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一個少年曾經漫步在樹林之間

臉上閃耀著年輕的色彩

林中仙子讓他的歸途迷失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我從未如此輕松過，即使入目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只有一些瑩瑩的光點——那是魚，各種各樣的、會發光的魚，它們會無所顧忌地從我的身側穿行

海水沒有給我應有的壓迫，只是輕柔地撫摸……我是深海的賓客，沈溺在主人向我展示的一切裏

魚的種類不斷變化著，我逐漸看見了微茫的光亮

「全村的人出去找他

從朝曦找到晚霞

可無處尋得他的蹤跡

只能相信他已死亡」

在杜王町，常常能聽說海妖的傳聞，它用歌聲蠱惑人心，曾有人命喪於此

同船的人回想這件詭異的事情，至今還心有餘悸：她痛苦地蜷縮，掙脫開我們的手，利落地翻過護欄……誰也沒有預料到……我們只聽到了落水聲

女孩的母親堅稱自己的女兒不是會自殺的人，命運沒有善待這個可憐人，早年喪夫又中年喪子，不過幾年便郁郁而終了

常常會有頑皮的小孩子趴在護欄上，觀察著船身碰撞出一串珍珠似的浪花，他的父母總是會這樣警告他們：“海妖會吃掉你。”

「七年時光如水逝去

卻在一日早晨

他突然出現在村口

向著井邊走去」

聽到海鷗的鳴叫，是已經接近陸地了

我認得這裏，我在這裏長大

過往行人依舊神色匆匆，麻木的臉上也會在某時綻開發自內心的微笑

街上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游蕩

「村民問他姓甚名誰

用陌生的目光打量他的臉龐

其父已逝，其母亦去

沒有人認識他」

他們看不見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於是我也沒有什麽興致

“中村宅，”輾轉來到家門前，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幾個字

媽媽搬家了嗎？我只能這樣想

我轉身離開了

「我曾經走上那條小道

迷失在仙子出沒的林間

我很快就被送離仙境

只來得及與他們共進晚餐」

“……露伴？”當我看到他時，幾乎沒有辨認出來，我離開了多久？為什麽胖了這麽多（？）

他正在畫畫，擡頭瞥見我，楞了兩秒，“混蛋仗助，別再玩你那些無聊的把戲了”

“……啊？”

“天堂之門”

「眾人笑稱，這麽早

他怎麽已經醉酒

他們給了他牛讓他放牧

說他已經瘋癲」

我坐在岸邊露伴的懷裏，向他講述了我的大難不死和深海裏種種奇異的景象

“也許是什麽替身能力救了我”

“嗯，也許”

“還有一件事，我媽媽……”

“她沒事”

“那……”

“不要再問了！”

「他便每日在田裏放牛

每日坐在石頭上

歌唱到深夜

沒有人去管他」

岸邊露伴禁止我見其它人，也拒絕告訴我更多信息

他好像是在害怕些什麽

“媽媽和小白去哪了？”我又一次問

他依舊沒有答覆，只是機械地翻著桌上成堆的資料

「只有孩子聽他的歌謠

時時坐在他身旁

直到他離世

他們至今依舊在唱那首歌謠」

終於忍不住去偷那本筆記，這才發現……辛紅辣椒也不在了

有些急切地翻開筆記，上面寫的是——覆活

原來，我已經……

岸邊露伴破開門，看到了逐漸變得透明的我

“……別難過，我只是去找他們了，”早該預料到了，已死的人才有的淡漠

在我幾乎完全消失的時候，我才聽見他顫抖的聲音，“……是啊，該去那裏的……你也會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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