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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瀚海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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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即是壽誕,桃花堡裏外均已布置妥當,一進堂屋便可見正中掛著的碩大“壽”字。

只是花家上下卻籠罩著揮之不去的沈悶氣息。原因無他,任誰家裏擺著兩具屍體都不會再有心情去慶壽。

悶則悶矣,卻沒有慌亂懼怕,花如令沈穩如山,石鵲道長拭劍以待,鷹眼老七罵罵咧咧,苦智禪師與宋問草專心研究解藥。既然不知道鐵鞋藏身何處,打算如何行動,不如守株待兔。

花滿樓、陸小鳳則分頭查看情況,而楚留香當然是與花滿樓同行。

對此楚香帥表示,這裏他人生地不熟,花滿樓無論到哪裏,都該帶著他。

所以宋問草說解藥已有眉目,只是還缺至關重要的藥引——梅瓣積雪所化的無根之水,而毓秀山莊恰巧埋著幾壇時,花滿樓十分自覺的吩咐備馬兩匹。

楚留香微扯唇角笑得意味不明。

牽過駿馬,兩人正要離開,桃花堡突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金九齡,公門之人,天下第一名捕。

他怎麽會來?

是來賀壽,還是來查案?

賀壽,明日才是壽誕,來得未免太早了。

查案,昨日才發生的事,知道的未免太快了。

救人要緊,留下陸小鳳應付金九齡,楚花二人便飛馬離開了桃花堡。

“金九齡,你怎麽來了?”陸小鳳開門見山道。

金九齡道:“自然是來賀壽的。”

陸小鳳道:“行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

金九齡道:“要我說可以,不過你先告訴我桃花堡發生了什麽事?這氣氛可一點兒也不像是要慶壽的。”

陸小鳳道:“交換消息,公平。不過總有個先後,我先問的,你先答。”

金九齡笑道:“陸小鳳真是半分虧也不吃,好,我先說。陸小鳳,你與花家交情匪淺,可知花家藏了一個絕世珍寶。”

陸小鳳道:“花家乃江南首富,滿屋子珍寶也不稀奇。”

金九齡道:“這件珍寶不同尋常,它是西域翰海國國寶,瀚海玉佛!”

西域?陸小鳳挑了挑眉頭,道:“那又如何?”

金九齡頓時一臉你這個江湖人忒沒見識的表情,道:“瀚海玉佛被封為國寶,不僅是因為其本身珍貴價值,更是因為它是得到翰海國王權的一個重要依憑。瀚海王纏綿病榻已有多年,不久前更是突然不醒人事,不曾留下只言片語。現在可以說哪個王子得到了瀚海玉佛,誰就掌握了王權。這下你該知道瀚海玉佛如何的不同了吧?”

對金九齡的嘲諷,陸小鳳不加理會,只是道:“既然瀚海玉佛如此重要,怎麽會在花家?”

金九齡道:“據我所知,瀚海王與花大俠年少交好,互為知己。瀚海王曾在繼位前來江南與花大俠見了一面,想必是那時把玉佛托付出去的。”

陸小鳳道:“此事之隱秘可想而知,現在知曉的都有誰?”

金九齡道:“不多。”

陸小鳳道:“有時多一個就嫌多了。”

金九齡道:“不錯。我得到密報,瀚海國孔雀王子已經雇了一個非常厲害的角色來桃花堡奪寶。雖然還沒查到這個厲害的角色是誰,不過對他們奪寶的計劃我已經心裏有數了。孔雀王子那邊,半月前我們在城關發現一支駝隊,滿口蠻話,且暗藏高手,算算腳程,正是這一兩天能到這兒,到桃花堡。至於桃花堡這邊,突然造訪的苦智禪師、石鵲道長、鷹眼老七、烏金雕、關泰、袁飛各有能耐,在江湖上都是排的上號的。”

陸小鳳道:“所以你猜他們會在明日壽誕上裏應外合,殺人奪寶。”

金九齡道:“不錯。越是熱鬧,越是能渾水摸魚。”

陸小鳳道:“你提早一日來,是想找到那個厲害角色?”

