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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虛構記憶 去「開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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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虛構記憶 去「開拓」吧。

“倘若我的確是「歡愉」星神的化身。”工作日毫不意外地回答道, “反倒沒什麽趣味了吧。我都陪伴了你這麽久,還算是挺有用的,你怎麽還是懷疑我呢?”

“多疑、焦慮、內耗, 窮思竭慮、口是心非——不愧是你。”

星期日差點要感到有點兒被冒犯了, 但是工作日所分析得很確切。

工作日擡手點了點空中漂浮著的字, 它登時分裂成了兩個選項。

“人生就像不倒翁, 似倒非倒。趁還有時間, 幹脆考慮考慮其它選項吧。”

天空像是打字機一樣吐出了完整的一段話, 藍紫色光芒閃爍:

【選項一:在被公司解救之後, 收到了「歡愉」星神阿哈擲下的一封舞會邀請函,經過深思熟慮, 最終選擇成為一名假面愚者, 自此在宇宙間大大小小的熱鬧事件中留下了他神秘莫測的身影。知更鳥屢次向星海各方發出重賞委托, 想要與失蹤的兄長建立聯系, 卻始終不能成功。在這對兄妹的有生之年, 他們未再見過彼此一面。他的笑聲跨越星海, 播揚瀛寰,他的神情再無悲傷, 只餘無盡歡愉。】

“這太荒謬了。”

星期日點評的語調極其溫柔,但是工作日明顯感覺出來他的不快。

“幾乎是最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星期日居然忍不住解釋了一番。

“是嗎?”工作日朝虛空揮了揮手:“聽到了沒有?他覺得你寫的「劇本」過於糟糕了呢。”

「劇本」。

星期日沈默地凝視著。

他們眼前的文字快速閃動了一下,跳成另外一長段話:

【選項二:在前往黑塔空間站尋找能夠幫助三月七的辦法時,意外獲得了能夠穿越時空的奇物。他不能放下心中對建立美好樂園的執念, 選擇回到星穹列車抵達匹諾康尼之前的時間段。他成功阻止了星穹列車對於偉大七休日計劃的幹擾,令整個阿斯德納星系陷入恒久的太一之夢。他的背叛招來了家族的不滿, 「無限夫長」受到召喚前來,對匹諾康尼降下殘忍神罰。他耗盡所有力量與其展開殊死搏鬥,最終以己身之軀抵禦下大半傷害, 消散於星海之中。然而匹諾康尼多個時刻在重創之下血流成河、陷入動蕩,再無覆興之可能。】

“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工作日扶起手肘,“如果星穹列車那時失敗了,恐怕這就是我們註定的結局吧?”

“嗯。”

星期日這次倒沒否定。

“的確如此,長夜終有醒時,而醒來則必面對現實。我曾經的計劃充滿紕漏,只是一個尚未成熟的胎兒。”

“星神的怒火,彈指一瞬。”工作日頗富詩意地說著,“人類的世界便會屍橫遍野。即便人類以肉身抗擊神力的願望如此美好,現實卻是殘酷不已。”

天空中的字又翻了翻,化作下一段話:

【選項三:因為妹妹的死亡而感到極度憤怒的他,產生了對建立一處無人痛苦的樂園的質疑。他奪取了「秩序」的殘存力量,強烈的痛苦使得他的心靈扭曲,發誓狩獵星海,追殺……】

“好了,這個把戲已經夠了。”

星期日回過身,沒有興趣再繼續這個無聊的假設游戲,他朝著門伸出手。

“別那麽急嘛。”

工作日又叫住了他的動作。

這次星期日察覺到了什麽:“你為什麽總是阻止我開門?”

“預感?”工作日好像有些不自信。

他的耳羽簌簌翕動,撲打著凝滯的空氣,他張開手心,裏面是一枚金色的耳墜:“你肯定忘記了這件事。”

青蛙叼走的耳墜子。

啊。

星期日心底生出一絲困惑。

“在走之前,幫我戴起來,好嗎?”工作日含著笑說道。

“現在可不是時候。”他回答。

星期日雖然這樣說著,指尖擡了擡,碰到另一個自己的耳垂,柔軟的觸感。

他們兩人全身上下一模一樣、別無二致,連身高都沒有區別,視線自然也是平行。

就像現在,星期日直直地望進了這雙金色的眼瞳——像是流淌的黃金。

“……沒有……時間了。”

然而,突然地,門哢噠一聲彈開。

外頭等不及地撞進來一只碩大的多足真蟄蟲。

“嘶、嘶。”

——

天空飄來幾個大字。

【GAME OVER】

砰的一聲。

真蟄蟲還未張開爪牙。

他們立刻被彈回了現實。

不對——

是被彈進了一間快餐店。

方格子的地板,配上香甜的炸薯條油氣味,以及明亮的白熾燈燈光。

這確鑿無疑是一間快餐店。

正中央的座椅上斜靠著一位銀色頭發的少女,同樣很明顯,她是銀狼。

銀狼的故鄉的一處名為朋克洛德的賽博城市,那裏的所有人沈迷於虛擬幻覺的麻醉劑。她曾經在某個城市角落的快餐店地下室待了許久,孤單的她投身於電子游戲的懷抱。

“恭喜通關。”

她咬著泡泡糖說道,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手機屏幕。

星期日沈思了一下,答說:“這就是星核獵手的計劃——和我們玩一個游戲?”

