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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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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逢

看到火箭哥的瞬間,李修有點恍惚。

他以為綁架自己的是大伯李寅的人,畢竟此前管家鐘伯剛透露了消息給他:李寅雇兇搶他的腎。

崔飛雪也必然也會做出相同的推測。

營救方向一開始就錯了,無論多努力,崔飛雪都不可能救得到他。

只能靠自己了。

深吸一口氣,李修核心發力,腰腹部位猛然一扭,將火箭哥掀到一旁。

他利落地翻身壓在火箭哥身上。

頭槌。

李修用自己的腦袋——大概發際線的位置——去砸火箭哥的臉。

人的五官很脆弱,無論砸傷了眼睛、砸斷了鼻子,還是砸掉幾顆牙,都能給傷者帶去巨大的痛苦,削弱對方戰力。

不過,這三處相比,李修最不希望砸到對方的牙。

一來牙齒堅硬,硬碰硬他腦袋也不會好受,很可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二來一旦被對方的牙齒劃傷,可能出現極少量的體液交換,染上臟病。

李修始終覺得火箭哥臟。

但他今天運氣不太好,頭槌正好砸在火箭哥嘴上。

火箭哥牙掉了一顆,斷了一顆,松動了兩顆。

四顆門牙無一幸免。

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叫聲短促,因為嘴裏血流如註,一直叫下去可能被自己的血嗆到。

他猛然推開李修,翻身下床,朝地上吐了一大口血水,血水裏儼然裹著兩顆牙。

火箭哥:“你!你敢!”

伸手從床邊矮櫃上的一排工具裏抄起一根鞭子。

“好好好,我想著你長得好看,留了疤未免可惜,不想一開始就對你用這些東西……”

發現自己放狠話的時候牙齒漏風,一點都不霸氣,火箭哥幹脆閉嘴,揚起鞭子直朝李修的臉抽來。

李修額頭被火箭哥的牙齒刮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惡心的不得了,心裏也憋著一股火。他在床上滾了一圈,躲過攻擊,落地,起跳,撲向火箭哥。

頭槌。

這次錘向火箭哥小腹。

火箭哥自不會站在原地任由他錘。

後撤。

發現好像有點來不及,這人動作怎麽如此敏捷,瘋狗似的。

又擡手去擋。

只來得及虛擋一下,還是被拼盡全力捶過來的李修撞得趔趄後退,摔了個四仰八叉。

這一撞,李修重心不穩,再加上他雙腳被束縛,沒法挪步穩住身體,一頭栽倒。

倒下前,他再次核心發力,身體在空中調整角度,撞向矮櫃。

矮櫃側翻,其上的各種工具掉了一地。

其中有個打火機。用來點蠟燭的打火機。

挺貴的金屬質地防風打火機,看起來質量很好。

這種質量很好的打火機,只要點燃,火就不太容易熄滅。

李修蛄蛹幾下,艱難地撿起打火機。他口中發出嗚嗚聲,以掩蓋打火聲。

“哈哈?想求饒?晚了!”

這次,鞭子終於抽打在了李修身上。

隔著一層T恤,李修覺得不太疼,可以忍受。與火燒到手腕的疼痛相比,火箭哥的抽打就像撓癢癢。

抽到第六下的時候李修擡手握住了鞭子。

用力一扯。

火箭哥被他扯得重心不穩,趕緊倒騰幾步,想要穩住身形。然而一雙腳踹在他腿彎處,他直接栽向李修。

承受火箭哥栽倒的重量,李修並不好受,悶哼一聲。

緊接著,他剛奪過來的鞭子纏繞上了火箭哥的脖子。

用力,勒緊。

要死!

火箭哥嚇壞了,雙手亂抓亂撓。

還真讓他抓到了一支註射器。

註射器裏面的藥劑能讓人神志不清,喪失力氣。

火箭哥反手將針頭插進李修大腿。

李修躲了一下,沒躲開。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要麽趁藥效發作前一鼓作氣勒死火箭哥,要麽被其制服,淪為玩物。

他加重手上的力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勒緊。

火箭哥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扛過這陣子,等藥效一發作,李修就是他的籠中物了。

他沒有看錯,這次的獵物果然有著前所未有的活力。

火箭哥一只手卡在鞭子和自己的脖頸之間,跟李修角力。

兩條脖子、四根手臂上,青筋暴起,兩個人的臉都憋成了醬紅色。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喘籲籲的時候,胖子和傷疤來了。

他們剛“照顧”好一樓的兩名保鏢,來到負一樓,躲在暗處偷偷觀察,就看到扭在一起的兩人。

傷疤:“打個賭,我賭李修贏。”

胖子:“可是我也想賭李修贏。”

傷疤:“這麽明顯嗎?”

