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囊相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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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囊相授（二）
今日與往日的熾熱有些不同，幾絲涼意吹拂於身，愈將人們心中煩憂掠走。
和汶從一旁地上的箭筒裏順起一支箭，“看好了，胳膊要直，手，眼，肩一條線。”
“啪”正中靶心。
悅穎背上箭筒，模仿著他的動作，一次又一次。
“為什麽想學射箭？”和汶站在她身邊，一邊聊天一邊指導著她的動作。
她不語，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靶子，深吸了一口氣，拉弓，箭直直飛出。
“還是沒中。”
“比上次有進步了，再試試。”
她放下弓，輕揉著自己的肩膀，“沒有為什麽，就是想學了。若真得要個原因，便是等我歸隱山林之時，方便我捉山間的野物填飽肚子。”
和汶被她逗得咯咯笑。
她再次舉起弓，從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和汶見她姿勢不對，便想扶上去，被她躲開了。
他落空的手停滯，“為什麽？”
悅穎沒察覺到他的失落，只是隨便回著，“男女授受不親，你雖然年幼，但也是個半大的孩子了。我還是註意點的好，省得有不必要的麻煩。況且，我又不是什麽隨便的姑娘。”又一只箭飛出去，正中靶心，她有幾分得意，暗暗給自己打氣。
“你也太冷漠了吧。”
“你還小，有的事不懂是正常的。”
“那我哥。。。”
悅穎斜眼打量著他，“別冤枉我，我跟你哥可從來沒有私下單獨在一起玩過。”
“好吧。”他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當然有。你問這個做什麽？”
他心涼了半截，強裝鎮定，“誰啊？”
悅穎瞇著眼，側著身子，“一個好朋友，每次跟她在一起，我都特別開心。”
“你剛才還跟我說男女授受不親。”
悅穎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我說的不是男女之情。你知道她，我們的公主。”
他輕吐了一口氣，“哦，那就好，啊，不是，我是說。”他沒話找話，“你知道她要去和親的事嗎？”
“嗯。”
“那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她。”
“是，你呢，射箭確實是一把好手，就是話太多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我帶你吃面去。”這小孩老是問東問西的，擾的她頭疼。
自從意識到，自己是導火索的那一刻起，她就決定要為悅穎做些什麽，她清楚悅穎心裏最想要的東西。
這些天，她還想明白一件事，即使她和悅穎都設法逃了，也會有千千萬萬個‘自己’和‘她’去和親，所以她願意犧牲自己的婚嫁，為全天下女子換來自由。不過，也不能說是犧牲，因為她根本不在意自己嫁給誰，她心中的所願是擁有自由。
幾日後，泰康公主前去柘城和親的事昭告天下。
兩國百姓歡呼雀躍，他們的安穩生活又多了一份保障。
消息傳入溫府後，悅穎拿起自己的城備附圖，帶著冬融朝著宮內奔過去。
她大跨步沖進公主院正殿，手裏緊緊地攥著那張羊皮圖。
“你要做什麽？為什麽消息散開了？你當真要去和親？我之前同你說的，你都不在乎嗎？”
“是，我要去。”欣瑞冷著臉，“這是我欠百姓的。”
她的眉頭蹙在一起，質問道，“我不明白，你欠他們什麽了？”
欣瑞冷冷地看著她的雙眸，那裏面倒映出的面龐，和眼前這張竟是如此相似，怎麽之前就沒發現呢？
她將圖展開，聲音有些輕顫，“如果我有辦法讓你躲掉這和親呢？”她輕挽住欣瑞的胳膊，語氣十分卑微，“你出嫁那日，我會在城南部署好，這三道城門都會有我的人，只要你給出信號，就有人帶你一路快馬到江南。到了那兒，你就自由了。”
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她感到所有血液湧入腦中，頭沈沈的。
