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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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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依賴

36

段予琛那天和楚瑞說要處理華睿的事,短時間內不能聯系,還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今天是第七天,楚瑞已經沒有心思上班。和林紅請了兩天假,昨晚獨自去酒吧喝了幾杯酒,而後一覺睡到下午。

他去的是段予琛喜歡的那幾家,這家店可以自己調酒,楚瑞就試著調了下段予琛的口味——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喝。

楚瑞打開與段予琛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一周前由自己結尾的“易感期不許把信息素散發出來,我這裏能看見”。其實何止這個能看見,段予琛現在所感受的疼痛楚瑞大概也清楚。

原本以為他處於易感期,不會那麽快去接受治療。

楚瑞現在的心情很奇妙,明明已經掌握段予琛的一切,別人不知道的楚瑞都知道,對他不能再熟悉,但突然有點拿不定段予琛想起自己,想起那個冬天後的態度。

患得患失明明不是楚瑞的性格。就算段予琛想起來,要怪楚瑞把他帶到那個院子,怪楚瑞把摔倒的他扶起來,然後遠離他埋怨他,楚瑞都無所謂。反正楚瑞不會放過段予琛。

楚瑞其實是怕段予琛會怪自己。他這個人,怪到自己頭上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了。

他起床簡單整理了下,楚瑞私底下是怎麽舒服怎麽穿,因此走在路上總被人認為還是學生。今天的計劃是把人偶都重新整理一遍,從秋裝換上冬裝。隨後又把路款冬給的卡德汀都放進冷藏室。

等段予琛治療好了,楚瑞再看著他把味覺恢覆好。

似乎還不是談以後的節點,但楚瑞忍不住想,以後普洛辛風波過去,段予琛會去做什麽?會留在華譽嗎?他去哪都行,只是他不需要依靠自己了,楚瑞心裏就空落落的,他總想和段予琛徹底綁定,哪怕被人詬病,所以高中選了偏激的方法。

他還記得高中班主任在某節課上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張小紙條,目的是讓大家寫願望,看看三年後,也就是畢業前,是否實現。還特地用膠水黏上,說老師不會看的,打開會有痕跡。

楚瑞就放心寫了,他寫,希望段予琛被所有人討厭。

只可惜沒有三年,段予琛高二就走了。所以畢業時楚瑞把紙條撕得粉碎,假裝自己從來沒有許願。

又想到昨夜的調酒師笑著調侃:“之前有個客人也喜歡這樣,你們是兄弟?”

他不可能不認識段予琛,多半是想打聽消息,淪為飯後閑談,或者其他的什麽心思。楚瑞停下手裏的動作,要笑不笑地說:“為什麽這麽問?”

“你們的眼尾都有個胎記,這應該是出生就帶著的吧?”

“那個客人長得怎麽樣?”楚瑞問。

“挺帥啊。”

楚瑞挑眉,與其說是問,不如說是用了一種志在必得的不屑語氣,“你喜歡他的臉嗎?”

“非要說的話……”調酒師剛想回答那就是一張標準的理想型臉,又覺得不太對勁,反應過來,很抱歉地說,“對不住啊,你們是情人是吧?我沒那個意思……”

楚瑞不再給他眼神和回答。不知道為什麽聯想到重逢後第一次見面,楚瑞問他是不是同性戀,他笑著說如果是呢,你要報道出去嗎?

當然不會。如果段予琛當時真的說自己喜歡alpha,楚瑞絕對不會再讓第二個alpha知道這件事,至於為什麽,當時他說不清,現在仍然說不清。

段予琛就說自己喜歡beta。那時候兩個人都在偽裝,所以自然而然地都當成玩笑。

那現在呢?

楚瑞想到這,覺得自己掉入了一個陷阱,一個在荒郊野外鋪著薄薄一層枯草的深洞。

自以為可以控制思考,實際上掉入後就會越陷越深,回不了頭,一旦想到這個,後面的都不能細想,否則就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但是楚瑞還是不甘現狀。無論是在路上聽到路人對段予琛的評價,還是看到段予琛的每一眼。他得承認,他不想分享。

自己說過的話或許都要還,他曾經說我們這種關系是錯誤的,是需要矯正的,現在輪到楚瑞思考了。

楚瑞從陷阱擡頭往上看,發現並不算完全沒有辦法。因為幻想裏,段予琛對自己伸出手,他可以把楚瑞拉出來。

但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確實很奇怪。

或許不該說矯正,是該換個心態接納。

手機鈴聲打斷了楚瑞的思考,楚瑞備註的聯系人很少,實在很熟的人他看號碼就能知道,不熟的人他不接。這下純屬是因為想得太入神,順手就接了。

楚瑞沒出聲,對面也沒有,於是雙方都沈默了五秒。楚瑞意識到不對,看了眼號碼,問:“誰?”

“你好。”是一道沈穩的男聲,“我是段予琛的哥哥,想和你聊兩句,你看你方不方便約個時間?”

楚瑞只稍微楞了會,並不驚訝,他早就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即使對方不找他,楚瑞也會去找。

但他並不喜歡對方這種態度,故意嗆了句:“你想聊就聊?憑什麽?”

