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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羅浮仙舟(1) “是嗎?”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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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羅浮仙舟(1) “是嗎?”他挑了挑眉……

兩個系統時後。

羅浮仙舟入境管理處,快速簽證核發通道,排隊的人群緩慢移動著。

“下一個!”

簽證官疏月麻木地給一份份快速簽證敲上印章。

寰宇巨星知更鳥小姐即將在羅浮現在舉辦演唱會,導致最近入境人數陡然激增。天舶司司舵特意下令設立快速簽證核發通道,方便宇宙各界人士前來參加盛會。

因此,她的工作量同樣激增了。

“你們的通行證和證明材料呢?拿過來吧,抓緊時間。”

她擡起疲倦到烏黑的眼睛,對上了兩張別無二致的面孔,連嘴角笑容的弧度都完全相同。

“啊。”

她一下清醒了。

來自同一張臉的雙重暴擊,像是一個人被覆制了成了兩個,多少和她昨晚熬夜看的恐怖幻戲有異曲同工之處。

“我們是來從遙遠邊星前來參加知更鳥小姐銀河大巡演的,希望能通過簽證審批。”

其中一位耳後有三對豐密耳羽的先生對著她彬彬有禮地說道:“這是我們的證件和演唱會門票,請您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保持冷靜——

疏月佯裝淡定地接過對方遞來的厚厚一沓材料,逐份審視起來,一邊謹慎地用餘光觀察他們兩個人。

為了避免敵對分子借機混入仙舟,上級指示相關簽證工作人員必須嚴格審查資料,不得放可疑人等進入仙舟。一方面,考慮到演唱會舉辦的實際需求,允許準入各類人士來激發經濟活力;另一方面,羅浮此前屢遭劫難,在入境人員這個問題上又不能掉以輕心。最後重壓和艱辛便來到所有堅守崗位的工作人員身上了。

“嗯……所以你們是……來自雅利洛六號星球的科斯基兄弟。”

疏月一板一眼地念出了手頭資料上的信息,莫名地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雖然她無從得知自己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是的,女士。”耳後有三對豐密耳羽的先生溫文爾雅地點頭。

他半藏半露在頭發中的耳羽實在太引人註目了。

疏月不禁聯想到了仙舟上隨處可見的狐人耳朵和大尾巴,感慨道——他們一定會很有共通語言。

短暫的遐想之後,疏月繼續核對信息:“你們一個叫維克安德(Weekend),一個叫薩特德爾(Saturday),在貝洛伯格城市車站做客流疏導員,然後還有一個名叫桑博的長兄在克裏珀堡擔任運首席輸官的職務?”

“沒錯,女士。”這位先生的語調保持著完美的恭謹與和煦,指著旁邊的同伴,“我是維克安德·科斯基,這位是我的同胞弟弟薩特德爾,我們可是知更鳥小姐的忠實粉絲!”

真是奇怪的名字。

疏月暗暗腹誹道,她使勁眨了眨眼睛與睡意鬥爭,然後看見“薩特德爾”的臉色在聽到“知更鳥小姐的忠實粉絲”幾個詞時微妙地閃了閃。

不對。

眼前的兩個人著實長得一模一樣,他們給出的演唱會門票是真的,證件也信息詳盡,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嗯……”疏月頓了頓,手指按扣桌面,接著說道,“根據我司程序規定,接下來我會詢問你們幾個問題來考察你們所提供證件的真實性,請如實作答,謝謝。”

“沒問題。”

自稱維克安德·科斯基的男人點了點頭。

疏月打量著他毫無紕漏的笑容,竟然生生地覺出了一股寒意。

他們的姿態和儀容帶著非同凡響的從容,甚至談及自己是忠實粉絲之時,雖然眼中隱隱顯出喜悅,卻在言語之間壓制了起伏的情緒。他們的態度完全不像是急迫等待簽證的普通粉絲。

憑借幾百年工作磨煉出來的直覺,疏月斷定這兩人肯定不簡單,可是該從哪裏尋找突破口呢?

這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了她的鼻子裏,她的目光順勢移過去。

那人的掌心沾著血跡。

她突然靈光一動,對著那位始終沒有開口的男士警惕地問道:“薩特德爾先生,你的手是受傷了嗎?”

半響的沈默。

“是嗎?”他挑了挑眉,語調上揚。

這反問的語氣……

疏月楞了楞,眉頭擰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她的對面,保持著完美笑容的工作日緊張地瞥了一眼星期日,不禁心裏猜測,他應該還沒有狂傲到在仙舟動用同諧的力量吧?

然而化名為薩特德爾的星期日,微微抿了抿嘴,向簽證官攤開掌心。

——

時鐘撥回到兩個系統時之前。

工作日彎腰鉆進他們向星穹列車借來的飛船裏,然後將自己腦後的天環摘下,戴在了中間的折紙小鳥玩偶頭上。這艘飛船先被花火錘了一錘子,後來順著記憶之海飄遠了,現在居然能完好地找回來。

駕駛室另一邊本該是星期日的座位上現在坐著的是桑博,他半是自願,半是受脅迫地被工作日帶上了飛船。

他全身上下充滿了一種讓人看不穿的氣質,既歡愉,又悲戚的。倒頗有讓人想要戲弄一番的沖動。

捉弄一位愚者?

