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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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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

林老已經打了許多通電話了。

吳力的手機被打了十幾次,他又開始撥通於葉的電話,他們五個人的電話他一個接一個地試過去。

沒有一個能應聲。

不是已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大多數都是“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林老氣得狂砸方向盤,嚇得副駕駛的阿哲連忙擺手,趕忙勸他:“冷靜冷靜。”

“你和我換換。”

兩人換了位置,林老專心致志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發信息,打字的手啪啪不停,好像停頓一秒就會有數不清的機會被錯過一般。

他們剛剛從姚啟文口中得知了如何處理冰蟲,這麽重要的信息,怎麽這個時候一個個的電話都不能接通?

再加上之前從沒有失聯過,林老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

“他們不會都被綁架了吧?”

阿哲皺了皺臉:“不太可能吧。”

林老緩緩將視野投放到了車窗前,遠處長路漫漫,他們正在去往研學基地的路上。

本想著要帶著姚啟文一起的,但他強烈要求回去,至於回到哪裏去,姚啟文並沒有明說。

只說如果真有什麽需要的話,打電話好了,姚啟文最後給他們留了一個電話號碼。

拿到電話號碼之後,兩人不好再挽留,他們也就分道揚鑣了。

在水庫前,姚啟文告訴他們他知道解決辦法的時候,林老還不太相信。

雖然他後來是雪頂的負責人沒錯,但林老總覺得這人知道的事情不一定會有那麽多。

殺死冰蟲的方法這種事,能隨隨便便讓人知道嗎?

他在南山集團的位置足以讓他知道這麽多消息嗎?

結果姚啟文說在某次會議上,因為自己難得進入實驗室,所以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翻到的。

“你真是和你兒子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姚啟文笑得有點苦澀:“那怎麽也是他像我。”

至於為什麽會有這個偷偷,姚啟文沒細說,但林老猜測估計是為了他自己的未來著想。

解決辦法自然在南山——在南雪峰的冰蟲上。

正巧那天他與吳力等人剛剛通過電話,得知他們剛從雪頂上采集了冰蟲。

林老高興得不能自已啊,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告訴他們:

只需要找到最開始的冰蟲就好了,那才是真正的始祖,所有冰蟲的始祖,任是誰都改變不了的身份。

而這種始祖會消滅一切與自己不同類的冰蟲,讓所有冰蟲都回歸它最原本的模樣。

但林老不確定他們到底有沒有發現這種冰蟲,他急迫地聯系著那幾個人,但卻都失了聯系。

“停。”

車輛正在行駛當中,林老舉起左手做出了中止的手勢。

“這裏不能停啊。”

阿哲四下環顧,這段路雖然車流量不是特別多,但一整段都是禁停區。

“咱們掉頭。”

阿哲疑惑無比:“什麽?”

林老看向阿哲,想著阿哲之前的話:“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他們會在水庫做手腳?”

阿哲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剛剛姚啟文不也確定了嗎。”

“但我們不知道時間,水庫也這麽大一個,也不確定地點啊。”

林老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咱們是不是聯系不上他們了?”

“所以——”

“快了。”林老信誓旦旦:“就快了。”

“不然實在沒有道理為什麽聯系不上,不就是害怕我們這個時間點作妖嗎?”

林老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停頓在原地,瞇了瞇眼睛,緊接著眼神又不斷瞥向了遠處幾個地方,滴溜溜地轉著。

他思考的時候總是會這樣,好像可以加速思考過程,或者四處看看能給他帶來一些靈感一樣。

他伸出了食指,斬釘截鐵地說道:“但他們忘了,還有我們。”

說著林老就趕快催促阿哲掉頭,阿哲還在遵守交通規則,但林老已經管不上這麽多了,看著周圍沒有車輛,這裏又是一條雙向道,替阿哲打了方向盤就踏上了回去的路。

“也就是在周圍多等上一段時間,”林老解釋道:“地點上咱們四處多加註意,他們肯定不會悄悄來,這畢竟是個大工程。”

林老深知,自己這個時間點去到研學基地也做不了什麽,還不如回去做點有用的。

至於這個“解決辦法”,如果他們真的被抓了,哪怕知道也沒有多大用處,沒被抓的話,一定能看到他的留言。

鈴聲忽然響起,林老興沖沖地接下,本以為是五個人當中的隨便那一個,結果是來自研學基地的電話。

林老有些洩勁,但對面卻氣喘籲籲地,很是著急的模樣。

出事了。

林老心想,對面就傳來某位非常耳熟的研究員的聲音,他說忽然來了一群人,將聶聞與安陸兩個人都帶走了。

果真,出事了。

===

兩人被分到了不同車上,坐在後座中間,左右各安排了一個人,好像生怕他們會跳車逃跑一般,就現在這兩人的身體狀況,看起來很像可以跳車成功的樣子嗎?

