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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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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玉帛

跟李生利一樣,肖影也是一個人在病房,形單影只。

不同的是,他沒有期待。

李修和崔飛雪走進病房的時候,肖影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人來探望他。看清來人是誰之後,他偏過頭去,擺明厭惡、抗拒的態度。

“這下你高興了。”肖影道。

李修:“你扮成我的樣子,掉包定妝噴霧,想害我,卻沒害成,厭女男替我擋了災。而你本人,被綁架犯錯認成我,綁去割掉一顆腎,更是替我擋了大災。

“聽說割掉的那顆腎重新給你安了回去,不過中間耽誤的時間太久,腎臟情況不太好,你在ICU住到第三天的時候那顆腎出現了衰竭、壞死的情況,危及生命,只好摘除。

“你看,凡想害我的,現世報當場就來,老天爺對我還挺好的。

“我不該高興嗎?”

肖影無話可說。

李修“哎呀”一聲。

一旁的崔飛雪問道:“怎麽了?”

李修懊惱道:“想跟他合作,卻沒管住嘴,話說的太難聽了,他本來就煩我,這下肯定更不願意合作了。”

“那咱們找補一下,安慰安慰他,”崔飛雪轉向肖影:“別太難過,往前看。腎沒保住也不全是壞事,辦張殘疾證,至少以後坐公交地鐵不要錢。”

肖影:“去死吧。”

李修搖頭,“不行的,我原本也想這樣安慰他,過來的路上還專門查了一下,像他這樣少了一個腎的辦不了殘疾證。”

崔飛雪:“是嗎?我不嚴謹了。他真的好慘。”

肖影:“要是你們以為這點言語上的攻擊對我有效,就太可笑了。”

李修:“心死了?”

肖影:“差不多。”

李修:“我不信。”

肖影:“呵,愛信不信,關我屁事。”

李修:“當然關你的事,如果我相信你已經麻木、心死,無論如何羞辱、刺激、傷害都沒什麽反應,了然無趣,自然不會來招惹你。可如果我不信,如果羞辱、刺激、傷害還能令你痛苦,那就好玩了。”

肖影:“變態。”

李修:“我知道。”

肖影幹脆閉上眼,不再說話。他想用不配合溝通趕走兩人,想裝出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心死模樣。閉眼之前還不忘瞟一眼床頭的呼叫器。只要按一下呼叫器,護士站的護士就會過來查看他的情況。如果他們還不走,就叫護士來趕人,肖影打定了主意。

李修:“別裝,我知道人對苦難的忍受力有多強,你還遠沒到閾值。你那麽記仇,睚眥必報,要是真的生無可戀,必然拉人墊背,至少把害你的人曝光出來。可你現在安靜如雞,李生利家給了你一大筆封口費吧?大到哪怕你在娛樂圈幹一輩子,也賺不到那麽多錢。”

肖影想去按呼叫鈴。

擡手卻抓了個空。

呼叫鈴被李修拿在手裏,扯遠。

肖影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李修:“開一場直播,揭露李生利一家的罪行。”

肖影:“我求你了。”

李修:“求我?”

肖影:“我老實了、怕了還不行嗎?你家的事,我只想躲遠,哪邊都不摻和。少一顆腎還不夠慘嗎?算我求你了,別搞我。”

李修嘆了一口氣,對身旁的崔飛雪道:“說實話,所有跟XLX掰手腕的人裏,肖影是最可愛的。”

崔飛雪:“哪裏可愛?”

李修:“不沾賭毒,不違法犯罪,頂多搞點黃色。而且他搞黃色是把自己送上門,又沒坑害別人。”

崔飛雪:“他真是個好人。”

肖影:“我服了,我認輸,放過我吧。”

李修:“不行。”

肖影:“要是我不答應,你能把我怎麽樣?”

李修:“我就每天來游說你,你住院我就來病房,你出院回家我就去你家。”

肖影被他氣笑了,“沒想到啊,當紅男團最得寵的老幺也會用這麽下三濫的招數。”

李修:“好用就行,不過你可能誤會了,這招不是針對你的。”

肖影:“那是針對誰?”

