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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集團總負責人梅某深陷輿論風波，冰蟲危機使整個南山大跌眼鏡。據心理學專家研究，梅某具備反社會傾向，而事實的確如此。兩月前‘紫色水庫’事件，正是梅某策劃多年、謀害全體南山市民的陰謀。”
“水庫當中投放了被稱作‘冰蟲’的有害物質，這類物質會導致人體短時間內多器官衰竭、腦細胞死亡，被專家列為近年來最有害的化學物質之一，高舉榜首不下。”
“而冰蟲，正是在梅某麾下南山制藥公司的四級生物實驗室制作而成。南山制藥公司歸屬於南山集團，自從建立以來一直由梅和澤直接負責，可見這家公司的重要性。”
“實際上南山制藥公司是梅某多年以來的遮羞布，這家公司實則是牽扯了生物設計、化學開發、高精度機械等跨專業交叉類綜合體實驗基地。並配置有少見的四級生物實驗室，實驗室的建立並未報備，而此類公司也不應當建設此類實驗室。”
“相關人士聲明，幾月前南山市內爆發的短暫疫情，同樣由冰蟲引起，梅某將冰蟲投放進南山集團出品的礦泉水品牌‘南山泉’當中，飲用者不計其數，患病者如今只有一例存活，致死率極高。”
“‘冰蟲危機’爆發後，南山大學附屬醫院院長聯合諸位醫生，因早有先見之明，對前番疫情進行細致入微的調查研究，又經過多位醫生連續幾月不眠不休的實驗，終於在危機爆發第一天及時得到最佳治療方案。”
“死亡率已大大降低。”
“如無意飲用了水庫用水，請及時就醫。”
“現如今南山制藥公司已被封禁，相關人員也正在調查盤問當中，梅某亦在‘冰蟲危機’中墜河身亡。心理學專家表明，梅某已成為心理學界的典型教材，天道輪回自有命，作惡多端必反噬。望各位觀眾保重身體，健康生活。”
“本臺記者報道。”
“接下來為您播出天氣預報——”
“今年冬天將迎來‘最冷寒冬’，近日西北寒流增強，勢如破竹，明日本地許會突破零下二十五度低溫......”
醫院餐廳內人來人往，嘈雜聲逐漸入耳，有位坐在一旁的青年醫生看完了全程，終於在天氣預報出現的時候才收回了目光。
身後的餐桌上有人交談，聽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聲音很是稚嫩：“這電視臺也太向著咱們了。”
另一人聲音敦厚一些：“我們做的實事不多嗎，有功有勞的，向著我們也是應該的啊？”
稚嫩的聲音回應道：“也是。”
他還繼續追問：“咱們真的一早就開始研究這種——冰蟲——這種東西了嗎？”
“聽說是——”這人充滿了不解：“你難道不知道前幾個月‘南山小隊’嘛，他們就是去做這個的。”
那人聽起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如此，怪不得幾個醫生都不在，還以為出差了呢。”
另一人思考了一下：“嗯，怎麽不算出差呢。”
兩人便說著笑著走遠了。
“想什麽呢？”安陸在他眼前打了一個響指，端著餐盤來到了聶聞對面：“工作不忙了？”
他最近這段時間在幫助醫院做收尾工作，一切都進行得順利有序。
因為解決方案給得及時，醫院又早有準備，再加上調查隊後來將水庫查封，異化體冰蟲帶來的危害並沒有持續很久，甚至可以說幾乎為零。
除去正常情況下每日死亡病例的偏差，真正因冰蟲而死亡的病例少之又少，還都是因為沒有及時服用醫院配發的試劑，就醫的時間又太晚。
雖然他們也想做到盡善盡美，但在長跑的過程中總會偶爾有意外發生，這實在不在他們的掌控之內，他們也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盡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他看了聶聞一眼，對面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羊絨衫，套上了白大褂，而他，則是全副武裝，套了一層又一層保暖，最後外面還加了一層厚羽絨。
“你是真的不怕冷。”
聶聞作為唯一存活的融合體，早就具備了如同異化體冰蟲一般的能力：不懼嚴寒。
“穿太多了，我覺得熱。”
聶聞雙手握住他的右手，試圖給他傳過去一些溫度。
當然這是徒勞，他的雙手要比裹得嚴嚴實實的安陸還要冷，安陸反握住他的手：“我給你暖才對吧，別嫌我熱就行。”
聶聞笑了笑，當然不會嫌棄，他還怕安陸嫌棄他太冷。
“剛才看節目這麽認真，在想什麽？”
安陸垂眸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不停摩挲著，也許是為了更加溫暖，也許只是下意識動作，安陸懶得思考，只是這麽握著，握住了就好。
“還在想那件事嗎。”
