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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別用這張臉做這種動作 也別用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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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別用這張臉做這種動作 也別用這雙眼睛……

玄宗, 七顯境,搖光破軍門弟子宿舍。

身穿寬袖長拖尾白袍,一手握著青銅八角鈴鐺, 一手舉著山怪神鬼面具,腳踏天罡步, 腰佩紅絲絳的青年男子,在空曠的空調禁室中,正對著鏡子進行演練。

語調古樸的祭詞在房間中傳蕩,有節奏地語調, 伴隨著鈴聲的清脆, 以及紅綢的飛舞,整個畫面看上去,似帶有一種來自古老家族的神秘美感。

在用於打坐的小臺上, 關於祭祀和儺儀的書籍羅列整齊,最上面的一本書頁打開,上面繪制著許多插圖。

仔細看的話, 可以發現這些插圖,和青年所跳的動作,居然是一模一樣的。

書頁無風翻動, 青年的視線沒有停在書頁上面一眼, 卻能夠跟隨著書頁翻動的速度, 做出和書頁上圖案一致的動作。

“鈴——鈴——鈴——”

手中的八角鈴鐺晃動, 鈴音清澈悠遠, 可是鈴鐺中的鈴舌卻早被青年取了出來,擺放在書籍的旁邊。

青年搖動的,居然是一個無舌的銅鈴!

在心中數著拍子,青年對照鏡子中的動作, 一遍一遍調整自己的身姿以及走位。

就這樣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後,青年終於可以跳出一整首祭祀的儺舞。

腰間的紅綢在動作停止後,緩慢降下,青年高舉銅鈴,已經停下搖鈴的房間中,卻還隱約能夠聽見悠遠的鈴音纏繞。

骨節分明的手握在造型張揚可怕的神鬼面具之上,更襯得青年膚色白皙健康,即便有面具的遮擋,也不難猜出,擁有這雙手的主人,該有一副怎樣的俊秀面貌。

保持最後的定格動作大概有十幾秒後,面具逐漸落下,首先露出的,是一雙眉峰幹凈,眼神淡然的眉眼,青年的臉色還有些薄紅,唇色也因為運動,而色澤紅艷,青年輕喘著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將面具和銅鈴隨手放在書籍旁邊,亓官辭放松自己癱在地上,這個動作看上去容易顯得不太雅觀,可亓官辭最近惡補了許多禮儀知識。

即便是癱坐的動作,被亓官辭做出來,也好像有幾分風流韻味在其中,並無流氓之意。

在休息的時候,亓官辭也沒有閑著,還在翻閱資料,覆習鞏固儺儀的動作和流程。

有亓官殊身體記憶的原因,亓官辭的這次學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艱難。

這些動作和流程,他其實早就刻在骨子中了,只是忘記過後重新覆習,才需要費些時間。

現在的亓官辭,已經融合一小半[亓官殊],或者說,他只是在逐漸變回原來的自己而已。

鞏固完儺儀的內容,確認自己都記下了後,亓官辭這才拿起手機,打開日歷,準備找個時間,定下回疆的車票。

雖然不是什麽節假日,不過南疆這次要回去參加大祭的苗民,應該數量也不少,說不定真會車票短缺呢。

找了一個大祭前一周的車票,正好回去後,距離亓官辭的生日只有五天,還能趕上過個生日呢。

在準備買票的時候,亓官辭想起來他答應過池星樂,要帶他一起回去參加典禮的,於是打算問問池星樂的信息,順便一起買票。

在亓官辭刪除了瞿鏡和謝必安的聯系方式後,現在的置頂,除了輔導員和老師們,就是池星樂和秦政、鄔鈴兒了。

找到池星樂的小窗,正打算點進去詢問,就有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是來自韓固的。

一看到這個名字,亓官辭的臉色就忍不住變得有些尷尬。

他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還和韓固說,自己會好好和瞿鏡相處的,但是現在,別說相處了,已經刪除所有聯系方式了。

別說在一起了,已經確認徹底不可能了。

明明自己也沒有做錯什麽,可是亓官辭突然有一種被父母包抓“出.軌”,拋棄了自己“糟糠之妻”的詭異感覺。

遲疑了一秒,亓官辭還是點開了韓固的那條信息。

罷了,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那還不如把一切都說清楚,徹底斷個幹凈。

帶著這樣的想法,亓官辭深呼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才開始瀏覽韓固發送的消息。

【小辭,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我知道你已經辭退了導游身份,但是最近上京聚集的鬼祟眾多,我想請你以白無常的身份,過來幫我壓制一下。】

亓官辭以為韓固會先問他和瞿鏡之間的事,卻沒有想到,到最後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不過白無常的身份......

