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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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辛苦了
45
“你不想走？”小瑞把他松開的扣子重新系上，“現在不是你想不想，你再待在這就真的要死了。”
段予琛不知道自己怎麽來到了這裏，還是小時候的身體，但是心智卻不是。現在的他有和小瑞的所有記憶，包括成年後。段予琛緊緊圈住他的手腕說：“你和我一起。”
小瑞覺得他說話的語氣變了，眼神也變了，很奇怪，於是摸了下他的額頭，也沒生病啊......
“你必須得和我一起，我回家會過得很不好，我會忘記你，你找不到我了。”段予琛心想這一定是老天爺給他的新的機會，“你不要讓我一個人。”
可惜他怎麽勸說，小瑞都堅持要把他送走：“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我扶你不是我善良，是我動了壞心思，你知不知道這裏都在做什麽？”
“我......”段予琛被兇得說不出話，小瑞頭一次對他說出這麽多絕情的話，就算是現在的段予琛聽了也很難過。他把自己描述得非常惡劣，讓段予琛生出自己真的完蛋的想法——他真是為了放我走什麽話都說的出來，就非要離開我嗎。
“你為什麽不信我說的話呢？”段予琛用成年人的語氣，聲音卻稚氣童真，顯出一種小大人的滑稽感。
小瑞快被他搞無奈了：“我信。不是答應你了嗎，我會來找你的。但是你現在必須離開，好不好。”
一直到這裏，段予琛才意識到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也是，世界上怎麽會有後悔藥，沒有這種好事。然後段予琛捏了捏小瑞的臉，沒有什麽肉，下巴很尖，眼睛圓圓的，難怪要被那兩個人養在身邊。小時候的你這麽好看麽？段予琛罕見地怨恨自己的眼睛，怨恨命運對他不公。
“別摸我的臉，很幹，摸著不舒服。”小瑞扯開了他的手，“我看著你走，走吧，一會太陽出來就暖和了。”
這個階段的小瑞不能說什麽喜歡，最多對他是照顧，不自禁地被段予琛身上天真、不染世俗的樣子吸引，但是現在的段予琛根本忍不住，他很克制地親了下小瑞的手，隨後就圓滾滾地跑掉——或者說躲起來。
圓滾滾是因為小瑞把所有衣服都給他了，跑起來十分費力，手臂擺起來就像一只夜間潛行的企鵝。可現在的段予琛還是很冷，額頭冒著冷汗，躲在院子不遠處的竹簍裏，遠離小瑞的視線讓他徹底放心。
段予琛在竹簍裏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他覺得夢都該結束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一陣一陣的哭泣。
他緩慢睜開眼，自己被困在籠子裏。手腳都被鎖鏈鎖上，籠外的女人跪在地上求那個男人不要再打了，一遍又一遍，小瑞身上抽打的痕跡卻越來越重。
鎖鏈被扯動，但是他們似乎看不見自己。小瑞躺在潮濕的地面，胳膊上都是紫紅色的痕跡，段予琛覺得呼吸不暢，有股濃煙卡在喉嚨裏似的。怎麽會這樣，他不是躲在不遠處嗎？不是沒有走掉嗎，難道自己沒有返回原路？
“不要再亂動了，醫生說你現在需要靜養。”鎖鏈變成了幾雙手，抓住段予琛的手腳把他按在床上。他和小瑞看著很近，實際上隔得很遠。喉嚨越來越難受，胸口也悶得透不過氣，段予琛眼前忽然濃煙滾滾，一陣一陣的火浪撲過來，吞噬潮濕的青苔，吞噬破敗的屋頂。
楚瑞還在那。段予琛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個，但是來不及了，火浪撲過來的時候他看見楚瑞的眼睛，那目光分明是在告別。]
“別！”段予琛捂著胸口猛然坐起身，不斷喘息，他穿的貼身衣物都被冷汗打濕，頭發淩亂，從噩夢中醒來。