“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安陸反問道：“等調查結束，南山集團恐怕很快就不覆存在了。”
地下實驗室也被查封，專門由調查隊負責。他們本來有些擔心，但得知調查隊當中的人已經換了一波，院長也和他們的高層有過交涉之後，就暫時松下了一口氣。
參加完淩子墨的葬禮，葉會雯就離開了，他們在交代經過的時候故意隱去了她的存在。許溫進了審訊室，就沒再出來。那位時常跟在梅和澤身邊的保鏢，自梅和澤墜河後就沒了蹤影。
剩下零零散散的人，也都有了自己的歸宿。
吳力、於葉、危浩南三人被發現關在了實驗基地一處小屋內，當天事情發生後沒多久就被救了出來，現在該回學校回了學校，該回醫院繼續工作的回了醫院。
他們兩個也一樣。
電視臺知道的信息有限，當然也是為了保證市民的安全，所以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就閉上嘴巴。
南山集團隨著領頭人梅和澤的消失而消失，南山市需要一定程度的重建，但不會花費太久時間。
至於越來越冷的冬天，已經有相關部門聯合氣象學家展開了研究，新聞上曾經報道過，出過一次結論，只是因為洋流的影響，今年的寒流會特別強烈，等到明年冬天就會漸漸恢覆正常。
那他們就等著。
安陸的筷子在餐盤中戳了又戳，最終夾起了一個蘿蔔塊，塞到了口中：“他付出了該付出的代價，無論有什麽樣的借口與理由，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總沒有抹去事實的道理。”
這一點他清楚的很，為此還在審訊室待了三天三夜，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吐了個幹凈。
吐出來就舒服了，好像身上就沒有那些彎彎繞繞、亂七八糟的東西壓著他了，好像就能和普通人一樣生活，照舊看病、照舊吃飯睡覺與意中人相伴終生了。
一直到他尚且還活著的時刻。
他現在甚至將實驗這件事都看得沒有那麽重了，每次來醫院幫一次忙，好像就要讓他不停回溯那段時光，他甚至都產生了一種惰性，能晚些來就晚些來，如果不來的話更好。
聶聞勸他不需要來了，醫院的人手足夠，基本了解的知識也了解得差不多，他可以安心在家休息。
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說著最後一次，結果來了不知道多少個最後一次。
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需要幫的忙也越來越少，恐怕很快就到真正的最後一次了。
聶聞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了一遍，喚回聶聞的神游：“哪裏奇怪？”
聶聞這才擡起頭來，握緊了他的雙手，許久沒有開口，一副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模樣。
安陸看他這副模樣，自然知道這個時候恐怕也說不出什麽來，他又不是非得在這個時間點知道不可：
“等回家再說也行。”
聶聞略微俯身向前，還是沒有忍住，話語中充斥著不解：
“閻成天為什麽會死？”
“不是術後感染，在醫院外面去世的嗎？”
聶聞查閱了醫院所能查閱的所有資料，甚至去問了院長，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論。
但從資料上閻成天出院的那一刻——他出院的時間實在太早了些——一直到他被運到醫院的太平間，這中間甚至沒有一次覆診的記錄，好像這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院長曾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他雖然蒼老但仍舊聲如洪鐘，那個時候聶聞已經太久沒聽過院長的聲音，甚至有些陌生：
“小聶，我們不是聖人，控制不了每個病人的行動。”
這的確是實話，但閻成天不屬於普通病人，他身上的特殊性太過明顯，醫院卻沒有給予足夠的特殊保護，卻讓人提早出院，還沒有防護措施？
聶聞還是想不明白。
“也許是醫院那段時間太忙了。”
安陸也思考著理由，那次手術他全程在一旁指導，專業醫生的水平自然要比他高上不少，手術過程非常順利，事後也沒什麽意外發生。
最起碼他還在醫院的時候的確是這樣。
至於他們離開醫院後，因為不在跟前，所以的確不知道具體情況。如果不是一切落下帷幕後，聶聞問起，恐怕他們還不知道閻成天已經去世。
“那時候南山泉已經收回，病例也幾乎沒有了，只有普通病人。”
所以聶聞想不通。
為什麽醫院沒有重視閻成天？
“術後感染”這個理由太難令人信服。
