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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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陸睡得並不安穩,他心中還有太多謎團沒有解開,藏著這麽多事情,很難讓人真的陷入好夢之中。

而聶聞一直註意著這邊,自然沒有放過安陸的焦慮。

所以安陸再一次翻身之後,聶聞躡手躡腳地來到了下床,來到了他這邊。

“要不要出去走走?”聶聞附耳輕聲提議道。

他站在床頭,低頭看著平躺在床上的安陸,因為位置緣故,視線正好落在安陸的下巴上。安陸擡起眼睛也回望他,帶著一絲迷茫,兩人的距離算不上遠,兩只腦袋錯位相對,額頭對著下巴。

聶聞彎下了腰,在他下巴上輕輕落下一吻,溫柔低語道:

“看你一直沒有睡著。”

安陸有些想用被子蒙頭的沖動,但遲遲沒有行動,最後只是遲鈍地點了點頭,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們披上了外套,雪已經停了,此時只是在地上有薄薄一層白色,看起來昨天晚上並沒有下太多。

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時間剛剛走過十二點半,屋內的人們睡得正香。

“你是怎麽想的?”安陸找了條板凳坐在了門前,不遠處有個石塊,但上面覆蓋了一層薄雪,雖然不多,但又冷又濕,總歸是不舒服的。

而聶聞就坐在了他的旁邊:“我覺得你應該好好睡覺。”

安陸無奈地笑:“我不是說這個。”

聶聞幫著他暖手:“那也得睡飽了才有精力考慮其他的。”

他就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沒再對著聶聞,只看遠處的綿綿群山:“那你睡飽了再出來吧。”

聶聞自然不會聽他的話,又將他的手從袖子裏剝出來放到自己懷裏暖著。

“那你又是怎麽想的?”

安陸猶豫了一瞬,又面向了聶聞,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現在雪已經停了。”

“所以——”

“我想現在下山,去研學基地。”

安陸望向他的雙眼炯炯有神,略微擡起的下巴正巧就撞入了聶聞的心中。

“走!”聶聞的聲音鏗鏘有力,但笑得又如此柔和,這讓安陸自然有些不相信。

“你別開玩笑了。”

這倒是讓聶聞不理解了,無奈地笑著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就將安路拉了起來:“我沒開玩笑,我說真的。”

“現在的路不好走吧。”

“明早的差別也不會太大。”

聶聞說著便將安路披著的衣服要為他穿好,被安陸拒絕了。

“我有手。”

他也沒再堅持:“我去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出來。”

臨走的時候還扔了一句:“要是外面太冷,先在屋裏等吧。”

安陸搖了搖頭,害怕將大家都吵醒。

該帶的東西不多,最需要的就是從雪頂拿下來的樣本,將低溫儲存盒拿好之後,聶聞又帶走了大多數的樣品袋,留下幾個是怕南山鎮也有需要,雖然可能性並不大,但好在他們取下來的樣本數量足夠多,這也就不成問題了。

還有就是車鑰匙,最後在桌上用茶杯壓了一張紙條,告訴大家他們先回了研學基地,此外就沒什麽收拾的了。

出門之後,輕輕地關上門,就看到安陸在門前板凳上縮成一團,看到他來淺淺對他一笑。

暖意要變成泡泡都融化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了。

聶聞伸出手去,安陸便搭了上來,兩人向車子走去,關上了車門,發動了引擎,打開了暖氣,他們便在繁星漫天之際,攜手同去。

===

等到吳力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桌上的紙條。

和原計劃相同,只是他們更早出發一點而已。

吃了早餐之後剩下兩人還沒起床,吳力也就沒打算喊,他想著先自己去找一趟蔣明誠。

兩人醒得也不會太晚,等到醒了之後讓老板娘告訴他們一聲,他們直接過來就可以了。

但他到了隔壁才發現,網吧這個時間還沒有開門。

門前並沒有寫什麽電話號碼,昨天危浩南估計也沒想著留電話,恐怕是覺得這麽近,想要找人的時候隨時就去就可以了。

回到旅店問了老板娘,網吧老板的住所在什麽地方。

結果得到的回答是,他吃喝拉撒都在網吧。

於是吳力就開始叫門,但叫了一會兒也沒什麽反應。

倒是把旅店老板娘叫了出來:“他這人不會起這麽早的,你還不如下午再來試試。”

