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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我說,你是真愛上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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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我說,你是真愛上我了嗎……

天空逐漸漾上藍紫色,路燈亮起。

下午的課結束,簡令祁收拾好書本後來了食堂,打飯前照例刷卡,卻發現餘額後面多了幾個零。

簡令祁:“?”

誰往他飯卡裏充了兩萬多?有錢沒處花了?

“同學?還打菜嗎?”一層玻璃之隔的阿姨拿著勺子笑呵呵問他。

簡令祁回過神,沒多猶豫報出菜名,心滿意足地拿著盛滿菜的餐盤走開。

飯卡裏有錢了,這次打的菜品豐富,多是葷菜,倒是更符合正處於長身體階段的男生的必要需求。

他剛坐下沒幾秒,就有個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

對面的人這次連餐盤都沒拿,連來吃飯的模樣也不裝一下,手肘撐著餐桌,若有所思盯著他。

簡令祁頭也沒擡,像是完全沒看見這人似的,不受影響地安心吃飯。

最後還是紀萊星忍不住率先開口了:“你能吃這麽好,有我一份功勞吧,不和我說一聲謝謝嗎?”

簡令祁將口裏的菜咽下,捏住放在一旁的礦泉水瓶猛灌了口,本來很薄的唇被他抿得泛紅水潤,看上去很好親的模樣。

紀萊星的視線不自覺地就往下移了,輕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沸騰的血液冷靜下來。

簡令祁問:“你給我充了兩萬?”

“一萬五啊,”紀萊星撐著下巴,還解釋了下,“林泊知他事情多比較忙,我擔心他忘記,就先充了一筆。怎麽樣?是不是很感謝我?”

簡令祁明了,看來剩下的是林泊知充的。

他拿出手機,手指輕點,果然看見林泊知給他發的消息,他當時忽略了。

【下次急需用錢,親口告訴我。】

簡令祁對林泊知掌控欲極強的變態心理頗為厭煩,回了個【哦。】就再次收起手機。

他也沒問紀萊星這人是通過什麽亂七八糟的途徑幫他充上飯卡的。

畢竟都F4了,有點手眼通天的能力不奇怪吧。

簡令祁對此接受良好,埋下頭繼續吃飯。

紀萊星這下不滿了,一拍桌子,湊近了些,桃花眼緊緊盯著他,語氣夾著點訝異:“一萬多都換不來你和我說一句話嗎?”

桌子被他這一拍震了一下,就連其他幾桌的人都朝他們投來了視線。

今天是公休,實際上是沒多少人在食堂吃飯的,於是在安靜偌大的空間內,這裏的響動便顯得極為突兀。

簡令祁按了按額角,不得不擡眸看他,盯了紀萊星好一會兒。紀萊星有點不自然地縮了下頭,剛想開口,就聽見簡令祁語氣冷淡道:“我說,你是真愛上我了嗎?”

紀萊星抿了抿唇,毫不心虛地回看簡令祁。

他這次不像中午被問時那麽手足無措,渾身僵直,現在的他已經提前打好腹稿,做好準備。

於是他理直氣壯地挑眉:“我幫泊知看著你點啊,你不是說你還沒喜歡的人嗎?萬一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你突然就有了呢。”

簡令祁:“。”

神經病。

他不再浪費時間搭理沒話找話的紀萊星,低下頭安安靜靜吃飯,無論紀萊星說些什麽有的沒的,他也全當耳旁風,當那人不存在。

*

簡令祁忙得出奇。

才開學沒多久,學生會需要處理的事一串一串的,他不僅要做好風紀委員的本職工作,還要把大多數時間放在練題上。

除了應付一些幾乎都成了日常生活一部分的麻煩事,簡令祁的生活簡直就是三點一線,就這麽過了一周,終於到了放假的時間。

聖維埃學院實行雙休,周末留校的人並不多,但還是有很多特招生留下。畢竟宿舍環境很不錯,比大多數人的家裏還要舒適。

喬榆坐在書桌前,筆尖落下最後一個符號,肩卸了力,很明顯是放松的狀態,擡手按下計時的鬧鐘。

他快速摘下耳機,椅背後仰,亮晶晶的眸子註視著正收拾作業的簡令祁:“你要回家嗎?”

