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拍賣品是個帝王綠手鐲,宋代的東西,起拍價是一千萬。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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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睡得正香。

男人體溫比較高,開著暖氣的時候,半夜會把被子掀掉。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身姿修長,充滿野性但並不粗糙。

有時候艾笙都會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給老天爺行過賄,才能長得這麽好看。

不過這會兒可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

相反地,艾笙一肚子的怒氣。

昨天一個電話沒有,回來了還跟她分房睡。

是不是再過一段時間,會突然冒出個狐貍精般的女人叫她姐姐?

艾笙心酸地腦補著,越想越來氣。

她用孕婦的靈敏嗅覺,卻察看蘇應衡身上是否有其他女人的痕跡。

嗅來嗅去,只聞到沐浴露的淡香中夾雜著一絲酒氣。

喝酒了?

誰知道是不是叫了陪酒女!

此刻的她完全將理智忘在腦後,翻身跨坐在蘇應衡身上。

蘇應衡陡然覺得身上一沈,完全不知情的他只想把擾人清夢的家夥解決掉。

半夢半醒之間,推了她一下。

艾笙“啊”一聲低呼,倒在床上。

蘇應衡徹底沒了睡意,趕緊湊過去查看,湛亮的眼眸中泛著擔憂:“沒摔著吧?”

家裏的床大而柔軟,艾笙一點痛感都沒有。

可還是賴在那兒碰瓷,“我受到了驚嚇,還是雙倍的”。

肚子裏還有一個,可不是雙倍!

蘇應衡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幫她把有些淩亂的衣服整理好,“這麽早就醒了?”

說著習慣性地去撫摸她的頭發。

還不是因為他不在身邊鬧的!

艾笙腮幫子一鼓,把頭扭到一邊,躲開他的手。

蘇應衡臉上輕松表情退下去不少,唇角抿起來,垂下僵掉的手掌。

艾笙不依不饒:“你剛才為什麽推我?”

蘇應衡老老實實地答:“還以為在做夢,不知道是你”。

換作她,做夢都能分辨出他的氣息。

艾笙憤憤不平,“重來一次,你還會推我嗎?”

蘇應衡清爽的頭發微微亂著,眼睛裏帶著睡醒沒多久的茫然,神情純粹。

“什麽?”,他不解。

艾笙哼了一聲,很活潑地再次跨坐在他身上。

溫熱的皮膚緊貼在一起,微微摩挲,帶電一樣,心底戰栗。

蘇應衡本來就是坐起身的,這下子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

艾笙手勾住他的脖子:“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兩人之間,她很少扮演主動的那一個。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著下唇,又松開。唇上水潤潤的嫣紅,像顆嫩生生的櫻桃。

蘇應衡怕她從自己身上跌下去,手圈住她的後背。

視線在她唇上定住,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

暧昧在沈默中發酵膨脹,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靠近,兩唇相貼。

艾笙手插進他清爽的發間,手感很好,不由自主地揉動。

蘇應衡立刻血液沸騰。很煎熬地意識到,再不停止就停不了了。

他稍稍退開,艾笙眼底水汪汪的迷離。

“該吃早飯了”,他扭頭撇開眼,怕自己會犯罪。

他對她,向來沒有克制力。如今抽身得這麽容易,難道是她魅力下降了?

聽說有的孕婦懷寶寶的時候會變醜。

艾笙不信這個邪。

為了證明自己仍然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毫不猶豫地湊上去,輕啃他的耳骨。

蘇應衡頭皮一麻,忍得面色漲紅。

他再次把艾笙推開,聲音提高一些:“好了!”