網吧裏面一直沒有反應,吳力搖了搖頭,看來也只能換個時間再來了。

他就這麽走了。

吳力不知道的是,在網吧二樓,蔣明誠正在窗簾後大聲呼救,只是被捂住了嘴巴。

回到旅館之後,危浩南剛剛從房間內揉著眼睛出來,看起來是剛醒沒多久。

上午的時間也就被空了出來,於葉還沒有從房間出來,但畢竟這個時間段又沒什麽事要做,吳力也就沒去叫。

但沒等多久於葉也從房間內出來了,正好與危浩南一起吃了早飯,桌上吳力交代了一下情況,大家也就決定等著下午再去找蔣明誠也不遲。

吃完早餐之後,於葉打算將昨天得到的一些消息處理處理,也算是捋捋線索,才好規劃之後的路該怎麽做。

危浩南去分析了冰蟲,他習慣性地在這種時候做一些歸納總結,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信息,但也算幫助自己理解一下情況。

吳力給林老去了電話,只是沒打通,之前不是沒有這種情況,吳力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剛剛七點多,也許還沒起床,也就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情過後,如果順利的話,他們全體大概就可以離開雪頂,該會醫院的回醫院,回學校的回學校。

也許除了偶爾取樣本,在這裏待的時間都不會像這段時間一樣,這麽長了。

之後大概都是隸屬於實驗室的任務,到了那個時候,吳力也差不多要回學校教書去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他都覺得自己已經手生了。

三人就在旅館當中各忙各的,結果沒想到沒過多久,蔣明誠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他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好像經歷了什麽生死大關一般,連路都走不直了,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撞在了桌子邊,將桌上的茶水都飛濺出來,落到了桌面上了幾滴。

蔣明誠忙不疊地喝了口水,好像這樣就可以壓驚一般。

“有人來找我了。”他一句話說得破碎不堪,氣喘籲籲:“他不讓我告訴你們。”

吳力很是著急:“告訴我們什麽?”

“我都已經告訴你們了啊。”

三人被這句話搞得有些摸不清頭腦。

“現在你們在這裏還是太危險了,你們快走吧。”蔣明誠一副著急的樣子:“他們知道你們一共有五個人。”

蔣明誠環顧房間一圈,找了又找,只看到了面前的三個人,有些驚訝地問道:“剩下兩個人呢?”

“他們去了研學基地。”危浩南接著他的話說道,不摻一絲作偽地。

吳力想要阻止他,但顯然沒來得及。

“你將話說清楚些。”聽了一圈還是沒搞懂他在說什麽的於葉急切地問道:“‘他們’是誰?”

蔣明誠恨鐵不成鋼:“除了南山集團還能有誰?”

“他們要來抓我們?”危浩南面上寫滿了不解:“不至於吧,都這麽久了。”

大家互看一眼,還是吳力主持了大局:“他們去找你了?”

蔣明誠點頭如搗蒜。

“‘他們’威脅你不要告訴我們什麽信息?”

蔣明誠點了點頭,眼珠子一轉,又十分不解:“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啊。”

“那‘他們’就這麽放你走了?”吳力步步緊逼。

“......是啊。”蔣明誠也不理解他們想說什麽了,又轉而說道:“我逃出來的。”

“那你到底是逃出來的,還是他們放你走的?”於葉抱臂,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蔣明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可思議地嚷道:“你們不相信我?”

危浩南試圖緩解一下氣氛,雙手擺在身前朝這個望望再朝那個看看:“不如大家坐下好好說?”

“你將來龍去脈講清楚一點,南山集團的人剛剛找了你,威脅你不要將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但其實你昨天的時候就已經告訴我了,但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所以現在才來威脅讓你不要說出去?”

危浩南消化著剛剛混亂局面下大家的言語,但這個時候蔣明誠卻聽不進去了:“既然不相信還有什麽好說的。”

說著蔣明誠便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他的左袖管空蕩蕩的,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擺著,臨要掀開門簾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回頭說道:“我勸你們早給研學基地兩個人打個電話。”

“他們才更危險。”

說著蔣明誠便掀開了布簾,危浩南急忙拉住了他的衣服,好聲好氣地勸道:“他們沒什麽惡意的,只是看起來不太好惹——”

話還沒說完,危浩南就被從門外傳來的威壓打斷了,他餘光瞥見了不同以往的景象。

從掀開的半角布簾向外望去,外面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一堆人,站在最前的是位留著長卷發的男子。

他背對著這邊,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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