段予琛甩了下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邊起身邊去找手機，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強烈的不安如颶風過境般席卷段予琛的心湖，這個夢雖然很亂，但是段予琛就像真的體驗了一次失去楚瑞的感覺，導致他現在心跳加速，十分後怕。
段予琛直接拿出一瓶冰鎮的水往喉嚨裏灌了大半杯，冰涼的溫度像冬日的湖水一樣淌過胸膛，慌張的情緒才稍稍平覆。隨後他打開手機，屏幕的光倒映在眼底，隨後幾個大字一並砸入他眼中——
#腺體販賣
#楚瑞詳細描述自身遭遇
關於全市人民安全一事，熱搜討論度上升得很快，前前後後一排都是，段予琛只覺得腦子裏有一塊擊鼓鳴冤的木錘，直沖沖地在他頭上砸，腦海嗡得一聲，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
十二個小時前。
楚瑞正在接待，客人看出他狀態不行，便和他說可以下次再來，楚瑞拒絕，強撐著不適的身體工作。
林紅從來不會壓榨他，他只要說一句身體不舒服可以立刻回家休息，畢竟楚瑞請的病假真的很少。這次是楚瑞的私心，只要把身心都投入工作，段予琛就不會偷偷霸占他的思緒。
他早就預料到了段予琛會走，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楚瑞都沒有辦法讓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段予琛必須得離開。
只是又是這樣什麽都不說，一聲不吭地走掉，讓楚瑞覺得自己根本不被需要，他不知道段予琛的計劃，不知道段予琛接下來要做什麽，就好像從來不在段予琛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要恢覆記憶是楚瑞從路款冬那裏知道的，和段予琛稍微玩得來的人掌握他的消息都要更容易。如果楚瑞想知道什麽，就必須更辛苦，段予琛也不願意和他講。
可楚瑞確實沒能力幫他什麽，所以他怪到最後也只是怪自己。
今天這位客人和平時的不太一樣，十分正經，他說他和愛人好像步入了七年之癢，不知道該怎麽辦。
楚瑞很少正兒八經地幫別人解答這類問題，畢竟他自己就沒什麽情感經驗。從前的客人他更擅長掌控，不少客人對楚瑞一見傾心，楚瑞很壞，就會利用他們沒什麽用的喜歡，讓他們做什麽就做什麽。反正要求都是幫他們解決失戀的痛苦。
今天這個......
楚瑞只能憑借自己培訓的記憶詢問對方，但是楚瑞不喜歡這種按部就班的方式，因為很容易被客人的思維帶偏。比如現在，楚瑞就開始代入自己了，他在想他和段予琛會有七年之癢嗎？
怎麽可能，真要算，現在早就過了七年的那個節點了，不止如此，楚瑞對他的占有欲越來越強。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安慰這位客人，在楚瑞這裏這是不會發生的事情。
那段予琛會有嗎？對段予琛來說，他真正對我心動是什麽時候？肯定比我少得多，那七年之癢對段予琛來說，就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畢竟他現在都還沒有完全信任我。
直到從藍夜出來，送完這位客人，楚瑞都還在想這個問題。小陳從轉角迎面撞上楚瑞，和他說抱歉，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沒事，”楚瑞看了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你躲我做什麽？”
“抱歉，你身上有很濃的alph息素的味道，我一靠近你就腿軟。”小陳戴上隔絕口罩，“就和......我把套送到你家那天的味道一樣。”
楚瑞下意識擡起手聞了下：“現在還有味道？”
小陳點頭：“可能是因為咨詢師都是beta，沒有同事提醒你，再加上你在藍夜是完全無限制的，所以信息素檢測器也沒有警告你。”
“確定是伯樂花的味道嗎？”楚瑞聞不到更煩了，在想難道是不小心帶了哪位客人的信息素，“按理來說不會留這麽久的。”
小陳心想楚瑞的生理知識也這麽貧瘠嗎，為他解答：“如果我給你的東西你們真的都用完了，留到現在是很正常的呀......”