艾笙全身的血液凍住。

果然……他不想再和自己親近。

也就不難解釋他昨天的疏離。

一抹受傷從艾笙眼底飛快閃過。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哽得發疼。

怕蘇應衡又說出什麽冷言冷語,不等他說話,她飛快下床,跑了出去。

“艾笙——”,蘇應衡急急開口,仍然沒能阻攔她。

吃早飯的時候,夫妻倆的氛圍沒有平時那麽溫情。

艾笙是和蘇應衡錯開坐的。

她眼眶和鼻尖紅通通,很明顯哭過。

蘇應衡雖然面無表情,實則心急如焚。

偷覷艾笙一眼,他將剝好的雞蛋放到骨瓷碟裏,推到她面前,低聲說:“吃吧,蛋黃留給我”。

她不喜歡吃蛋黃。

艾笙視而不見,另拿了一枚煮雞蛋,“啪”一聲在餐桌上磕了一下,剝了起來。

在蘇應衡的註視下,蛋黃蛋白都吃了。

她面上無波無瀾,卻險些沒被噎死。

天生和蛋黃犯沖。

蘇應衡適時提醒,“喝點兒牛奶”。

她把嘴裏的東西全都咽下去,冷聲道:“吃個早餐而已,何必上綱上線。你指揮那些下屬就好,不用連我吃早餐也指揮”。

蘇應衡垂下眼睛,攪著雞絲粥,低低“嗯”了一聲。

氛圍驟然冷清。

艾笙沒有食欲,一個雞蛋就吃飽了。

餐巾擦了擦嘴,淡聲說:“我吃飽了”,轉身就要上樓。

吃這麽少怎麽行?

蘇應衡剛要叫住她,又想起她剛才那句“不用連我吃早餐也指揮”。

側臉棱角若隱若現,將手裏的調羹扔進粥碗裏,撞出脆響。

艾笙換好衣服下樓,就看見蘇應衡穿著一件淺色高領毛衣,坐在電子壁爐旁邊看文件。

整個人顯得溫暖又儒雅。

聽見響動,他擡起眼,見她整裝待發,皺眉問:“要去哪兒?”

外面又開始下雪,這時候出門可不太明智。

艾笙還沒消氣,鼓著胸脯道:“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547.到底瘦腿還是心疼?

蘇應衡上前去,從後面抱住她。

他身量高,溫熱的氣息吹拂在頭頂,有種安心的感覺。

特別是這種鎖喉抱,荷爾蒙爆棚,任艾笙多大的氣都發不出來。

“你幹嘛?”,艾笙語氣很厲害,卻沒有掙紮。

“別生氣,別出去”,他的氣息很近,就像催熟劑一樣,艾笙耳朵透紅。

艾笙嘟囔:“我憑什麽要聽你的話!”

“戶口本上,我是戶主”。

她竟無言以對。

蘇應衡扳著她的肩膀,兩人面對面,擡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艾笙詫異地瞪眼,“你幹什麽?”

蘇應衡:“生氣對身體不好,你要想不通,就朝我來”。

艾笙手腕從他掌心掙脫出來,“別,你身上硬,打得我手疼”。

蘇應衡輕笑:“你到底是手疼還是心疼?”

呵,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

艾笙瞪他一眼:“別對我笑”。

否則我會毫無原則地原諒你。

蘇應衡果然不笑了,斂了表情,剛毅的表情顯出強大的氣場。

他不笑的時候讓人畏懼,有點不敢生氣。

艾笙有點心煩,這男人怎麽就把她吃得死死的呢?

蘇應衡見她不說話,“怎麽了?”

摸了摸下巴,心裏奇怪。明明已經照她說的做了啊。

艾笙有點生自己的氣,悶悶地垂下頭。

她不說話的樣子,有點可憐。

蘇應衡摸了摸她的腦袋,“都是我不好”。

這還差不多。

艾笙仰頭,語氣認真,“不是,是我不好”。

蘇應衡有些意外,莞爾說:“想不到你還挺有覺悟”。

艾笙又變得氣呼呼,“明明是你太笨!”

竟然沒看出自己是在以退為進。

看網上的情感博主分享夫妻間的相處之道,說如果對方錯了,自己要向另一半道歉,讓他(她)更加自責,下一次多半不會再犯。

這人竟然還說她有覺悟?