欣瑞在她耳旁低聲，“可在那之後呢？一輩子躲起來，隱姓埋名？我不想這樣。”
“我會替你備好盤纏，那些錢物夠你這一輩子吃喝無憂，你只用躲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大家就會忘記你這號人的。到時候，我也會去找你的，好不好？”
欣瑞搖搖頭。
“不用了，悅穎。這是我身為公主，能為百姓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既然這場和親是註定的，就算我不去，其他親王的女眷也要去的。”
“可你呢？你不是說你最喜歡自由嗎？你不要為了旁人犧牲自己好不好？大家都有自己的命數，若是她們自己不想逃，你又能如何呢？”她幾乎在哀求欣瑞留下。
她將羊皮圖丟給冬融，上前緊緊抱住欣瑞。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放在枕頭旁邊的浮雕了，你打開它了，欣瑞，你打開我給你的木盒了，不是嗎？你也很喜歡那樣的生活，不是嗎？”
“我。。。”欣瑞的胸口似是被堵住，輕閉了雙眼，什麽也說不出。
“那你為什麽還要走啊！”她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我不想你走，我不想。我有辦法的。”她在輕聲抽泣，“你難道不想留下嗎？我們去過閑雲野鶴的生活好不好？就像我們在花黎城那樣。”
欣瑞看著那雙濕潤的眼睛，什麽都說不出。
她當然想了，可是，她不能讓悅穎成為代價。
悅穎見自己勸不動她，便拽她出宮見了那個人。
“嬢嬢，您幫我勸勸她吧，她要去和親。”
“這是她的職責。”
“什麽職責不職責的，您當時不也是來和親的嗎？您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麽，若真的是好事，您幹嘛要跑？”悅穎轉身看向她，“欣瑞你知不知道，安國沒有和離，只有亡妻啊！你若是真的嫁了，那自由二字就再也跟你無關了。”
老媼許久無言，只是沈默地看著眼前兩人。
“可自我逃婚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我父母。”她話鋒一轉，“我還以為你突然闖過來是自己想通了，找我要答案的。”
“於我之先人，晚輩無法觸及，於我之後人，定可以褪去這枷鎖。”她頓了頓，眼神堅定，“如果拿到想要的，就註定要犧牲掉自己，我心甘情願。”
這兩句她是看著悅穎說的，悅穎楞住，淚花滯在眼角。
她將悅穎的手撥開，走上前去，行了個禮，“既然今日我已來了，那就請前輩賜教。”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完婚之後，用兩國聯姻之事大赦天下，將董慕緦接入宰相府，用此向宰相提出安國改制之事。允許女子同男子一般做工，允許女子同男子一般入學院讀書，允許女子年滿十六後自立門戶，只要女子願意，那自己所生小孩便隨自己的姓氏。以此，將女子從父系社會中剝離出來，使其建立母系社會。別小瞧她們，那些自由而高貴的靈魂，雖多年被禁錮在高高的屋檐下，有些人甚至惡意遮蔽她們的光芒。但是，裂縫總有一天會無法抵擋住炙烤，光終將湧出。你只需給她們一個機會，那點點星光終聚，會照亮整片天空。他們輕蔑你，卻也害怕你，不是嗎？”
悅穎聽著二人對話，明白欣瑞已不會回心轉意，很是失望。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欣瑞和那人的眼神很相似，就像是冬日寒夜，某個空寂漆黑的山洞裏，有團火焰在跳躍。
“可方正會信我不願在其府中爭鬥嗎？”
“這是一場交易，無所謂他信不信，只要他滿意你的籌碼，就一定會聽從你。不過董慕緦可能會對你有幾分猜忌。”
“我需得交出一份誠意與她？”
“是，董慕緦要的是兩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有個你，她心裏肯定是有一些芥蒂的。”
“我該如何做？”
“走之前，服下寒藥。只要你沒有爭鬥的能力，他二人自然會信你。”
“你們瘋了嗎？”悅穎突然喊道，“這一副寒藥下去，先不說後面的事，她會折壽的。”
她二人不語。
“若你真的想好了，我會幫你。寒藥萬不可用，我回家想想辦法，我會制出一副藥，讓大夫覺得你的脈象虛弱。”悅穎冷冷地說道，心中拗著氣。