亓官辭有些遲疑,他早就拜托秦政,替他向冥府遞交辭呈,他已經不是白無常了。

當然,亓官辭也不太願意繼續使用這個身份,他想徹徹底底和瞿鏡斷絕來往。

這是為自己好,也是為冥府好。

可這個時候,韓固卻對他提出了希望他能用白無常的身份,過去幫忙的要求。

亓官辭念在韓固身份,以及他是自己偶像的份上,一時半會居然也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語,可讓他遞交辭呈後,還使用白無常的身份,好像又有些說不過去。

糾結片刻,亓官辭還是選擇拒絕。

【冥府的導游,應該不止我一個,韓教授可以另尋他人。】

韓固沒有立刻回信,估計是在忙。

等了一會也沒有等到韓固的回信後,亓官辭選擇先去詢問池星樂的消息。

但他的信息發出去後,池星樂居然也沒有回覆,這倒是奇怪了。

池星樂在玄宗之中,也沒有多麽繁重的課業。

雖然池星樂還保留了黑無常的身份,但那也是入夜後才開始工作。

現在這個點,怎麽看都不像是池星樂在忙碌的時間。

難不成,是玄宗之內出了什麽事?

手指點了點屏幕,亓官辭將想要訂票的日子告訴了鄔鈴兒。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會選這一天了。

正打算脫掉練習用的長袍散會熱,韓固也在這時發來了回信:

【冥府的導游都不夠用了,況且我現在正在調查的鬼祟,情況比較特殊,準確點說,還和小辭你有些關系。】

亓官辭好奇了,他從被勾錯魂開始,和他有關系的鬼祟,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他。

除此之外,他還真不知道是什麽鬼,能和他有關系。

亓官辭:【與我有關?是我認識的鬼嗎?】

韓固看了一眼眼前哭哭啼啼的鬼,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回道:

【對,你認識,還很熟。這只鬼,名叫李翌陽。】

亓官辭:“?”

誰?李什麽?什麽翌陽?李什麽陽?

心頭猛地一咯噔,亓官辭打字的手雖然快,又忍不住有些顫抖:【是我的那個舍友李翌陽嗎?】

韓固:【是。】

這怎麽可能!他從學校離開的時候,李翌陽還活的好好的,一點受到威脅的樣子都沒有。

怎麽他才來到玄宗幾天,李翌陽就出事了呢?!

而且,在上京大學中,有學生死亡,這麽大的一件事,不可能校園網絡上什麽消息都沒有,怎麽就這麽突然,被韓固發現了呢!

再說了,韓固一個月老,還是人間的教授,他事情那麽多,怎麽偏偏這麽巧,就被他撞見了李翌陽的鬼魂呢!

亓官辭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天真了,現在他已經會下意識想一些其他的問題了。

察覺到不對,可亓官辭也信任韓固,不認為韓固是在開玩笑。

畢竟韓固是一位有明確供職的正神,沒理由會欺騙他一個凡人。

那麽,這件事情的背後,很可能還有另外的角色設了局,故意讓韓固發現李翌陽,又故意讓韓固來告訴亓官辭。

又是新界的人嗎?又是為他設的局,來殺他的嗎?

