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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擺則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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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擺則擺

車展在機場附近的國際展廳舉行,四周很空曠,幾乎都是定期修剪的綠草地。

進了場地,就見展會大樓的正門口立著一排各色的國旗,下方的停車上停著參觀人員的一排排車輛。

有零星兩三輛車在廣場側方的標定線上行駛,往後方的參展車輛入場口移動,看樣子這零星幾輛車都是來參展的。裴佑哲也將車開到了那條路上去,跟上前方不同型號的跑車。

前面有一臺高調的紅色超跑速度慢了下來,漸漸和裴佑哲的跑車並行。

車窗搖了下來,對面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露頭出來,他的打扮和他的車一樣高調,穿金戴銀,絲毫不知收斂。

這人朝他們招招手,裴佑哲降下副駕駛的車窗,緊接著,隔壁車主有些聒噪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佑哲,怎麽才來啊?”他人雖然穿得豪氣,語氣卻不倨傲,聽起來像個性格還不錯的無憂無慮的闊少爺。

“有點事耽擱了。”

對面那人看到副駕駛的莊森芽,把墨鏡微微拉低了一些,露出有些淡色的眼眸來,他看起來像是個混血,“新女友?”

“不是。”裴佑哲回答,聲音平靜,就像在聊天氣。

混血男人盯著她,眼神是不帶惡意的打量,“從沒見你處過這個類型的。”

“我說了,不是。”現在裴佑哲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了,聽得一旁的莊森芽都有點緊張起來,主要是怕他心情不好波及到自己,寄人車上,生死由天,現在他說什麽都是對的,他說她是他女友她就是,他說不是就不是,她現在極其溫馴,只求能平穩地度過這一天。

“好吧。”對方沒糾結著繼續問下去。不管是不是女友,可能帶女伴來這種事他們都司空見慣了,也沒什麽好追問的,或許在正式收到誰的婚帖請柬之前,都當對方只是玩玩而已,“軍然等你半天了,他想和你一起進去,現在就在入口呢。我都進去轉過一圈了,覺得沒意思就出來了,可是出來也沒意思,就想著再回去溜一圈。”

“我去找他。”裴佑哲說著,關上了副駕駛的車窗。

車頭輕盈一轉,十分絲滑,一點笨重感都沒有,它超過了前面幾輛參展車輛,來到展會的背部入口。

會場的背面是一片非常寬闊的試駕區,一眼望不到盡頭,地面畫著賽車標準跑道線,遠處時不時就有隆隆如雷聲般的排氣聲浪傳來。

這塊廣袤的地皮明顯不光是承載了展覽的作用,還有一條筆直的長賽道,從炫耀到釋放激情,一應俱全。

入場口的工作人員西裝革履,有的車主直接把車扔給他們,跑去試駕區看車輛測試,有的在引導下自己開進去繞場。

裴佑哲把車開到入場口附近,一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莊森芽也不知道他操作了什麽,只聽引擎驟然響了起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跑車來了個360度飄移,車尾在一輛黑色賽車面前幾乎是貼著就蹭了過去。

而後,那輛畫著許多白條紋的黑車像是被點燃了一樣,車燈亮起,引擎發出一陣咆哮,它從靜止狀態啟動,一瞬間就達到了市區道路的最高限速,這個過程幾乎只用了半秒不到。緊接著,它像是覆仇者一樣追在裴佑哲深藍色跑車的車尾,虎視眈眈地跟著。

裴佑哲看了眼後視鏡,輕笑一聲,打了個右轉向讓出路來,後車氣勢洶洶地上前來,兩輛車並駕齊驅。

緊挨著的車窗落下,裴佑哲盯著另一輛車上的人,對方也是個年紀二十歲左右的男生,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賽車服,頭盔放在副駕駛上,沖著裴佑哲露齒笑。

“進展會轉幾圈?”黑色賽車上的男人提出邀請,聽這話的意思,他應該就是剛才那個混血男人提到的‘軍然’了,“然後來我車上坐,我們去溜溜。艾夕今天帶著她的‘小馬駒’來了,她上次就是用它贏的我,還把我的缸拉爆了,這口惡氣我到現在沒咽下去呢。”

裴佑哲一手搭在車窗邊緣,語氣從未有過的輕松,就仿佛今天之前一直在壓抑著一樣,“我對這裏的賽道可不熟,你帶上我也沒用。”

“沒事,我熟。這裏沒幾個彎,幾乎都是直線。”對方說,“而且艾夕也沒帶領航員,我倆扯平了。”

裴佑哲一聲哼笑,從車窗外面縮回身體,“行吧,不過我大概要在裏面待兩三個小時。”

“成啊,那我把車放進去之後,先去艾夕那待一會,你這邊結束了就給我打電話。”

“嗯。”

車窗搖上,與此同時,兩車同時進入了會場。會場只有一層,穹頂很高,人很多但秩序井然,場地劃分得十分合理,絲毫也不顯得淩亂。

地面有一條圓形車道,它是一個巨型的傳送帶,在場館外圍環繞,車輛開上去之後就不用動了,傳送帶會帶著它緩速前行,像是旋轉展臺,人群只需要待在中央,就可以遍覽群車。

把跑車停在傳送帶上,裴佑哲下車,對莊森芽說:“車門不用關。”

