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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去而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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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去而覆返」

約摸著靜過三秒後……

太宰治首先打破沈寂,呲著牙誇張地來回搓動手臂,把起立報數的汗毛通通鎮壓下去。

“一上來就喊下面的名字?!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不是你讓我試試的嗎?”

真夜捏緊手心,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拿著太宰換下來的繃帶。少女立刻瞄準頭部,向這只反覆無常的野良貓擲了出去。

“起碼猶豫一下啊!”

太宰治腦袋一偏躲了過去,卸了力的繃帶從墻上掉到肩頭,又接著散開滾進某人掌心。

“那我呢那我呢?sa、to、ru,這樣喊試試?或者達·令~也可以啊~”

五條悟手指指著自己,感覺極度良好地攆著少女走到哪跟到哪。

“這就不·必·了。”

真夜咬著重音,食指抵住最強的額頭,拒絕他再靠近。

“既然[五條君]這個稱呼你們都不滿意的話,那我用[五條]稱呼總可以了吧。喊全名太麻煩了,治你就饒了我吧。”

“這麽快就改口用這個稱呼了。你真的是……”

太宰治表情扭曲地扶住額頭,似乎是有些頭痛。手裏散亂的繃帶也隨著扶額的動作垂在眼前,越看越煩。

“啊~算了,太宰就可以,治這個稱呼你快給我撤回。”

“嗯?我還奇怪怎麽沒人喊你治,原來你還會對你下面的名字過敏嗎?呵……”

少女得到了意外的收獲。

“笑什麽?收回你這個找茬的笑容。”

太宰的表情逐漸抓狂,似乎下一秒就能氣得拔腿下床繞醫院三十圈去追捕不斷踩雷的真夜。

“沒笑什麽,治。噗……”

壓抑的低笑聲。

“餵!”

少女從中收獲了不少樂趣,但也懂得適可而止。目前能讓太宰安靜養傷最重要,再這樣踩著尾巴反覆橫跳的話,野良貓的出院時間就該無限延長了。

基於這點考慮,真夜隨口打了個保證。

“下次見面我還是會叫你太宰的,放心吧。下次吶……”

“稱呼他什麽都無所謂,不過是只該死的臭蟲!不是還要散步嗎?我們快走吧真夜!”

五條悟對著太宰治,當面唰地戴上眼罩。迅疾地表演了一次教科書版完美的眼不見為凈。隨即迫不及待地轉身推著真夜離開了醫院。

兩人走了不少地方,散步的確是散步了,但沒有完全散步。

至少,五條悟不是。

東京店家們萬萬沒想到,它們竟然猝不及防地迎來了一次街道大清掃。

拎著大包小包,有的沒的,但凡少女看過一眼,最強就全部買下了。

反正糟蹋的不是自家錢,真夜也沒管他,還是自己逛自己的。

此刻如果不是少女走進了一處公園,恐怕五條悟已經買下了好幾條街。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為了讓你做這種事才出來散步的。”

少女嘆息,擔憂地摸摸自己柔順的白發,可別被這人幹的幾掰事給愁禿了。

“我知道。”

大量購物袋自上而下,“嘩啦啦”地堆滿了真夜正坐的長椅。手長腳長的男人硬是在滿員的情況下,從少女身邊擠出一個位置。購物袋很快就以一個岌岌可危的樣子斜斜堆擠在了一起。

“但是難得真夜來了東京,我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陪你!玩得開心嗎?”

五條悟低下身用兩根食指撐起少女的嘴角。

“真是的,像以前一樣坦率點,開心就笑……”

真夜木著臉,後仰避過手指。

“我現在很坦率,只是不想笑。”

“啊,是嗎。”

最強收回手,腦袋一低,貼著少女頭頂蹭來蹭去。

“感覺有些抱歉,所以其實是真夜一直在陪我吧……”

就在真夜認為他情緒低落,開始自我反省的時候,五條悟突然抱緊了像人偶一樣端坐的少女。

“那今晚換我陪怕寂寞的真夜睡……”

真夜頭皮一炸,立刻把靠在頭頂的白毛抓到腿上捂住了嘴。

“唔唔?!……”

這種話小貓咪可不能說!小狗狗也不行!

但當看到手下軟乎乎卻明顯比小時候更明朗帥氣的面容提醒了真夜。

「啊,悟也已經長大了。本來就比我年長,這也是正常的吧。我真是的,現在才註意到……他的腦袋真的變沈了不少!」

少女頭頂炸開的一層白毛緩緩垂落,松開了捂著最強的手。

“不,你想多了。我只是想順便看看,你說的掃平一切障礙是什麽程度的東西。但現在看來,東京果然還是那個東京。”

少女按住膝頭企圖動彈的白毛腦袋,接著往下說。

“你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螞蟻多了,也能崩潰堤壩。更何況,在你眼皮底下藏著的是那麽大群的老鼠。只用一只貓,哪怕是最強也無濟於事。”