那就是覺得原來是她的錯啰!

艾笙氣得像只河豚。

蘇應衡戳了戳她的腮幫,火上澆油,“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錯你個頭!

艾笙叉著腰,捶了他一下:“你才錯了!”

蘇應衡被打了,卻笑得明眸皓齒,捂住被艾笙拳頭懟過的部位,“家暴啊你這是”。

艾笙捶了他一下,破罐子破摔,“報警吧,反正我是孕婦,看誰敢來抓我!”

蘇應衡大手包住她揮舞過來的拳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笑吟吟地說:“誰敢抓你,我第一個不饒他”。

艾笙拂開他的手,“那你先把自己解決了吧!”

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可笑又可愛。

蘇應衡憋不住,哈哈大笑。

吵架的時候自己氣得不行,對方還一副可樂的樣子,更加不平衡。

艾笙抱著肚子放狠話,“你再笑,我和它同歸於盡!”

這話太管用了,蘇應衡很快輕咳兩聲,管理好表情。

將艾笙拉到電子壁爐旁邊,蘇應衡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

艾笙翻了翻他放在旁邊的書本,撇嘴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嗎,今天怎麽有閑情逸致在家看書?”

呵呵,昨天忙到連個電話都沒有。

她怨念甚重。

蘇應衡將一張羊毛毯蓋在她腿上,“我要是再忙得不回家,恐怕你就不止發脾氣這麽簡單了”。

艾笙喝牛奶的動作頓住。

原來他都比誰都透徹。

他的對手會覺得這樣一個觀察入微的人可怕,但對艾笙來說,就是輕松了。

她一口氣把牛奶喝完,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昨天你特別忙”。

其中的深意,兩人心知肚明,不用說透。

蘇應衡蓋住她白皙的手背,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我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艾笙睨他一眼,“那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很想讓我在你身邊”。

他話說得直白,艾笙驟然憋紅了臉,“你……你少自作多情!”

蘇應衡低笑,五官清雅,像這個時節的松柏,“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今早上我推開你,你為什麽要哭?”

艾笙嘴硬:“誰哭了?!”

丟人,他怎麽能讓她怎麽丟人!

雖然兩人無比親密熟稔,艾笙還是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她把腦袋偏到旁邊,怯於和他對視。

蘇應衡突然掰過她的頭,出其不意地吻住她。

艾笙嚶嚀一聲,慣性地環住他寬闊的後背。

呼吸濡濕炙熱地交纏,心意相通。

蘇應衡身體燥熱難耐,血脈僨張,眼眸透著濕亮。

他松開艾笙,抵住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地說:“即使這樣,我已經有反應。今早上你貼得那麽近,我怕自己忍不住”,眷戀珍惜地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蘇應衡又正色道,“醫生說三個月之後才可以。不過你之前身體不太好,在孩子生下來之前,我都不會碰你”。

艾笙一時無言。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怪?

就像她很急色似的。

艾笙瞪他一眼,目光移到他腰下,“那這個你要怎麽解決”。

“你不來撩我就很好解決”,他語氣中肯地說。

“聽說男人在女人懷孕的時候,很容易出軌”,艾笙食指在下巴上輕戳,觀察著他的反應。

“我只上過你的車,沒想過要下車”,這個比喻十分精準。

艾笙將圍巾接下來,頭枕在蘇應衡大腿上,躺下來。

“好困”,她像個孩子似的,揉了揉眼睛。

蘇應衡故意逗她:“不出門了?”

“哼!”