暫時想不出一個結果,亓官辭決定先穩住韓固:【韓教授,您能告訴我,李翌陽的鬼魂現在在哪裏嗎?】

韓固沒有對亓官辭隱瞞:【臨夏公安局,這小子過來報警,說撞鬼了,大白天魂體在街道亂逛,身上的炁都要被日照和人氣沖散了。】

得知好友身處的地點,亓官辭立刻起身,準備朝臨夏公安局趕過去。

韓固猜出了亓官辭的想法,於是在發完地點消息後,立刻接道:【你最好是晚上來,以導游的身份過來,只有晚上的臨夏公安局,才是處理非自然事件的神鬼公堂。

而導游的身份,可以幫你解決一些不必要的審查麻煩。】

臨夏公安局再怎麽說,也是公安局,亓官辭以一個人類的身份過去,總要被審查一下的。

可看亓官辭現在的樣子,估計不太想多惹麻煩,他不是玄宗弟子,沒有玄宗的學籍檔案,那就只能選擇以冥府無常的身份過來了。

晚上?這個時間倒沒什麽問題。

可是......

韓固在這個時候,就像是能夠讀心一般,幾乎精準猜到了亓官辭想要說的每一句話:

【我知道小辭不願意再和冥府有關系,但導游服是導游服,導游是導游,你能理解嗎?】

導游服是導游服。

導游是導游。

亓官辭將這兩句話在嘴邊仔細翻滾了一遍,似乎有些理解其中的含義了。

就像亓官殊,他穿著導游服時,明面上看上去就是導游,可實際上,亓官殊並沒有在冥府的導游檔案中留檔,是一個徹底的【黑.戶】。

那同理,他就算消除了導游的身份,卻也依舊可以假裝這個身份。

他沈思了一會,在糾結一番後,回覆了一個【好】。

他確實有讓秦政去商陸那邊消除他導游的身份,但是,屬於他的那一套導游服,卻並沒有歸還給冥府,還在——

上京大學的宿舍衣櫃之中。

......

瞿鏡總感覺亓官辭的這扇衣櫃之中,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他打開。

可是他並不想做一個非法亂開櫃門的登徒子,強迫自己把視線收回來後,他故作鎮定地走出了宿舍。

關門的那一刻,瞿鏡隱約感覺自己忽略了點什麽,尤其是看見趴在桌子上的李翌陽時,但是這份微薄的念頭,卻被鏡煞的事情遮蓋了過去。

鏡煞為何會出現在亓官辭的宿舍中?

又是什麽時候布下的?

誰有這個能力和資格進入宿舍布置的?

這些都是瞿鏡現在重點要思考的問題。

不過現在,倒是可以確認鬼門關的使用,與這個鏡煞有關,不用擔心是被什麽汙濁之輩利用。

眼看沒有吸引到瞿鏡的註意,房門又被關上,被鎖在衣櫃中的導游面具,以及導游服旁邊擺著的那本韓固送的書,都開始劇烈閃爍起來。

別走啊!別走啊!!!你看看我們啊!!!餵!這人有問題啊!!!鏡煞是在混淆您的思路啊!!!

只可惜,不管面具和鎮魂鈴如何暴躁,都沒有辦法阻止瞿鏡離開。

稍微理清了下頭緒,瞿鏡決定去找一趟秦政,把這件事告訴他,順便請秦政幫忙,調查一下最近進出過宿舍的人員情況。

下到宿舍樓前,瞿鏡看到了正在織毛衣的宿管奶奶。

上京大學有玄宗的結界照應,閑雜邪祟是絕對不會入內的,因此在這裏做宿管,也十分輕松,一些老年人也會過來順一個輕松活,打打雜。

想到之前的那個念頭,瞿鏡朝著宿管奶奶走了過去。

瞿鏡對老年人一向比較有耐心,他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能夠和宿管奶奶幾乎平齊:

“奶奶,雖然這裏來往的都是學生,不過您還是要多加留意一下,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萬一混進來什麽壞人,就不好了。”

奶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仔細聽著瞿鏡說話,等瞿鏡說完後,才笑著搖了搖手:“小同學啊,我們大學很安全的哩!保安部每天都有巡邏,而且來往都是學生,不會混進什麽壞人的。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呀,那你跟奶奶說,宿舍裏就是在學校的家人,要是被欺負了,奶奶給你做主!”

那倒也不必,我就不是你們上京大學的人,其實我就是混進來的呢......