胖子:“一個每天練舞,一身薄肌的年輕人,和一個渾身贅肉的中年胖子——確切來說,中老年——勝負很明顯吧?”

傷疤:“那咱們還用出手嗎?”

胖子:“等等看。”

然後,只見李修力氣越來越小,終於再也對抗不過藥效,緩緩松手,頭一歪,沒了意識。

胖子:“臥槽你賭輸了。”

傷疤斜眼:“你贏啦?”

胖子:“他不會死了吧?完了完了,怎麽跟少爺交代啊……”

傷疤進屋。

剛剛險勝,松了一口氣的火箭哥又緊張起來。

“你是誰?”

傷疤蹲下,撿起地上的空註射器。

“你給他打什麽了?”

火箭哥:“我的保鏢呢?”

胖子探出個腦袋,指著傷疤:“知道他最討厭什麽嗎?”

嘭——

傷疤的拳頭砸在火箭哥臉上,他鼻子登時歪向一側,痛得大聲嚎叫。

胖子:“他最討厭別人用問題回答他的問題。”

傷疤:“我再問一遍,想好了再答:你給他打了什麽?”

火箭哥今天的情緒仿佛過山車。

綁架李修成功,大喜。

李修反抗,傷他四顆牙,大怒。

與李修角力,靠藥劑作用險勝,大喜。

此刻,突然殺出兩只攔路虎,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樣子,大驚。

他累了,真的累。

50歲的人禁不住這般折騰。

他老實地答道:“麻醉劑。”

傷疤:“劑量呢?”

火箭哥:“就一小瓶,劑量沒問題,藥瓶就在……”

他看向門口的垃圾桶。

胖子立即去看,垃圾桶裏只有一個藥瓶,上面全是英文。

胖子把藥瓶遞給傷疤,“我看不懂。”

傷疤:“你覺得我能看懂?”

胖子:“那咋辦?”

傷疤:“給崔飛雪打電話,不是最強文科生嗎,自己來看。”

……

崔飛雪趕到臥龍灣小區的時候,同樣被大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

同一個保安。

不過他沒在怕的,考慮到高檔小區安保措施比較嚴格,路上他就想到了一個萬無一失的理由:

“我老婆就在裏面,我進去捉奸,大家都是男人,你一定能理解吧?”

保安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並不是“又來一個捉奸的”,而是“臥槽長這麽帥老婆都跟人跑了,肯定為了錢吧?萬惡的有錢人”。

崔飛雪繼續道:“來得匆忙沒帶現金,手機給你轉5000行嗎?等會兒出來再轉5000,兄弟通融一下。”

所以,捉奸的過路費價格也有行業標準嗎?

已經幹過一次,輕車熟路的保安收錢、放人,並送上祝福:“兄弟,加油,幹他!”

半天時間,入賬一萬塊,還有一萬尾款,美滋滋。

大約10分鐘後,保安發現,好像不止一萬。

大強等人的車也停在了臥龍灣大門口。

“兄弟,我老婆就在裏面,我進去捉奸,大家都是男人,你能理解吧?”

保安:我知道了,今天裏面肯定有人聚眾那啥,而且是少婦主題。

收錢,放行,小本本上記一筆尾款,並送上關切:“兄弟,加油,要不我幫你們拉個群呢?”

12號別墅院門大開,崔飛雪非常順利地將車開了進去。

屋門也是開著的。

他立即下車,進屋,喊了幾聲“李修”。無人應答。搜尋一圈,終於在地下一層的一個房間找到了昏睡的李修。

發際線處的傷口血已凝固,血糊了李修半張臉,手腕有燒傷,除此以外似乎沒有其它創傷了。

崔飛雪註意到枕邊的藥瓶,拿起來讀了上面的說明,對李修的情況大致有了數。

他不敢耽擱,抱起李修出門。

出門時正好碰到隨後趕來的大強等人。

大強:“怎麽樣?”