“別老是生氣,對你對孩子都不好。不順心就像剛才那樣,打我一頓”。

“剛才我一點兒勁都沒用上,要真是出氣的武力值,恐怕等會兒就得來一輛救護車”。

“我知道你舍不得”。

艾笙警告他:“餵,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蘇應衡笑而不語。

也不知到底誰得寸進尺,都敢跟他“餵”了。

艾笙最近覺多,很快就睡著了。

醒了第一眼就看見蘇應衡在翻字典。

“在幹嘛?”,艾笙湊過去問。

“給孩子取小名”,他一本正經,還仔細地做筆記。

“小名都要翻字典?”,在她記憶力,小名不都隨口叫的嗎。

“那是別人家的,我們家不一樣”,他語氣別提多鄭重。

他太在意這個寶寶了,有時候艾笙都怕孩子生下來,他會無底線溺愛。

每次一說到這個,蘇應衡都十分確定地說:“我心裏有數”。

為避免再一次起爭論,艾笙選了個相對安全的話題,“有什麽結果了嗎?”

“就叫有福吧,男孩兒,女孩兒都可以叫”。

普遍適用,挺好。艾笙嘴裏默念兩遍,忽然說不行,“別墅區一對德國夫婦的薩摩耶就叫有福”。

蘇應衡沈默地看著她。

他這眼神讓人有點心底發毛,艾笙怕他不信,加重語氣:“真的!”

“那對夫妻具體住在哪一期?”

艾笙不解:“嗯?”

“我派人去讓他們的狗改名”。

艾笙無語。

你到底是對這個名字有多執著?

一碰上孩子的事,他就跟對待國家大事似的。

艾笙勸不住,隨他去了。

上午睡過覺,午飯後艾笙精神很好,一點都不困。

她鬧著要出門散布,蘇應衡沒辦法,把她裹得像只熊,牽著她出門。

“我現在不用走,滾著往前就可以”,艾笙嘴裏呵出一串白氣。

“少說話,省得嘴裏進風”。

“你難道不覺得在冰天雪地裏談天說地很有感覺嗎?”

“談情說愛可以,談天說地就省省吧”。

艾笙瞥他:“那你說個愛試試”。

蘇應衡煞有其事地開口:“我愛你——像只球一樣,可以在地上滾來滾去”。

艾笙黑臉,“少說話,省得嘴裏進風”。

“意見空前統一,這樣很好”,蘇應衡讚許地點頭。

艾笙默默從兜裏掏出一個口罩,“聽說今天有霧霾,戴上吧”。

548.出事了!

蘇應衡稍落後艾笙一步,就怕她有個不穩,好及時扶住。

活像她是個三四歲剛學步的小女孩兒。

“我不會摔倒的”,艾笙再一次鄭重保證。

“嗯,我知道”,蘇應衡應了,但行動上維持原狀。

路過一個兒童游樂區時,突然一個雪球忽然朝艾笙飛過來。

艾笙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高大身影閃到她面前。

“嘭”的碰撞聲,雪球在蘇應衡身上炸出一朵純白的花來。

幾個小蘿蔔見砸到人了,都面帶試探地湊過來。

“對不起”,為首的小男生長得胖乎乎,眼中泛著歉意,臉上紅通通,不知是凍的還是害羞。

“沒關系,下次小心點兒噢”,艾笙怕嚇著他們,臉上帶笑。

小蘿蔔頭們擡起向日葵般的小臉,剛要仔細看看這位和善阿姨長什麽樣兒,就看到她旁邊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帥大叔。

蘇應衡板著臉的時候,生人勿近,氣勢很足。

不少有頭有臉的大人都杵他,更何況幾個小毛頭。

孩子們立刻露出苦臉,有個膽子稍微小一點的,“哇”一聲哭了起來。

這個叔叔好可怕!

艾笙有點頭疼,扭頭去看蘇應衡。

男人也很莫名其妙。

他也已經升級當爸爸了,看到小孩子,眼神已經放得夠溫柔。

可效果卻背道而馳。

幾個孩子怕蘇應衡找他們算賬,飛奔四散,回家找溫暖了。

蘇應衡無辜地眨了眨眼。

艾笙忍笑拍著他的手臂,“他們年紀太小,沒能理解你深奧的內心戲”。

蘇應衡忽然鄭重其事地跟她說:“如果以後我把寶寶嚇哭,你要記得哄它”。

就他這個慈父勁兒,能把誰嚇哭?