段赫坦然道:“予琛馬上要訂婚了,我不希望再傳出對他婚姻有影響的新聞。”



最後時間和地點都是段赫定的,東岸區的一家餐廳。

楚瑞的腦子是懵的,頭一次變得不太理智,給明知道不會回覆的段予琛發了條消息:【我怎麽不知道你要訂婚了?】

被服務員帶領去五樓,現在正是飯點的時候,餐廳裏卻沒有客人,楚瑞一問,才知道是被口中的段少爺包場了。他走在柔軟的地攤上,屋頂的燈光華麗耀眼,不斷晃在楚瑞的臉上。

楚瑞本身是不畏怯的,但他目前不在狀態,所以沒註意門口的保鏢,聽到“先生你好,先請留步”才反應過來,他現在要和段予琛的哥哥見面。

“不好意思,我們需要先檢查你是否帶了錄音、攝像設備,冒犯了。”

然後把楚瑞全身都搜了一遍,才說,“請進。”

楚瑞更不在狀態了。

平時和段予琛見面根本不會有這套流程。段赫現在的做法讓楚瑞覺得,自己和段家是陌生的,不友善的,而段予琛又是段家的兒子。

這不就是在變相傳達,你和段予琛不能走那麽近。

楚瑞冷臉睨了一眼保鏢,隨後把被他碰過的外套脫了,掛在胳膊上。

段赫先打破沈默,站起身走到楚瑞面前,目光停留在楚瑞的眼尾,沈默了會說:“坐吧。”

楚瑞極少有這樣束手束腳、難以施展的時刻,到英中再次看到段予琛算一次,把段予琛綁走後碰上他易感期也算一次,現在更甚。

“其實我們之前見過一次,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了。”段赫和旁邊的服務生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給楚瑞倒茶,“高中予琛失蹤,我來學校想詢問一些線索,第一個到辦公室的是你。”

楚瑞怎麽會不記得。

“那時候我太著急了,平時在家有聽予琛說,你和他有矛盾,所以語氣可能有點不好,你別太在意。”

楚瑞喝了一口熱茶,苦澀蔓延口腔,說:“你的謊言比段予琛還要拙劣。”

“嗯?怎麽說。”

“段予琛不會和你說這些事,你應該是來學校的時候,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楚瑞放下杯子,“你想塑造完美兄弟情,可惜很失敗。”

段赫仍然不慌不忙:“就是予琛和我說的。你塑造很了解予琛性格的樣子,也很失敗。”

“所以找我來到底什麽事?”

“我電話裏不是說的很清楚,予琛要訂婚,”段赫說,“上次予琛被拍到接吻的人是你吧?”

楚瑞聽完,一瞬間把所有線索都理清了。段予琛那天去宴會就得知要被聯姻,然後和自己接吻,故意被拍到,這樣就可以讓聯姻對象看到,暫時拖延。

楚瑞倒不怪段予琛,段予琛不知道自己那天會去找他,估計也是即興策略。他並沒有多大情緒,反而覺得段予琛做得很好,直到段赫問出一句——

“你和予琛在談戀愛?”段赫問。

楚瑞緩慢地搖了搖頭。

是啊,他們不是在談戀愛。段予琛那個時候完全是利用,導致楚瑞現在的話語權似乎更低,底氣更少。在想剛剛的茶是不是還沒咽下去,怎麽會這麽苦澀,怎麽會和當年,鼓起勇氣去找段予琛,試圖讓他想起“小瑞”一樣難堪?

“那就很簡單了,你說你和他沒有在談戀愛,那這個吻就是予琛一時興起的主意,我替他和你說聲抱歉,他是太冒犯了。”

“這些話你讓他自己和我說吧。”

“我最近聯系不到他。”

“那是你的事情。”楚瑞說,“我只想知道段予琛到底要和誰訂婚,你們問過他的意見,尊重過他的想法了嗎?”

如果段予琛本人在場,他一定能感受到楚瑞現在的語氣根本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如果段赫說不,楚瑞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阻止。就像當初邱霖隨舉辦那場派對,楚瑞堅定帶走自己的模樣。

沒想到段赫轉移了話題:“交換一下吧,你告訴我,為什麽予琛又執著於恢覆記憶這件事,我就告訴你,予琛喜歡的是誰。”

“你和小時候綁架予琛那群人是什麽關系?”段赫的語氣變得嚴肅,隱隱透出壓迫。

而楚瑞的重點放在了“喜歡”這兩個字上面,他在想,難道段予琛訂婚真是因為喜歡?他時時刻刻都在觀察段予琛,怎麽沒註意到有這麽一個人?段予琛心跳加速的時候明明都在自己身邊。

“楚瑞。”段赫還以為他這樣的表情是心虛,繼續問,“高中予琛失蹤,也是你幹的?”

“是又怎麽樣?”楚瑞直視段赫的眼睛,“你們難道把他照顧得很好嗎?他在吃傷害自己的藥你們發現了嗎?他現在沒有味覺,你們註意到了?”

楚瑞有發洩報覆的意思,好像段予琛經歷的這些都在自己身上一樣,痛苦都感同身受。

段赫完全怔楞:“什麽?”

他並不完全相信楚瑞說的,繼續問:“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作為家人,甚至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和心疼,楚瑞氣笑了:“因為段予琛依賴我比依賴你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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