李修:“針對李生利一家。

“他們肯支付巨額封口費,無非想買個安心,可我每天,甚至每時每刻——我真的可以24小時跟著你,上廁所洗澡也不放過,你應該了解,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他們還能安心嗎?

“不安心,怎麽辦呢?幹脆殺掉,畢竟,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

肖影又笑了:“你當拍電影呢?說殺人就殺人?你怕不是對中國的治安……”

李修直接打斷:“我對中國的治安很有信心,但你不一樣,你不該那麽有信心的。畢竟光天化日遭到綁架,又丟了一顆腎的人是你,不是我。”

肖影笑不出來了。

“你還真是陽光積極開朗,”李修繼續道:“況且,李生利他們家不是第一次殺人了,我父母就是他們害死的,李生利親口說的,不信你可以聽聽這段錄音。”

說著,李修開始播放剛才跟李生利的談話錄音。

播放完,他總結道:“別跟殺人兇手為伍,你這樣的小白兔,玩不過他們的。”

肖影:“你到底想幹什麽?”

李修一笑,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肖影:“屬於你的一切?”

李修:“李氏集團。”

肖影:“我真的不想再冒險了。”

李修:“那就冒最後一次險,徹底搞垮李生利他們一家,永絕後患。

“我跟他們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程度,你夾在中間,絕無安寧、安全可言,除非我們中的一方被另一方徹底錘死。

“快點結束戰鬥,幫幫我,也幫幫你自己。”

肖影低頭猶豫了很久,“你保證,只是要我開直播,揭露李生利一家綁架、偷腎的罪行,就再也不來打擾我。”

李修:“我保證。”

肖影:“現在不行。”

李修:“當然,等你出院,去一處隱秘、安全、李生利他們家找不到的住處,就可以直播了。”

肖影:“那恐怕有點難。”

李修:“我都準備好了。”

肖影:“準備好了?我的住處?”

李修:“對,感謝我們團的二哥徐文彥,他家裏……呃……做一點小生意,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空置房產。”

肖影:“你……你想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李修:“別說的那麽難聽,我是在保護你。”

肖影:“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害我?”

李修露出“你是不是沒長腦子”的表情。他實在不想繼續浪費口舌,後退一小步,把接下來的溝通工作交給崔飛雪。

崔飛雪上前,語重心長道:“我們不會害你,因為我們沒有把柄在你手上,我們不怕你活著,不怕你張嘴說話。害你,圖什麽呢?圖將來東窗事發進去踩縫紉機嗎?”

很有道理。但肖影還是躊躇著不肯答應。

崔飛雪道:“少了一顆腎的事,你還沒跟家人說吧?”

一聽到“家人”二字,肖影的情緒有了波瀾。他的眼眶一下子噙滿淚水,扭過頭,不肯讓李修和崔飛雪看到自己落淚的樣子。

崔飛雪遞過兩張餐巾紙,“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你家庭條件一般,父母供你學表演挺不容易的。你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無非想多賺點錢,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丟了一顆腎這樣的壞消息,還沒想好怎麽跟家裏說吧?”

肖影擦掉眼淚鼻涕,有些感慨,“到頭來最了解我的竟然是你們。”

崔飛雪:“我也沒想到。”

肖影:“所以,你們別逼我,我真的不能直播,不能說出丟了一顆腎的事。我要瞞著父母,他們……我不敢想,他們有多心疼。”

崔飛雪:“我猜你會選擇瞞著,所以提前聯系過你父母了。”

肖影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什麽?!”

崔飛雪忙伸手按住他,以免他扯到手術傷口。

肖影:“誰讓你……誰允許……誰給你的權力??!!”

崔飛雪不管他的情緒,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談判:“知道你父母什麽態度嗎?他們當然非常傷心,痛不欲生。他們牽掛你的情況,已經趕過來了,機票和酒店是我幫著訂的,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除了心疼,他們還無比憤怒,強烈要求一定要報警,把壞人繩之以法。”

肖影:“你卑鄙!你們卑鄙!”