“可我該如何將這政策推行到其他國家？”
老媼輕坐在榻上，擡眼看著她，“急於求成是萬不可行的。答案我告訴過你，你自己清楚那沒辦法做到。”
欣瑞驀然意識到，若想救悅穎，只有那一個辦法。
“明白了。晚輩告辭。”
離開那裏後，二人踏上了城南的城墻。
時值傍晚，從城墻上望下去，人來人往，燈火葳蕤，一副美好安穩的景象。
“悅穎，這便是我心裏所期待的，就如花黎城的傍晚一般。百姓安居樂業，人人得以自處。”
欣瑞把她擁入懷中，“你信我，我一直都是自由的，選擇出嫁不代表我放棄那份屬於自己的自由，我要用它換更多的東西，我所放不下的也沒什麽，除了。。”
她沒有說出那個‘你’字。
“我還是希望你逃婚，那些計劃照舊，只要你反悔，就有人帶你走。”她將頭側到一旁，如同一個孩童般在賭氣。
她似是想到些什麽，若是不出意外，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擁抱了。
她想把頭狠狠地砸進這軟軟的肩膀裏，然後一直沈溺在這環繞鼻尖的香甜中。
可現實是殘酷的，老天還是要把欣瑞從她身邊奪走。
欣瑞回到宮內後，命人將和汶傳到正殿。
“和汶參加公主。”
“艾殿下請起，今日我找你來，是為了悅穎。”
夏侯艾莫名有些心慌。
“若悅穎心悅你，你二人的婚事我定當支持，可悅穎心中無你，我希望殿下能放過我這知己。”
“公主殿下說笑了，那是皇命，不是艾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沒同你說笑，若是將來有一日，這個國家有動蕩，你與她的婚約有了變數，你會放她自由嗎？當然，我保證，太子殿下依舊會回到自己的家園。”
他低下頭，輕閉雙眼，抿了抿嘴。
“公主殿下，若是她真的不想嫁與我，我絕不會逼迫她。我是真的心悅於她，不會逼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好。和汶，我信你是個正人君子，我信你不會用自己的身份和權力強迫她，希望你履行你所說過的話。”欣瑞上前，把她的手扣在他作揖的手上，當作是立下誓言的儀式。
-言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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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穎背上箭筒，模仿著他的動作，一次又一次。
“為什麽想學射箭？”和汶站在她身邊，一邊聊天一邊指導著她的動作。
她不語，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靶子，深吸了一口氣，拉弓，箭直直飛出。
“還是沒中。”
“比上次有進步了，再試試。”
她放下弓，輕揉著自己的肩膀，“沒有為什麽，就是想學了。若真得要個原因，便是等我歸隱山林之時，方便我捉山間的野物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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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舉起弓，從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和汶見她姿勢不對，便想扶上去，被她躲開了。
他落空的手停滯，“為什麽？”
悅穎沒察覺到他的失落，只是隨便回著，“男女授受不親，你雖然年幼，但也是個半大的孩子了。我還是註意點的好，省得有不必要的麻煩。況且，我又不是什麽隨便的姑娘。”又一只箭飛出去，正中靶心，她有幾分得意，暗暗給自己打氣。
“你也太冷漠了吧。”
“你還小，有的事不懂是正常的。”
“那我哥。。。”
悅穎斜眼打量著他，“別冤枉我，我跟你哥可從來沒有私下單獨在一起玩過。”
“好吧。”他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當然有。你問這個做什麽？”
