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妖魔都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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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十五、六歲的模樣, 鋥亮的小光頭圓潤白凈, 長得清秀俊雅、光風霽月, 氣質更是神姿高徹、不染纖塵, 此時披著滿身的月光, 仿若沐浴在佛光中,坐在墻頭就像坐在佛堂中似的通身一片淡然,見他們看過來,他緩緩宣了聲佛號, 慢慢起身然後一縱身跳了下來, 衣袂翩飛,輕輕落在夏潤面前。

“我佛慈悲。”小和尚雙手合十,聲音平和溫潤,語氣卻頗為肅然:“你這妖孽, 竟然在人界逞兇,還不速速回到你們妖界去!”

冰姬嬌嬌柔柔地擡袖掩唇,眉眼彎彎,端的是一派溫婉可人, 可說出的話卻相當惡毒:“哎呦呦~~姑奶奶我要在哪裏逞兇還要向你這小禿驢匯報嗎?可拉倒吧!你們的佛可管不到我頭上來!”

“冥頑不化。”小和尚肅然蹙眉,單手捏了個二指禪,看向冰姬的眼神微涼。

“哼!多管閑事!”冰姬冷哼一聲, 不甘示弱地懟道, 廣袖一甩, 臂彎的披紗繃直, 閃電般直奔小和尚面門襲去。

小和尚兩指一夾, 將披紗的一頭夾住,修長的手指順著力道向下一按,另一只手手腕優雅一翻,那把掛著銀色鈴鐺的金剛杵出現在他手中,“叮鈴鈴——”金剛杵在披紗的一節上一敲,只聽見一聲尖利地嘶吼,那白沙竟然宛如活物一般扭動起來,然後閃了閃,再也維持不住擬態,竟然變成了一條純白的蟒蛇。

冰姬急忙回袖將白蟒收回去,一把捧起它,心疼道:“小白,你沒事吧!”

那白蟒在冰姬的臂彎間不住的翻騰,扭動,好一會才漸漸安靜下來,然後它張開蛇嘴,伸出分叉的舌頭,委屈巴巴地說道:“嘶嘶……冰姬,那個小禿驢打我的七寸,嘶嘶……好痛啊!”

冰姬心疼地要死,連連撫摸安慰它,然後柳葉眉一擰,就要找小和尚算賬,結果還沒開口,就聽見一個清脆的童音激動地嚎了起來。

“我的媽啊,說話了!那個紗……不對,是那條蛇竟然說話啦!”夏潤指著那條白蟒,興奮地叫道。

夏潤還是頭一次見到不是人形的生物口吐人言,稀奇地不得了,不由好奇這蟒蛇的喉嚨是怎麽長得啊,竟能發出人類的聲音?

他動動手指,嘖嘖,手有點癢了怎麽辦?好想解剖來看看裏面的構造啊!

轉頭就見另外兩人一臉“你是智障嗎”的表情看著他,不由訕訕地收回手指。

對哦,這個世界它不太科學,連妖魔鬼怪都有了,沒化形的動物會說話也很正常。

白蟒還在臂彎間嚶嚶嚶喊疼,冰姬摸摸它,心疼地直抽抽,醞釀了下情緒繼續罵道:“好你個小禿驢!竟敢拿金剛杵打我家小白!”

“阿彌陀佛,這孽畜企圖傷人,小僧只是稍加懲戒。”小和尚風輕雲淡道。

冰姬俏臉一沈,正要繼續發飆,忽然神色一凝,擡頭望向天邊,那裏已經隱隱有了光亮。

“哼,算你們運氣好,這次就放過你們,咱們後會有期!”冰姬瞇著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接著腳下一點,後退了幾步,廣袖輕舞,隱入灰白色的霧氣中。

下一刻,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出地面,籠罩著景宏市的魔障頓時消失的幹幹凈凈,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危機解除,夏潤呼出口氣,能不打當然最好,跑了大半夜都快累死了,那還有多餘的力氣打架啊!他轉頭看向小和尚,笑著說:“謝謝啦,哥們!”

小和尚的眉毛挑了挑,一直以來,叫他小師傅、小禿驢、大師,臭和尚的都有,被一個小姑娘喊哥們,還是頭一遭,感覺有點新奇。

他雙手合十行禮,柔和地說道:“女施主不必掛懷,這是小僧應該做的。”

忽然覺得有股殺氣冷氣嗖嗖地射過來,小和尚敏銳地擡頭,看向殺氣源:“女施主,你怎麽了?”

