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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十二塊五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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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十二塊五毛錢!

當晚,家裏的煤爐子沒封火,洋鐵壺燒開了水,兌了涼水後,用毛巾蘸水來擦拭那木料子,寧妙香還是愛幹凈的,別人家的東西,哪怕再好,也希望打整幹凈。

就這麽擦洗了兩遍,烏桃也看出來了,這木頭確實是好貨,和別的木頭不一樣,甚至還能聞到隱隱的花香味,帶著一絲絲的甜。

烏桃興奮起來:“媽,你聞到了嗎,有香味!”

寧妙香自然也聞到了,“噓”了聲,示意烏桃壓低聲音,她自己再次看了看外頭。

烏桃馬上明白了,眼睛發亮,無聲地猛點頭,意思是我知道啦!

母子三人屏住了氣,躡手躡腳地把床板放在砌好的磚上,又在上面鋪上了草席,草席上放老褥子,褥子上再放床單,很大的粗布床單,據說還是寧妙香結婚時候的床單,就那麽一罩,把床給罩住了,下面什麽都看不到了。

寧妙香又打開櫃子翻出來一床被子,說是明天天好的話,就拿出去曬曬,今天先不用這個。

烏桃卻迫不及待起來,她太喜歡了,新床新褥子新被子!

她喜歡得撲進褥子裏,埋頭不願意起來。

青桐:“瞧你,跟個癩皮狗一樣。”

烏桃:“這是我的床,我的新床!我有新床了!”

真得是心花怒放。

床板那是最最金貴的好木料,也許將來能賣很多錢,就這麽鋪在自己身子底下,她覺得自己一下子富有起來了。

而一張屬於自己的床,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那是多麽奢侈啊,她想都不敢想。

寧妙香見這個,也是沒法,就讓她睡上面了,想著明天如果出來日頭,可得好好曬曬。

當晚,烏桃就這麽躺在床上睡的,軟綿綿的褥子,香噴噴的床,盡管這屋子裏沒燒爐子,可她依然覺得暖和舒服。

她甚至聞到了花香,淡淡的,甜甜的,比玻璃糖還要美好,就這麽入了她的夢。

***********

床底下藏著沈香木,最初兩天其實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別人發現了,出門的時候都是緊繃著,誰家要是串門來屋裏,更是跟防賊一樣。

就這麽過了幾天,才算松懈下來。

四合院裏沒人再提這茬了,五塊錢買幾塊料子,誰也沒多想,畢竟大家都忙,誰沒事去關註別人的日子,也就是自己提著心吊著膽。

至於那福瑞成,得了上等紹興酒膏,高興得跟什麽一樣,跑出去好幾天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去哪兒喝去了。

於是一家子的心慢慢松快下來,松快下來後,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這兩天,寧妙香暗地裏找人打聽過了,知道那沈香值錢,隨便刮點末子都值錢,更別說自己家竟然有四大根,那就是無價之寶。

她把這事說給兩個孩子,兩個孩子也都是心裏甜滋滋的。

當知道自己家藏著這麽大一塊寶有多值錢多值錢的時候,這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整個人有底氣了。

哪怕依然吃著棒子面窩窩頭,但心裏想著,自己是有錢的,以後有機會把那沈香隨便賣一點,就能大口吃肉,這麽一想,仿佛自己已經吃上肉了,於是那棒子面窩窩頭都透著甜了。

有家底了不外漏所以吃窩窩頭,和那沒家底不得不吃窩窩頭完全是兩碼事,心裏感覺不一樣。

也是因為這個,烏桃這兩天在學校也是興高采烈的,上課認真聽,下課和同學高高興興玩,就連身邊同學都說,烏桃是不是遇上什麽大好事了,精氣神不一樣了,張嘴就是笑。

烏桃當然不敢和同學多說什麽,同學就說肯定是跑步比賽得了獎金的事,烏桃也就應著了。

王培鑫已經把硯臺給她了,只收了三毛錢,她也不懂好賴,反正同學都覺得挺好的硯臺,烏桃自然對王培鑫很感激,又按照同學說的,開始研墨,不過這倒是並不容易,要費好多功夫,磨好了後,還得比著字帖一點點地仿。