崔飛雪:“那你應該慶幸,我們正在拉攏你,而不是害你。另外,你自己就一點都不憤怒,一點都不想看著李生利他們一家倒黴嗎?”

肖影努力深呼吸,平覆情緒。

“我爸媽什麽時候到?”他問道。

崔飛雪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人在飛機上,大概再一個小時落地,有司機過去接,別擔心。然後他們會直接過來看你,一刻也等不了,你能理解吧?”

肖影:“父母都被你們控制了,我還能有什麽選擇?”

沒控制。

但反駁和解釋的話並未說出口,沒必要,肖影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崔飛雪:“所以,咱們說定了,等你過兩天出院,就直播揭露李生利一家的罪行。”

肖影:“知道了,我會照做。”

崔飛雪:“那就不打擾了,我們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修:“對了,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的保鏢借給你,就是上次把你的保鏢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群更厲害的保鏢,你可以高枕無憂了。”

離開肖影的病房,崔飛雪問道:“火箭哥、《這就是個偵探解謎類綜藝》的導演,還有宮樓,都在這家醫院,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李修搖頭,“不去。一天之內見到的所有人——不包括你哈——都是令我討厭的傻逼,這一天過的也太慘了。”

崔飛雪:“那回宿舍?”

“不想回。”想了想,李修提議道:“我想吃QQ糖了。”

崔飛雪:“不是討厭甜食嗎?”

李修:“可我還是想買點,去烈士陵園。我少吃一點,小烈士們多吃一點。”

崔飛雪:“你還記得那個故事啊?”

李修:“娛樂圈最強文科生講的故事,很精彩,我當然記得。那天說有空了去烈士陵園看看,現在正好有空。”

約莫一小時後,烈士陵園一旁的一家烤魚店。

兩人買了一大袋QQ糖,決定進園之前先解決午飯。

好久沒堂食過了,烤魚一上來,看到焦黃的魚皮和白嫩的魚肉,聞到辛香味,兩人食指大動,邊吃邊讚嘆還是要經常出來轉轉,宿舍附近的外賣就那麽幾樣,早就吃煩了。

吃起飯來,自然沒法戴口罩遮擋外貌。雖然兩人特意挑了個角落位置,背對其他食客面壁而坐,還是被眼尖的粉絲認了出來。

粉絲跟他們隔著兩桌,是四個年輕女孩。

她們先是咕咕蛐蛐地討論:那兩個人到底是不是崔飛雪和李修?

終於,有個女孩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靠近,繞到兩人側面探頭探腦,試圖看清容貌。

李修趕緊拿餐巾紙抹了一把嘴,沖女孩挑挑眉,意思是:沒錯,就是我倆。

女孩激動捂嘴,沒發出尖叫。

李修咽下嘴裏的食物,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女孩可以在對面落座。

女孩有點拘謹地坐下,李修伸手從旁邊的空桌上拿來一副餐具,遞給女孩,示意她吃點東西平覆一下情緒。

一切盡在不言中。

崔飛雪也咽下嘴裏的食物,擦了嘴,招呼道:“別客氣,吃,不夠咱們再加菜。”

女孩指了指自己所在的那桌:“我跟朋友一起來的,我們已經吃的差不多啦……好激動呀,我們都是XLX的粉絲,可以請你們簽個名嗎?”

崔飛雪:“沒問題,你們是學生嗎?還是已經工作了?”

女孩:“學生,今年大二,我們是一個宿舍的。”

崔飛雪:“真好……我去趟衛生間。”

他以此為由離席,去結了兩桌的賬。回來時,四個女孩全挪了過來,低聲又興奮地跟李修聊著天。

原來她們是學校書法社的成員,上次來烈士陵園,註意到不少墓碑上面的描金字都褪色了,於是這次她們自發帶了毛筆和金粉,想給烈士墓碑描描金。眾人當即約好一起去烈士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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