聶聞還是皺著眉頭，安陸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端正地說道：“你後來有查到他的屍體被送到什麽地方了嗎？”
“醫院的太平間。”
“那不如——”
“在送到的第二天，家屬就已經帶去火化。”
“但——”安陸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也是，家屬不同意研究的話，即便是典型病例也沒辦法解剖，他們還是想還他一個清凈吧。”
安陸起身從對面坐到了他的一旁：“不是每個人像我們一樣，這麽——”
他思忖著用詞，最終還是選了那個不太恰當但又代替不了的詞匯：
“幸運。”
雖然這麽嚴重的術後感染並不常見，但的確有先例存在。如果的確是患者想要提前出院，在醫生們的檢測下各類指標都還不錯的情況下，出院也不是件難事。
而出院之後，患者會經歷什麽，醫院就不得而知了。
聶聞輕聲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想這麽多，作為一名醫生，想太多反而會絆住自己的腳步——
“我只是覺得醫院可以做到更好。”
聶聞向安陸傾訴道。
後者用力攔住了他的肩膀，聶聞被壓得向安陸那邊倒去，兩人又搖搖晃晃地地晃了回來：
“一切都在向更好的地方出發啊。”
聶聞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難得從他的口中聽到這種話，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這句話像是在周末雜志封底上出現的。”
“那你幫我投稿吧。”
於是兩人便笑起來，惹得周圍人頻頻去看，收回目光的時候自己臉上也掛了笑。從窗外飄進了幾粒雪花，優哉游哉，落在餐桌上便化成了水。
外面風很小，光禿的梧桐樹枝條搖搖晃晃，簌下了積雪，屋內的暖氣與室外的寒氣在玻璃上凝成了水珠，模糊了餐廳內的景色，隨著水滴的逐漸滑落，又能看出室內的些許痕跡。
好像是占據了房間大半的一張圓桌，有人來拉上了窗簾。
室內昏暗起來，有人打開了燈，有專人在門前保持大門敞開，從外面魚貫而入的人群一一按照桌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首席的會議桌牌上寫著“榮世”兩個字。
等到所有人來齊了，最後這人才緩緩而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那人長滿了花白的頭發，背著雙手，微微瞇起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似的，但腳下的步伐還在繼續，明確地朝著首席的位置出發。
他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落座之後，其他人才緩緩入座。
榮世的面前已經放置了幾份文件，要比其他人面前的更多一些。
文件與文件互相交疊，全都出露出了標題以便查閱。
擺在最上面的一份標題是《人類保障局及南山市諸單位關於“雪山計劃”達成的決議》，主體內容被放在最上的一份講稿掩蓋，只能看出標題下有行寫了：
“試點城市：南山市。”
下面幾份的標題看得不甚清楚，大概可以辨認出《異化體冰蟲產生過程的實踐研究與報告》《精英分子與始祖異化體冰蟲的共生關系》《有關南山泉事件的批評報告》《融合體解剖記錄》等等。
榮世並沒有翻看面前的講稿，他環顧一周，微微睜開了眼睛，蒼老沙啞但又聲如洪鐘：
“冰蟲試劑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室內響起了一陣掌聲，榮世靜靜等著掌聲過去。
“有關冰蟲的數據已盡然取得。”
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充斥在整個會議室內。
窗外的雪還在繼續，掌聲並沒有停止，白發蒼蒼下是他瞇起的雙眼：
“雪山計劃圓滿成功。”
窗外的冷風開始呼嘯，與室內的掌聲轟鳴交融在一起，回聲陣陣，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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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庫當中投放了被稱作‘冰蟲’的有害物質，這類物質會導致人體短時間內多器官衰竭、腦細胞死亡，被專家列為近年來最有害的化學物質之一，高舉榜首不下。”
“而冰蟲，正是在梅某麾下南山制藥公司的四級生物實驗室制作而成。南山制藥公司歸屬於南山集團，自從建立以來一直由梅和澤直接負責，可見這家公司的重要性。”
