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拍賣品是個帝王綠手鐲,宋代的東西,起拍價是一千萬。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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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亂問,這是荀智淵囑咐她的——

她去公司的主要作用是當定海神針。不恥下問就成了短處,慢慢地,下面的人會把她當成實習生。

艾笙的辦公室就在荀智淵助理隔壁,有疑問去解惑也方便。

這天磕磕絆絆地看完了所有文件,艾笙將幾分存疑的拿到秦山辦公室。

剛進門,就見秦山辦公室裏有幾個熟面孔。

大家整裝待發,臉上都帶著幾分壯士出師的堅毅。

艾笙怔了怔:“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秦山解釋道:“是這樣,華盛集團的大小姐今天辦生日宴。我們準備參加”。

華盛集團大小姐?

這段時間華盛連個音訊也沒有,艾笙還以為公司已經放棄了。

沒想到堅持到現在,還想吊死在池宇盛這棵歪脖子樹上。

“既然你們要去,我就留守公司吧。剛好還有幾本大部頭的書要看”,艾笙率先說道。

秦山直接搬出五指山,“荀總剛才打了電話,讓您一起去。剛才您不過來,我也要去找你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荀智淵在醫院裏,也遙控著一切。艾笙怕把他氣得病情加重,迂回地說:“我在公司能出幾分力,你是知道的。我一個女人,和華盛那邊沒多少交集。這情況,你比我爸更了解”。

秦山沈吟一會兒,最後笑道:“總經理交待的話,我不敢擅作主張。如果您有什麽不方便,可以給他打電話”。

一句話就讓艾笙沒了拒絕的餘地。

她咬牙看著面前這個穩重的年輕人,扯起來的嘴角都是僵的。

推脫不了,艾笙只能赤手空拳地上陣。

要去宴會就不能失禮,她換了件淡綠色雙層罩紗長裙,打理了一下頭發,就跟著一群人去了宴會地點。

宴會辦在一個清代別院內。

別院是文物保護景點。能在這兒舉行宴會,除了財力,還得有人脈。

汽車穿過一片茂盛的常青樹林,終於見到了建築群的內門。

可在門口,一群人卻被擋了下來。

“這是華盛總裁辦給的請柬,怎麽會有假!”,被擋了架誰都不會有好心情。

秦山臉色難看地和人理論,那張精美的壓花請柬成了燙手山芋。

保安一臉大公無私的表情,“你這張是之前的版本了。後來有人亂派請柬,池小姐怕阿貓阿狗都來渾水摸魚。就換了樣式,重新給親朋派了一次。大家都以最後的版本為準”。

還沒見到這位池小姐,就已經嘗到了對方的厲害。

易方零件的人有的已經按捺不住,面紅耳赤地喊道:“罵誰阿貓阿狗呢!”

保安往後退了一步,狗仗人勢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實話實說”。

一向沈得住氣的秦山也按捺不住了。兩手緊緊攥成拳頭。

艾笙朝易方的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上前一步說:“請柬是池總給的,為什麽要經過你的同意。池家的保安已經勢大到能騎到主子頭上去?”

她扭頭平靜地對秦山說,“秦助理,你給池總打電話。問問他,這個地盤,到底誰能做主?”

奴大欺主的高帽子,保安可承受不起。

原本囂張的氣焰這時候萎了,期期艾艾地開口:“這……換請柬都是上面的指示。我哪能做主?”

艾笙冷笑:“誰說的,你剛才那股勁兒不是挺有主子風範?”

保安被她說得冷汗直冒,幹笑道:“您就別開我玩笑了”。

他話音剛落,一輛車“呲”地一聲停在了旁邊。

連請柬也沒出示,電子柵欄就開啟了。

難道是池家人?