他心涼了半截，強裝鎮定，“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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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還跟我說男女授受不親。”
悅穎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我說的不是男女之情。你知道她，我們的公主。”
他輕吐了一口氣，“哦，那就好，啊，不是，我是說。”他沒話找話，“你知道她要去和親的事嗎？”
“嗯。”
“那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她。”
“是，你呢，射箭確實是一把好手，就是話太多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我帶你吃面去。”這小孩老是問東問西的，擾的她頭疼。
自從意識到，自己是導火索的那一刻起，她就決定要為悅穎做些什麽，她清楚悅穎心裏最想要的東西。
這些天，她還想明白一件事，即使她和悅穎都設法逃了，也會有千千萬萬個‘自己’和‘她’去和親，所以她願意犧牲自己的婚嫁，為全天下女子換來自由。不過，也不能說是犧牲，因為她根本不在意自己嫁給誰，她心中的所願是擁有自由。
幾日後，泰康公主前去柘城和親的事昭告天下。
兩國百姓歡呼雀躍，他們的安穩生活又多了一份保障。
消息傳入溫府後，悅穎拿起自己的城備附圖，帶著冬融朝著宮內奔過去。
她大跨步沖進公主院正殿，手裏緊緊地攥著那張羊皮圖。
“你要做什麽？為什麽消息散開了？你當真要去和親？我之前同你說的，你都不在乎嗎？”
“是，我要去。”欣瑞冷著臉，“這是我欠百姓的。”
她的眉頭蹙在一起，質問道，“我不明白，你欠他們什麽了？”
欣瑞冷冷地看著她的雙眸，那裏面倒映出的面龐，和眼前這張竟是如此相似，怎麽之前就沒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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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瑞搖搖頭。
“不用了，悅穎。這是我身為公主，能為百姓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既然這場和親是註定的，就算我不去，其他親王的女眷也要去的。”
“可你呢？你不是說你最喜歡自由嗎？你不要為了旁人犧牲自己好不好？大家都有自己的命數，若是她們自己不想逃，你又能如何呢？”她幾乎在哀求欣瑞留下。
她將羊皮圖丟給冬融，上前緊緊抱住欣瑞。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放在枕頭旁邊的浮雕了，你打開它了，欣瑞，你打開我給你的木盒了，不是嗎？你也很喜歡那樣的生活，不是嗎？”
“我。。。”欣瑞的胸口似是被堵住，輕閉了雙眼，什麽也說不出。
“那你為什麽還要走啊！”她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我不想你走，我不想。我有辦法的。”她在輕聲抽泣，“你難道不想留下嗎？我們去過閑雲野鶴的生活好不好？就像我們在花黎城那樣。”
欣瑞看著那雙濕潤的眼睛，什麽都說不出。
她當然想了，可是，她不能讓悅穎成為代價。
悅穎見自己勸不動她，便拽她出宮見了那個人。
“嬢嬢，您幫我勸勸她吧，她要去和親。”
“這是她的職責。”
“什麽職責不職責的，您當時不也是來和親的嗎？您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麽，若真的是好事，您幹嘛要跑？”悅穎轉身看向她，“欣瑞你知不知道，安國沒有和離，只有亡妻啊！你若是真的嫁了，那自由二字就再也跟你無關了。”
老媼許久無言，只是沈默地看著眼前兩人。
“可自我逃婚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我父母。”她話鋒一轉，“我還以為你突然闖過來是自己想通了，找我要答案的。”