套是當天用完的，之後幾天段予琛都很克制，信息素早就散得差不多了。而小陳以為是這兩天陸陸續續用掉，所以覺得還留有信息素很正常。
實際上是昨晚段予琛走掉的時候又咬了楚瑞的腺體，並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唾液的信息素濃度很高。
楚瑞無話可講，笑了：“好吧。”
“那我先回家了。”小陳又問，“要我為你找幾個人送你回家嗎，你身上的信息素可能會讓其他alpha排斥，發生矛盾就不好了。”
楚瑞咳嗽了聲說不用，他自己有開車。之後小陳又給他塞了一包感冒藥。
沈知唯找到他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戴著口罩，拿著一包感冒藥，低著頭，渾身無力的楚瑞，心想，這兩個人怎麽一個比一個破碎。
但是還沒靠近，沈知唯就聞到了他身上很濃重的信息素，alpha之間相互排斥，但他和段予琛都是s級，所以這點難受不算什麽。
確認自己沒有漏掉南悠的消息，他才放下手機，走到楚瑞面前：“你好。”
楚瑞認得他，回國後經常出現在段予琛身邊，比邱霖隨看著要正經一點的朋友，但是一樣討厭。
“段予琛現在在家裏，段弘允為他請了很好的醫生，目前他一切都好。這裏是幫他恢覆記憶的醫生寫的一些註意事項，想來想去，還是給你吧。”
沈知唯不了解楚瑞，不知道這樣做不但不會讓楚瑞感激，反而會讓他覺得自己離段予琛更遠，總是要經過他人之手才能了解，他會很不甘心。
但是他是段予琛的朋友，可能還是段予琛安排他來的，楚瑞沒有理由耍脾氣，也不想破壞段予琛的關系網，他最後道了謝謝。
楚瑞：“還有什麽事嗎？”
沈知唯一聽這個語氣就知道，剛才套近乎的不管用，幹脆直接問了：“你認識南悠嗎？以前你們應該就叫他小悠。”
楚瑞冷臉，不了解他問這個意圖是什麽，所以搖頭。
而沈知唯本身就是帶著答案詢問，看出他的防備後主動放低姿態：“他現在在C市，一直在找你，但是他生活得也很辛苦，所以你別怪他沒找到你。”
“他在C市？”楚瑞問，“當年那場爆炸......”
“躲過了，他意識到不對早就帶著我跑了。”沈知唯直接坦白自己當年也是被綁架的一批。
但他沒說南悠是看他的一身裝扮太有錢了才決定帶著他跑，結果最後跑了還是怕被報覆，於是給他腦袋砸個包獨自離開了。
“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可以帶你和南悠見面。現在不行，現在他在偷偷熬夜，不戳穿他吧。”
不太能理解這兩件事有什麽必然聯系的楚瑞：“......”
“你來找我是因為南悠麽，不太像。”楚瑞說，“最近來找我的都是為了段予琛。”
“我也不例外。”沈知唯說，“我今天和他聊了一下把腺體販賣的證據都上交，他好像不太樂意。我擔心他做什麽傻事，所以來和你講。”
“我明確和他說了證據裏沒有你和南悠，不會波及到你們。但他還是在猶豫。”
室外的冷風一陣陣刮過來，將楚瑞的碎發吹得淩亂，露出眉宇。因為感冒，他這會的臉色看上去比平時還要冷白，冷靜了片刻，楚瑞問：“你覺得他想做什麽？”
沈知唯說：“段予琛的腺體應該很珍貴，能賣不少價錢。只要段予琛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一定會心動的。”
楚瑞聽完後又沈默，側轉過身，拿出一根煙點燃，耳後飄過絲絲縷縷的煙霧，像一層白色紗布蒙住了他的側臉，把他襯托得更加冷酷帥氣。
沈知唯註意力不自禁地放到楚瑞的手上，因為他不止一次從段予琛嘴裏說過楚瑞的手很好看，他很喜歡之類的。
沈知唯合理懷疑這只是楚瑞吸引段予琛的手段，他了解段予琛的一切喜好，這是一雙看上去就精心護理過，但身體主人並不怎麽註意的手。
楚瑞下一秒就把煙掐滅在手心，走過來問他：“證據可以給我麽。”
沈知唯戴著眼鏡，冬季的氣溫導致鏡片上薄薄一層霧氣，讓人看不透他的目光，他說：“嗯？”
“你總不可能只有一份，你相信我的話，就把證據給我。”楚瑞很堅定，“我不會讓段予琛以身入局。”
“你該怎麽證明？”沈知唯以旁觀者的視角訴說事實，“你不是沒做過傷害他的事情。跟蹤、洩漏隱私、故意引導輿論讓他的名聲敗壞......不是麽。”
沈知唯這話就很明顯了，他沒有完全信任楚瑞。楚瑞不介意，反而很坦然：“是啊。那又怎麽了？”
楚瑞哂笑：“他還不是愛上我了？”
沈知唯：“......”