“實際上南山制藥公司是梅某多年以來的遮羞布，這家公司實則是牽扯了生物設計、化學開發、高精度機械等跨專業交叉類綜合體實驗基地。並配置有少見的四級生物實驗室，實驗室的建立並未報備，而此類公司也不應當建設此類實驗室。”
“相關人士聲明，幾月前南山市內爆發的短暫疫情，同樣由冰蟲引起，梅某將冰蟲投放進南山集團出品的礦泉水品牌‘南山泉’當中，飲用者不計其數，患病者如今只有一例存活，致死率極高。”
“‘冰蟲危機’爆發後，南山大學附屬醫院院長聯合諸位醫生，因早有先見之明，對前番疫情進行細致入微的調查研究，又經過多位醫生連續幾月不眠不休的實驗，終於在危機爆發第一天及時得到最佳治療方案。”
“死亡率已大大降低。”
“如無意飲用了水庫用水，請及時就醫。”
“現如今南山制藥公司已被封禁，相關人員也正在調查盤問當中，梅某亦在‘冰蟲危機’中墜河身亡。心理學專家表明，梅某已成為心理學界的典型教材，天道輪回自有命，作惡多端必反噬。望各位觀眾保重身體，健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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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將迎來‘最冷寒冬’，近日西北寒流增強，勢如破竹，明日本地許會突破零下二十五度低溫......”
醫院餐廳內人來人往，嘈雜聲逐漸入耳，有位坐在一旁的青年醫生看完了全程，終於在天氣預報出現的時候才收回了目光。
身後的餐桌上有人交談，聽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聲音很是稚嫩：“這電視臺也太向著咱們了。”
另一人聲音敦厚一些：“我們做的實事不多嗎，有功有勞的，向著我們也是應該的啊？”
稚嫩的聲音回應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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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這人充滿了不解：“你難道不知道前幾個月‘南山小隊’嘛，他們就是去做這個的。”
那人聽起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如此，怪不得幾個醫生都不在，還以為出差了呢。”
另一人思考了一下：“嗯，怎麽不算出差呢。”
兩人便說著笑著走遠了。
“想什麽呢？”安陸在他眼前打了一個響指，端著餐盤來到了聶聞對面：“工作不忙了？”
他最近這段時間在幫助醫院做收尾工作，一切都進行得順利有序。
因為解決方案給得及時，醫院又早有準備，再加上調查隊後來將水庫查封，異化體冰蟲帶來的危害並沒有持續很久，甚至可以說幾乎為零。
除去正常情況下每日死亡病例的偏差，真正因冰蟲而死亡的病例少之又少，還都是因為沒有及時服用醫院配發的試劑，就醫的時間又太晚。
雖然他們也想做到盡善盡美，但在長跑的過程中總會偶爾有意外發生，這實在不在他們的掌控之內，他們也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盡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他看了聶聞一眼，對面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羊絨衫，套上了白大褂，而他，則是全副武裝，套了一層又一層保暖，最後外面還加了一層厚羽絨。
“你是真的不怕冷。”
聶聞作為唯一存活的融合體，早就具備了如同異化體冰蟲一般的能力：不懼嚴寒。
“穿太多了，我覺得熱。”
聶聞雙手握住他的右手，試圖給他傳過去一些溫度。
當然這是徒勞，他的雙手要比裹得嚴嚴實實的安陸還要冷，安陸反握住他的手：“我給你暖才對吧，別嫌我熱就行。”
聶聞笑了笑，當然不會嫌棄，他還怕安陸嫌棄他太冷。
“剛才看節目這麽認真，在想什麽？”
安陸垂眸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不停摩挲著，也許是為了更加溫暖，也許只是下意識動作，安陸懶得思考，只是這麽握著，握住了就好。
“還在想那件事嗎。”
“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安陸反問道：“等調查結束，南山集團恐怕很快就不覆存在了。”
地下實驗室也被查封，專門由調查隊負責。他們本來有些擔心，但得知調查隊當中的人已經換了一波，院長也和他們的高層有過交涉之後，就暫時松下了一口氣。
