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還想說什麽？”

“我都跟你說了，於木不是好人，你怎麽這麽賤，非要貼上他嗎？”徐康轉回以往的語氣。

徐樂氣憤地回頭，不覺提高聲音：“於木是不是好人，我是不是賤，不用你來評判。”

大力推開徐康，徐樂氣沖沖地進了門。

徐康看著緊閉的房門，頓了幾秒鐘，轉身，拖沓著腳步回了房間。

走廊又恢覆了寂靜，一連串不易察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第二日，天微微亮，徐樂像往常一樣早早起了床。

由於要趕早班車，家人起不來做飯，徐樂每次都是隨意吃些面包就出了門。

搓著困倦的眼睛，徐樂打著哈欠去廚房找吃的。

一陣歡快的熗炒聲傳來，徐樂驚奇地跑進廚房。

於萍忙碌中朝徐樂笑道：“早飯快好了，你再等一會兒。”

母子間許久未這樣親昵過，於萍多少有些生疏，說完後羞愧地低下頭。

徐樂怔楞地坐到餐桌上等早飯，直到於萍將豐盛的早餐端上，徐樂才相信這是真的。

“謝謝媽媽。”徐樂擡頭，朝於萍一笑。

摘圍裙的動作一頓，於萍訕訕笑道：“謝什麽，傻孩子。”

徐樂拿起筷子，大口吞咽起來，好久沒吃過這麽香的飯了，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於萍心疼地看著徐樂，柔聲道：“慢點吃，不急，趕不上早班車就讓老徐開車送你。”

徐樂嘴中塞了滿滿的飯，開心的點了下頭。

雖點了頭，徐樂還是沒慢下吃飯。

很快將於萍做的飯吃了個精光。

“我吃飽了，媽媽做的飯最好吃了。”徐樂放下碗，朝於萍開心一笑。

於萍一怔，今天才發現，兒子有多懂事，有多照顧自己的情緒。

點了點頭，於萍努力壓制快要奔出的眼淚：“以後媽媽天天給你做。”

徐樂搖頭：“不用了，我早上起得早，隨便吃點就行，你再睡會兒。”

於萍轉過身，偷偷抹掉眼淚：“我起得來，睡覺怎麽比得上兒子重要。”

徐樂暖心一笑：“謝……”

想起於萍剛才的話，徐樂又憋了回去：“公交快來了，我要走了。”

於萍匆匆從廚房拿出飯盒，遞給徐樂：“給你做的午飯，吃這個還有營養。”

徐樂穿上鞋子，接過飯盒，跟於萍道了聲再見，急匆匆的下了樓。

於萍站在門口目送徐樂。

直到樓梯門關上，於萍才雙手捂面，嗚咽的哭出聲。

這些年只想著怎麽生存，怎麽賺錢才能養活兩人，忙的都忘了去照顧自己的兒子。

現在安穩下來，於萍直到昨晚才發現，對兒子的關心少得可憐，已經好久沒好好看過徐樂了，也是直到昨晚，於萍才發現，兒子長大了。

～～

來的早，教室沒幾個人，徐樂像往常一樣先給於木收拾整齊課桌，又去打了瓶水澆窗臺上擺滿一排的仙人球。

仙人球是於木前幾天買的，當時搬了一箱子來，說是看著綠色植物能緩解疲勞。

怕徐樂忽略這幾顆球球，於木還命令徐樂要好好照顧，徐樂欣然接受。

澆完球球，徐樂習慣性的坐在於木的位子上背單詞。

澆過水後的空氣潮濕濕的，稀釋了陽光的毒辣，徐樂頭枕在手臂上，口中輕輕呢喃著單詞，書立內圈，是一個靜謐的世界。

於木少有的起了個大早，拎著幾瓶徐樂愛喝的酸奶，打著哈欠走進教室。

果真，媳婦在。

怕打擾徐樂背單詞，於木靜靜的在一旁坐下，書包往椅背上一掛，直接趴在桌子上補覺。

時針不偏不倚的地轉了半圈，徐樂合上單詞書。

“你什麽時候來的？”看到半瞇著眼睛的於木，徐樂身子一怔，驚詫問道。

又想起兩人確定了的關系，徐樂羞赧的低下頭。

過了一晚，仿佛夢一場，徐樂心裏打鼓，不知道於木怎麽想的。

有沒有後悔。

於木向後伸手，從書包掏出兩瓶酸奶扔給徐樂：“給你加餐，補補腦子。”

插上吸管，徐樂大吸一口，擡頭莞爾一笑：“謝謝。”

“怎麽謝？”於木壞笑，將臉湊過來。

徐樂臉刷的一紅，小聲道：“教室有人。”

“他們又不往這兒看。”凳子往前一拉，於木都快自己湊到徐樂嘴上了。

徐樂掙紮了一會兒，慢慢靠近於木。

“你們！”

焦可大喊一聲，又迅速閉上嘴巴。

徐樂羞赧地彈跳開，趴在桌上，臉埋在雙臂間。

“嘶”於木倒抽一口氣，向焦可投去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焦可身體一縮，抱著書包悻悻地坐回到座位上。