“好吧，證據我可以給你，我也可以安排你和予琛見面。他這個人......很犟，做了什麽決定誰都拉不回來。”這話已經表明兩個人的關系，沈知唯答應楚瑞，本意是想讓楚瑞改變段予琛的想法，“另外他和韓落的婚姻不是段予琛的主意，予琛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楚瑞揉了揉手心的煙，“他和韓落有96%的高匹配度。”
真是難纏，甩都甩不掉。除了我，一切讓段予琛困擾的東西都該去死。
沈知唯幹笑了會：“.......哈哈。”
“南悠最近怎麽樣，過得好嗎。”小時候只有他和南悠關系最好，後來兩人被迫分到不同的院子，楚瑞就很少看見他了。南悠那些處事原則，有大部分都是楚瑞教的。
“你們可以聚一聚，他很想你。”沈知唯不想替南悠說任何事，過得好不好只有他自己清楚。
“順其自然吧。”畢竟十幾年沒見，要說有多深的感情，那未免虛假，最多是遺憾。
楚瑞表明自己不需要沈知唯牽線聯系，隨後他又忍不住問段予琛回家後的情緒，沈知唯只能告訴他自己所看到的，楚瑞一聽就知道段予琛在裝輕松。
“手環修好了，我會給他送過去，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沈知唯說。
楚瑞開車的時候出神好幾次，最後平安到家後他又開車去了趟墓地看了幹媽。楚瑞對她說沒有下次見了。
幹媽對他而言是矛盾的，她教楚瑞變壞，把他從一個幹凈的環境拉入地獄，打罵他的時候都毫不手軟。
聽幹媽說，很久之前幹爸也不會打她，那時候他還是柔和的，上進的，會對她說辛苦了和我愛你。楚瑞根本無法想象，但他記得幹媽回憶起來的時候眼裏都是美好。
最後幹媽放走楚瑞，也對楚瑞說辛苦了。
楚瑞這次什麽都沒帶，花也沒買。上次來看她，好像還是為了調查珞林鹿打變性針的時候。
那時候楚瑞還說，如果段予琛的目的沒那麽簡單，如果他是為了那場綁架案，如果他全部都想起來了，卻唯獨忘記我，那我一定會恨他一輩子。
楚瑞，其實當時想到這的時候，已經開始接受這個事實了吧？接受段予琛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引你入局，接受他利用你卻忘記曾經說你不要趕我走。
他這樣問自己，接著問，那你有多喜歡段予琛，楚瑞說好像沒有很喜歡，如果很喜歡，怎麽會讓他全是顧慮。我的喜歡特別糟糕，糟糕到段予琛無法依靠。
最後他回到家，喝完感冒藥，沒有任何猶豫打開了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敲下自己所有的經歷。
他渾渾噩噩，眼前那一幕幕卻很清晰。楚瑞寫自己小時候是怎樣被騙走，怎樣為他們辦事。寫交朋友的技巧，寫幹爸幹媽讓他打的針。
楚瑞寫那些讓腺體成熟的針劑有多長，夜裏孩子的哭聲有多響。
他把小時候的院子一字一字描述，寫出小孩們分工的流水線。至於段予琛，他一個字都沒提到，只匆匆提了一句，普洛辛是無辜的。
最後他放上幾張珞林鹿做實驗的照片，說明他們現在的流程分工和當初有多像，交易金額達到多少。一共一萬八千字，楚瑞看了兩遍，確認要表達的思路和邏輯沒有明顯錯誤後，立刻點擊了發送。
黑夜茫茫，腺體販賣交易的詞條就和當初信息素異常紊亂一樣，在夜裏默默攀升到第一。
段予琛看到的時候，楚瑞已經被帶到警局調查。
【作者有話說】
哎,,好寶寶們，幸福快降臨在你們手心吧......TT（上一章評論區提到的我都會嘗試寫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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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覺得他說話的語氣變了，眼神也變了，很奇怪，於是摸了下他的額頭，也沒生病啊......