參加完淩子墨的葬禮，葉會雯就離開了，他們在交代經過的時候故意隱去了她的存在。許溫進了審訊室，就沒再出來。那位時常跟在梅和澤身邊的保鏢，自梅和澤墜河後就沒了蹤影。
剩下零零散散的人，也都有了自己的歸宿。
吳力、於葉、危浩南三人被發現關在了實驗基地一處小屋內，當天事情發生後沒多久就被救了出來，現在該回學校回了學校，該回醫院繼續工作的回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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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臺知道的信息有限，當然也是為了保證市民的安全，所以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就閉上嘴巴。
南山集團隨著領頭人梅和澤的消失而消失，南山市需要一定程度的重建，但不會花費太久時間。
至於越來越冷的冬天，已經有相關部門聯合氣象學家展開了研究，新聞上曾經報道過，出過一次結論，只是因為洋流的影響，今年的寒流會特別強烈，等到明年冬天就會漸漸恢覆正常。
那他們就等著。
安陸的筷子在餐盤中戳了又戳，最終夾起了一個蘿蔔塊，塞到了口中：“他付出了該付出的代價，無論有什麽樣的借口與理由，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總沒有抹去事實的道理。”
這一點他清楚的很，為此還在審訊室待了三天三夜，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吐了個幹凈。
吐出來就舒服了，好像身上就沒有那些彎彎繞繞、亂七八糟的東西壓著他了，好像就能和普通人一樣生活，照舊看病、照舊吃飯睡覺與意中人相伴終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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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聞勸他不需要來了，醫院的人手足夠，基本了解的知識也了解得差不多，他可以安心在家休息。
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說著最後一次，結果來了不知道多少個最後一次。
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需要幫的忙也越來越少，恐怕很快就到真正的最後一次了。
聶聞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了一遍，喚回聶聞的神游：“哪裏奇怪？”
聶聞這才擡起頭來，握緊了他的雙手，許久沒有開口，一副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模樣。
安陸看他這副模樣，自然知道這個時候恐怕也說不出什麽來，他又不是非得在這個時間點知道不可：
“等回家再說也行。”
聶聞略微俯身向前，還是沒有忍住，話語中充斥著不解：
“閻成天為什麽會死？”
“不是術後感染，在醫院外面去世的嗎？”
聶聞查閱了醫院所能查閱的所有資料，甚至去問了院長，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論。
但從資料上閻成天出院的那一刻——他出院的時間實在太早了些——一直到他被運到醫院的太平間，這中間甚至沒有一次覆診的記錄，好像這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院長曾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他雖然蒼老但仍舊聲如洪鐘，那個時候聶聞已經太久沒聽過院長的聲音，甚至有些陌生：
“小聶，我們不是聖人，控制不了每個病人的行動。”
這的確是實話，但閻成天不屬於普通病人，他身上的特殊性太過明顯，醫院卻沒有給予足夠的特殊保護，卻讓人提早出院，還沒有防護措施？
聶聞還是想不明白。
“也許是醫院那段時間太忙了。”
安陸也思考著理由，那次手術他全程在一旁指導，專業醫生的水平自然要比他高上不少，手術過程非常順利，事後也沒什麽意外發生。
最起碼他還在醫院的時候的確是這樣。
至於他們離開醫院後，因為不在跟前，所以的確不知道具體情況。如果不是一切落下帷幕後，聶聞問起，恐怕他們還不知道閻成天已經去世。
“那時候南山泉已經收回，病例也幾乎沒有了，只有普通病人。”
