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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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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臨終》

中原中也將歌仙兼定的“入學禮”別在了腰扣之上和自己心愛的機車鑰匙一起在腰間晃悠——這可是最大的禮遇了, 一般小物件可是無法和機車鑰匙這樣的“正宮娘娘”一同出鏡的。

順手在廚房打包了一些脆果後,他低頭又將打量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剩下的一把菌子上。

“唉,”他悠悠地嘆了口氣, 還是彎腰一把抓起了這犯了罪在墻角孤苦伶仃等待審判的菌子,似是在對這沒有耳朵的菌子說又好似在自言自語, “該那你怎麽辦呢?”

中也來到正廳, 一下子懷裏就多了很多的筆墨紙硯以及不知道是在哪裏找來的古詩集,可能是因為昨天的插曲吧,讓刀劍男士們只有著早上短短的時間來呈上自己的心意了——難怪歌仙選擇送一個小小的錦囊了,這重覆率可太高了。

“入學禮”只有零份與無數份, 如果不是昨天的菌子, 很可能是他入睡前, 一個又一個地悄悄地來敲門問候, 就像是要遞情書的小女孩那般的遮遮掩掩……

中也試想了一下那樣的場景——這可比菌子後遺癥難應付多了……

為了不浪費這些一看一觸就知道價值不菲的文房四寶不落灰,中也已經開始思索著要不要把擱置多年的書法給撿起來了,可是僅僅為了不浪費而這麽做的話,又會覺得是更大的浪費了……

他帶著笑意將這些禮物小心收下,一份一份的放進腕表的儲物格裏。

下次,回來的時候給大家該帶些什麽禮物呢?

刊物?不不不,絕對不能是這個了, 光是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被歌仙兼定謄抄下來, 一句一字地分析當著自己的面,分析他的造詞遣句功底什麽的, 完全不亞於童年囧事被當場處刑,中原中也不願再去回憶, 只想捂著臉逃離。

他臉頰一緋,手下的動作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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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整完畢, 就像是住校生結束了周末又要歸校——

也確實要去學校裏,

一直在鄉下(擂缽街)瞎玩(稱王稱霸)的泥孩子(重力玩泥巴)——中也設想著未知的陌生環境難免有些擔憂:嘆氣,忐忑JPG

——希望不會嚇到同學吧。(對自己的似乎有什麽誤解的中原中也?)

“嗯,用時間去交換到什麽,這很重要啊!”極化歸來的博多藤四郎搖晃著腦袋說道,他也很讚成中也大人要去學校讀書的決定,畢竟他剛從博多商人那邊回來,頭上戴著和商人們相似的包頭帽,帽子上有一道橙色的小墜子掛下來,就像是學士帽的墜子一般。

“這是學士帽嗎?”中也一眼就看到博多頭上的新帽子了,可謂是對帽子這樣的時尚單品十分敏感了。

對於博多藤四郎來說,這頂帽子也是他學成歸來的象征:“說是學士帽也差不多啦。”博多笑著這樣回應。

“來啦來啦——”拖長的溫軟嗓音帶著幼年特有的懵懂,小小的身形卻披著厚重的鎧甲,墨綠色鬥篷的兩片尾擺就像是螢蟲的兩片蟬翼,背上的大太刀隨著他的步伐一點一點,掛著小墜子的刀柄遠遠高於帶著小軍帽的銀色腦袋。

螢丸走了過來,才剛來到本丸數個月就成為“搶譽達人”的他整個人沒有表情的站在那裏,就有一股無形的氣勢展現。

螢丸確實是本丸目前綜合性實力最傑出的大太刀了,畢竟作為唯一一把四花的大太刀,多了一個刀裝,機動高上不少。同時又是正太形態,而中原中也選擇螢丸一起去現世的原因卻不是如此——

“我能一起去現世麽?”螢丸是少有的直接向他這麽請求的付喪神,翠綠色的圓潤大眼就這麽定定的看著他,“沒有國行,也沒有國俊,太無聊了……”

“那就一起走吧!”

僅僅是這樣的原因而已。——

“主公大人,我也準備好了。”其他人都穿著一身出陣服,而物吉貞宗卻是一身內番服言笑盈盈地走過來。即使是普普通通的運動服裝,帶上有朵金色幸運草的白色貝雷帽,物吉貞宗卻還是通身小王子般的矜貴。

這便是人襯衣裝吧,中也想起了物吉昨天那一身滿身金光閃閃的金絲甲,黑色鎏金的披風,還有那好似王冠的頂冠也不是常人能夠hold住的。

不過那裝扮出去,回頭率實在是太高了。於是昨日的中也摁了摁眉心,委婉的說道:“不需要裝備的這麽齊全的……簡簡單單,樸素一點就好了,就當是內番下鄉。咱們財不外漏……”

物吉貞宗微楞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低下頭似乎是為自己的不合時宜有些赫然:“抱歉,主公大人,是我思慮不周。”

……

想到昨日的場景,中也沖著物吉貞宗輕快一笑:“我們走吧!拜托你了,物吉,讓我們平安抵達吧~”物吉貞宗的傳說戰績擺在那裏,中也也不得免俗。

“嗯好的!今天也傳遞著幸運哦。”

——我能被稱呼為物吉,就是因為我能帶來幸運與勝利哦!一直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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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基地,正是飯點,桌上擺著的飯菜香氣縈繞夾雜著廚房裏飄過來的煙火氣。

“好香啊~正好餓了!”博多藤四郎招呼著螢丸和物吉貞宗先坐下,“其他的事等吃飽了再說嘛to!”他對兩位顯得有些拘謹的付喪神說。

“好的,博多桑。”

“碗筷,歡迎來到中也大人的現世基地。”藥研藤四郎端著菜走出來,給眾人分發碗筷。

“唔,謝謝”螢丸應了一聲,他來本丸時間較短,幾乎沒有見到過這位一直在現世的付喪神。

“不用拘謹。”藥研藤四郎把來到現世的付喪神都當做是自己兄弟一樣對待。

“剛才有人來過嗎?”中也也不知是何緣由,就無端有這麽一種感覺。

“某人說您放了他的‘開黑’鴿子。”藥研精簡的回答,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說沒有人來過,而另一種危機縈繞在他心頭的是那個人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如果他打擾到中也大人的學習生活的話

——果然還是直接幹掉比較好吧!

