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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EVER S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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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EVER SUNNY

2014年的清明節,吳憂再度回了燕京。

梅山的墓碑一如春節走時那般幹凈,一如那依舊鮮艷欲滴的梔子花束。

將帶來的墊子鋪開,吳憂將帶來的水果和飲水擺在墓前,然後恭恭敬敬的將自己帶來的照片給燒了。

拿著采訪話筒的相片在瓷盆裏翻滾著,火舌吞滅不過幾瞬,她卻好半響才開口說了話。

“潤州電視臺記者吳憂為您在前線帶來報道。”揚起的臉龐漾著大大的笑,“怎麽樣,你們的乖乖不錯吧!”

“對了......還有另一個人也要來看看你們。”躊躇在嘴巴的那三個字最終還是被風聽見了,“他是我的男朋友。”

見她害羞,體貼的思思一下跑到了另一側。

捏的緊緊的指尖被大掌溫柔握住,自那日在病房後便越發不正經的男人難得一臉嚴肅。

“伯父伯母,這輩子我一定會對樂樂好,也一定不會讓思思受到任何委屈。”鳳眸直直看過來,“可樂樂還總是想著你們,所以二位平日若是覺著無聊,記得來我們的小家逛一逛。”

清晨八時的梅山還帶著霧氣,透過那層白色的薄紗,男人眼底的擔心多的快要溢出來。

被牽住的左手被放在濕潤唇前,男人輕輕印上一吻,而後鄭重的跪在了地上。

黑色西裝擾起黃色塵土,他一字一句說的清晰。

“從今往後,郁珩便是樂樂的人。這一輩子,只要樂樂還要我,那我便會永遠陪在她身旁。”

鳳眸斜斜一挑,瞬時將周圍包裹著的悲傷打破。

“還有老媽,我帶心愛的姑娘來了。所以,您以後閑時可以同親家打打麻將玩玩牌,可不許再想那老頭了。”

順著那視線去瞧,就瞧見一位清雅絕塵的女子正安靜的立在墓碑上。

冷白指尖將她擾到臉頰的碎發捋好,郁珩這才開了口。

“樂樂,這是我母親。”

隔著一塊空白墓碑,在那朔風激來的剎那,也一並將吳憂帶回了好些年前。

酒瓶的碰撞聲還響在耳廓,蛾眉月影綽在雲層後的那個深夜,此刻又出現在眼前。

原來,那夜竟是郁珩麽?

原來,她們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有過兩次的相遇。

手不自覺收緊,在掌心掐出印記前被男人一把撈了回去。一步步走出墓園的路上,風還那般大,可她的手卻被最最親近的兩個人握住。

對吳憂來說,墓園代表著的除了悲傷外,還有害怕。

可這一刻,這個兩只手都被緊緊握住的陰天裏,她再也不會感到畏懼,也再也不會感到......

旁側卻突地有道陌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郁先生,您是搬回燕京了麽?那往後每周那梔子花是否還是直接送到您住處?”

梔子花?

什麽梔子花?

那個她每次來梅山時,都飄著暗香的梔子花束麽?

可是,那個不是在燕京定居的唐風在祭奠媽媽時帶來的麽?

直到擔心的眸不住看來,吳憂才知道,原來一直是她想錯了。

她本以為是唐風心中還有一絲對不起,才會常常來看看媽媽。到了最後,原來都是郁珩做的。

眼角的淚幾要沖出眼眶,可思思還在,她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己哭。

忍啊忍的,她竟又來到了瑞玉。

一下車就沖到隔壁找林澤和小寶寶的思思,讓吳憂終於可以將心中的憋悶吐出。

忍了一個清晨的淚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透明的液體讓眼前朦朧一片,吳憂就在那霧蒙蒙中哭的不能自己。

“討厭郁珩。”她說。

“為什麽不讓我知道你托人照顧爸爸媽媽,為什麽不讓我知道那時給了茍家五十萬,為什麽要讓我一個人當傻瓜......”