簡令祁“嗯”了一聲。

他將聖維埃制服換下了,穿著件短袖配長褲,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打扮,卻因著身高腿長的優勢,將普通的衣服硬生生穿出了種高級質感,單肩隨意挎著個純黑書包。

書包不是很重,裝的全是試卷和習題冊。

“那……學長再見。”喬榆上身轉過來,手肘撐在椅背上,仰起頭望著他。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喬榆發現簡令祁是真的不太愛說話。

聖維埃是沒有晚自習的,但簡令祁回宿舍的時間大多數都很晚,回了宿舍之後又基本上在埋頭寫題。

所以雖然他們二人是室友,但對話的次數喬榆掰著指頭都數出來,以至於直到現在他還在叫簡令祁“學長”。

簡令祁抿抿唇,聽見這樣生疏的稱呼,鮮少地產生了不適應的情緒,臨出門時轉過頭說了一句:“叫我名字就好。”

又補充道:“再見。”

喬榆先是一楞,微微睜大眼看著被合上的門,隨即對著根本不可能回應他的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也不知道在對誰說話:“好呀。”

正是放學時間,無論是價格高得離譜的豪車還是十萬上下的普通車輛,都公平地堵在了校門前,慢悠悠地移動,和搖搖車似的一點點搖回去。

簡令祁掠過人群,沿著道路邊上走,前往下一個公交站牌。

臨近夜晚,稍暗淡了些的光從他的頭頂灑下去,投射出模糊不清的陰影。

越往前走,人越少,車也越少。

路邊突然有一輛低奢黑車降下車窗,後座上倚著位臉龐精致的小少爺,半邊臉隱在陰影裏。

司機開了門下來,黑色的衣服包裹著爆發力極強的肌肉,整個人擋在簡令祁面前像是一座無言的山,語氣恭敬又沒什麽情緒起伏:“簡少爺,我家少爺請您上車。”

簡令祁擡眸看了他一眼,剛要落地的腳微頓一下,沈默著轉了個方向,徑直朝那輛車走去。

司機停頓少許,落後他幾步,在即將到達時加快速度超過他,低著頭恭敬地為他打開了門。

簡令祁收回邁開的步子,原本想繞到另一邊上車的想法落了空,出於禮貌輕道了聲謝,不得不和那位渾身氣度不凡的小少爺肩靠著肩坐下。

正是悶熱的天氣,車上卻沒有開空調,但因著點著的香氛,車內味道有種特別的清爽純凈。

但熱意不減。

“等了你很久。”

越青染像是抱怨般呢喃了一句,半垂著眸有些困倦的樣子,腦袋往旁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歪倒在他肩上。

簡令祁有些煩他,皺了下眉,剛想往旁邊挪,就被旁邊人扯住,接著是一張放大的臉。

離得很近時,臉也會隨之放大,但二人的長相都是讓人不太能挑出錯處的類型,離近了看也只會是賞心悅目。

越青染手上輕輕拽著他的胳膊,擡起眼眸與他對視,柔聲問:“怎麽了?”

簡令祁沒再硬著往旁邊移,只是平靜說了聲“熱。”

越青染垂下眼,剛好掃到他的脖頸,果不其然出了身汗。

簡令祁皮膚白,細密的汗珠布了一層在身上,晶瑩透亮,有種莫名的澀.氣。

越青染拿出一小包紙巾,認認真真擦拭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著香氣的紙一點點沾掉汗水。

很少有alpha會像他這樣隨身備著紙巾。

或者說,他真的不像一個alpha,很多方面都不像。

但他擦拭的行為並沒有使之得到緩解,簡令祁出的汗更多了,最後不得不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不用了。”

“好。”

越青染笑了笑,順勢收起了紙巾。

這條路堵得厲害,車開得很慢。

越青染合著眼,突然很小聲地和身邊人說:“我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偷.情啊。”

故意不在校門口上車,像是在避著誰瞞著誰似的。

簡令祁唇線抿直:“。”

亂說什麽。他根本沒想到越青染今天來找他,這人也沒有提前發消息給他。

他實在不知道怎麽搭這話,幹脆抿著唇裝作沒聽見。

越青染久久沒聽見他的回應,也不假寐了,側過臉擡眼看他,嘴角勾起溫柔笑容,非要讓簡令祁說上幾個字:“你說呢?”