他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傳送帶,身影往場地中央的方向而去,頭也不回。

莊森芽費力打開車門,從裏面鉆出來。她退到一旁,這才明白過來裴佑哲為什麽不讓她關車門。向上敞開的車門像是兩翼,襯得整體有種超現代的美感,加之傳送帶的速度,它就像在低空飛翔一樣。

她看得有點楞神,回過神來,已經找不到裴佑哲在哪了。

周圍都是穿著各色禮服的人,要麽就是扛著昂貴攝像機的拍攝人員,還有穿著暴露性感的車模立在中央場地的豪車旁,放眼望去,居然連一個休閑著裝的人都沒有,這顯然不是一個面向群體大眾的展會。

硬要說的話,它反而和中世界歐洲的舞會有點像,偌大的廳堂裏面是光鮮亮麗的人群,價格高昂的展車單純是一張入場券,擺在這裏甚至不是為了炫耀,只是點綴,重要是來到這個場館的人。

現在莊森芽知道裴佑哲為什麽讓她稍微打扮一下了,今天她要是穿一身毫無美感的運動服進來,恐怕直接會被工作人員轟出去。

當下,她立在場館內的一角,身後是旋轉的車道,前方是高起的展臺。有些車主直接把車停在了中央展臺,那些似乎是駐場車輛,在散場之前都不打算開出去。

找不到裴佑哲的身影,她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麽了,拖著自己一身黑裙在場地裏來回走,像個飄零的鬼魂一樣。

她感覺到困惑,說到底,她來這一趟的意義是什麽?裴佑哲好像也沒有要她時刻陪同的意思,走散了都不見他來找,完全是把她散養了。

啊,難不成本來他是想帶著她的,但是因為今天的打扮實在是有點上不了臺面,盡管已經臨時補救過了,但還是和那些鶯鶯燕燕的美人有太大的差距,帶著嫌丟人,所以他幹脆就把她丟在一旁了。

莊森芽一點沒覺得難過或者怎麽,不如說這樣正襯她心意,離那個對她嚴肅無比的裴佑哲遠一點,對身心健康都很有好處。

場地邊上有個供應酒水和甜點的方形吧臺,人群蜻蜓點水似的經過,帶走一杯雞尾酒或者別的什麽,這繁忙的一角更顯得這場展會像是一場社交晚會了。

她向吧臺摸了過去,在高腳凳上坐下,沒找見菜單,也不知道臺上擺著的五顏六色的酒水能不能直接拿走,於是就盯著它們,直到吧臺的小哥有點看不下去了,對她說“想喝什麽您自取”,她這才要了問他要了杯無酒精飲料,端著愜意地品嘗起來。

嘴裏有薄荷的味道,飲料不是很甜,冰冰涼涼沁人心脾。展會裏的人影很繁忙,穿著賞心悅目的人們來回穿梭,她像個旁觀者一樣待在外圍,十分享受這個愜意的時光。

這哪是什麽考核,裴佑哲完全是帶著她度假來了,有帥哥美女可以看,有免費跑車可以體驗,飲料小吃無限量供應,放平日裏去哪有這種好事?

這麽一想,一路上的擔驚受怕也值得了。

而且,展會現場也根本沒有她想象得那麽拘謹,這裏是熟人社交,沒人搭理臉生的她,她也不用在乎旁人的眼光,反正都不認識,一個人待著反而輕松愉快。

不管裴佑哲是去幹什麽了,她希望他別那麽快處理完那邊的事情,最好幹脆把她忘了,把她丟在這裏,等玩夠了,她自己會找附近的地鐵站回去。

然而,十分鐘還沒到,美好的幻想就破滅了。

一個有些怒氣沖沖的人影從場地的中央出現,徑直走向吧臺的方向。

發現那個身影之前,莊森芽原還在悠悠然品著手裏的薄荷飲料,愜意地發出輕嘆。可是當看到朝她而來的人後,一下子那些幸福的泡沫全都破了,她就像是被老師抓包的學生一樣跳下高腳凳,直挺挺地站著,手裏的飲料也不知道放到哪裏好。

裴佑哲黑著臉走了過來,步伐都帶著一陣帶著怒意的風,他立定在她身前,冷著聲線質問她,“你剛才去哪了。”

“呃,不、不小心沒追上你,場地太大,跟丟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麽,剛才明明是他悶頭往前走,把她丟下不管,現在卻反過來責問她。

可是對方的氣場實在太強,她不小心被震懾住,一時間都不敢確定這到底是誰的錯。

裴佑哲低頭看向她手裏的玻璃杯,“所以,你就幹脆不來找我,跑到這種地方來喝飲料?”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張地道歉,把喝了一半的飲品放到吧臺上,差點碰倒了整齊排列的高腳杯。

他默然片刻,轉身而去,這次腳步放慢了一些,“跟上來。”

莊森芽驅動腳步,極不情願地跟在他身後。

救命,誰來救救她。

還要繼續和這個低氣壓的人待在一起,她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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