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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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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除

“可是賀乘舟,有一點我很清楚,這個腺體我必須要取掉,只有取掉了,很多東西才會有答案,我對那個孩子的感情,我對陳醒生的感情,以及對你的感情,甚至是對小貓的感情,很多感情我已經不知道到底是出於因為是一只omega還是只是因為我是一個人,我只想擺脫這個操縱我思想、靈魂、身體的地獄,我只有真正擺脫,一切才有答案。”

所以賀乘舟心意已決,他要幫孟崢安取掉腺體,即使陳醒生不同意。

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告知了姐姐賀蘭亭和他的發小紀文書,兩個人氣的直接從外面趕回來,姐姐一進安園推開門,就是劈頭蓋臉的罵人:“你瘋啦?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要是被陳醒生起訴,可以直接判你暴力幹涉婚姻家庭罪,你會直接受到ABO法院的判決,你……”

賀蘭亭有些無力,“你還要不要你的前程了……”她的弟弟啊從小無所不能,想要什麽有的是人捧到他面前,可是偏偏有那麽一個人,就是她弟弟的克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弟弟做了那麽多努力,可是就是得不到圓滿。

“姐姐,陳醒生他不肯簽字。”賀乘舟擡眼看了賀蘭亭,對紀文書和賀蘭亭這慌慌張張的樣子早有預想,他很平靜,坐在沙發上看著社會新聞,茶幾上只是一份《手術知情同意書》,“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這樣做。”

“賀乘舟,你再想想,肯定有其他辦法的……孟崢安是苦是慘,陳醒生他是混蛋,可是和你有什麽關系啊,你完全沒必要堵上自己的前程啊……”

“陳醒生不肯簽字。”賀乘舟搖搖頭,去意已決。

賀蘭亭絕望的扶了扶額頭,半天才說出一句決絕的話來:“當初我就不該告訴你孟崢安分化的事情,不對,我就不該管這件事情,早知道你這麽神魂顛倒,七年前我直接看都不看一眼。”

平白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我真的建議你在慎重考慮一下,”作為他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紀文書覺得有必要再勸賀乘舟一次,他看著平時雷厲風行的賀蘭亭在此時也無能為力的樣子,真的覺得很無助,“咱用對他的愛來感化他,他的抑郁癥自己可能就好了,也不用什麽割除腺體那麽極端的辦法,到時候你和他雙宿雙飛多好啊。”

“你是不是沒耐心感化他?還是沒勇氣陪他走出來?”紀文書指著賀乘舟的鼻子,一副開玩笑的樣子。

其實紀文書和賀蘭亭對賀乘舟有隱瞞,孟崢安體內的信息素一直無法排解開來,堆積在腺體裏,所以去掉腺體是唯一的辦法。

但是孟崢安的死活沒有賀乘舟的前程那麽重要,縱然紀文書、賀蘭亭是好人,心善之人,但他們更優先的,是賀乘舟的親人朋友。

賀乘舟很認真,他把紀文書指著自己的那根手指拿了下來,虔誠的說,“只要他需要我,我什麽都可以。”

“那就不要做這麽冒險的事情,你應該沒有跟他講過,割除腺體是這麽冒險的事情吧,他如果知道,也不會讓你冒這個險的。”紀文書搬出賀乘舟的軟肋。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他知道,”賀乘舟想到了孟崢安昨天晚上跟他說的話,“我不想讓別的事情幹涉他的決定,其實什麽暴力幹涉婚姻家庭、什麽alpha的權力、什麽我的犧牲,我認為都是狗屁,我只想讓他自己做決定,這些都是禁錮他的枷鎖,都是阻礙他做決定的囚籠,我不想成為他的阻撓,我只要他想,我就去做。”

紀文書還是第一次見賀乘舟爆粗口,雖然只是一個“狗屁”,可能也是這輩子最後一次了。

“我就怕你到時候忙活了這麽多,他一割掉腺體,就跑路了,到時候你……”

“不會的,”紀文書和賀蘭亭第一次聽到賀乘舟有勇氣否認這件事情,兩人互看一眼還以為兩個人終於確定關系了,能來句恭喜,才聽到賀乘舟說,“我和他一起養了一只小貓,就算我不重要,他也一定會來看小貓的。”

“……”紀文書和賀蘭亭都表示很無語,“你折騰半天,籌碼就是一只小貓?”