瞿鏡話頭噎住,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解釋,於是配合低頭微笑,假裝將宿管奶奶的話都聽進去了。

很少感覺這種長輩關懷的溫暖,瞿鏡心頭一暖,接著掏口袋的動作,用法力凝出了一紙平安符。

將平安符從口袋中取出來,瞿鏡遞給宿管奶奶:“奶奶,謝謝您,我也沒有什麽好送的,就送您一道符吧,這是我之前去道館裏求的,聽說可以保平安呢,奶奶這麽好,我也希望您能夠平平安安的。”

或許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多少人會去信神拜佛了,不過依舊有少部分老人家,對這些深信不疑,宿管碰巧就是其中之一。

奶奶呦了一聲,連忙推辭起來:“哎,你這孩子,你特意求的,當然是自己帶著啊!這樣才靈!神仙保佑,好孩子,你們平安就好啦!”

瞿鏡很少在這個位面上,從一位凡人口中聽到“神仙保佑”這樣的話,居然還有些新奇。

他繼續將平安符遞給奶奶:“沒事的,奶奶,我年輕體壯,到時候再去求一道就好了,就當是我有事求奶奶,以後能不能多多關照一下1007?”

奶奶嘶了一聲,似乎在回想什麽:“1007,好熟悉的門牌號啊,好像之前也有人問過我這個來著......”

之前有人問過?!

瞿鏡立刻捉住這條尾巴,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會嚇到奶奶後,追問道:“奶奶還能想起來是誰問過您,關於1007的消息嗎?大概是什麽時候問的?”

奶奶看瞿鏡長得討巧,又願意把特意求的符送給自己,想來是個好孩子,於是也努力開始回想起來。

瞿鏡也不催,安靜蹲在旁邊等著奶奶回想,當然他已經做好了奶奶想不起來的準備,也不打算逼著奶奶一定想起來。

好一會,奶奶終於有了點頭緒:“我想起來了,好像是個女娃問的,說是來看弟弟,那個女娃也是學校的學生,有校卡,還給弟弟帶了不少禮物呢。”

女生?

瞿鏡腦海裏第一個浮現出來的人影,就是陳雪。

一個女生來找亓官辭,又能不動聲色把鏡煞布在房間內,一定是學校內的熟人。

偏偏陳雪八字特殊,最近又專門請了長假沒來學校,怎麽看,都十分可疑。

如此一來,除了陳雪,他還真想不出來,還有誰會認識亓官辭,又有作案資格的。

當然,他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去懷疑一位女生,但是還是要講證據的。

將這點暫時記下,瞿鏡還是把平安符給了宿管奶奶後,從宿舍離開,打車去了玄宗。

瞿鏡剛上車沒多久,就有一輛車駛來,停在了校門口前,沒一會,一位青年從的士中下來。

付完打的的錢,亓官辭沒由來地擡眼望了一下路口,那裏有幾輛已經開走的車。

奇奇怪怪,看這個幹什麽?怎麽會突然想擡頭呢?

對自己的疑神疑鬼搖了搖頭,亓官辭收好手機,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宿管奶奶的房間時,亓官辭下意識打招呼:“奶奶,毛衣快織好了嗎?”

宿管奶奶喝了一口枸杞茶,看到是亓官辭,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不少:“呀,是小辭啊!你不是去外邊學習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誒,小辭啊,你的宿舍是不是就是1007來著?”

亓官辭腳步一頓,點了點頭,隨後立刻警覺起來:“奶奶,是不是有誰來過我宿舍?”

奶奶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隨後將手中的平安符展示給亓官辭看:“不知道,不過剛才有個孩子讓我多關照一下來著,那孩子性格不錯,還送了我一個符呢!我以為是你認識的人,哦,他還向我問了一下你姐姐的事。”

“我姐姐?”

亓官辭挑眉,心中的不安更加濃郁,他從小到大,也就只有鄔鈴兒一個表妹,哪裏來的什麽姐姐?

不對,這個“姐姐”又是為什麽來找自己?什麽時候來找過自己?