那天星期天,她不用上學,中午搬了椅子和小板凳在門臺臨大字,時不時有四合院裏大家夥過來瞅幾眼,誇幾句“烏桃了不得,都會寫大字了”。

烏桃聽著,也就笑笑,之後低頭繼續寫,悶不吭聲地寫。

可惜才臨了一會,日頭就被遮住了,天就冷了,再在外面寫,手實在凍得不行,她就只好回屋,拿起書來讀著。

這時候,看到那《白雪公主》就想起來葉蘊年。

她便想著,還不如先去還書,趁機請教下他寫大字的事,他爺爺那麽有文化的人,他桌子上也有毛筆,肯定也學過寫大字的。

想起葉蘊年,烏桃便來了興致,洗了手臉,鄭重地穿上了那雙回力鞋。

鞋其實是有些大的,鞋頭那裏,腳趾頭舒展開依然有一大段餘頭,不過因為有鞋帶,倒是也不怕不跟腳。

腳輕輕地踩在鞋底上,能感覺到一點點彈性,她試著走了幾步,特別舒服踏實,果然自己的鞋穿起來感覺就是不一樣。

她忍不住抿唇笑,心裏真是樂開了花,幸福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穿上後,還給自己梳了一下頭發,之後才拿了《白雪公主》那本書,以及自己的大字本,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沒想著要撿煤核,手和臉都是幹凈的,衣服也格外整齊,腳上的鞋子更是白亮幹凈,烏桃覺得街上的行人時不時看向自己。

他們肯定也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好看!

烏桃就這麽一溜小跑,歡快地跑到了什錦花園胡同,走到了那大門前,先試探著往裏面看了看。

她不知道葉蘊年的家長會不會在,也許他家裏的人並不歡迎什麽客人。

正想著,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說:“小姑娘,你找誰啊?”

烏桃被嚇到了,忙回頭看,便看到一位奶奶,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眼鏡繩垂在耳朵上,慈眉善目的。

烏桃心裏這才稍安,輕聲道:“奶奶您好,我來找我朋友,我朋友叫葉蘊年,他是住這裏吧。”

那奶奶聽了,詫異地打量了下烏桃:“你認識我們家蘊年?”

烏桃:“嗯。”

她生怕人家不信,忙說:“是蘊年哥哥說讓我過來找他玩的。”

那奶奶便笑了:“蘊年應該在家,我估摸著正看書呢,你先進來吧,快進來。”

她熱情地招呼著烏桃進了門,之後便喊道:“蘊年,這是你的朋友吧?”

門很快就開了,葉蘊年看到了烏桃,不過卻沒什麽笑,倒是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你進來啊。”

烏桃略有些尷尬,不過還是聽葉蘊年的話進屋了。

那奶奶笑著說:“蘊年,你好好招待你的客人,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葉蘊年領著烏桃進了書房,烏桃便忙把那本《白雪公主》拿出來:“蘊年哥哥,這是你的書,我已經看完了。”

烏桃對待書很用心,還特意包上了書皮的,生怕弄壞了。

葉蘊年卻是看都沒看,隨手接過來,放在書架上了。

烏桃更有些不自在了,她不知道為什麽葉蘊年不說話,他是生自己的氣了嗎,自己做錯什麽了嗎,還是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烏桃想不明白。

她低頭,正好看到自己的白球鞋,很白很白的球鞋,這是她這輩子穿過的最幹凈的鞋了。

她突然就有些委屈,說不上來的感覺,心裏酸酸的,難受。

葉蘊年突然開口了:“你幹嘛今天來?”

烏桃眼睛便濕了,她咬著唇:“我今天是不是打擾你了啊?可是我不知道你今天有事……”

葉蘊年皺著眉頭,疑惑地打量著她。

烏桃低聲解釋說:“我也是因為有事想問你,才過來的……再說還要還你書呢。”

葉蘊年臉立刻板起來了:“是嗎?”

烏桃使勁點頭:“是!”

葉蘊年便沒再吭聲。

烏桃偷偷地看他,他繃著臉,反正就是非常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烏桃垂下眼,心裏難受極了,又覺得沮喪,她覺得腳上的鞋子一點不白了。

甚至想著,是不是應該找個由頭趕緊走?