崔飛雪:“我送他去醫院,屋裏有三個人,火箭哥和兩個保鏢,都用繩子捆著呢。”

大強:“我留下通知警方。”

醫院。

麻醉的人從沈睡狀態到徹底清醒,中間有一個迷迷糊糊滿口胡話的過渡期。

李修此刻就處在過渡期。

他捧著崔飛雪的臉道:“你真帥。”

崔飛雪:“你喜歡就好。”

李修:“我的意中人是一個蓋世英雄……他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跟我一起去……去……去幹什麽我給忘了。”

崔飛雪:“跟你在一起,幹什麽都好。”

李修:“你是我的意中人嗎?我記不得了。”

崔飛雪:“據說是的。”

李修:“我頭好疼,手腕也疼,你對我做了什麽?”

崔飛雪心痛地噎了一下,將李修擁入懷中。

“沒事了。”

李修突然開始掙紮,猛然推開崔飛雪,口中喊著:“滾開!別碰我!媽的我要弄死你!”

又突然停止掙紮。

他清醒了,認出了崔飛雪,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你都不知道,我嚇死了。”

崔飛雪再次將他擁入懷中,“是啊,我太笨了,都不知道。”

兩人沈默片刻,崔飛雪的手溫柔地撫著李修的後背,任由他哭,發洩情緒。

不久,李修止住了哭,有些忐忑地問道:“他……他有沒有把我……”

崔飛雪:“什麽都沒有,不是為了安慰你,是真的。

“你頭上的傷口是被他牙齒劃出來的吧?怕你不放心,大強押著他做了一遍傳染病篩查,沒問題的。

“另外,為了清理傷口,醫生剃掉了你的一塊頭發。你不是說想剪短發,怕公司不同意嗎?這次公司無論如何都得同意。”

李修:“可是,你不是喜歡我長發嗎?”

說完他又哭了。

哪還能看出一點跟火箭哥搏鬥時的兇狠。

李修:“所以,我剛暈倒你就趕過去了嗎?”

崔飛雪大致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李修不解:“你的意思是,在你之前,有別人救了我?他——或者他們——制服了火箭哥,然後電話通知你趕過去?”

崔飛雪:“是的,你有印象嗎?”

李修搖頭:“完全不知道……誒?火箭哥家裏有監控,你沒看看嗎?”

崔飛雪:“監控刪掉了,對方顯然不想暴露自己。所以,剛才接受警方詢問的時候,我沒提這件事。”

李修:“怪了。”

崔飛雪:“會不會是鐘伯不放心,私下找了人保護你?”

李修:“不可能,如果是他一定會告訴我的。”

兩人又討論片刻,仍無頭緒,閔姐和其他成員趕來了,只好作罷。

眾人圍在李修的病床邊,一面心疼老幺,一面譴責李寅和火箭哥。

權子晉問道:“這兩個人做了那麽多壞事,肯定要坐牢吧?”

閔依依:“一定會的。”

徐文彥:“做了壞事當然要付出代價。”

權子晉:“嗯!”

其他幾人卻能看出兩人分明是在維護小孩兒心中美好、正義的世界。事實上,讓本省數一數二的財閥伏法難如登天。財閥背後不知有多少錯綜覆雜的政府關系,願意出手保他們。

韓向笛岔開話題:“這次老幺得剪頭發了吧?”

李修配合:“我打算剪寸頭,接受考驗。”

金池:“什麽考驗?”

李修:“不是有個說法,寸頭是考驗帥哥的標準嗎?”

金池:“真的假的?那我陪你剪一個。”

權子晉:“我隨一個。”

韓向笛:“我。”

徐文彥:“那什麽,你們先聊,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金池:“二哥為啥不合群?”

權子晉:“因為二哥的頭發要梳高高,彌補身高差。”

徐文彥對權子晉發動鎖喉技能:“你給我閉嘴!”

氣氛剛變得輕松,卻來了不速之客。

只見一個滿臉通紅,臉部起皮——甚至可以說是脫皮——非常嚴重的人站在病房門口,指著病床上的李修,對身後的警察道:“就是他!他毀了我的臉!”

是厭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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