艾笙覺得他多心,“要是你把我嚇哭了呢?”

“那你就想想我的好”。

艾笙抗議,“差別待遇!”

她也才二十出頭,需要人哄的年紀。

蘇應衡摸摸她的頭,“知道了,我和寶寶一起來哄你”。

雖然對他的承諾存疑,但艾笙還是被他安慰到了。

笑瞇瞇地環顧清凈下來的游客區,艾笙突然返老還童似的提議:“我也想打雪仗”。

蘇應衡睨她一眼,“地上太滑,回去玩兒手機游戲吧”。

艾笙蹲下身團了個雪球扔向他:“我才不要活得像個小老太太”。

“你別蹲身,小心窩著肚子”,蘇應衡語氣有點發急。

艾笙威脅他:“你要是不讓我玩兒雪我就蹲地上不起來”。

蘇應衡拿她沒辦法,主動蹲下身,幫她捏雪球。

扭好後就放在一旁的乒乓球臺上,艾笙伸手就能夠得著。

他是睥睨群雄的人,在商界翻雲覆雨的手卻瑣碎地為她捏著雪球。

只因為她突然來臨的童心。

艾笙心裏酸酸地暖著。

轉眼,臺邊就有二十來個雪球成型。

蘇應衡站遠一點,沖她露出雪白的牙齒,“開始了!”

他首先團了雪,朝艾笙這邊扔,一連三個,都是砸在她周圍。

艾笙根本不用躲。

他怕砸到她,也怕她四處跑會摔倒。

“你不要放水,待會兒我砸到你會有罪惡感”,艾笙朝“敵人”喊話。

“不要有顧慮。想想我有多可恨,老是在你身上使勁兒,把種子播到你體內。讓你吃不好睡不好,現在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艾笙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了。

她咬著下唇,撈起雪球砸向他,“嘭”一聲,正中他的腰間。

艾笙心疼中帶著淡淡的內疚,“你怎麽不躲啊!”

他故意逗她笑:“你準頭太好,我躲不開啊”。

蘇應衡越笑,她越難受,像顆小炮彈似的,直直奔向他。

差點兒把蘇應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接住她。

“笨咚笨咚”,艾笙貼在他胸口,聽見他飛快的心跳。

蘇應衡穩穩地攬住她的後背,側臉在她頭發上蹭了蹭,“覺得雪球不夠有力,向我投射人形炸彈?”

“噗嗤”一聲,艾笙噴笑。

蘇應衡收緊手臂,用力抱了她一下,又將力道放松。

“不用這麽敏感。幾個雪球,還不是跟撓癢癢似的”。

“你怎麽不對我撓癢癢?”

“我準頭沒你好嘛”。

艾笙嬌嗔道:“不許哄我開心”。

“那你現在開心了嗎?”

艾笙沖他扯出強顏歡笑。

蘇應衡無奈地搖頭,蹲下身,“走吧,投彈小公主,背你回去”。

“讓人看見多不好”。

“有什麽不好,又沒背他家媳婦兒!”