“你必須得和我一起，我回家會過得很不好，我會忘記你，你找不到我了。”段予琛心想這一定是老天爺給他的新的機會，“你不要讓我一個人。”
可惜他怎麽勸說，小瑞都堅持要把他送走：“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我扶你不是我善良，是我動了壞心思，你知不知道這裏都在做什麽？”
“我......”段予琛被兇得說不出話，小瑞頭一次對他說出這麽多絕情的話，就算是現在的段予琛聽了也很難過。他把自己描述得非常惡劣，讓段予琛生出自己真的完蛋的想法——他真是為了放我走什麽話都說的出來，就非要離開我嗎。
“你為什麽不信我說的話呢？”段予琛用成年人的語氣，聲音卻稚氣童真，顯出一種小大人的滑稽感。
小瑞快被他搞無奈了：“我信。不是答應你了嗎，我會來找你的。但是你現在必須離開，好不好。”
一直到這裏，段予琛才意識到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也是，世界上怎麽會有後悔藥，沒有這種好事。然後段予琛捏了捏小瑞的臉，沒有什麽肉，下巴很尖，眼睛圓圓的，難怪要被那兩個人養在身邊。小時候的你這麽好看麽？段予琛罕見地怨恨自己的眼睛，怨恨命運對他不公。
“別摸我的臉，很幹，摸著不舒服。”小瑞扯開了他的手，“我看著你走，走吧，一會太陽出來就暖和了。”
這個階段的小瑞不能說什麽喜歡，最多對他是照顧，不自禁地被段予琛身上天真、不染世俗的樣子吸引，但是現在的段予琛根本忍不住，他很克制地親了下小瑞的手，隨後就圓滾滾地跑掉——或者說躲起來。
圓滾滾是因為小瑞把所有衣服都給他了，跑起來十分費力，手臂擺起來就像一只夜間潛行的企鵝。可現在的段予琛還是很冷，額頭冒著冷汗，躲在院子不遠處的竹簍裏，遠離小瑞的視線讓他徹底放心。
段予琛在竹簍裏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他覺得夢都該結束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一陣一陣的哭泣。
他緩慢睜開眼，自己被困在籠子裏。手腳都被鎖鏈鎖上，籠外的女人跪在地上求那個男人不要再打了，一遍又一遍，小瑞身上抽打的痕跡卻越來越重。
鎖鏈被扯動，但是他們似乎看不見自己。小瑞躺在潮濕的地面，胳膊上都是紫紅色的痕跡，段予琛覺得呼吸不暢，有股濃煙卡在喉嚨裏似的。怎麽會這樣，他不是躲在不遠處嗎？不是沒有走掉嗎，難道自己沒有返回原路？
“不要再亂動了，醫生說你現在需要靜養。”鎖鏈變成了幾雙手，抓住段予琛的手腳把他按在床上。他和小瑞看著很近，實際上隔得很遠。喉嚨越來越難受，胸口也悶得透不過氣，段予琛眼前忽然濃煙滾滾，一陣一陣的火浪撲過來，吞噬潮濕的青苔，吞噬破敗的屋頂。
楚瑞還在那。段予琛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個，但是來不及了，火浪撲過來的時候他看見楚瑞的眼睛，那目光分明是在告別。]
“別！”段予琛捂著胸口猛然坐起身，不斷喘息，他穿的貼身衣物都被冷汗打濕，頭發淩亂，從噩夢中醒來。
段予琛甩了下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邊起身邊去找手機，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強烈的不安如颶風過境般席卷段予琛的心湖，這個夢雖然很亂，但是段予琛就像真的體驗了一次失去楚瑞的感覺，導致他現在心跳加速，十分後怕。
段予琛直接拿出一瓶冰鎮的水往喉嚨裏灌了大半杯，冰涼的溫度像冬日的湖水一樣淌過胸膛，慌張的情緒才稍稍平覆。隨後他打開手機，屏幕的光倒映在眼底，隨後幾個大字一並砸入他眼中——
