果我不說,你認得出來這是假的嗎?”

趙公明好歹和韓固共事了多年,聽韓固這句話,便隱約猜到了韓固的意思。

他仔細打量了一圈小怪物,驚嘆搖頭:“簡直無可挑剔,若我實力恢覆,應該認得出來。可是在此界一切受制,確實沒辦法認出來。”

韓固也是這樣想的,他對小怪物點了點手指:“餵,小家夥,把面具戴上。”

小怪物感覺得到這兩位人對自己沒有惡意,尤其是韓固,這位先生剛才還與善大人交談甚歡來著。

小怪物很聽善惡有報的話,如果善惡有報信任韓固,那它也信任。

聽從韓固的話,小怪物戴上導游面具。

將那張臉完全遮住後,明明是假裝的黑無常,卻依舊隱約感覺到了些許冥府的氣息。

只不過這陣冥府氣息十分虛渺,如果不認真辨認,或是十分了解的話,是無法認出來的。

這應該也是小怪物的能力之一。

感覺到了這種極似羅酆的氣息,韓固和趙公明的眼神都冷冽了下來。

趙公明也不打趣了:“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家夥?他是誰?”

韓固眼色晦暗不明,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小辭送來的,一個從異海中出來的怪物。”

“這就是你在群裏說的,那個從異海中出來的怪物?這個能力確實可怕,如果沒被發現的話,萬一假扮成我們的樣子進入玄宗......後果不堪設想。”

韓固冷笑:“說不定呢。萬一這種怪物,有很多呢?誰又能保證,我們之間沒有被混入怪物?”

假設異海早就開始崩塌,現在有怪物出來,那麽之前就沒有了嗎?

小怪物說它是被研究出來的,那研究出來後,真的只有它一個具備這樣的能力嗎?

它能從異海中出來,那其他的怪物呢?

小怪物說,除了它還有幾位“朋友”也出來了,那它的那些“朋友”,又有什麽能力呢?

韓固仔細看著帶著面具的小怪物,突然開口道:“你之前說,善惡有報是病棟規則中提到的齊醫生?這個規則,是誰定的?”

小怪物:“病棟的規則,自然是院長制定的啊。”

韓固和趙公明對視一眼,坐直身子:“院長,長什麽樣?”

這一次,小怪物倒是沒有立刻回答了,它似乎也在認真回想著什麽。

好一會,它才搖了搖頭:“我沒有這個記憶,我不知道院長長什麽樣。不過,我知道另一個醫生長什麽樣!”

另一個醫生?

如果亓官辭被規則定為“齊醫生”的話,那這另一個醫生,又是誰?是外來人?還是......異海中的怪物本身?

小怪物這一次不用多說,就開始變化起自己的模樣來,沒一會,就從穿著黑色導游服的亓官辭,變成了一位帶著眼鏡,穿著白色醫生袍的男子模樣。

男子的模樣剛轉變成功,另一邊的韓固和趙公明卻像是看到了什麽驚恐事物一般,從桌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都古怪扭曲極了。

小怪物有些不太習慣這個打扮,尤其是鼻梁上的眼鏡。

它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變完另一個醫生的模樣後,韓固和趙公明會反應這麽大。

它有些不舒服地用右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而在這個動作之下,醫生食指和中指之間的那點艷紅朱砂,格外顯眼。

韓固已經完全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說話了,他呆滯地望著醫生的樣子,聲音幾乎快要聽不見:“怎麽可能......怎麽會是......”

趙公明同樣被嚇得不輕,他感覺自己背後發涼,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正在不斷侵蝕他的心裏:“這不可能!時間明明還沒到......不,不對......不是時間的問題......”

韓固聲音顫抖,想要再掙紮一下:“這位醫生,他叫什麽名字?”

小怪物彎眸微笑,用這張不屬於它的臉做出來,卻格外的諷刺和荒唐:“封景。”

......