“你們不懂,”賀乘舟反而笑了,“當他第一次看到那只小貓,我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歡那只小貓。”

“而且,小貓和我和他特別有緣分,這小貓是我帶著孟崢安回到安園的時候,躲在車盤地下的。”

紀文書和賀蘭亭真的聽不懂。

“我也希望他會真的喜歡我,與ABO無關,與救命稻草無關,就只是因為我是賀乘舟,我只要他對我純粹的喜歡,”賀乘舟沒有把握,所以手不自覺的顫動,但是決定不會改變。

“我太想要還他自由了,太想要重新看到他那雙滿是希望的眼睛了,我不想要看到他那麽昏沈,那麽沒有活力,就像是看到了一朵枯萎的花朵,尤其是在我手上枯萎,尤其是我明明有救他的辦法,我不論多少次都無法說服自己。”

賀蘭亭嘆了口氣,“你還沒有回答我昨天的問題,你到底是喜歡七年前的孟崢安還是七年後的孟崢安呢。”身為姐姐,最後一次勸他不要。

此時的賀乘舟已經想明白了,所以他告訴姐姐,“我也想讓時間告訴我答案,我現在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懷念七年前的孟崢安,也心疼七年後的孟崢安,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我都想對他好,我沒有辦法想明白這件事,但我很清楚,我只想對他好。”

賀蘭亭聲音發顫:“即使,他回不到從前,即使他讓你失望?”

“即使他回不到從前,即使他會讓我失望,我也不會為我當下為他付出的一切後悔,”賀乘舟這樣告訴姐姐,“我從來不是在為孟崢安做什麽,我是在為我自己做,我在為我七年前的猶豫不決、不勇敢、任自由,付出自己的代價,獲得自我的救贖,如果他得不到歡喜、得不到他想要的,我也會難過、不高興一輩子。”

賀蘭亭卸下了一切的武裝,此刻她只是賀乘舟的姐姐,她為賀乘舟的努力落淚,她勸不了她的弟弟了,因為她發現她也是這樣的人,她同樣是會為了自己的一個錯誤,而為此付出一生,渴望得到救贖的人。

他們賀家人,從來都是一樣的人。

所以她不規勸了,她抱住了自己的傻弟弟,傻弟弟聽到自己的姐姐輕聲的說:“這下我都要兜不住你了,你幹脆不要告訴我好了,到時候我也不管你是死是活……”

省的像現在一樣,看著你放棄自己的前程。

“因為全世界,我姐姐的手術最好呀,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賀乘舟跟姐姐開玩笑。

這樣的玩笑倒不如不玩笑,賀蘭亭氣的要拉賀乘舟的耳朵,後來不忍心,還是沒下狠手。

“我有個問題,”紀文書實在是看不得這樣悲傷的局面,發出自己的疑問,“一般給小貓取名字,可以看出主人對小貓的喜愛程度,你們給小貓取名字了嗎?”

賀乘舟一楞,“昨天太急,沒來得及給小貓取名字呢。”

“……”紀文書沈默了,賀蘭亭也沈默了,然後紀文書說,“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他可能就一時興起養一養,到時候割了腺體直接跑路了。”

“……”賀乘舟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讓紀文書很無語,但還是說了,“沒事,這樣我跟他也有個紀念,我打算叫它紀念品……”

“你打住,”紀文書忍無可忍,“我不想跟戀愛腦說話!”

三個人笑了笑,也算緩和了氣氛。

此時賀乘舟說,“我明白的,姐,你放心吧,當年陳醒生非法分化了孟崢安,他不會輕易起訴我的。”

“我也想要個公道,孟崢安的公道必須要有人來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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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崢安被推進手術室,手術室的盡頭是賀蘭亭,賀蘭亭接過孟崢安,孟崢安看上去還是很緊張,賀蘭亭輕聲對他說了一聲“沒事”,一劑麻醉,孟崢安就徐徐進入了夢鄉。

孟崢安做了一場大夢,大夢三生,他幾乎沒有什麽兒時的記憶,好像有記憶開始就在孤兒院長大,所以跟院長特別親,從小就是個小太陽,喜歡唱歌,喜歡圍著院長轉,小時候會有很多人來找院長想要收養他,可是他不願意,院長也舍不得。

再後來,他長大了,離開了孤兒院,想去大城市闖闖,從酒吧駐唱開始。

再後來,酒吧老板有心推他,特地給他報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唱歌比賽,收獲了不少粉絲。

他想著,等賺夠了錢,要回孤兒院看院長。

再後來他遇到了陳醒生,陳醒生說很欣賞他,想要簽他,每天圍著他轉,給他送飯送菜,做著經紀人該做的一起。

他真的以為,他要成為大明星了。

可是後來,他卻莫名其妙分化了,在一個莫名其妙的中午,他渾身發熱,他感到脖頸處的紅腫,陳醒生說他沒有辦法,只能給他一個臨時標記。

再後來,劉雋亦說他該給陳醒生一個永久標記,劉雋亦許諾,會為他洗掉。

然後,他就好像一發不可收拾的成為了陳醒生的所有物。

一晃七年過去,他們有了第一個孩子,又有了第二個孩子,他變得越來越昏沈抑郁,他都快要忘了自己一開始為什麽要來到這座城市。

他想要賺夠了錢,回去看院長……

院長還會記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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