想到韓固說見到了李翌陽的鬼魂,這會又從宿管這聽到了自己“姐姐”的消息,就算是個傻子,也能夠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來。

亓官辭來不及細問“姐姐”和那個“好心人”的消息,直接朝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李翌陽,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擔心李翌陽受到傷害,亓官辭連電梯都來不及搭乘,直接從樓梯道跑了上去。

在玄宗的這幾天訓練,亓官辭的身體素質已經好了不少,這種強度的奔跑,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了。

花了幾分鐘跑到宿舍門前,亓官辭拿出鑰匙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終於打開門後,亓官辭第一眼就是看向李翌陽的床位處——

這一看,就看到了趴在桌面上睡覺的李翌陽。

亓官辭立刻跨步過去,將手指搭在了李翌陽的頸間,感受是否還有溫度。

確認還有溫度後,又立刻將手指放在李翌陽的鼻前,試探是否還有呼吸——

可是,讓亓官辭瞳孔地震,險些站不穩的是,李翌陽

——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死了?!

而且,死亡時間就在不久前!

亓官辭很快就想到宿管奶奶說,剛才有個人來過,並讓她多關照一下1007來著,所以這個人,說不定就和李翌陽的死亡有關!

越是緊迫的時間,亓官辭就越是冷靜,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慌,只有冷靜思考,才有可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李翌陽的靈魂在外,聽韓固的語氣,是離魂很久了。

但李翌陽的呼吸,卻在不久前才停止。

那麽這中間,一定還有一個時間差,是專門來混淆他視線的,說不定還和之前來的那位“好心人”有關。

當務之急,是先安頓好李翌陽的身體,保證沒有鬼祟會來奪舍,以爭取時間讓李翌陽的魂魄歸來。

可惜亓官辭會的術法實在不多,而亓官殊陷入沈睡,最近也不會醒來。

有些頭疼地來回走了兩步,亓官辭突然將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衣櫃。

導游服!

導游服是冥府的特有法器,身著導游服,就默認是冥府無常官。

無常所在,勾魂索命。

只要讓李翌陽穿上導游服,那麽就暫時不用擔心會被鬼祟奪舍了!

至於今晚韓固讓他以白無常的身份去臨夏公安局......

只能再想辦法了。

說辦就辦,亓官辭快步走向衣櫃,打開櫃門。

一打開,就看見了跟夜店打碟一般閃爍的青銅惡鬼面具。

亓官辭:“......???”

青銅惡鬼面具:“.....!!!”

主人!我的主人!!!你終於回來看我了!!!我好想你啊,我的主人!!!

青銅面具在停頓閃爍了一秒後,就像抽風了一般,閃動得更加刺眼瘋狂。

亓官辭沈默關上櫃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還搭在櫃門的把手上,亓官辭回想了一下剛才閃爍的光芒,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亓官辭沈默片刻,語氣幹澀開口:“別發癲,停下。”

青銅面具有些委屈地弱下光芒,似乎在幽怨主人不懂自己的心。

不過,它還是聽從亓官辭的話,將光芒全部收回,變回了那副毫無任何生機的青銅面具。

說完這句話,亓官辭在櫃門前等了好一會,才重新打開櫃門。

嗯,很好,這次很正常了。

將疊好的導游服連帶著面具,從衣櫃中取出來,亓官辭展開了導游衛衣。

原本繡著[相信科學]四個小纂的地方,已經空無一字,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冥]字,還在上面。

衣服,又變回了他當初剛拿到導游服的那樣。

他的導游身份,果然已經被冥府消除了。

說不出是難過還是什麽感受,亓官辭手指撫過原本寫著[相信科學]的地方,嘆了口氣後,準備將衣服給李翌陽穿上。

卻在他剛轉身的時候,李翌陽整個人,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背後!

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出現在自己背後,一轉頭就是一個放大的人臉,瞪著毫無生機的死魚眼望著你。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詭異。

也虧得亓官辭的心性不錯,沒有被嚇出尖叫,只是猛地提了一下呼吸力度。

李翌陽,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背後的?

亓官辭保持鎮定,不動聲色打量起現在這個臉上帶著堅硬笑容的“李翌陽”起來。

“陽子,你突然站我背後幹什麽?”