#腺體販賣
#楚瑞詳細描述自身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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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小時前。
楚瑞正在接待，客人看出他狀態不行，便和他說可以下次再來，楚瑞拒絕，強撐著不適的身體工作。
林紅從來不會壓榨他，他只要說一句身體不舒服可以立刻回家休息，畢竟楚瑞請的病假真的很少。這次是楚瑞的私心，只要把身心都投入工作，段予琛就不會偷偷霸占他的思緒。
他早就預料到了段予琛會走，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楚瑞都沒有辦法讓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段予琛必須得離開。
只是又是這樣什麽都不說，一聲不吭地走掉，讓楚瑞覺得自己根本不被需要，他不知道段予琛的計劃，不知道段予琛接下來要做什麽，就好像從來不在段予琛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要恢覆記憶是楚瑞從路款冬那裏知道的，和段予琛稍微玩得來的人掌握他的消息都要更容易。如果楚瑞想知道什麽，就必須更辛苦，段予琛也不願意和他講。
可楚瑞確實沒能力幫他什麽，所以他怪到最後也只是怪自己。
今天這位客人和平時的不太一樣，十分正經，他說他和愛人好像步入了七年之癢，不知道該怎麽辦。
楚瑞很少正兒八經地幫別人解答這類問題，畢竟他自己就沒什麽情感經驗。從前的客人他更擅長掌控，不少客人對楚瑞一見傾心，楚瑞很壞，就會利用他們沒什麽用的喜歡，讓他們做什麽就做什麽。反正要求都是幫他們解決失戀的痛苦。
今天這個......
楚瑞只能憑借自己培訓的記憶詢問對方，但是楚瑞不喜歡這種按部就班的方式，因為很容易被客人的思維帶偏。比如現在，楚瑞就開始代入自己了，他在想他和段予琛會有七年之癢嗎？
怎麽可能，真要算，現在早就過了七年的那個節點了，不止如此，楚瑞對他的占有欲越來越強。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安慰這位客人，在楚瑞這裏這是不會發生的事情。
那段予琛會有嗎？對段予琛來說，他真正對我心動是什麽時候？肯定比我少得多，那七年之癢對段予琛來說，就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畢竟他現在都還沒有完全信任我。
直到從藍夜出來，送完這位客人，楚瑞都還在想這個問題。小陳從轉角迎面撞上楚瑞，和他說抱歉，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沒事，”楚瑞看了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你躲我做什麽？”
“抱歉，你身上有很濃的alph息素的味道，我一靠近你就腿軟。”小陳戴上隔絕口罩，“就和......我把套送到你家那天的味道一樣。”
楚瑞下意識擡起手聞了下：“現在還有味道？”
小陳點頭：“可能是因為咨詢師都是beta，沒有同事提醒你，再加上你在藍夜是完全無限制的，所以信息素檢測器也沒有警告你。”
“確定是伯樂花的味道嗎？”楚瑞聞不到更煩了，在想難道是不小心帶了哪位客人的信息素，“按理來說不會留這麽久的。”
小陳心想楚瑞的生理知識也這麽貧瘠嗎，為他解答：“如果我給你的東西你們真的都用完了，留到現在是很正常的呀......”