這時候,恰好那位奶奶進來了,手裏端著一個黑漆描金的托盤,托盤裏是兩個玻璃杯,又端上來一個攢盒,攢盒是五心的,分別放著各樣果脯和幹果。

那位奶奶笑呵呵地和烏桃說起話來,烏桃這才知道,這位奶奶姓金,平時葉蘊年都叫她金奶奶,她也讓烏桃這麽叫。

烏桃心裏大約明白,這可能就是之前葉蘊年說過的,那位旗人保姆,解放後也沒處去,一直在他們家的,現在就是自家人了。

金奶奶人很好,把玻璃杯遞給烏桃,說這是橘子汁,讓她喝,又要給她剝榛子。

烏桃看看葉蘊年,忙說:“蘊年哥哥吃嗎?”

金奶奶笑道:“他啊,平時不愛吃零嘴,我牙口也不好了,根本沒人吃,可家裏有時候來客人,不預備也不行,客人來了吃幾個,剩下的放久了,一股子哈喇味兒,白白糟蹋了東西,你吃吧。”

烏桃見葉蘊年也不說話,就自己低頭吃了一個。

榛子曬得很脆很幹,吃起來嘎巴香。

金奶奶便對葉蘊年說:“蘊年,烏桃是你的客人,你給她剝榛子吃。”

烏桃剛要說不用,葉蘊年卻已經拿起來剝。

烏桃要自己剝,葉蘊年非要剝,剝了遞給她,她只好吃了。

金奶奶笑得臉上的褶子更深了:“蘊年這孩子,之前也上過幾天學,不過覺得沒意思,就回來了,小孩子家,一天到晚待在家裏也沒什麽人玩,更沒什麽朋友。難得有個朋友拜訪他,我看著心裏高興。”

葉蘊年便繃著小臉:“奶奶,你能少說句嗎?”

金奶奶看葉蘊年這樣,更加笑起來,和藹地對烏桃道:“小烏桃,別搭理他,他就是這性子,今兒個你別走了,中午和我們一起吃吧,嘗嘗奶奶的手藝。”

烏桃趕緊搖頭又擺手:“奶奶,不了,不了,那肯定不行。”

金奶奶笑著道:“烏桃,你瞧,我們家就兩個人,平時吃著可沒意思了,我做飯都不帶勁,你過來了,三個人吃,才叫有意思呢,蘊年你說是不是?”

葉蘊年點頭:“嗯。”

烏桃還是不太好意思,怎麽可以隨便在別人家吃飯呢,誰家也不富裕,不能吃人家的。

不過金奶奶顯然是不容分說的,非要她留著,甚至已經過去趕緊做飯了。

金奶奶出去後,葉蘊年道:“你幹嘛著急走?”

烏桃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想了想:“我要是吃別人家飯,我媽可能會罵我。”

葉蘊年:“為什麽,你媽經常罵你嗎?”

確實是經常罵,不過烏桃卻不願意在外人面前這麽承認,她忙說:“也沒有經常,就是偶爾會罵,那也是因為我不懂事,我媽對我挺好的。”

葉蘊年:“你不能過來找我玩,是你媽不讓你來嗎?”

烏桃聽這話,納悶:“什麽意思?”

葉蘊年微微抿著唇,不高興地道:“不是說好了你來找我,我教你認字,你卻一直不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是氣鼓鼓的。

烏桃睜大眼睛,詫異地看著他:“原來你是因為這個不高興了啊!”

葉蘊年便不自在地扭過臉去,低哼一聲:“你說話不算話!過了這麽久才來找我玩!”

烏桃更加詫異,她是並沒想到,原來葉蘊年生氣是因為這個,她還以為他並不歡迎自己來呢。

心裏一下子喜歡起來了,她忍不住笑著說:“蘊年哥哥,我是最近太忙了,才沒時間啊,我也想著把白雪公主上面的字都記住,這樣才好讀給你看!”

顯然,烏桃的解釋也讓葉蘊年高興起來:“你是忙著做什麽?”