亓官辭用和平常差不多的語氣,和“李翌陽”進行對話,意圖看看眼前這個“李翌陽”,到底還有沒有理智可言。

但,“李翌陽”卻並沒有聽懂亓官辭的問話,他依舊保持著僵硬又怪異的危險,脖子不斷前傾,想要將整張臉都貼在亓官辭身上一般。

亓官辭心底冷笑,一手背後,緩慢去夠桌子上的青銅惡鬼面具。

就在“李翌陽”的整個頭,都以一種極不科學的幅度前傾的時候,亓官辭快速將面具拿到身前,並戴在了臉上。

導游面具,不管在任何時候,只要攜帶青銅惡鬼面具,都可以對旅客和鬼祟進行威懾。

面具上臉,亓官辭另一只手也迅速伸入導游衛衣口袋,從中取出導游旗,對著“李翌陽”的位置,就是一揮!

這一系列動作,都做的極快,亓官辭沒有任何慌亂,有目的地進行著動作,將自己從危險之中解救出來,並準備捕捉“李翌陽”。

“李翌陽”在亓官辭戴上導游面具的時候,就立刻將頭收了回去。

青銅惡鬼面具對於鬼祟來說,實在是有著先天的克制。

連忙後退幾步,可亓官辭的導游旗也已經追了上來,對著“他”就要攻擊!

“刈!——”

威脅的尖叫聲在宿舍中響起,似乎是想要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亓官辭卻一點都不慌,他手握導游旗,臉戴惡鬼面,見眼前這東西害怕,忍不住大笑出來:“哈哈哈,蠢貨,你該不會以為,我從進門起,就沒防備你吧?呵,不入流的偽裝手段,從我拿到導游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

叫這麽大聲,是想引來旁人嗎?可惜啊,我那一擊導游旗,不是為了打你,而是為了開結界,封鎖宿舍。”

說著,亓官辭不慌不忙地將導游衛衣扔在桌面上,拉過椅子,翹腿坐下。

哪怕身上穿著的只是普通的T恤休閑褲,可散發出來的導游威嚴,卻一點都不少。

就算只戴了一副導游面具,導游旗上甚至沒有任何標語,也不會有任何鬼祟懷疑——這不是導游。

“李翌陽”看著坐下的亓官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顫抖了一下聲音後,脫口而出:“你是......善惡有報?!”

亓官辭:“......”

你辨認的很好,下次不要辨了。

我特麽是相信科學!你從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善惡有報!你......

誒,等一下,不對,好像亓官殊是善惡有報來著啊!?

亓官辭面具下的臉色僵硬一瞬,立刻又想到了更重要的另一點,直接站起來,將導游旗的旗桿三角匕首指著“李翌陽”:

“你怎麽知道善惡有報的?”

從亓官辭被記錄成為白無常開始,他參與的導游路線屈指可數。

而且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用的【相信科學】這個標語。

哪怕亓官殊偶爾會使用【善惡有報】的身份出去辦事,可是見過這個標語的鬼祟,幾乎沒有!

就算有,也只在異海考場之中!

可是這個暫時占據了李翌陽軀殼的鬼祟,卻能夠對他說出只有異海中的怪物才見過的導游標語,這個東西,一定不是什麽普通來頭。

也不知道是因為亓官辭假裝導游的威懾力太強,還是亓官殊【善惡有報】這四個字的名號,太過響亮。

“李翌陽”在亓官辭用導游旗指著它的時候,下意識就朝著亓官辭跪了下去。

“李翌陽”雙手上舉過頭,做出投降的姿勢,哭喪著臉,眼淚流得滿臉都是,一點形象都沒有:

“大人饒命啊!我不知道您是善惡有報啊!善大人,您饒命啊!我可沒有害人啊!我只是聽從命令,假扮這個人而已啊!我不是兇手!請大人明查!”