艾笙扭頭,便看見後座下來一道清俊身影。

池宇盛雖然是主人,但身上卻是簡單的襯衣西褲。

這樣一穿更凸顯出他有力結實的身材,不像那些弱不經風的男人,只剩花架子。

他大步走近,側臉被光影削出深邃的立體感。

被他一襯,剛才氣勢洶洶的保安立刻成了鵪鶉。

“荀小姐大駕光臨,真是沒想到”,池宇盛手卡在勁腰上,露出一口白牙。

他一笑艾笙就覺得可恨,“這個地方的待客之道不盡如人意。正打算回家呢”。

“別啊!要真讓你走了,我池家失禮的事情不就坐實了嗎?不如留下,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話是這麽說,可他臉上卻沒有什麽歉意。

看來是料定他們有求於他。

這個男人還真是快滾刀肉。艾笙掃了一眼秦山,後者不著痕跡地點頭。

再不願意踏入這個是非之地,也得硬著頭皮上了。

艾笙抿唇一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池宇盛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面色冷冽地對呆若木雞的保安說:“站好你的最後一班崗”。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男人,從不優柔寡斷。

這是艾笙從蘇應衡身上總結出來的經驗。看來普遍適用。

進了別院內門,借著明黃澄亮的光線,古香古色的建築群,像幅畫卷展現在人眼前。

下了車艾笙才察覺他們這幫人果然像強行闖入。

為了應景,來參加宴會的人或穿旗袍,或穿長衫,像從遙遠的時代姍姍來遲。

相比之下,易方零件的代表們就顯得格格不入。

本以為只有一次下馬威,第二次來得猝不及防。

易方的人察覺到大家的側目,很不自在。

池宇盛適時走了過來,對幾人說道:“我妹妹整天就愛鼓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家別見笑”。

“哪裏,池小姐奇思妙想,這樣活著才有趣呢”,秦山圓滑地答道。

艾笙不想被人一直圍觀,就問:“有沒有衣服讓大家換換,也好入鄉隨俗”。

池宇盛聳了聳肩:“何必呢。我們這樣穿看著才正常,沒事搞什麽穿越”,說著睨艾笙一眼,“荀小姐這麽快就學會了妥協的魅力?”

艾笙剛要反駁,就頓住了。

她能無視內心的抵觸,到這個地方來,可不是妥協?

在她到易方零件上班前,荀智淵跟她說了一句話:努力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做好,才是真正長大。

見她一聲不吭,池宇盛眼中泛出一絲緊張,盯牢她不放:“我說錯話了?”

艾笙苦笑著搖頭,正了正臉色,進入正題:“我們的來意,想必你也很清楚”。

池宇盛顧左右而言他,“來宴會,不就是為了開心?”

易方零件的人齊齊變色。

滑不丟手,這個池宇盛真有幾分無賴潛質。

剛開了個頭,一道身穿滾邊繡花旗袍的倩影走近。

艾笙餘光一瞟,楞住了。

“剛剛就聽說,有人不請自來,我還當是誰呢”,周雲舒眼中含著精光,嘴角的弧度涼薄。

周雲舒是池宇盛的親妹妹,這事艾笙這會兒才回憶起來。

腦袋壞過兩次,修補得再好也不能當完好無損。

早想起這個,打死她都不來。

周雲舒的敵意毫不收斂,秦山幾人面面相覷。

池宇盛則用眼神警告她,轉而對艾笙道:“雲舒喝酒了,你別介意”。

周雲舒譏諷地冷笑,“哥,大家早就撕破臉,你何必要粉飾太平?真不知道她是來參加宴會,還是來添堵!”

池宇盛眼神銳利起來,低喝一聲:“雲舒!”

他的話還算管用,周雲舒撅著嘴,看向一邊。

池宇盛不理會周雲舒難看的臉色,對艾笙說:“到裏面去吧,那兒清凈”。

周雲舒一臉不服氣,臉色發青:“哥!她憑什麽!”

池宇盛沒回答,沖一旁的下屬招了招手,淡漠地說:“送小姐去花月廳”。

他自己則帶著艾笙他們往裏走。

穿過一個香氣四溢的花園,就到了一個帶蓮池的庭院外。

裏面的人都是華盛的高層,對於易方零件來說,是個結交人脈的好時機。

秦山等人抓緊時間搭話,艾笙倒落了單。

她手裏拿著一杯香檳,正覺得無聊,旁邊一道雄厚氣息近了。

悚然一驚,扭頭就對上池宇盛瞇起來的眼睛。

“好像我每次都能嚇你一跳”,池宇盛一手插在褲袋裏,慢條斯理地說道。

艾笙扯了扯嘴角,“像你這麽沒有下限的人,其實很少見”。

池宇盛喉嚨裏溢出爽朗的笑聲。

“這是我聽到的最獨特的讚美”,他往自己臉上貼金。

艾笙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如果華盛不想投資我們公司,可以給一個明確答覆。省了大家的時間,何樂而不為”,艾笙晃著杯子裏的液體,嘴角噙著無爭的笑意。

池宇盛臉上的笑容斂了下去,“這麽著急地想要和我劃清界線?”