金九齡道:“顯而易見的事。好了,該你了,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陸小鳳道:“昨夜一連死了兩人,烏金雕、袁飛,而關泰中毒,昏迷不醒。”

金九齡大驚,道:“什麽?!怎麽回事?!兇手是誰?!”

陸小鳳道:“還在調查,不過應該和鐵鞋有關。”

金九齡一怔,道:“鐵鞋?!他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嗎,怎麽會與他有關?”

陸小鳳道:“僵屍面具,鐵鞋無痕,誰知道十五年前死的是不是真的鐵鞋。”

金九齡沈吟片刻後突然笑了起來。

陸小鳳也不吃驚,悠然道:“名捕和大盜……”

金九齡笑著接道:“這就是宿命,當年鐵鞋一夜之間連做數樁大案,無人能勘破其手段。聽說他被花大俠他們合力殺死,我還遺憾了好一陣。陸小鳳,昨夜到底怎麽回事,快說。”

看著滿臉興奮的金九齡,陸小鳳暗暗發笑,面上卻是絲毫不顯,慢悠悠的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突然看到院門前一抹麗影閃過,心下猶疑,頓時沒了與金九齡打太極的心思,提氣便要去追。

金九齡伸手攔住:“你要去哪裏?”

陸小鳳指了指遠處,道:“那邊走過去一個美人,你說我要去哪裏?”

金九齡對陸小鳳也是有些了解的,但他還想掙紮一下,道:“我們可是有言在先的。”

陸小鳳道:“桃花堡發生了何事,我已告訴你,兩死一傷。”

“你……”陸小鳳的詭辯,金九齡是領教過的,他換了一種方式掙紮道:“破案緝兇,你陸小鳳不是一向很熱心的嗎?”

陸小鳳笑道:“我不是名捕,只是一個好奇心重了點的江湖人。但好奇心再重,首先我是一個男人,正常的男人。”

放著美人不追,跑去看屍體,是你傻還是我傻?陸小鳳的眼中赤果果的鄙視當即讓金九齡冷哼一聲,走了。

打發了金九齡,陸小鳳便追了出去。

身段婀娜,跳起舞來必定極美。

陸小鳳閃身一攔,道:“這位姑娘,你掉了一樣東西。”

美人紗巾遮面,好似嬌羞,一雙美目卻冷的很。

陸小鳳笑容不改,拿出一只耳墜,道:“與姑娘很配,我想應該是姑娘掉的。”

美人瞟了一眼,正要伸手拿過,陸小鳳卻是突然收回。

這帶著戲弄的舉動頓時讓美人更冷了幾分。常言君子動口不動手,這冷美人是一言不發動了手,出手成爪,直取陸小鳳咽喉。

陸小鳳側身避過,與她過了幾招之後一手擒住,拉過美人貼身道:“撿到耳墜時,我便想它的主人必定是個極美的人,不知在下可有幸一睹真容?”

“看來你對自己很滿意?”

“我沒有理由對自己不滿意。”

“你好像對女人很有辦法?”

“是我對女人沒有辦法才對,尤其是對姑娘,我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哦?”

“冷艷,不容侵犯,又……引人犯罪……”陸小鳳在美人耳旁低語。

“放肆。”嚴厲中莫名的帶了一分得意。

男人會想征服女人,女人也會以征服男人而豪,有時無關風月,無關情愛。

陸小鳳正要再說,突然一顆石子飛來,分開了兩人,同時一道童音響起:“壞蛋,放開我們班主!”

陸小鳳一看,笑了,兩個梳著小髻,約莫七八歲的小孩正惡狠狠的瞪著他,其中一個手裏拿著彈弓,方才那石子就是他射出來的。

今早撿到耳墜時陸小鳳曾問過花家仆役,知道花如令壽誕花家請了清唱班助興,但不知道這清唱班裏都是半大的孩子。要讓一幫小孩子聽話可不容易,陸小鳳道:“姑娘好本事。不過我勸姑娘還是回去的好。”

回去?回哪裏去?

陸小鳳沒有再說。

美人看著陸小鳳遠去的背影,冷哼一聲,道:“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這邊陸小鳳似乎有了新的發現,那邊楚花二人又如何呢?