還真是理直氣壯。

艾笙無語,還是乖乖趴在他背上。

走到一棵榕樹下,風忽然一吹,枝椏上的積雪一抖,簌簌地落在兩人身上。

兩人頭上皆是一冷。全是白花花的雪。

連帶臉上也沾了一些。

艾笙突發奇想,笑吟吟地說:“你看,我們白頭偕老了”。

蘇應衡有點兒煞風景地說:“快把你身上的雪拍掉”。

“你真是浪漫絕緣體”。

他默了兩秒,又說:“我比你大十歲,即使我白頭了,你也不會”。

艾笙仔細地幫他把頭發上的雪拂掉,“你也不會,我會幫你把頭發染黑”。

艾笙懷孕兩個月,開始孕吐。而且反應特別激烈。

一聞到飯菜的味道,胃酸立馬上湧。

每頓飯都吃得艱苦卓絕。

剛被蘇應衡養起來的一點肉全都掉光了。

蘇應衡急得團團轉,跟著也瘦了一大圈。

跟在艾笙身後,幫她將頭發攏在背後。

“嘔——”,艾笙對著馬桶,想吐又吐不出來。

等這一波過去,蘇應衡及時遞上熱毛巾,擰眉:“這樣下去怎麽行,你身體也會吃不消”。

艾笙有氣無力,四肢發軟,趴在他胸口。

“我吃不下,想回房間躺會兒”,她臉色蒼白地說。

蘇應衡動作小心地把她抱起來,乘室內電梯上樓。

將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蘇應衡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他的食欲跟艾笙成正比。她吃得下,他才有胃口。

下樓叫嚴阿姨將餐廳的東西撤了,蘇應衡拿出手機,給蘇應悅打了個電話。

蘇應悅正在哄孩子吃飯,走到一邊,“哥,有什麽事嗎?”

“你懷孕的時候,孕吐反應厲害嗎?”

“生慶慶的時候很厲害,小二就好多了”。

“孕吐……要怎麽治?”

“還能怎麽治,當然是給她吃她想吃的”,蘇應悅跟他傳授經驗。

“這還用你說?”,蘇應衡著急不會表現出焦躁來,而是語氣會格外冷淡。

蘇應悅頭皮發麻,“帶酸的水果應該會好一點,或者給她吃蘇打餅幹”。

蘇應衡追問:“管用嗎?”

蘇應悅硬著頭皮:“先試試吧”。

蘇應衡試了,不管用,把本來給蘇應悅訂的只產一輛的粉色勞斯萊斯給扣了下來。

蘇應悅總算明白了她哥的宗旨:艾笙過得不好,全世界都得跟著遭殃。

兵荒馬亂中,舊的一年快要過去。

艾笙的肚子尚算平坦,卵黃囊都才剛檢查出來,蘇應衡就開始對她的小腹每日一愛撫。

摸摸又親親,癢得艾笙咯咯笑。

除夕近了,艾笙好幾次都拿出手機,想給荀智淵打個電話。

可又怕他催著自己離開蘇應衡;或者是開口逼迫她將孩子打掉。

在荀智淵看來,艾笙選擇蘇應衡,就是對他的拋棄。

即使艾笙並沒有這個意思,仍對父親有種罪惡感。

難道要讓父親獨自冷清地過年嗎?

艾笙咬了咬嘴唇,心裏還是過意不去,撥了他的號碼。

在等他接電話的時候,心裏七上八下,異常忐忑。

她等到的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艾笙又打了兩個,結果相同。

心裏驟然有種不安定感。

這天蘇應衡回來得也特別晚。

艾笙睡得不沈,聽見腳步聲就睜開眼睛。

伸手去夠臺燈的開關,觸到蘇應衡微冷的手背。

燈亮了,映出蘇應衡略帶疲憊的眉眼。

今天他似乎有些不在狀態,竟把帶著冷氣的大衣穿到樓上來了。

他的眼底有些森冷,直到對上艾笙平靜清亮的眼眸,才漸漸回暖。

“怎麽了?”,艾笙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蘇應衡撇開眼,“沒事,有點累。你先睡吧”。

他洗了澡出來,看到艾笙正捧著一本雜志,眼睛定在上面,卻在出神。

蘇應衡走過去,將雜志從她手裏收走,輕柔地說:“這麽暗的光線,仔細傷眼”。

艾笙“哦”了一聲,慢慢躺下去。

蘇應衡也睡下,房間一片靜默。

兩人都沒有睡著,卻沒人開口。

像都有心事,有點心不在焉。

艾笙進入睡夢之前,忽然想起蘇應衡今天沒有進行“日常愛撫”。

可能是今天太晚了吧,她想。

第二天清晨,艾笙醒得早。

但蘇應衡比他更早起。等她睜開眼,已經不在臥室。

艾笙下床,習慣性地去尋人。

剛走到書房門口,裏面就傳來蘇應衡壓著火氣的聲音:“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給你兩天時間,我要知道他的行蹤……在沒有證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任何定論也能隨時被推翻”。