艾笙搖了搖頭,“我只是不希望我父親抱著無謂的希望走向破產”。

池宇盛臉色陰鶩,“我在你眼裏就那麽卑鄙?”

“你也可以高尚——當易方的救世主”。

池宇盛湛亮的眼眸中映出她窈窕秀麗的身影,“激我?”

“我可不懂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反而是帶著談判失敗的決心來的”,她嘴角帶著淡笑,閉上眼,感受著從蒼翠樹林間掠來的清風。

一縷發絲調皮地跳躍在她的側臉,撓得人心癢癢。

“我願意當一次救世主,不過這取決於你的誠意”,鬼使神差,這番話沒經過大腦,已經說出來了。

池宇盛知道她不屑對自己用美人計。但無心的撩撥,才最讓人沈迷。

都是成年男女,艾笙知道他嘴裏的“誠意”意味著什麽。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麽,我們這幫人就只是來蹭了頓飯”。

喉嚨裏一陣癢意,按捺不住的低笑溢了出來。

池宇盛:“你真的被蘇應衡養廢了”。

艾笙冷眼看著他:“我和他之間如何,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照照鏡子,這世上像你這麽天真的人不多了。要是你真的有其他辦法,也不會來這兒。為什麽不去找蘇應衡?別說一個易方,就是十個百個易方都不在話下”。

這話可不是在捧蘇應衡,而是在嘲諷艾笙。

艾笙對他怒目而視,“關你什麽事!”

兩人的談話正陷入僵局,一陣嘈雜由遠及近。

擡眼一看,烏泱泱的人群打扮得花花綠綠,看得人眼花。

隨著庭院裏眾人的註視,大軍壓境,很快到了跟前。

定睛一看,那位池大小姐身邊的英挺男人,可不就是對華盛集團下了幾次黑手的蘇應衡?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蘇應衡敢單槍匹馬地來,錚錚傲骨,可見一斑。

周雲舒蔥白的手指指向艾笙,滿臉不屑饑誚:“看見了嗎,你老婆當眾就敢勾引我哥,要不要臉!”

蘇應衡身姿挺拔如翠竹,眉眼深遠,探不到他眸底的深淺:“你哪只眼睛這麽瞎?我幫你挖出來”。

511.珠玉在前

蘇應衡怎麽來了?

上次就是因為池宇盛,他氣得眼睛噴火。艾笙不禁觀望他的臉色,可沒看出什麽異樣來。

眾目睽睽下,蘇應衡三兩步上前,圈住艾笙的肩膀,對池宇盛揚唇:“池先生臉色不錯。咽了黃連還能笑得出來,定力非同凡響”。

池宇盛眼中幽光跳躍:“蘇先生給的黃連,再怎麽樣也得苦中作樂”。

兩個男人談笑間已經鬥了一個回合。氣場的碰撞,讓其他人的目光來回打轉。

周雲舒見這兩人不急不緩,反倒心急。又開始挑艾笙的刺:“蘇太太剛才和我哥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艾笙的視線一直定在蘇應衡身上,突然被點名,倒也沒有慌張。

淡淡地笑了笑,“正和池先生誇你呢。說你寬和大方,進退有度”。

帶著蘇應衡過來,一副捉奸的氣勢;張口閉口朝艾笙潑汙水……

周雲舒的一系列行徑中,沒有哪點符合艾笙的讚美。

被艾笙一席話點出來,周雲舒大家閨秀的人設崩到沒朋友。

周雲舒不傻,自然聽出艾笙話裏有話。

她眼睛裏燃起怒火,憤怒的表情都縮影在嘴角饑誚的弧度,“你不請自來,一到就巴巴地貼到我哥身邊。大家都長著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她說完居高臨下地環視著眼前的賓客,對於喧嚷起來的猜忌的聲音十分滿意。

末了她不禁又轉向蘇應衡,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經站在艾笙旁邊,一副守衛的姿態。

蘇應衡面無表情地睥睨著周雲舒,“珠玉在前,當我太太和你一樣眼瞎?”

他眼中聚集的凜冽成了一道不容忽視的光芒,“規矩一點兒,不要給你哥添麻煩!”

