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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是大帝 不,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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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是大帝 不,我不是

瞿鏡見謝必安打開平板後, 就陷入了一言難盡的沈思當中,不覺也好奇起來。

“這是遇見了什麽難辦的事,你怎麽這幅表情?”

勉強算得上是損友, 瞿鏡看到謝必安不開心了,自己就開心。

倒也不是說嘲笑, 不過朋友之間,不都是這樣子嗎?

若是現在遇到難辦事的是他,估計謝必安也會反過來樂呵幾句。

雖說如此,瞿鏡還是很關心謝必安到底遇見了什麽事, 居然能讓堂堂首席白無常的臉色, 覆雜到這種地步。

謝必安也沒有打算瞞著瞿鏡,他只是用一種又無語,又隱約覺得被秀到的眼神, 看了瞿鏡一眼。

這種無關上下級的時候,他們算是關系不錯的好友。

直接將裝載了冥府導游系統的平板遞給瞿鏡,謝必安雙手環臂, 嘖了一聲,他實在是有些看不懂,這兩人是什麽意思:

“我說你們有意思嗎?同一對人, 你們要用兩張綁定卡, 還綁兩個號?就算是真的情根深種, 也拜托體諒一下我這種沒有情緣的人好吧?”

他原本以為瞿鏡是聽說了冥府新研發出的綁定卡, 特意找的他, 專門要來一張,就是要綁定自己和亓官辭,順便宣誓一下主權。

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亓官辭那裏, 居然也會有一張綁定卡。

雖然不知道亓官辭的那張,是怎麽得到的,不過有就算了,還二話不說也綁定了【此界太平】。

怎麽著,有一個“小號”綁定了還不夠,還要再把“大號”也綁一個“情侶標識”是吧?!

不是,你家開號,是一個號,綁兩個“對象”的啊?!

就算“游戲系統”是你家研發的,也不帶這麽玩的啊!

事實上,謝必安都已經做好了要聽瞿鏡花式炫耀的準備了,可他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到瞿鏡的任何開口。

嗯?這是高興傻了?

疑惑望了過去,本以為會看到瞿鏡膩歪的表情,卻沒想到瞿鏡的表情,非但不膩歪,反而疑惑極了。

非凡不喜悅,反而冷漠極了。

冷漠?等一下,這又是個什麽情況?難道綁定瞿鏡的,另有其人?

不對啊,【相信科學】是亓官辭,他不可能會記錯的啊。

既然是亓官辭主動要和瞿鏡綁定的,那不應該說明,亓官辭也對瞿鏡有意思,他們這是雙向奔赴嗎?

怎麽看上去,瞿鏡反而對這樣的結果,非常不滿意呢?

謝必安在冥府見過太多鬼祟的悲歡離合,以及由感情分發出來的覆雜事件。

平心而論,謝必安敢說,幾乎所有冥府的工作人員,都對人世間的情情愛愛、分分合合看得比凡人本身還通徹。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冥府的厲鬼和神職,大多都修行了薄情意。

不必最求大道無情,但心性總是涼薄的。

可瞿鏡現在的這個情況,確實是讓謝必安有些看不懂,也分析不出來了。

莫非,這是二人感情出現裂痕了?

八卦心隱約上頭,但謝必安可不敢直接在瞿鏡面前說出來。

笑話,怎麽說瞿鏡都是他上司。

當著上司的面,嘲笑上司的情史,這明顯是嫌自己活得太長,死的不夠快啊。

哪怕真的很好奇瞿鏡為什麽會是這副表情,但謝必安也只是摸了摸鼻梁,仰頭去看舊書店的裝修,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上前觸黴頭。

哎,怎麽感覺,他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他是不是不應該把這個消息告訴瞿鏡啊?

瞿鏡的視線死死盯著屏幕上【相信科學】四個字,似乎是想要從這四個字的身上,看出亓官辭的想法。

可這終究只是顯示出來的標語,並不是亓官辭本人。

不管瞿鏡再怎麽盯著,也不可能開出花來。

終於,也不知道瞿鏡到底盯了多久,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了一番,處理好這件事後,重新將平板還給了謝必安。

謝必安接過平板,下意識朝著歷史案件處掃了一眼,這一掃不知道,一掃直接把謝必安楞在了原地。

他即將開口出來的話語,在一瞬間全部堵塞在喉間,好一會,他才不敢置信地擡起頭來,皺緊眉頭,十分不理解,甚至顯得比瞿鏡還著急,一時之間,就連稱呼都變了,叫出了那句讓瞿鏡十分不喜的話語:

“君上,您怎麽點了拒絕?還設置了永久不可綁定?!”

您就不怕到時候,亓官先生他......

“謝七。”

瞿鏡語氣突然冷下,手中的茶杯重重擱置在桌案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眼底一片冰冷,宛如浸滿了冰霜,眼中毫無任何感情地盯上謝必安。

在那一瞬間,謝必安感覺自己仿若被什麽深淵兇獸判定了死亡。

就連瞿鏡的聲音中,都下意識淬入了靈力,帶上了羅酆的濃厚威壓。

謝必安的靈魂,在羅酆的威壓之下,猛然被用力敲擊了一拳,心口霎時一疼,下意識就垂頭跪下,幾乎是快要將自己整個鬼,都服帖在地面上。

強忍著正宗羅酆氣息的壓迫,謝必安只感覺胸口處疼痛難忍,口腔中更是開始漫上血腥氣。

他費力咽下鮮血,用盡全力喊出聲來,閉眼道歉:“瞿君恕罪!”