這家夥用著李翌陽的身體,卻把嗓子哭出了殺豬盤般的刺耳,讓亓官辭頓時有些牙酸。

將導游旗往前舉了些許,亓官辭冷聲打斷“李翌陽”的哭鬧:

“閉嘴,你只需回答,你怎麽知道善惡有報的,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拖延時間。我也不是非要知道這個答案,但我卻很想殺了你。”

言語威逼,先打一巴掌,再將底線時間縮短,這樣一來,可以省去許多不必要的糾纏。

這些彎彎繞繞,如果是亓官辭,肯定是不屑使用的。

但他現在融合了許多亓官殊的性格,對於亓官殊而言,答案有時候並不重要,只要事情的結果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行。

亓官殊,一向是一個鐵血冷漠的絕情者。

好巧,現在的亓官辭不受控制的開始像亓官殊了。

也虧得他開始像了,居然真的在這麽幾句話間,震懾住了“李翌陽”,讓“李翌陽”更加相信眼前這位白無常,就是那個在異海考場中大殺特殺的【善惡有報】。

“李翌陽”咽了一口口水,直接將眼淚強行收住,不敢再繼續發出什麽嘈雜的聲音。

【善惡有報】的威名太大,它可不敢觸這個黴頭。

老實低頭,“李翌陽”認真回答起亓官辭的話來:“回善大人,我是從考場中出來的......您當時正在考場中......大放異彩,我們好多怪物都忙著逃命,可是最後不知怎麽的,天空突然就變成紅色的了,還有很多哭聲在耳邊嚷嚷,我和幾位實力一般的怪物都承受不住哭聲的攻擊,昏迷了過去。

等我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到了現世之中了,接著就有一個穿著怪異的人把我帶到這裏,讓我假扮這個人,還說今天就可以離開,一定要讓你相信,是上一個來這裏的人,殺的這個人......

我真的不知道要騙的人是您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如果早知道是您的話,我一定不會答應的!

求大人饒我一命,我願意為大人做年做馬!好好伺候大人!”

讓一只怪物對自己做牛做馬,那倒是大可不必。

亓官辭關心的是另外兩件事:“你是從考場中出來的怪物?是病棟的那個考場?”

“李翌陽”連連點頭,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惹惱了大人:“是的,是的!大人有所不知,這個病棟是不死的!

它具體的建設者是誰,沒有任何怪物知道。

但是在異海中,這個病棟卻是最特殊的!

所有違法的怪物,都會被放逐到病棟之中,成為病棟裏被研究的病人。

除了被放逐的怪物,就是被研究出來的怪物,我就是那個被研究出來的小怪物,實力不高,但是我可以偽裝成任何人!不會被任何人發現!除非對方開了天眼,實力達到正神級別,才可能會看破我的偽裝。”

小怪物的這段話,包含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簡直就是在自爆卡車啊。

亓官辭一時不知道是該說小怪物挺天真的,還是該說亓官殊的威懾力真的挺厲害的。

沈默片刻,亓官辭突然問道:“你說有個奇怪的人帶你進來,是為了讓我懷疑上一個來這裏的人,是殺害李翌陽的兇手?”

小怪物再次點頭,這次它學聰明了,它從李翌陽的軀殼中脫離出來,在亓官辭的面前開始變換自己的模樣。

不到一會,就有一個穿著堯疆民族服飾打扮,身上掛滿了銀飾,手上還帶著黑皮手套的小瘋子出現在亓官辭眼前。

小怪物頂著小瘋子的面貌,開口道:“那個帶我來這裏的大人,就長這個樣子,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知道,這個人在病棟中的權利很高!曾經是我們的主治醫生,封景。

哦,不對不對,不是封景,具體叫什麽,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位大人不喜歡封景這個名字。”

變完小瘋子的樣子,小怪物不用亓官辭繼續說,又主動開始變化另一個人來。

小怪物確實和它說的一樣,是一個十分會偽裝人的怪物。

只是短短幾秒,就從小瘋子的模樣,變成了一位穿著休閑衛衣工裝褲,氣質溫柔爾雅的青年。

那雙淡茶色的雙眸望向亓官辭,眉眼間沒有任何情意,只有對亓官辭的畏懼和身為幼年怪物的純真。

“青年”剛想開口,卻被導游旗的尖頭抵住了喉結。

亓官辭雙眼中蘊藏著數不清的晦暗深沈,他聲音都低落了下去,握緊導游旗,死死抵著“青年”的頸部,幾乎是準備在下一秒就刺進去一般。

這樣的舉動直接嚇壞了小怪物,“青年”眼神更加恐慌,一彎雙腿,就要再次跪下去。

“別用這張臉做出這種動作!也別用這雙眼睛這樣看我!變回去!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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