“於我之先人，晚輩無法觸及，於我之後人，定可以褪去這枷鎖。”她頓了頓，眼神堅定，“如果拿到想要的，就註定要犧牲掉自己，我心甘情願。”
這兩句她是看著悅穎說的，悅穎楞住，淚花滯在眼角。
她將悅穎的手撥開，走上前去，行了個禮，“既然今日我已來了，那就請前輩賜教。”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完婚之後，用兩國聯姻之事大赦天下，將董慕緦接入宰相府，用此向宰相提出安國改制之事。允許女子同男子一般做工，允許女子同男子一般入學院讀書，允許女子年滿十六後自立門戶，只要女子願意，那自己所生小孩便隨自己的姓氏。以此，將女子從父系社會中剝離出來，使其建立母系社會。別小瞧她們，那些自由而高貴的靈魂，雖多年被禁錮在高高的屋檐下，有些人甚至惡意遮蔽她們的光芒。但是，裂縫總有一天會無法抵擋住炙烤，光終將湧出。你只需給她們一個機會，那點點星光終聚，會照亮整片天空。他們輕蔑你，卻也害怕你，不是嗎？”
悅穎聽著二人對話，明白欣瑞已不會回心轉意，很是失望。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欣瑞和那人的眼神很相似，就像是冬日寒夜，某個空寂漆黑的山洞裏，有團火焰在跳躍。
“可方正會信我不願在其府中爭鬥嗎？”
“這是一場交易，無所謂他信不信，只要他滿意你的籌碼，就一定會聽從你。不過董慕緦可能會對你有幾分猜忌。”
“我需得交出一份誠意與她？”
“是，董慕緦要的是兩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有個你，她心裏肯定是有一些芥蒂的。”
“我該如何做？”
“走之前，服下寒藥。只要你沒有爭鬥的能力，他二人自然會信你。”
“你們瘋了嗎？”悅穎突然喊道，“這一副寒藥下去，先不說後面的事，她會折壽的。”
她二人不語。
“若你真的想好了，我會幫你。寒藥萬不可用，我回家想想辦法，我會制出一副藥，讓大夫覺得你的脈象虛弱。”悅穎冷冷地說道，心中拗著氣。
“可我該如何將這政策推行到其他國家？”
老媼輕坐在榻上，擡眼看著她，“急於求成是萬不可行的。答案我告訴過你，你自己清楚那沒辦法做到。”
欣瑞驀然意識到，若想救悅穎，只有那一個辦法。
“明白了。晚輩告辭。”
離開那裏後，二人踏上了城南的城墻。
時值傍晚，從城墻上望下去，人來人往，燈火葳蕤，一副美好安穩的景象。
“悅穎，這便是我心裏所期待的，就如花黎城的傍晚一般。百姓安居樂業，人人得以自處。”
欣瑞把她擁入懷中，“你信我，我一直都是自由的，選擇出嫁不代表我放棄那份屬於自己的自由，我要用它換更多的東西，我所放不下的也沒什麽，除了。。”
她沒有說出那個‘你’字。
“我還是希望你逃婚，那些計劃照舊，只要你反悔，就有人帶你走。”她將頭側到一旁，如同一個孩童般在賭氣。
她似是想到些什麽，若是不出意外，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擁抱了。
她想把頭狠狠地砸進這軟軟的肩膀裏，然後一直沈溺在這環繞鼻尖的香甜中。
可現實是殘酷的，老天還是要把欣瑞從她身邊奪走。
欣瑞回到宮內後，命人將和汶傳到正殿。
“和汶參加公主。”
“艾殿下請起，今日我找你來，是為了悅穎。”
夏侯艾莫名有些心慌。
“若悅穎心悅你，你二人的婚事我定當支持，可悅穎心中無你，我希望殿下能放過我這知己。”
“公主殿下說笑了，那是皇命，不是艾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沒同你說笑，若是將來有一日，這個國家有動蕩，你與她的婚約有了變數，你會放她自由嗎？當然，我保證，太子殿下依舊會回到自己的家園。”
他低下頭，輕閉雙眼，抿了抿嘴。
“公主殿下，若是她真的不想嫁與我，我絕不會逼迫她。我是真的心悅於她，不會逼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好。和汶，我信你是個正人君子，我信你不會用自己的身份和權力強迫她，希望你履行你所說過的話。”欣瑞上前，把她的手扣在他作揖的手上，當作是立下誓言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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