“沒事!”夏潤一秒眼神死加厭世臉。

小和尚疑惑:是嗎?可是你那眼神不像啊!

忽然想起自己追來的原因,他宣了個佛號問道:“女施主,能否告知你師承何處?怎麽獨自一人在景宏市?你的師父或者師兄弟沒來嗎?”

夏潤按按額角的青筋,感覺自己簡直連一秒都無法忍受下去了,趕緊糾正道:“叫我名字,我叫夏潤,夏天的夏。”

“哦,夏施主。”小和尚又施一禮,“小僧法號明月。”

“你好,你好。”夏潤也學著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敢問大師,你平時說話都這麽文縐縐的嗎?”

“施主謬讚,小僧只是個小沙彌,不敢稱為大師,而且小僧平時也是如此說話。”

“不難受啊?”

“不難受,施主。”

你不難受我難受啊!!夏潤無聲哀嚎,最後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就當入鄉隨俗了。

“那夏施主師承何處?”明月小和尚又施一禮,溫和地問道。

他的師傅?“呃……應該算是M吧……”

小和尚一楞,隨後抿著唇,同情地看著他,看得夏潤後脖頸發毛:“咋啦?”

“阿彌陀佛。”小和尚垂眼宣了聲佛號,面上風輕雲凈,一派儒雅平淡,心理卻暗暗腦補了夏潤因為學藝不精,小小年紀就被狠心的師父派來這種地方歷練,還被自己的師父責令不許透露自己的名號,省得讓人知道了丟人……巴拉巴拉腦補了幾千字後,小和尚覺得這位女施主還真挺可憐的。

再看看夏潤身上明顯不合身的衣物,下面竟然還光著一雙小腳丫,他不由蹙眉:“你師父沒給你準備盤纏嗎?”

“沒啊。”夏潤回想了一下,M說這個世界雇傭童工犯法,而且他白天忙著補覺又忙著聽天書,晚上還得出來受虐,沒時間掙錢啊!

哎!身體變小了什麽都不方便啊!更蛋疼的是他還變成了個女孩!啊,不對,他現在沒蛋可疼了……

這真是個憂傷的故事!

看到夏潤癟著嘴一副快哭出來了的模樣,明月小和尚的眼神更加悲憫,而心裏則又開始繼續腦補夏潤因為學藝不精,小小年紀就被狠心的師父派來這種地方歷練,還被自己的師父責令不許透露自己的名號,省得讓人知道了丟人,苦哈哈的夏潤就這樣經過艱辛的奔波,沒有吃,沒有穿,每天都在溫飽線上掙紮……扒拉扒拉腦補了一萬字,最後再次蓋戳,這位女施主是真淒慘!

“???”夏潤黑人問號臉,啥情況?這小和尚啥眼神啊?怎麽感覺自己好像被憐憫了?

“要不……你和我回去吧,我請我師兄派人送你回門派。”明月小和尚建議道。

“不用了。”夏潤幹脆的拒絕了。

開玩笑,他有個P的門派啊,跟他回去不就露餡了嗎?總不能每個世界都裝失憶吧!

“那要不……小僧的鞋子先借給夏施主?”

夏潤連忙制止,天啦,饒了他吧,他哪敢作那死,他身上可還有個潔癖癥大佬啊!再說了這大小也不合腳啊!

“夏施主,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回去,你看要不這樣吧,你把尺碼和鞋碼告訴我,我回去找師兄,再幫你把衣物和鞋子帶過來。”

尺碼和鞋碼?夏潤低頭看看身上,又翹起自己的小腳丫子看了看,頓時一陣糟心。

MMP,他哪裏知道自己的尺碼,自從變小後,他就只穿過自己的衣物,鞋子是因為太大了行動不便,就沒穿;而且他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裏的能量密度實在太高了的原因,不但不懼嚴寒,連帶著皮膚也變的堅硬很多,所以就算赤腳踩在地上沒什麽不舒服的。

“不用了,我這樣挺好的,你快回去吧。”夏潤擺擺手,不想和他繼續扯下去,他還得趕緊回去洗澡補覺,應對下午的煎熬呢!