這會兒已經打了預備鈴，教室已經坐滿人，徐樂回到座位，準備上第一節課。

於木將桌子往前一推，瞪了焦可好幾眼。

上了大半節課，焦可才敢回頭：“老於，我昨晚問出來，光頭那幾個人還跟著李賀混，沒換主子。”

焦可又惡狠狠地罵起來：“李賀這個老狗逼果真在S區，老子非要把他揪出來。”

說完，焦可看了一眼於木。

要是於木不想惹事 ，焦可只能當說說而已。

“把他找出來，我再教教他怎麽做人。”眸子中閃過一絲狠唳，徐樂往這兒看了一眼，於木很快掩住。

於木的底線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李賀明著暗著向於木挑釁過好幾次，足夠於木來教做人了。

“好！”焦可最為歡喜，只要於木放話了，那他就放開手幹了。

摩拳擦掌，焦可立馬逃出手機聯系人，快速點動的手指突然停下，焦可扭頭向於木笑道：“追著媳婦了？”

於木表情一肅：“那是必須的。”

焦可嘿嘿兩聲，扭過頭去不再說話，低著頭忙碌起來，非要全區揪出李賀不可。

下了課，焦可伸出手機朝於木一晃，於木點了下頭。

“我去尿個尿。”於木朝徐樂耳旁吹起，“別太想我。”

徐樂耳根一紅，給於木讓出了過道。

於木麻利的跑出教室，焦可跟上。

兩人拐出教學區。

“老於，別走了，都快跑出校門了。”焦可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

“我不想被徐樂知道。”於木又往前跑了幾步。

“哎呦餵，這就被媳婦管上了，老於瞧你這點出息。”焦可調侃，跟上了於木。

“我願意被我媳婦管，你管的著嗎？”於木回頭，少有的乖順，提到徐樂眉眼裏都帶著笑。

“靠！”焦可又被塞了一把糧。

教室，於木走後，徐樂沒坐下，拿著於木的空瓶子去接水。

看著打水區滿當當的人，徐樂不著急上前，站在窗戶邊遠望放松眼睛。

徐樂不願跟別人搶，也不會白白浪費這幾分鐘，閑忙分的很清。

吵鬧的打水區，沒人去關心角落裏的徐樂，徐樂悠閑的很，帶上耳機聽歌。

“你是徐樂同學嗎？”

身後響起了自己的名字，徐樂摘下耳機，疑惑地回頭。

看到了帶著眼鏡，頎長瘦弱的男生，手裏抱著一本厚重的習題新解，這形象一下就讓徐樂聯想到了以前的教書先生，手握戒尺，滿腹經綸，出口便成章。

看到徐樂，吳迪驀地一怔，低頭俯視著，眼眸不願離開一瞬。

只從級部表彰專欄裏看過徐樂的照片，吳迪也是憑借印象來問了一聲。

當徐樂回頭時，吳迪覺得，管他是不是級部第一，反正交這個朋友值了。

夠賞心悅目。

“你是？”吳迪許久不說話，徐樂反問一句。

吳迪挺了下腰，禮貌地向徐樂伸出手：“你好，我是吳迪。”

徐樂握了一下，又迅速的收了回來，疑惑地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吳迪清了下嗓子，無奈的哭訴道：“徐樂同學，你知不知道，在你來之前，我可一直都是級部第一。”

徐樂怔住了，緊緊握著手裏的水杯。

他這是在挑釁嗎？

“不、不好意思。”徐樂羞愧的低下頭，依靠在窗戶沿兒上，一副做錯事的小模樣。

徐樂這樣，讓吳迪亂了手腳：“我不是要怪你，我也沒法怪你，這都是你自己憑本事拿到的……”

“哎呀！”吳迪拍了下腦袋，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一向自稱穩重從容的吳迪在面對徐樂時，亂的一批。

“我去給你打水吧。”慌亂中，吳迪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個奇怪的話題。

而且還是吳迪不擅長的打水，級部裏的人都知道，吳迪不合群，孤僻且高傲，從來不屑主動跟別人說話，喝水也只喝買來的礦泉水，還只喝三塊錢一瓶的。

有次看人桌上擺了一瓶冰露，清高的大學霸頭一次主動開了口，說別喝太便宜的水，容易得結石，當時就被人回懟了一句，沒有科學依據，你難道喝個兩塊錢的怡寶就不得了？

從此，吳迪不喝怡寶了，改喝三塊錢的農夫山泉。

有時候高傲過頭了，就成裝B了。

吳迪名聲不好，要不是學習好點，早被人罵死了。

現在穩穩的級部第一被人搶走，吳迪很氣，氣自己還不夠努力，錯失第一。

其實有時候，同樣的努力，卻抵不過天賦。

“不用了。”徐樂擺手，“等人一會兒走了，我再打，不急。”

吳迪點頭，松了一口氣。

然後，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吳迪把本來想說的挑釁狠話全咽回肚子，面對軟綿綿的徐樂，吳迪說不出。

“你還有事嗎？”徐樂擡頭，眨了兩下眼睛。

吳迪臉蹭的一下躥紅，結巴道：“沒、沒了。”

說完，吳迪夾著習題，疾步匆匆的逃離。

徐樂攥著水杯，更加疑惑的看著吳迪消失的背影。

“他是誰呀？”於木從樓下上來，剛好看到從徐樂身邊逃離的吳迪，黑著臉來問徐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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