工作日桌上的餐盤裏撿起幾根薯條,嘴角出現殷紅的番茄醬。

“一個不斷慫恿我的幽魂。”星期日看向工作日,接著目光又移到銀狼面前,“和一個處心積慮的虛擬形象。”

“究竟想要暗示什麽?”

“你手中的「劇本」究竟書寫了什麽?”

“嘿。”銀狼啪嗒一聲按滅手機屏幕,“很簡單,謎底就在謎面上,世界就是一場巨大的游戲,文字游戲、動作游戲、戀愛游戲,通通是游戲。”

工作日陷入了思考:“星核獵手、星核獵手……從字面意思上看,就是為了獵取星核而存在的滿級玩家嘛。”

星期日立刻明白過來,他知道許多不便透露出來的秘密信息,因而很快地就懂得了星核獵手的謀劃的目的。

隨著工作日直截了當地點出謎底:

“所以匹諾康尼大劇院中藏著的那顆星核,究竟去了哪裏?”

游戲看上去要結束了。

那顆星核是利用「同諧」的力量才維持住穩定狀態,如若爆毀,後果將不堪設想。家族現在重新控制住了匹諾康尼的秩序,而他們一直以來,在試圖與星際和平公司達成交易。

這是一方面。

此外,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也存在著……

開拓者體內的星核。

星穹列車至今行過的所有地方,都與星核的災難息息相關,所以匹諾康尼和翁法羅斯怎麽可能與之無關?

星核的力量超乎想象。

——

叮。

滴水的聲音。

以血肉之軀窺視記憶之海,是過於冒險的舉動。

但她得到了非常關鍵的信息。

所以這很值得。

星際和平公司果然沒有放棄對匹諾康尼的企圖,公司當中有人在蠢蠢欲動。如今她聯系不上兄長,難以交流想法和推測,因此她必須更快、更迅速地采取對策。

芮克先生掂量著手裏的卷曲膠卷,上面的每一格已經填滿了精彩的畫面。

“感謝您的幫助。”知更鳥微笑著對他說道,“期待下一次與您的合作。您會是我們珍視的朋友,您擁有我的承諾。”

“家族可不是什麽值得打交道的對象。”芮克先生擺擺手,“越是宣揚,越是遮掩。”

“可惜,我不是在代表家族說話。”知更鳥的聲音寧靜溫和,“諧樂不是只有家族有權奏響、有權詮釋,家族並不等同於「同諧」。”

芮克先生了然地張揚笑起來,指了指膠卷的末段,說道:“翁法羅斯的游戲還有一個結局,讓故事未完待續,可不盡興。”

知更鳥沒有立刻回答。

——

“祂屢次想要向你投來註視。”

“但你都拒絕了。”

工作日慢悠悠地說著,吸了一口草莓奶昔,甜膩的滋味好像糊住了他的舌頭。

“你指的是哪個‘祂’?”

“我只是在講述一個事實。”工作日避而不答,他現在展現了和本體一樣的城府深沈。

“如果你準備好了結束游戲。”銀狼走到開放式廚房間裏,拿番茄片、幹生菜和半涼的肉餅給自己包了一個漢堡,裹上錫紙,“就推開那扇玻璃門,去戰鬥、去勝利。”

星期日瞧著她說道:“這個游戲劇情的藍本是你的人生,你的記憶。因此玻璃門外的是……三重交織的永恒之地正是由數據網絡編織的一個沙盤游戲,而執棋者即是星間諸神。”

對於那個問題,「記憶是否也是一種虛構呢?」——答案是:

記憶,當然可以是虛構的。

“「劇本」只允許我將外掛開到這種程度。”銀狼咬了一口漢堡,攤攤手,“我也不是很想把自己的記憶編碼進來給大家看,但在浮黎「記憶」的規則之下,我只能用自己的故事來創造這個記憶空間。”

從什麽時候開始?

「記憶,那是一個人心底最私密的東西。」

簡直和他苦心經營的那場美夢如出一轍,星期日內心一曬,只不過這此憑依的是另一位星神的力量,而他們的使命也迥然不同。

天空中垂落幾個字:

【去「開拓」吧。】

【向著星海。】

他曾獻祭自己攫取星神的力量,所以深知此事的困難:“「人」要反抗「神」,需得付出怎樣的代價,需得做到怎樣的程度,需得擁有怎樣的覺悟,需得利用怎樣的力量?”

“需得……”

工作日的耳羽遮住了他的雙眼。

“有犧牲與死亡。”

“在這點上,就讓我來取代你,而面對這必然的命運終點吧。”

他笑了。

他的出現,正是為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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