所以聶聞想不通。
為什麽醫院沒有重視閻成天？
“術後感染”這個理由太難令人信服。
聶聞還是皺著眉頭，安陸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端正地說道：“你後來有查到他的屍體被送到什麽地方了嗎？”
“醫院的太平間。”
“那不如——”
“在送到的第二天，家屬就已經帶去火化。”
“但——”安陸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也是，家屬不同意研究的話，即便是典型病例也沒辦法解剖，他們還是想還他一個清凈吧。”
安陸起身從對面坐到了他的一旁：“不是每個人像我們一樣，這麽——”
他思忖著用詞，最終還是選了那個不太恰當但又代替不了的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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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麽嚴重的術後感染並不常見，但的確有先例存在。如果的確是患者想要提前出院，在醫生們的檢測下各類指標都還不錯的情況下，出院也不是件難事。
而出院之後，患者會經歷什麽，醫院就不得而知了。
聶聞輕聲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想這麽多，作為一名醫生，想太多反而會絆住自己的腳步——
“我只是覺得醫院可以做到更好。”
聶聞向安陸傾訴道。
後者用力攔住了他的肩膀，聶聞被壓得向安陸那邊倒去，兩人又搖搖晃晃地地晃了回來：
“一切都在向更好的地方出發啊。”
聶聞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難得從他的口中聽到這種話，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這句話像是在周末雜志封底上出現的。”
“那你幫我投稿吧。”
於是兩人便笑起來，惹得周圍人頻頻去看，收回目光的時候自己臉上也掛了笑。從窗外飄進了幾粒雪花，優哉游哉，落在餐桌上便化成了水。
外面風很小，光禿的梧桐樹枝條搖搖晃晃，簌下了積雪，屋內的暖氣與室外的寒氣在玻璃上凝成了水珠，模糊了餐廳內的景色，隨著水滴的逐漸滑落，又能看出室內的些許痕跡。
好像是占據了房間大半的一張圓桌，有人來拉上了窗簾。
室內昏暗起來，有人打開了燈，有專人在門前保持大門敞開，從外面魚貫而入的人群一一按照桌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首席的會議桌牌上寫著“榮世”兩個字。
等到所有人來齊了，最後這人才緩緩而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那人長滿了花白的頭發，背著雙手，微微瞇起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似的，但腳下的步伐還在繼續，明確地朝著首席的位置出發。
他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落座之後，其他人才緩緩入座。
榮世的面前已經放置了幾份文件，要比其他人面前的更多一些。
文件與文件互相交疊，全都出露出了標題以便查閱。
擺在最上面的一份標題是《人類保障局及南山市諸單位關於“雪山計劃”達成的決議》，主體內容被放在最上的一份講稿掩蓋，只能看出標題下有行寫了：
“試點城市：南山市。”
下面幾份的標題看得不甚清楚，大概可以辨認出《異化體冰蟲產生過程的實踐研究與報告》《精英分子與始祖異化體冰蟲的共生關系》《有關南山泉事件的批評報告》《融合體解剖記錄》等等。
榮世並沒有翻看面前的講稿，他環顧一周，微微睜開了眼睛，蒼老沙啞但又聲如洪鐘：
“冰蟲試劑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室內響起了一陣掌聲，榮世靜靜等著掌聲過去。
“有關冰蟲的數據已盡然取得。”
雷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充斥在整個會議室內。
窗外的雪還在繼續，掌聲並沒有停止，白發蒼蒼下是他瞇起的雙眼：
“雪山計劃圓滿成功。”
窗外的冷風開始呼嘯，與室內的掌聲轟鳴交融在一起，回聲陣陣，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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