套是當天用完的，之後幾天段予琛都很克制，信息素早就散得差不多了。而小陳以為是這兩天陸陸續續用掉，所以覺得還留有信息素很正常。
實際上是昨晚段予琛走掉的時候又咬了楚瑞的腺體，並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唾液的信息素濃度很高。
楚瑞無話可講，笑了：“好吧。”
“那我先回家了。”小陳又問，“要我為你找幾個人送你回家嗎，你身上的信息素可能會讓其他alpha排斥，發生矛盾就不好了。”
楚瑞咳嗽了聲說不用，他自己有開車。之後小陳又給他塞了一包感冒藥。
沈知唯找到他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戴著口罩，拿著一包感冒藥，低著頭，渾身無力的楚瑞，心想，這兩個人怎麽一個比一個破碎。
但是還沒靠近，沈知唯就聞到了他身上很濃重的信息素，alpha之間相互排斥，但他和段予琛都是s級，所以這點難受不算什麽。
確認自己沒有漏掉南悠的消息，他才放下手機，走到楚瑞面前：“你好。”
楚瑞認得他，回國後經常出現在段予琛身邊，比邱霖隨看著要正經一點的朋友，但是一樣討厭。
“段予琛現在在家裏，段弘允為他請了很好的醫生，目前他一切都好。這裏是幫他恢覆記憶的醫生寫的一些註意事項，想來想去，還是給你吧。”
沈知唯不了解楚瑞，不知道這樣做不但不會讓楚瑞感激，反而會讓他覺得自己離段予琛更遠，總是要經過他人之手才能了解，他會很不甘心。
但是他是段予琛的朋友，可能還是段予琛安排他來的，楚瑞沒有理由耍脾氣，也不想破壞段予琛的關系網，他最後道了謝謝。
楚瑞：“還有什麽事嗎？”
沈知唯一聽這個語氣就知道，剛才套近乎的不管用，幹脆直接問了：“你認識南悠嗎？以前你們應該就叫他小悠。”
楚瑞冷臉，不了解他問這個意圖是什麽，所以搖頭。
而沈知唯本身就是帶著答案詢問，看出他的防備後主動放低姿態：“他現在在C市，一直在找你，但是他生活得也很辛苦，所以你別怪他沒找到你。”
“他在C市？”楚瑞問，“當年那場爆炸......”
“躲過了，他意識到不對早就帶著我跑了。”沈知唯直接坦白自己當年也是被綁架的一批。
但他沒說南悠是看他的一身裝扮太有錢了才決定帶著他跑，結果最後跑了還是怕被報覆，於是給他腦袋砸個包獨自離開了。
“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可以帶你和南悠見面。現在不行，現在他在偷偷熬夜，不戳穿他吧。”
不太能理解這兩件事有什麽必然聯系的楚瑞：“......”
“你來找我是因為南悠麽，不太像。”楚瑞說，“最近來找我的都是為了段予琛。”
“我也不例外。”沈知唯說，“我今天和他聊了一下把腺體販賣的證據都上交，他好像不太樂意。我擔心他做什麽傻事，所以來和你講。”
“我明確和他說了證據裏沒有你和南悠，不會波及到你們。但他還是在猶豫。”
室外的冷風一陣陣刮過來，將楚瑞的碎發吹得淩亂，露出眉宇。因為感冒，他這會的臉色看上去比平時還要冷白，冷靜了片刻，楚瑞問：“你覺得他想做什麽？”
沈知唯說：“段予琛的腺體應該很珍貴，能賣不少價錢。只要段予琛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一定會心動的。”
楚瑞聽完後又沈默，側轉過身，拿出一根煙點燃，耳後飄過絲絲縷縷的煙霧，像一層白色紗布蒙住了他的側臉，把他襯托得更加冷酷帥氣。
沈知唯註意力不自禁地放到楚瑞的手上，因為他不止一次從段予琛嘴裏說過楚瑞的手很好看，他很喜歡之類的。
沈知唯合理懷疑這只是楚瑞吸引段予琛的手段，他了解段予琛的一切喜好，這是一雙看上去就精心護理過，但身體主人並不怎麽註意的手。
楚瑞下一秒就把煙掐滅在手心，走過來問他：“證據可以給我麽。”
沈知唯戴著眼鏡，冬季的氣溫導致鏡片上薄薄一層霧氣，讓人看不透他的目光，他說：“嗯？”
“你總不可能只有一份，你相信我的話，就把證據給我。”楚瑞很堅定，“我不會讓段予琛以身入局。”
“你該怎麽證明？”沈知唯以旁觀者的視角訴說事實，“你不是沒做過傷害他的事情。跟蹤、洩漏隱私、故意引導輿論讓他的名聲敗壞......不是麽。”
沈知唯這話就很明顯了，他沒有完全信任楚瑞。楚瑞不介意，反而很坦然：“是啊。那又怎麽了？”
楚瑞哂笑：“他還不是愛上我了？”
沈知唯：“......”