她討厭郁珩做什麽都不同自己講,也討厭郁珩默默為她做了那麽多。

哭的不住吸著鼻子,吳憂卻還是不願將那話停住。“若我一輩子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就要我一直瞞在鼓裏。”

那個賺取了吳憂好多好多眼淚的人,卻什麽都沒有解釋。他只是用指尖輕輕擦拭掉淚珠,然後將她攏在懷裏。

“我知道樂樂喜歡我,我也喜歡樂樂。”

指尖攥緊白色襯衫,吳憂哽咽著開了口。“以後你再不許這樣,因為會讓我覺得欠你好多。”

一片寂靜中,男人卻很久都沒有講話。

著急的從懷裏探出頭,卻又在聽到下一句時猛然將淚珠眨落。

“壞樂樂,前幾日明明喝醉了硬是將人家推倒在沙發上。到了現在,卻又不認賬了......”

那是!

那是因為!

他太容易推倒了嘛!

再不願郁珩說起那日的夜晚,慌忙著將手指蓋住男人的嘴巴,吳憂鼓起嘴巴扮著兇。

“不可以說!”

動作間藍色圍巾滑落,扣到最頂端的紐扣被冷白指尖優雅的解開。

草莓尖尖似的紅印就這麽醒目的闖進眼裏,著急用另一只手去蓋,卻身子一輕的被人抱了起來。

一步一步踏上的樓梯這般漫長,又這般讓吳憂感到心慌。

“這還是白天,而且思思一會兒就回來了,郁珩你不要這樣!”

雖然知道習悅學姐家的小團子會讓思思在隔壁呆好久,可還是不可以的。

男人卻慢條斯理的將她放在書桌上,劍眉微微一挑,那張惹人的俊臉一下來到了唇前。

“哦~原來夫人是想要晚上將為夫......”

那話再是沒能說出口,因為有人將他的唇堵住了。

松木香被梔子香包裹住的剎那裏,那雙晶亮的眸像那夜躺在地上時看到的星星。

少女臉頰通紅,卻還是閉緊眸子嚷了出來。

“是這樣沒錯,但我也不準你說了。你若是再說,我就、我就!”

“樂樂就怎麽樣~”

心尖顫顫的,一下又將郁珩拉回到了那個落下白果的夜。

蟬鳴仿若還在耳邊,一如眼前羞紅著鼓起嘴巴的少女。

“我就要親你了。”

猛然觸碰上來的柔軟,早在許多年前就將他偽裝著的刺軟化成弦。此後的每一次,對郁珩來說,都只是更為幸福的樂曲。

在這靜謐的只能聽見花開的時光裏,在這將淚痕定格在唇角的剎那裏,郁珩默默在心底做了決定。

他再不會讓樂樂哭。

藏在心底那麽久的話終於說出了口,這個他頭次叫著的名字卻在郁珩心底默念了無數遍。

一直放在內袋裏的圓環在白光下閃著璀璨的光芒,他說。

“對不起吳憂,但你可不可以永遠陪在我身邊?”

一輩子太短,而郁珩不知道他會有幾輩子。

所以,他只求永遠。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他都想要同樂樂一起走下去。

不知何時放晴了的天,悠悠灑下一片又一片光芒。

就像她悄悄在網上看到的那個視頻一樣,那個灑滿了陽光的“無憂樂園”一樣。

有人撫平了她的所有難過。

視頻下被點成最高讚的評論滿是感嘆,‘誰能想到呢,當初被眾人議論紛紛的郁大公子其實是做了件好事,這般只顧利益不顧老百姓死亡的企業早該有報應!’

那時吳憂才知道,原來負責梅園的開發商老總被郁珩送進了監獄。

也是那時,思思在網上看到了這件事。

後來唐風來找她,卻被拒在門外時,吳憂發出最後一張只有她和思思在的戶口本照片後便再未同那個人有過聯絡。

聽說,後來唐風因賭博而進了監獄。而這個被抓了現行卻依舊嚷著有人會保他的賭徒,已經讓吳憂不會再有任何的傷心了。

她只想在乎該在乎的人。

“那好吧,如果阿婆介紹的相親對象我不喜歡的話,我會同你試試的。”

橘光將俊容熠上不一樣的色彩,被攏在胸口的心跳直直傳到耳廓,有人在發頂落下無可奈何的笑。

“樂樂個小壞蛋,明明都知道那是我了。”

時光還在不停往前走著,可往後的每個瞬間。

都會是永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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