冥府瞿君,最討厭聽見的一個稱呼,就是——

【君上。】

但凡叫過他這個稱呼的,幾乎全都被打碎了全身根骨,毀去鬼基,被投入了餓鬼道之中。

謝必安因為是首席白無常的原因,再加上一向在工作中左右逢源,倒是沒有在瞿鏡面前犯過戒。

可這一次,確實是他失態了。

瞿鏡淺色的雙瞳緩慢爬上紅絲,再次聽到這個禁詞,他的腦海中不可控地湧現出諸多痛苦和混亂的記憶。

他視線從謝必安的頸部和心臟處掃過,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心魔。

努力控制自己不會突然斬殺謝必安,瞿鏡快速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了亓官殊送他的那個茶杯。

一口氣飲下了大半杯茶水,安魂效果浮現,茶葉中的靈力開始舒緩瞿鏡暴亂的靈魂,好一會,才將眼底的血色消退。

擰好杯蓋,瞿鏡雙唇輕碰,閉上雙眼,唇瓣輕碰,從口中吐出一個字:

“滾。”

叫出君上這個稱呼,還意圖反對他的決策,不管哪一條,都夠他將謝必安處刑好幾遍了。

要不是看在謝必安為冥府兢兢業業多年,還勉強算是他好友的份上,現在這世界上,已經沒有謝必安這個無常官了。

讓他離開,是瞿鏡最後的理智。

要不然,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

謝必安很清楚靈魂暴動狀態中的瞿鏡,有多危險。

因此,他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舊書店。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選擇回冥府,而是朝著百鬼的方向走去。

瞿鏡現在給他的感覺,十分不對勁。

不管是對亓官辭的態度,還是永久不可綁定的選擇,包括因為他的失誤,叫出“君上”一詞,讓瞿鏡靈魂動蕩。

種種事情累積下來,謝必安擔心瞿鏡的身體會承受不住。

所以現在,他必須將這件事告訴商陸,讓商陸多註意一些。

謝必安離開後,瞿鏡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視線渙散,半天沒有聚焦。

而他的手中,捧著亓官殊送他的茶杯,無意識摩挲著杯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啪。”

舊書店的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包括門口的那盞燈籠。

黑暗之中,瞿鏡的表情克制又扭曲,似乎在腦海中用力抵抗著什麽。

瞿鏡咬緊下唇,眉頭緊皺,捧著茶杯的手,也越發用力。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瞿鏡手背上和頸部的青筋全部暴起。

瞿鏡整個人的身形,也在長大和現有的身高中來回變化,包括他的頭發,也連帶著一會長,一會短。

口腔中逐漸漫上血腥氣,瞿鏡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任何聲音。

他輕微偏頭,靈魂暴動後,沒有感受到殺戮的死亡氣息,讓他現在覺得靈魂被撕扯的感覺,更加強烈。

每次他靈魂暴動,都必須親手除去這些人,感受到死亡和毀滅的氣息後,才能夠恢覆神智。

可是他剛才,擔心傷害到謝必安,已經讓他離開了。

這導致現在的瞿鏡,必須靠自己去抵抗來自靈魂的撕扯。

數不清的記憶,如洪水一般,瘋狂湧向他的大腦,可是這些記憶太冗雜,他根本就看不清是什麽。

而他越想看清這些記憶,靈魂撕扯就更加用力。

終於是沒有忍住,瞿鏡松了牙關,鮮血從唇角流下。

瞿鏡唰地放開捧著茶杯的手,用力捉住自己的頭發,死死捂住頭部,因為加倍的疼痛,不受控地從唇間溢出一聲低吟。

原本變換不定的身形,終於成形,瞿鏡本來就不算太矮,可現在,他整個人卻更高了幾分,連帶著肩寬都擴展了不少。

墨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瞿鏡伸出手捂住唇角,可還是有濃郁的血腥,透過指縫傳出。

隱約間,可以看見這雙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顆鮮艷奪目的朱砂小痣,經過血液的洗禮,越發鮮紅起來。

不行,再這麽下去,他會走火入魔的!

趁最後一絲的理智還沒消散,瞿鏡咬牙下定了決心。

微擡下頜,露出頸部,頸側閃爍著若隱若現的鱗片。

瞿鏡伸出手,按住了一片鱗,隨後——居然就這麽直接生拔了下來!

赤紅夾帶著金色星子的血炁,從鱗片和頸間散開。

比起普通鮮血,血炁才更是神職的血液。

鱗片離體,這種牽扯著神魂的重要部位剝離,終於是讓瞿鏡的神智恢覆了不少。

恍惚間,他好像又聽見了那道熟悉,又想不起來是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你就這麽不願意成為大帝嗎?封景。”

“可你就是大帝啊,封景。”

“小景,你會是羅酆,最出色的一位大帝。”

“......”

瞿鏡雙眼緊閉,一滴金色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

他現在的大腦一片混亂,可是他還記得一句話:

瞿鏡幾乎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性回答:

“我不是大帝,我是瞿鏡,冥府的一位小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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