非常符合啊哈的處事準則。

“我的天哪!您高擡貴手饒了我吧,我實在不知道「家族」的人到底在搞什麽。”桑博大聲辯解道,然而身體很誠實地踩了一腳油門,飛船狂飆了出去。

工作日目不斜視地盯著導航路線:“我早先就看到你的酒館裏混進了「家族」的修士,原本以為只是來喝酒的,沒想到竟然是計劃追捕他的。”

算是他的疏忽嗎……

家族的人居然有本事在他眼前綁架走星期日,肯定動用了一些關鍵力量。

“他們應當策劃了某些事情。”工作日揣測道。

“哎呀,我們酒館素來對追求歡愉的人來者不拒。”桑博幹脆也不裝了,“你們「家族」的事輪不到我一個愚者置喙,不過我多少也有聽聞匹諾康尼的諧樂大典並沒有完成它的使命,所以有些蛀蟲打算再幹一次。”

“再幹一次?”工作日若有所思,“你怎麽能夠得到這麽精準的消息?”

“我桑博自然有桑博獨家的渠道啦。”

當時星期日篡奪了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的權柄,利用「秩序」的力量制造了太一之夢。他被擊敗之後,理論上「同諧」的令使沒有真正降臨,帶來希佩的福音。

希佩的化身除了齊響詩班之外,還有三位,如果家族企圖再次呼喚神降,來應對沸沸揚揚的傳言當中提及的“眾神之戰”……

「同諧」令使的降臨必然需要一個載體。

工作日感到了不詳的氣息。

這片星域不算大,對方的飛船自信到甚至沒有刻意隱匿行蹤,多謝桑博及時的情報,他們立馬就追上了。

「家族」的人說實話特別愛在宇宙間顯擺自己的身姿,他們巴不得向所有人宣傳希佩的教義。

“兄弟,你打算就這麽沖進去嗎?”

桑博透過視鏡觀察到他們有幾個全副武裝的守衛正在巡邏。

他露出狡詐的笑容:“需不需要來點小武器和小炸彈什麽的?我這裏還有仙舟的通行證和知更鳥演唱會的門票呢!”

“不必。”

工作日交叉了一下右手手指,壓了壓目線,朦朧的光給他周身鍍上一層色彩。

桑博驚駭地發現自己眼中的工作日當即從長著翅膀的男孩瞬間變成了身披紅衣、頭戴高帽的主教模樣,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神情。

“呀……”

“說到這個,倒是多虧了那個瘋子導演非要給我戴上這個拿不掉的面具,我的偽裝才能夠更逼真。”

工作日站起身來,開門:“這裏畢竟不是「同諧」的領地,借助希佩的力量是有限的,得抓緊時間。”

“這面具可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桑博在後頭忙不疊撇清關系。

工作日下了飛船,信步來到對方守衛的面前,張開雙臂,氣勢淩人:“吾乃第三樂章秘火之頌音部的紅衣樞機主教,讓開你們的道路。”

星期日多年擔任家主,對於蒙托爾的家族內部構成非常熟悉。作為他之半身的工作日,隨便編造一個高級的身份,簡直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這是我的奴仆。”他又指了指跟在旁邊的桑博,桑博趕緊露出一個微笑。

“原來是主教大人駕臨了!”

守衛完全沒有懷疑,立刻讓開道路,恭請他們進入飛船深處。工作日打了一個手勢,命令他們退下了。

桑博見人走遠了,壓低聲音便說:“您可太有手段了!您這個朋友,我桑博交得太值了。”

工作日輕哼一聲,沒理會桑博的掐媚,直接闖入了中央大廳。眼前的景象少見地讓他感到了一絲驚詫。

血從他的掌心滴落。

星期日捂住肩頭為荊棘刺透的深長傷口,掌心的血落成了一道細流。

那烏黑的釘子還嵌在血肉裏,他強行抵住它的桎梏,依靠蠻力連帶著釘頭拔出了木板,硬是憑借自己的抑制掙脫了十字架,擊倒了試圖呼喚神降的修士。

痛到了極致,也就沒有感覺了。

——

羅浮仙舟。

“如您所見,我的故鄉雅利洛六號是一片冰雪世界,我們素來有在冰雪中苦修的傳統。肉身的疼痛,是我們用來銘記這座城市所經歷之磨難的方法。我們用釘頭刺穿掌心,來表示對神的虔誠。”

星期日十分正經地胡說八道著。

簽證官的面色一沈,實在看不出是真的相信了他說的話,還是心生更大的懷疑。宇宙間各個派系皆有信奉苦修的人,這個解釋確實不奇怪,

“你們是信仰補天司命「存護」的苦修者?”疏月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問道。

她看到那人的掌心處有一個凹陷的創口,邊緣居然隱隱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工作日立答:“是的,他正在修行中呢。”

疏月聽了他們的回答,謹慎的責任心使然,還是不敢隨意放行,於是面不改色地在電子屏幕上點擊了“通知驍衛,二次核查”的按鈕,然後反手扣住他們的證件。

這時,恰巧雲騎驍衛的長官彥卿走了過來。

少年的馬尾蕩了蕩,帶著很有禮貌的微笑對他們點頭致意:“兩位遠道而來的旅者,我奉將軍之名,在此迎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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