簡令祁長睫顫動了下,看著窗外繼續保持沈默。

越青染睫毛從上而下掃過,幾秒後猛地湊近,唇瓣擦著瓷白的脖頸而過,只一下,卻讓簡令祁像是被燙了一下,反應極其迅速地往旁邊挪去,整個人都擠在了車門邊上,這才免去了被他驟然吻住的慘劇,一雙淺色眸子轉過來,驚疑未定地盯著他。

被唇瓣掃過的地方漾起些微癢意,簡令祁自脖子而上開始不受控泛起粉意,他摸了摸那塊皮膚,咬牙切齒從齒間迸出幾個字:“你是不是有病?”

即便是被罵了,越青染也不急不氣,笑意盈盈的眸子映著少年漂亮的面孔,咬字清晰:“所以不要裝聽不見了。”

故意惡心完簡令祁後,他心情莫名好起來,好整以暇等待起他的答覆。

“不是你非要瞞著林泊知嗎?”簡令祁平息了下呼吸,反感地皺起眉,即便是擠著車門也不願再挨著越青染坐,身子斜靠著車門,冷質的聲音在車內空間響起,與香氛融為一體,像是帶著淺淺冷香。

“所以你是覺得這樣刺激嗎?”

越青染莫名從中聽出了點嘲諷意味,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溫聲解釋:“我和林泊知他們認識近二十年了。”

簡令祁以為他下一句就是“我不想因為一個外人影響我們之間的情誼”,沒想到越青染接下來說出的話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我太了解他了。他心理變態,控制欲又強,”越青染毫無心理負擔地詆毀著自己的發小,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雙腿沒有知覺動不了,他要是發起瘋來,我連逃跑都做不到。所以——當然不能讓他知道了。”

簡令祁不鹹不淡回了句:“知道我們認識,他就會發瘋嗎?”

越青染有些驚訝地側頭看他:“你好像不知道他有多在意你,他上一次表現出這麽上心的對象還是六歲那年對一只流浪的白貓。……哇,現在想起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明明喜歡得不行,卻還是要說‘我絕對不可能對這麽弱小的動物感興趣’。其實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啦,時楸亦便提議把小貓放在他家裏養著。後來林泊知就經常找借口過去照看,甚至不顧潔癖、隔著手套都要上手摸。”

他模仿林泊知語氣時刻意壓低聲音,倒有幾分蹩腳的相似。

簡令祁對他們的過往毫不在意,沒有說話,靜靜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風景。

但他不刻意聽,講故事似的繾綣音色依然不緊不慢送入耳裏。

“小貓是時楸亦一直費心養著的,但他一定要小貓更喜歡他。只要是他在的時候,就只有他能看見那只小貓。而且——他不會主動給它貓糧,一定要小貓主動蹭他對著喵喵叫,他才會滿足它,”越青染笑起來,溫柔的褐色瞳孔將簡令祁的側臉框住,講話時有種別樣的溫和,語氣不急不緩,“我覺得你就像那只白貓。”

被比喻成了白貓的簡令祁見越青染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自己也該象征性地關心一下那只白貓的後續了,於是很配合地問了句:“後來呢?”

越青染攤了攤手,笑容依舊:“貓死了。”

他像是說著什麽無關緊要的平常事,語調不變,“林泊知去得太頻繁,後來就被他父母發現了,對他們而言,林泊知這樣離經叛道的舉動自然是需要受到懲罰的。”

只不過受到懲罰更重的不是林泊知本人罷了。

他點到為止,沒再繼續說。

簡令祁:“。”

他垂下眸,決定下次無論越青染說什麽自己都不會再配合他了。

越青染的聲音輕緩,仿佛有著某種撫慰性的力量:“別怕,雖然你很像那只小貓,但是你和它不一樣。”

語氣帶上點許諾般的鄭重:“因為我不喜歡小貓,但我喜歡你,我會保護你的。”

他邊說邊伸手,想為簡令祁撩起遮住眼睛的頭發,卻被他反應靈敏地躲開了,一雙眼睛還很是警惕地盯著他。

越青染輕笑了一聲。

這種空頭支票般的話實在太過無力,甚至這種類似於PUA的洗腦話術簡令祁已經從他口中聽過不止一遍了,早已經養成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習慣。

越青染最擅長的就是說這種引誘性極強的話,潛移默化地讓人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一樣的人物。

簡令祁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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