烏桃便給他說自己的事 ,學數學啊,學語文啊,撿煤核啊,她掰著手指頭說:“我算著,每個月我一定要撿夠家裏燒的煤,這樣把買煤的錢省下來了,還能把家裏煤票拿去換東西呢。如果能多掙點,掙出自己一學期的學雜費,那就更好了。”

葉蘊年聽了,擰眉:“你家裏沒錢是嗎?”

烏桃點頭:“我爸爸已經死了,家裏只有我媽媽掙錢,她工資也不多,我哥哥才十歲,去單位當臨時工,因為太小,還是頂著別人的名頭幹的,也沒怎麽掙錢,現在我又上學,家裏負擔更重了。”

葉蘊年想了想:“學雜費多錢啊?”

烏桃說了下:“各種加起來,估計一年得三十塊錢呢。”

葉蘊年:“才三十塊一年,我家有錢,那我給你錢好了。”

烏桃趕緊搖頭擺手:“當然不行,我怎麽可能要你的錢呢!”

葉蘊年:“為什麽不行?我家有錢,我也有親戚給我的壓歲錢,把我的給你當學雜費。”

烏桃:“那肯定不行啊,你的錢是你的,我不能隨便要——”

當她這麽說著的時候,她看進了葉蘊年的眼睛。

男孩子那雙澄澈烏黑的眼睛,便是一片寧靜的世界,由滿室書香構建而成,沒有錢財貧困,也沒有是非爭執,那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

許多年後,當烏桃讀過了更多書,也見識了更多的世事,當烏桃以回首的目光再次體味著當年那個男孩的目光時,她才明白,那就是純粹,寧靜到極致的純粹。

那是有著不同計量方式和情感表達的世界。

於他而言,我有,你沒有,我希望你有,所以我給你。

幾塊錢,幾百塊錢,那甚至不如書架上的一本數學書更有吸引力。

所以他並不能理解,為什麽烏桃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烏桃低下了頭,她突然並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去解釋。

她想,為什麽自己站在這裏,和葉蘊年說著話,像是最親密的朋友一樣分享著彼此的秘密,就因為葉蘊年是這樣的葉蘊年。

於是她便笑了笑,轉移了話題,繼續說起自己學校的事,說起自己的學習,自己交朋友,還有自己運動會掙了錢的事。

葉蘊年也有些興趣,便問起來她怎麽參加運動會的。

提起這個,烏桃來勁了,她興高采烈地比劃,說自己如何如何拼命地跑,又說四百米接力賽缺了人,自己是怎麽主動參加的,最後大家怎麽怎麽感激她,覺得她很厲害!

當然了,最後烏桃特意提到了自己的獎金:“一共十二塊五毛錢呢,十二塊五毛錢!我一下子掙了十二塊五毛錢!”

她重重地強調著“十二塊五毛錢”。

葉蘊年聽著也替她高興,他開始覺得,自己的二百塊錢也比不上烏桃的十二塊五毛錢,烏桃的十二塊五毛錢,是很大一筆錢了!

他嘆:“竟然掙了十二塊五毛錢,這麽多!”

烏桃說起自己掙了錢後,媽媽買了五毛錢的肉,還特意燉了豬肉白菜燉粉條,她舔了舔唇,回味著說:“這個豬肉白菜燉粉條可好吃了!”

葉蘊年:“好像是很好吃,我從來沒吃過呢。”

烏桃便笑起來:“以後你去我家,也給你做這個吃。”

葉蘊年抿唇笑了:“好。”

說了半天,兩個人都是興致勃勃的,關系格外親密起來,仿佛之前的不歡快全都沒有了。

葉蘊年便讓烏桃讀那本《白雪公主》,烏桃早就爛熟於心了,趕緊讀起來,竟然能讀通順了。

葉蘊年見此,便用手捂住一些字,只露出其中幾個了,讓她認。

這就有些難了,烏桃對著那兩個字,仔細想了想,回答了:“森林”

葉蘊年動了下手,又放出另外兩個字讓烏桃認,這麽認了幾次後,竟然大部分是認的,有兩個不確定的,還有一個完全不知道的。

葉蘊年:“你這不是大部分也認識了嗎,進步還挺大的。”

烏桃扁嘴:“這不是還有不認識的嗎?”