“太太,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嚴阿姨站在走廊口忽然出聲。

雖然艾笙不認為自己是在偷聽,但仍然心虛地被嚇了一跳。

“馬上就去”,艾笙故作鎮定地說道。

等嚴阿姨下樓,艾笙敲了敲書房門,才推門進去,“吃早餐了”。

書桌後,蘇應衡仍穿著睡衣,看來剛才他通話時提到的事情很緊急。

蘇應衡眼眸湛亮如清泉,暗湧匿在底下,“你……什麽時候醒的?”

艾笙低頭看腳尖,“剛才”。

蘇應衡眉頭擰了一下,不著痕跡地解釋:“有點事情要處理,沒吵醒你吧?”

艾笙搖頭。

見她沒什麽異狀,蘇應衡止住了詢問,讓她下樓,自己則回房換衣服。

早飯後,蘇應衡就出門了。

艾笙心裏一直記掛著荀智淵。

昨天十幾通電話,父親都沒有接聽。

難道是他還在生氣?

可不想聽到她的聲音,為什麽不直接把她拉黑?

艾笙總覺得哪裏潛伏著不對勁。

接著打,還是無人接聽。

於是打電話給李妙。

李妙說,她打過去,也是無人接聽。

艾笙心裏泛出擔憂。

荀智淵的身體本就不好,再加上她的忤逆,更不好受。

對了,還有那套公寓!

艾笙趕到那套老式公寓,推開門就叫了一聲“爸!”

回應她的,是一陣撲鼻的黴味。

艾笙挫敗地垂下手,心亂如麻。

走到荀智淵曾經住過的房間,艾笙心跳凝住。

地上一片血漬,像帶著腥味的地圖鋪展在那兒。

可能時間過得有些久,那些痕跡已經發黑便烏,觸目驚心。

出事了!

這三個像閃電一般飛速在艾笙心裏劃過。

她腦袋一片空白,各種灰暗的可能性像噩夢一樣在她腦海裏盤旋。

冷汗從後背滲出來,又冷卻掉。像盤踞在脊背上粘膩的毒蛇。

549.如坐針氈

艾笙從公寓從去,直奔瑞信大廈。

現在除了蘇應衡,她找不到其他依靠。

汽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剛下車,就聽到一陣哄鬧聲。

“我真的有急事要找蘇先生,事關重大,晚一秒都是人命!”,耳熟的女聲響起,嗓音尖銳,不停地抗爭。

艾笙一偏頭,就看見方寧頭發有點亂,被幾個保安像趕家禽似的,往出口轟。

保安臉上帶著不耐煩:“上面有令,你別在這兒大呼小叫!”

方寧冷笑:“蘇先生可真讓我大開眼界。把老丈人從公司擠出去不說,現在人命懸一線,連跟蘇太太說明情況都不讓。再怎麽樣,荀智淵也是他老婆的親爸!”

保安表情紋絲不動,“哪兒那麽多廢話!再不走我們報警了啊!”

艾笙及時走過去,板著臉,“站住!”

眾人都被點了穴似的,猛然停住動作。

方寧像找到救世主一樣,趕忙抓住艾笙的手臂:“蘇太太,荀總好像失蹤了。那天我正跟他打電話,突然聽到他一聲慘叫。這幾天我寢食難安,想把來龍去脈告訴你。可蘇先生根本不讓我近你的身!”