最強頂著少女輕壓的手掌擡起上身,一雙六眼在逐漸昏暗的天色下襯得晶瑩閃亮。比起之前水盈盈的樣子,這時看著更像是妥善保藏在絲絨盒子裏的寶石,堅定而又光彩熠熠。

“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七海他們,日後……”

最強面前豎起一根潔白的手指,阻住了他的話。

“漂亮話誰都會說,現在能看到的成果也就這些。不如這樣吧,爛橘子那邊的交涉,就交給你了。”

剛才一直無表情的真夜,此刻卻彎著眸子笑了起來,臉上是闊別許久的溫柔表情。

少女一臉無奈地托住差點被他撣落地下的禮品盒,面前的最強卻遲了半拍才伸手來接。

知道他人都傻了,真夜重新板起臉,五條悟果然很快就回過神來。

“這次的襲擊,他們最好是能給出讓我們滿意的東西。不然,接下去這個破陋不堪的東京會迎來的是什麽,我想他們心裏應該也有數。森首領那邊很快就會發來聯絡,給他們留的時間可不多。”

瞇著金瞳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精光。她鄭重地拍拍最強肩頭,像是叮囑第一次出門替家長跑腿的孩子那樣。

“那麻煩你抓緊時間現在去一趟了。我會期待你帶回來的好消息的。”

五條悟一聽,興奮地搓搓手,整個人一下就支棱了起來。

“是哦!也該讓這些老家夥好好出次血了,我去去就來!真夜在這等我哦!”

從眾多包裝袋中嘩啦一下站起來的高大男人,猛地回過頭來,緊緊盯著少女。

“一定哦!”

“……,快去吧。”

真夜撫額,揮揮手送走五條悟。

「意料之內的意料之外,五條悟的倒戈速度快到讓我都有些動搖了。真的有必要瞞著他嗎?朔夜哥哥。」

少女摸出手機,捏捏額頭撥通號碼。

「算了,不讓他參與才是萬全之策。」

電話只響一聲就接通了,真夜撥開身邊七零八落的袋子,翹起二郎腿換了個姿勢笑著舉起手機。

“摩西摩西,治。森首領那邊通知好了嗎?”

“那邊已經知道了哦。你快點給我回來!”

對面咬字刻板到像是機器打印那樣的口氣,令真夜唇邊的笑意更甚之前。

哪怕是隔著電話,她也能想象出太宰治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唉~但是我才出來散步沒多久啊~o、sa、mu~呵呵~”

“都說了讓你住嘴了。說什麽下次見面……你是打算這些天都用手機聯絡來惡心我嗎?”

太宰治透過手機混入電流的聲音,此刻在少女聽來,卻是連維也納金色大廳中演奏的交響樂都無法媲美的動聽。

“暴露了?”

少女隨手整理起了長椅上的紙袋,從大到小,由深至淺地排列。

“昭然若揭!”

手機對面傳來的怒音讓真夜忍不住笑出了聲,手上一抖,紙袋便歪了一寸。少女把手機夾在耳邊,雙手重新擺正袋子。

“治你想讓我回去,起碼給點誠意。”

“哐當——病人你做什麽!”

對面突然發出這麽大動靜,嚇得真夜夾在肩頭的手機直接滑落。少女反手一撈,排列整齊的紙袋又紛紛倒下。

少女驚怒。

“!!!太宰治!你亂來些什麽!”

“你還不能下床!你們杵在那裏幹什麽!快來幫忙啊!手術過的傷口都裂開了!他暫時還不能連續手術!”

“都給我讓開!”

對面護士的勸阻聲哪怕隔著些距離都聽得一清二楚,就連太宰治兇狠的口氣也是一樣。

真夜氣急。太宰治這家夥,和活人沾邊的事他是一點都不幹。

“你這家夥!給我老實躺著啊!真是糟糕透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機在混亂中摔到地上去了,少女的怒罵沒有得到一點回應,混亂的嘈雜聲還在不斷被制造出來。

「他這只該死的貓貓蟲!過後一定是想在森首領那邊給我燒香上墳!」

“你這只瘋貓!不要命了嗎?我馬上過來!你給我等著!”

少女對著電話,最後又大聲地喊了幾句。幸好公園裏的行人並不算多,只有一位跑步運動的男士小心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電話對面的護士還在混亂地指揮現場。

“快叫醫生!把麻醉拿來!還有束·縛·帶!”

【醫院抵達】…………

獨立病房的活動移門飛快打開,又無聲合上。

走進病房後,真夜第一眼看到的是……

“灰原,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這家夥沒有被綁起來,反而舒舒服服地在吃水果。”

少女冷靜地挽起寬袖,笑容堪比四月春日的陽光那樣晴好,渾身卻和千年雪國走出來的雪女一樣散發著不詳的寒氣。

隨著真夜腳下邁出一步又一步,木屐傳出的哢噠聲,好似冬日湖面冰層斷開那般,冷硬清脆。

哢噠、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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