只是不知道南山鎮上的三人怎麽樣了,如果他們抓了他和聶聞的話,還會去找他們嗎?

安陸不太確定,他暫時沒有搞懂梅和澤的意圖,確定了意圖那就可以推測到底會不會去找他們三人了。

看著車輛並沒有向南山駛去,聶聞暗自松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如果他們早就去了南山鎮的話,這口氣又沒松下去,但總歸不能直接對他們做什麽吧。

聶聞左右環顧一圈,四周全都坐滿了人,個個嚴肅得很,看起來並沒有要說話的欲望。

他也就沒再說話。

車輛緩緩行駛著,直到南山實驗基地才停下,一直駛向了這裏的停車場。

抓他們來的那幾位除了面相上比較兇,倒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對他們也是客客氣氣的。

保鏢帶著兩人進了地下的電梯,然後從電梯上又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處房間,後面還跟了一串人,好像生怕他們中途逃跑一般。

這是安陸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正如之前所說,南山實驗基地閑置區域很大,而安陸也從來兩點一線,宿舍實驗室兩頭跑,偶爾去兩次食堂,其他的地方沒怎麽探索過,也沒這個精力探索,或者說興趣。

推開門之後才發現居然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面積不是很大,有床有桌有衛生間,奢華點來說像個酒店房間,簡樸一點說那就是個小型監獄。

保鏢將兩人請了進去。

“這是要將我們關起來了?”

聶聞冷笑了一聲,朝保鏢扔了個眼神。

保鏢笑了笑,客氣又疏離:“只是保險手段。”

“等到了時間,自然會放你們出來的。”保鏢望了安陸一眼,公事公辦道:“畢竟還有離職的賬沒算清楚。”

這話聽起來更像威脅了。

安陸也望了回去,沒有絲毫退意。

門被關上,保鏢移開了目光,正好從門上留出來的柵欄小窗上看到保鏢離去的背影。

更像是監獄了。

安陸找了個地方坐下,只有床邊還有椅子兩個選擇,他坐在了床邊,坐著坐著又躺了下去。

他覺得他得歇歇了。

這次慌得卻是聶聞,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這邊看看那邊瞅瞅,想著有沒有什麽出去的辦法,看到安陸閉上眼睛開始假寐,本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止住了嘴。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也就停下了步伐,將木椅高高擡起輕輕放下,生怕造出一點聲響,然後自己坐在了上面,盯著白墻皺著眉頭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在想什麽?”安陸沒有睜開眼睛,他感受到聶聞也歇了下來,猜測道:“在想我們怎麽出去?”

“在想他們要做什麽。”

安陸睜開了眼睛,雙手枕在腦後,眼睛望著天花板,牛頭不對馬嘴地問道:“你的手機是不是也被收走了?”

聶聞點了點頭,看來他們兩個人都一樣,收走之前手機還叮鈴幾聲,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但那些人自然不會給他們一個接電話的機會,應該是他們嫌鈴聲太煩,關了機扔到了一個黑色袋子裏。

他本來以為會直接從馬路牙子上給他丟掉,但看起來他們還挺懂禮貌,聶聞不禁苦中作樂地想道。

“是不是難得這麽安靜?”

聶聞自嘲地說道。

房間很小,四面白墻,當兩個人都不說話,靜下心去聽的時候,只能感覺到一片寂靜,安陸預估他們還是在地下,只是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

安陸撲騰一聲坐了起來,心想著以後別都這麽安靜就好了。

但口中卻順著剛才的思路說道:“這是在雪山實驗室地下。”

從天花板上方傳出有規律的機器震動聲,一下再一下,近似於雷鳴,但卻更有規律,沒隔一段時間就會響一次。

“你聽。”

兩人安靜下來,屏息傾聽,這是安陸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每隔一段時間,當觀察艙自動更新系統的時候,這種聲音就會響起,伴隨他許久的聲音他不會分辨錯的。

聶聞踩了板凳,查看起了屋內的通風系統,小小一個卡在墻壁上,恐怕只容得下一位三歲小孩的身體。

“太小了。”

“我們沒辦法過去。”

兩人陷入了一陣沈默,安陸靜靜聽著從上方傳來的雷鳴一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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