艾笙面色凝重,嘴唇毫無血色,“這事我已經知道了”。

“到底是誰跟荀總過不去?”,畢竟是見證了一個大活人出事,方寧顯得有些驚惶,眼底劃過猜疑,口不擇言,“最近跟荀總最不對付的就是蘇先生,會不會是他——”

“不是!”,沒等方寧說完,艾笙語氣堅決地打斷。

其實她心裏也一團亂麻,不知還從何處下手。

但相信蘇應衡,幾乎是她的本能。

方寧錯愕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艾笙輕呼一口氣,“謝謝你為我父親的事奔走,你先回去吧”。

方寧扯了扯嘴角:“應該的”,而後囁嚅道,“其實我前天就到橘園去過,但保安把我攔住了”。

也就是說,至少前天,蘇應衡就知道她父親失蹤的消息。

地下停車場裏沒有暖氣,艾笙手腳凍得發僵。

心裏也是,沒一點兒熱乎氣兒。

乘了電梯去往頂樓,腦中不禁回放今早蘇應衡在書房的那通電話。

恐怕說的就是她父親。

至少說明,荀智淵的失蹤與他無關。

艾笙兩只手緊緊絞在一起,心中沒有絲毫的放松。

到了總裁辦,蘇應衡正在開會。

艾笙在他辦公室等得五內俱焚。

公寓裏的那攤血是有八九是他父親的。

出事這麽幾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

一想到這兒,艾笙如坐針氈。

知道艾笙來了,蘇應衡讓會議暫停一下。這天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個上班日。

雖然這麽冷的天氣,不舍得她在外面跑。但她來,面上沒說什麽,腳步卻輕快很多。

快到辦公室門口,猛然頓住腳步,蘇應衡臉上的笑容收起來,“那個女人走了嗎?”

賀堅反應很快,“方女士已經被保安帶下去。剛才我已經叫他們盡快處理”。

蘇應衡“嗯”了一聲,心情受到影響,眼中那抹湛亮漸漸隱匿。

頎長的身影邁進辦公室,艾笙失神地站了起來。

蘇應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變。

不過他仍舊從容地問:“中午想吃哪家餐廳,我讓人去訂?”

艾笙聲音有點硬:“不用了”。

蘇應衡心裏輕嘆一聲,摸出手機,發了個短信給賀堅,讓他跟副總說一聲,暫代主持會議。

“我爸失蹤了”,艾笙單刀直入地說道。

“已經讓岳南山帶人去找”,蘇應衡語氣毫無波瀾。

艾笙氣極反笑,“如果不是我發現不對勁,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瞞下去?”

再怎麽樣,那也是她父親。萬一他真的出了事,自己這個當女兒的再怎麽馬後炮都晚了!

她的親人就那麽幾個,任何一個有了變故,都是切膚之痛!

蘇應衡抿著唇角,眼神覆雜,“你懷著孩子——”

憤怒,擔憂交織在一起,像天羅地網,讓艾笙透不過氣來。

她紅著眼睛,打斷他:“只有你的孩子是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嗎?!”

蘇應衡像被利器擊中,深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知道她在氣頭上,一準兒手腳發冷。

蘇應衡按下內線,讓秘書送一杯熱牛奶進來。

“你不要動氣,岳南山這個總教頭不是白當的”,蘇應衡緩聲說道。

艾笙揉了揉臉,有些後悔剛才說出那麽偏激的重話。

她嘴唇囁嚅著,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艱澀地擠出一句:“謝謝”。

這兩個字,比罵他還讓蘇應衡難受。

他臉色沈了下來,不吭聲。

周秘書送牛奶進來,本以為蘇先生這樣體貼,夫妻倆會其樂融融。

結果兩人相對無言,蘇先生那張臉,險些凍成冰雕。

550.婚戒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

艾笙又累又困,但神經卻繃得很緊。

蘇應衡從進家門就在打電話,這次沒有避開她。

從通話內容看,荀智淵的事情並沒有任何進展。

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靶子已經立在那兒,卻不知道暗箭從哪個地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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