中也自然不知藥研的心思,只是皺眉細思了一下他和太宰治的往日對話,一口回道:“他放屁!自作多情!那麽菜的輔助還想再和我開黑,門都沒有!”

藥研和善地微笑起來:“中也大人以後在外地上學每日趕回來多有不便,我的想法是在學校附近租一間房子,周末回來……您覺得怎樣?”這樣也能最大程度杜絕某人上門騷/擾呢。

“也可以。”中也點頭答應了,畢竟每天要更早起一個半小時坐新幹線什麽的太傷了,他還是個正在生長期的孩子啊,睡眠很重要的!

“亂也和您一起作為轉校生。”藥研又說道。亂藤四郎擡起頭來用力點頭,充滿‘一起吧一起吧阿魯金’的渴望眼神。這意思自然是想放一位付喪神在中也身邊貼身保護。

而中也擡起頭對著亂,若有所思地說道:“哦,亂以後想當愛抖露吧?——確實愛抖露總不能是文盲少女。”

“哼!當然不會啦!我肯定是完美偶像!”亂大聲道,爾後又借著扒飯的動作對著小笠原泰子痛心疾首地碎碎念道,“肯定有人帶壞了中也大人,他以前說話都不會這樣‘紮心’的!”

泰子莞爾一笑:“亂醬可要努力呀!幹巴爹!”她給自己的‘閨蜜’握拳加油。

亂:哼!偏心壞女人!整個心眼都歪掉了!

泰子: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整顆心朝向中也大人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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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中也便來到樓上整理要帶的行李,衣物不需要帶很多一兩件就夠了,在學校裏應該就是穿制服了。

“唔,不過不知道明天去的時候能不能拿到制服……”

還有許多生活用品也不需要帶,周末要回來,直接買新的吧——中也猛然間拉開抽屜,一頂沒有待在衣帽間的帽子靜置其中

這是……

“咚咚咚”

藥研聽到中也跑下樓的聲音。

“我想起件事,出門一趟!”

戴上蘭波那頂可以稱得上是中古的帽子,將那本冊子揣在懷裏,中也來到了鄉邊郊外的一處公共墓地,太宰治那家夥告訴他,這裏是蘭波最後埋葬的地方。他在一眾的墓碑中間,一眼就看到了那塊嶄新的石碑。

碑上無名,有著些許紋樣的一面歪斜的朝向西方,朝向著日頭最終會落下去的地方,也是蘭波再也回不去的故國的方向。

中也依靠著石碑,脖頸向後仰,後腦勺和帽檐抵在了石碑頂上,帽檐處有著被長時間穿戴才有的痕跡,是蘭波的那一頂。

從崖邊望出去,

紅雲浸染,朱紅色的海面,有黑色的海鳥振翅盤旋,他的視線不由得隨著那個如符號般的黑點移動——

他的出生是伴隨著“紅”與“黑”的,

赤紅的日,黑色的土,孕育靈體;

猩紅的流溢,殤殘的混沌,編織軀殼;

‘中也,你就是你,你很好……’蘭波最後看著他的那個畫面猶在眼前,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翕動著,似是有話未盡。

“真是不痛快。”墓地無人,中也還是背靠著墓碑,但就像是正面對著什麽人說著,“留下一堆的麻煩……”

他掏出懷裏的扉頁已經泛黃的冊子,那日太宰治很隱蔽藏在帽子裏不知有何深意,他自然也是拿回基地才打開——是蘭波的日志,準確的說,是蘭波開始回憶起過去時便記錄下來的,中間還夾雜著他通過各種途徑搜尋的情報,蘭波著墨最多的就是那位名叫保爾·魏爾倫的知己、摯友、搭檔,以至於蘭波直到死前都在尋找那一段‘糟糕的事’。

聯系著他知曉的情報,中也隱約中看到了什麽交織的痕跡——

那個實驗,魏爾倫的目的,蘭波試圖讀取荒霸吐將試作·甲二五八番脫離裝置……

脈絡錯綜覆雜地交織著,人生不同於推理小說,一切因果交織的關鍵點不會有上帝之筆著重落墨,那麽又該如何抉擇呢?

他陷入沈思,驟然山崖上的高風吊起,嘩啦啦,書頁夾著紙張脫離了腐朽的裝訂線,猶如天際的黑鳥一般向著暮霭沈沈之處翩飛而去。最終它們會失去借力的風,然後觸及海面,鹹澀的海平面會一點一點緩緩地侵蝕它的字跡,也可能直接是一個大浪打來一口吞沒在漆黑的深淵。但是無妨,它們成為大海的微不可查的一部分,順著在地球一切溝壑中打圈的流,回歸到心之所向的故土……

鹹腥的海風呼入鼻腔,在他的五臟六腑與血脈之中輪回了一趟,只剩下釋然的濁氣被他緩緩吐出,他不知是在對誰訴說:“這是你的意思嗎——那就這樣吧。”

「這魂魄已然何去何從?」

「就飄向那稀薄的天空?」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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