亓官辭離開臨夏公安局後,並沒有立刻選擇回玄宗。

在離開時,他還去看了一眼李翌陽。

李翌陽還在昏迷之中,可是現在暫時不能帶走他。

他離魂的事,後續需要玄門的人對他進行記憶消除,還需要派醫宗的人過來幫他檢察一遍身體,確認不會落下病根後,才能回去。

在李翌陽的身邊坐了一會,亓官辭嘆了口氣。

這件事,確實是他連累的李翌陽,看來為了身邊朋友的安全,以後要註意一下自己的交際網了。

最後將一道平日裏練習的安神符放入李翌陽的手心後,亓官辭這才離開了公安局。

剛踏出臨夏公安局,亓官辭下意識伸了一個懶腰。

這事情一天天的,真是煩死了,原以為去玄宗後,會輕松不少,卻沒想到,該來的事是一點都不少啊。

最近上京的月亮都藏了起來,夜色朦朧,都快要看不清月光了。

擡頭望了一會兒被雲遮住的月亮,亓官辭莫名覺得心情有些低落。

重新低下頭來,亓官辭沒有任何意義地苦笑一聲,雙手插進衛衣的口袋,擡腳準備離開。

卻在才走了兩三步後,身體一僵。

不過亓官辭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減慢移動的速度,從口袋中取出手機,找到秦政的小窗,對秦政發了一條什麽消息過去。

差不多過了幾分鐘,秦政終於回了消息。

在看到消息後,亓官辭的臉色非但沒有任何輕松,反而更加凝重起來。

面具下的眉頭緊鎖,亓官辭的視線死死盯著屏幕上秦政回覆過來的消息——

【無異。】

無異,怎麽會是無異呢?

眼神幾乎是想要把這兩個字看出花來,亓官辭咬緊牙關,卻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麽。

終於,他熄滅了手機屏幕,將手機放回口袋中,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後,轉身朝著臨夏公安局旁邊的古樹陰影處走去。

亓官辭身上的煩躁和不悅幾乎快要凝成實質,他並沒有直接走進陰影處,而是在停頓了一下,朝著陰影處冷笑一聲後,立刻轉身,朝著另一處隱蔽角落走去。

在亓官辭轉身沒多久後,陰影處中就跟出來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人像是一位即將被老師教訓的學生一般,乖巧跟在亓官辭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同時又毫不遮掩地將視線落在亓官辭身上。

這份灼熱到有些發燙的視線,讓亓官辭的腳步忍不住有些發軟。

沒好氣地轉頭瞪了一下那人,亓官辭自暴自棄地加快了腳步,沒幾秒就鉆進了臨夏公安局旁邊的小角落中。

那人被亓官辭的動作取悅到,也加快了腳步跟了過去。

空氣中似乎飄散了一道極輕的笑聲,卻根本聽不清楚。

這邊的角落確實有些逼仄了,站了亓官辭和另一個人,居然有些擠了。

亓官辭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來自對方的呼吸聲,以及身體隱約傳來的溫度。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亓官辭安靜和這人對視。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就這樣互相對望著,似乎想要從眼神中,將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都告訴給對方。

亓官辭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在這樣近距離的對視,以及彼此糾纏的呼吸聲中,越發心情燥亂起來。

他註意到對方呼吸的加重,以及眼神的灼熱,亓官辭突然有些想笑。

不過這份笑意,只有嘲諷和憤怒。

亓官辭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他無聲冷笑,逐漸逼近眼前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兩人的距離越貼越近,亓官辭將手放在男人的胸前,很清楚地聽見男人的心跳聲正在逐漸加快。

亓官辭另一只手朝著男人臉上撫去,卻在馬上就要觸碰到男人的臉時,被一只帶著露指手套的手握住手腕。

那只手太過有力,根本不給亓官辭掙脫的機會,甚至在這樣的刻意撩撥下,伸手摟住亓官辭的腰,將他禁錮在自己懷裏。

呼吸此起彼伏,兩人的呼吸都不算平穩冷靜。

亓官辭放在男人胸口的手,卻緩慢移向了將他頸部都遮住的衣領處。

男人沒有阻止亓官辭的這個舉動,只是繼續用那雙炙熱的視線望著亓官辭。

亓官辭的手指在男人的衣領間游離了片刻,隨後猛地扯下——

這份堪稱粗魯的動作下,被仔細藏在衣內的項鏈從中跳出。

銀鏈之上,戴著兩枚刻著特殊紋樣的戒指,和一枚銅錢相伴相依,跳躍之下,銅錢與戒指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落下後又牢牢緊挨在一起。

伸手勾起一枚戒指,亓官辭擡眼看著這張熟悉的青銅惡鬼面具:

“黑無常大人,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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