她有些羞愧,竟然那麽多不認識的字,本來還以為能讓他大吃一驚,覺得自己厲害呢。

葉蘊年:“再多讀幾本書,見得多了就認識了。”

於是他又給她找書,這次找了一本《小紅帽的故事》,依然是印刷精美,裏面的圖畫色彩都非常漂亮,和平時烏桃見到的“書”完全不是一回事。

以前沒好意思問,這次忍不住道:“蘊年哥哥,這本書怎麽這麽好看啊,我們學校的書比起這個來,差遠了。”

葉蘊年:“這是以前蘇聯出的,應該算是很好的書,不過現在都放在最下面,肯定不好往外拿了。”

烏桃不太懂蘇聯,更不懂為什麽不太好往外拿了,不過也就沒再問。

葉蘊年便給烏桃讀《小紅帽的故事》,他讀一句,要求烏桃跟著讀一句,讀的時候還得拿著指頭點著字讀。

這次讀的時候,不同於第一次,烏桃發現有些字已經認識了。

看到認識的字,她就覺得特別親切,也有點興奮:“我好像認識不少字了。”

葉蘊年看她這樣,也望著她笑了:“你還挺聰明的。”

烏桃聽到誇獎,心裏自然美滋滋的。

這本書讀了差不多兩遍,兩遍下來,烏桃已經迫不及待地自己讀起來,葉蘊年從旁聽著,給她糾正偶爾的錯誤。

正讀著,金奶奶過來了,說飯做好了。

金奶奶看他們在讀書,笑瞇瞇的:“先吃飯吧,吃完了再讀。”

烏桃其實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覺得自己不能隨便在別人家吃飯,不過葉蘊年對她很好,金奶奶看著也很熱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推脫,總不能站起來就走吧。

說要離開的話,也一定會被勸說留下,她堅持要走的理由總是會被駁回來。

所以最後,她到底是和葉蘊年金奶奶一起吃飯了。

葉蘊年家吃飯,竟然要到專門的一個餐廳,餐廳裏鋪著光滑的地板磚,窗戶上是浮雕玻璃窗戶,門的樣子也很好看,對她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

飯桌上的飯菜也讓她有些吃驚,竟然有紅燒肉,有一條魚,還有一些她說不上來名字的,粗略一看,竟然有五六個菜。

她忙說:“怎麽做這麽多,肯定吃不完啊!”

金奶奶笑瞇瞇的:“這些都是平時陸續買的,這條魚好幾天了,一直沒吃,我昨兒個還說,要是再留下去,估計要壞了,你來了正好,我們趕緊做了。”

說著,她拿了一個專門的筷子,給烏桃夾了魚肉,又夾了排骨:“烏桃,要多吃,你看你這小臉,多瘦啊!”

烏桃忙說謝謝,之後嘗了嘗,一嘗,忍不住道:“真香!”

金奶奶更加笑了:“吃吧,多吃點。”

吃了一會後,烏桃稍微自在一些了,金奶奶便和烏桃說起話來,問起烏桃家裏幹嘛的,烏桃原原本本說了,金奶奶嘆道:“你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這才多大,就要每天撿煤核。”

烏桃:“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我爸不在了,我媽不容易,我肯定得早早給家裏減輕負擔。”

金奶奶:“奶奶我就喜歡你這種孩子,對了,你平時都去哪兒玩啊,可以帶著蘊年一起出去走走,他平時不怎麽愛出去。”

烏桃想了想,有些犯難:“我平時就是去上學,放學後撿煤核,去廢品市場。”

金奶奶一聽,當然明白葉蘊年是不可能去撿煤核的,便道:“那你需要學什麽,就過來,你沒事多來我家,讓蘊年教你認字。不說我自賣自誇,我們蘊年三歲就開始認字了,現在已經讀了不少書,他當你先生足足夠了。”

烏桃笑了,點頭道:“嗯,蘊年哥哥很厲害,他現在就教了我不少呢!”

金奶奶:“那你多過來,要多過來啊!”

烏桃聽著,心裏喜歡,她看得出金奶奶挺喜歡自己來的,響亮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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