夏潤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看小和尚還在身後跟著,不由饒有興致地調侃道:“你幹嘛跟著我,難道看我長得漂亮,意圖不軌嗎?”

小和尚雙手合十,宣了個佛號正色道:“阿彌陀佛,夏施主請自重,小僧並無惡意。”

“那你想幹嘛?”夏潤抱著手臂問道。

“小僧送夏施主回去。”

“這都天亮了,又沒啥危險了,就不用了吧!”

“小僧沿路看看能不能為施主找到一雙合適的鞋子。”

“真不用啊!”夏潤有些不耐煩了,“我都說了這樣就很好啊!”

“出家人不打誑語,既然小僧答應過施主,那就一定要做到。”小和尚也不惱,平靜如水地繼續說道。

“這樣啊,行吧。”夏潤洩氣,見對方這麽執著,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不過事先聲明,我可沒錢!”

小和尚下意識攥緊了念珠,臉上露出些些為難,垂下頭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挺胸擡頭面帶著驕傲道:“我師父說了,做人要不為財動,不為情動,不為境動,方為大丈夫。”

夏潤挑挑眉:“然後呢?”

小和尚眼神往旁邊移了移,白凈的臉頰染上了一絲紅暈:“我,我也沒錢。”

“那你是準備搶嗎?”

“阿彌陀佛,施主言重了,小僧可以先用東西抵債……”

哎呦,這個小和尚怎麽這麽可愛啊!夏潤被他逗樂了,脆生生的笑了起來。

然後夏潤就看見在他的笑聲裏小和尚那白凈的臉上漸漸飛上了一抹粉紅,長長的睫羽不安地抖了抖,忽的垂下,遮住了幹凈澄澈的黑眸,此時他的神態中退去少許沈靜與拘泥,染上了些涉世未深的純真。

這才對麽!明明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小P孩,卻非要板著臉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簡直抹殺天性啊!

“算了,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笑完,心情愉悅的夏潤索性不再管他,默許他跟著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每當路過鞋店之類的明月小和尚就要停下來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太早的原因,一路上竟然沒有看見一家開門的童鞋店,於是兩人就這樣一直走到了卡塔爾湖邊。

“你就住這裏?”小和尚的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愕,但良好的涵養讓他趕緊收斂了表情。

這裏面雖然收拾的很幹凈,地面還用撿來的木板鋪的很平整,靠著墻角的位置甚至還搭了張簡易的小床,但再幹凈也無法掩蓋這是個橋洞的事實。

“對啊。”夏潤坐在木板上,用備用的濕布擦了擦自己的腳,這才小心翼翼地踏在木板上。

旁邊的小和尚又開始腦補夏潤因為學藝不精,小小年紀出來歷練,師父還不給錢,吃不飽,穿不暖,還居無定所……(此處應有腦補十萬字)夏施主真是太可憐,明月小和尚暗暗搖頭,對夏潤的同情心越發泛濫了。

看著小和尚不斷飄過來充滿憐憫的小眼神,夏潤抖了抖,不是,你又腦補了什麽啊?大師!

明月小和尚正打算找些話來安慰夏潤,一轉頭,看見夏潤把體恤衫的下擺抽了出來,往上一摟就準備脫,甚至已經露出了白嫩嫩的小肚子。

嚇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和尚臉刷的白了,趕緊閉上眼睛背過身,連施主都忘記了叫,結結巴巴地喊道:“你,你,你要幹嘛?”

夏潤拎著體桖衫的衣角,保持著脫衣服的動作,詫異地一歪頭:“洗澡啊!”

摸爬滾打了一晚上,身上全是汗和土,不去湖裏洗個澡怎麽行,他身上可是還有個潔癖癥重度患者,要是不洗幹凈點,還指不定一會兒又要怎麽折騰他呢!

“阿彌陀佛!”明月小和尚閉著眼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迅速恢覆到古井無波的狀態,只是耳廓還紅著:“夏施主請自重,一個女孩子怎麽能隨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脫衣服呢!”

“啊!”夏潤趕緊拉下衣服,搔搔頭發,尷尬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又忘記了!”

真可憐,這種常識都能忘記,所以夏施主之前都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明腦補帝月小和尚又開始腦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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