月季、牽牛、月見、素馨……紅的如烈火,藍的如水波,黃的如金桔,白的如霜雪……走進這繁花似錦,楚留香笑道:“原來滿樓非但好茶,更愛花。茶能靜神,花蘊活力,品之賞之,雅矣美矣。誰能與滿樓結伴共度,不可不謂是百年修來的福氣。”

花滿樓道:“楚兄又開我玩笑。”

楚留香道:“滿樓總拿我的真心當玩笑,傷心哦。”

花滿樓笑道:“能讓香帥傷心的人,只怕還沒出世罷。”

楚留香道:“豈非遠在天邊?”話鋒一轉突然嘆道:“在這麽美麗的地方,為什麽還會有人能生出殺人的心思呢?”

話音剛落,突然出現十餘人,個個拿刀持劍,兇神惡煞。

為首兩人,一個瘦如桿,一個胖如球,瘦的還在楚花二人身上打量,胖的已大叫道:“瞎子,在,哪?”說話拗口,停頓奇怪,帶著明顯的口音,雖然一副中原打扮,但顯然不是中原人士。

楚留香雙唇微動,逸出三個字:“西域人。”

花滿樓一驚,也輕聲道:“和鐵鞋有關?”

楚留香道:“問問看。”接著突然換了一種語言、口音,高聲道:“你們是誰?怎麽不像中原人,反而像我們西域人?”

胖子明顯的一楞,也換了語言道:“你也是西域人?”這會兒說話連貫自然,顯然是慣用的語言。

花滿樓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他想楚留香是在用西域的話與他們交流。傳言楚留香善喬裝,往往能以假亂真,是因為其易容術精妙,現在他想這語言技能更是不可或缺。香帥之能還不止傳言的一般非凡,無怪乎締造了諸多傳奇。

楚留香道:“真是啊,誒,你們來買花怎麽還帶刀劍?”

“買花?”胖子看了一眼滿園香花,道:“我們不買花,我們是來找一個瞎子的?”

“瞎子?你們找錯地方了吧,這裏哪有什麽瞎子?我是,還是他是?”

楚留香雙眼有神,花滿樓低垂眉眼卻是滿面平和,確實都不像是瞎子。

楚留香接著道:“你們找瞎子做什麽?拿刀持劍的,不會是與那人有仇吧?”

“我們和他沒仇,不過有人與他有仇,而且……”

瘦子突然擡手,一枚暗器直襲花滿樓面門。

花滿樓揮袖擋落。

瘦子道:“你就是那個瞎子!”

花滿樓笑容不變,望向來人道:“在下花滿樓。”

胖子怪叫:“瞎子,哥,瞎子!”

“上!”

胖瘦兩兄弟頓時往花滿樓撲來,胖子如球一般,動起來卻十分迅疾,瘦子仿佛能被風吹起,落腳處竟是一個深坑。他們一動一靜,胖子急攻,將花滿樓所有去路封死,瘦子則把冷劍藏在衣袂響動聲裏,靜靜的刺出。

瞎子是看不到劍的,只能聽到一劍刺來的風聲,但這一劍已慢得沒有風聲。對瞎子來說,這一劍才是真正危險的。

胖瘦二手聯攻花滿樓,其他十餘人則圍攻楚留香,但他們發現楚留香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連動口都沒有。楚留香不動,他們也就沒動,只把楚留香圍在中間。楚留香一派悠然,面上還帶著淺笑,只是在那冷劍刺出時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動,不動手也不動口。

楚留香為什麽不出聲提醒?

因為他一出聲,那慢劍就會瞬間快得如脫弦般,在花滿樓分神的剎那刺入他的身體。

因為沒必要,他相信他,花滿樓雖然看不到,也聽不到,但有一種奇妙而神秘的感覺,他已經感覺到了!

果然劍剛剛刺出,花滿樓突然大袖一卷將胖子打了出去,回手“啪”的一聲,夾住了劍鋒。又“格格”兩響,一柄百煉精鋼長劍,斷成了三截。

花滿樓丟開劍鋒正要說話,瘦子卻是棄劍攻了上來。這會兒是出手成爪,指尖泛著詭異的寒芒,一勁猛攻,不比胖子的慢,更多了幾分狠辣。

花滿樓的飛袖本已卷起,突然化作了流雲,以柔對剛,與之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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