“好吧，證據我可以給你，我也可以安排你和予琛見面。他這個人......很犟，做了什麽決定誰都拉不回來。”這話已經表明兩個人的關系，沈知唯答應楚瑞，本意是想讓楚瑞改變段予琛的想法，“另外他和韓落的婚姻不是段予琛的主意，予琛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楚瑞揉了揉手心的煙，“他和韓落有96%的高匹配度。”
真是難纏，甩都甩不掉。除了我，一切讓段予琛困擾的東西都該去死。
沈知唯幹笑了會：“.......哈哈。”
“南悠最近怎麽樣，過得好嗎。”小時候只有他和南悠關系最好，後來兩人被迫分到不同的院子，楚瑞就很少看見他了。南悠那些處事原則，有大部分都是楚瑞教的。
“你們可以聚一聚，他很想你。”沈知唯不想替南悠說任何事，過得好不好只有他自己清楚。
“順其自然吧。”畢竟十幾年沒見，要說有多深的感情，那未免虛假，最多是遺憾。
楚瑞表明自己不需要沈知唯牽線聯系，隨後他又忍不住問段予琛回家後的情緒，沈知唯只能告訴他自己所看到的，楚瑞一聽就知道段予琛在裝輕松。
“手環修好了，我會給他送過去，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沈知唯說。
楚瑞開車的時候出神好幾次，最後平安到家後他又開車去了趟墓地看了幹媽。楚瑞對她說沒有下次見了。
幹媽對他而言是矛盾的，她教楚瑞變壞，把他從一個幹凈的環境拉入地獄，打罵他的時候都毫不手軟。
聽幹媽說，很久之前幹爸也不會打她，那時候他還是柔和的，上進的，會對她說辛苦了和我愛你。楚瑞根本無法想象，但他記得幹媽回憶起來的時候眼裏都是美好。
最後幹媽放走楚瑞，也對楚瑞說辛苦了。
楚瑞這次什麽都沒帶，花也沒買。上次來看她，好像還是為了調查珞林鹿打變性針的時候。
那時候楚瑞還說，如果段予琛的目的沒那麽簡單，如果他是為了那場綁架案，如果他全部都想起來了，卻唯獨忘記我，那我一定會恨他一輩子。
楚瑞，其實當時想到這的時候，已經開始接受這個事實了吧？接受段予琛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引你入局，接受他利用你卻忘記曾經說你不要趕我走。
他這樣問自己，接著問，那你有多喜歡段予琛，楚瑞說好像沒有很喜歡，如果很喜歡，怎麽會讓他全是顧慮。我的喜歡特別糟糕，糟糕到段予琛無法依靠。
最後他回到家，喝完感冒藥，沒有任何猶豫打開了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敲下自己所有的經歷。
他渾渾噩噩，眼前那一幕幕卻很清晰。楚瑞寫自己小時候是怎樣被騙走，怎樣為他們辦事。寫交朋友的技巧，寫幹爸幹媽讓他打的針。
楚瑞寫那些讓腺體成熟的針劑有多長，夜裏孩子的哭聲有多響。
他把小時候的院子一字一字描述，寫出小孩們分工的流水線。至於段予琛，他一個字都沒提到，只匆匆提了一句，普洛辛是無辜的。
最後他放上幾張珞林鹿做實驗的照片，說明他們現在的流程分工和當初有多像，交易金額達到多少。一共一萬八千字，楚瑞看了兩遍，確認要表達的思路和邏輯沒有明顯錯誤後，立刻點擊了發送。
黑夜茫茫，腺體販賣交易的詞條就和當初信息素異常紊亂一樣，在夜裏默默攀升到第一。
段予琛看到的時候，楚瑞已經被帶到警局調查。
【作者有話說】
哎,,好寶寶們，幸福快降臨在你們手心吧......TT（上一章評論區提到的我都會嘗試寫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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