在池家的地盤,卻敢堂而皇之地威脅。這份底氣,讓他周身光芒萬丈。

艾笙嗅到蘇應衡身上那股冷冷的氣息,心裏怦怦地,又覺得安心。

蘇應衡攬住艾笙的肩膀,掃了池宇盛一眼:“我們先走了。省得你妹妹亂編故事”。

對方連客套都省了,池宇盛臉色陰郁起來。

他沒答話,直直看向艾笙:“今天荀小姐的來意,你我都明白”。

艾笙背脊一僵。池宇盛這是把她當做他和蘇應衡之間的戰利品。

“來意?當然是為了參加池小姐的生日宴會”,艾笙揣著明白裝糊塗。

早在蘇應衡出現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經站好隊。

並且毫無懸念。

池宇盛冷笑:“荀小姐還真是好氣魄,為了男人可以萬般皆下品”。

艾笙聳了聳間,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我是不是可以把這番話當做是池先生為我正名?”

池宇盛的話不經意間和周雲舒剛才潑上來的臟水自相矛盾。

原來池宇盛和她之間的確是清白的。

旁人看向周雲舒的眼神都變了。

這個池小姐的作風還真是有點兒上不得臺面。

竊竊私語傳進耳朵裏,周雲舒全身爬了蟲子似的不自在。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來。

艾笙沖她一哂,拉了拉蘇應衡的袖子:“我們走吧,別打擾池小姐的興致”。

一句話雪上加霜,周雲舒的臉色更加難看。

蘇應衡帶著艾笙,在眾人的註目禮下,揚長而去。

隨他出了別院內門,便看到以岳南山為首的十幾輛汽車。

車裏全都是黑衣保鏢,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艾笙覺得好笑,扭頭問蘇應衡:“你這是來打群架的嗎?”

蘇應衡嘴唇繃成一條線,撇過頭不答話。

艾笙嘴角的笑容落下去,原來是帶著火氣來的。

正不知道說什麽好,幾道匆忙的腳步聲趕了上來。

艾笙回頭一看,是秦山他們。

易方的人都出來了,目光在艾笙和蘇應衡之間來回探著。

本來是想上前打招呼,給蘇應衡那張發寒的俊臉讓人望而生畏。

艾笙出聲打破尷尬的局面:“你們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先不要跟我爸提”。

秦山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都沒說,易方的人先行離開。

岳南山也得了蘇應衡的首肯,帶著一幫人走了。

沒幾分鐘,本來略顯擁擠的門口,就只剩下艾笙和蘇應衡二人。

看來他是真的被氣著了,這麽半天臉色也沒有絲毫緩和。

幹站著也不是辦法,艾笙撓了撓臉頰,提議道:“先上車再說”。

蘇應衡沒反對,沈著一張臉沖不遠處的賓利招了招手。

兩人上了車,不夠開闊的空間把人的情緒無限放大。

蘇應衡的低氣壓無處不在,凍得艾笙搓了搓手臂。

“你會到這兒來?”,艾笙不敢和他對視,目光落在他臉上的三角區域。

蘇應衡睨她一眼,“我來得不是時候,壞了你的好事?”

艾笙嘟囔道:“我能有什麽好事……”,要說有也只有一件,就是今晚和他見面了。

想到這兒,她心跳快了一拍,掩飾一般把粉色臉頰埋下去,脖頸露出脆弱柔美的弧度。

她的嬌羞蘇應衡看在眼裏,心裏結冰的範圍更大。

“我看你挺舍不得池宇盛,這麽早回去,不可惜嗎?”,他語氣嗖嗖地帶著冷風。

艾笙怔了一下,委屈襲上心頭。

難道他也信了周雲舒的話,覺得自己是個蕩婦?

一股淚意堵在喉嚨裏,似乎一不小心就要噴薄而出。

艾笙緩緩地舒了口氣,掃了一眼前排的導航儀,目的地是橘園。

她嗓音沙沙地啞著,對司機說:“麻煩你先送我回寄麗山莊”。

話音剛落,前後排中間的隔板就升了上去。

小小的空間徹底隔離,蘇應衡突然將她拉進懷裏,一口咬上她脖子上的動脈。

艾笙低低地驚呼,被咬住的那處疼得像是要被人撕下來。

不管她如何掙紮,都只是男人占板上的肉。

她疼得眼淚嘩嘩往下流。

好一會兒,蘇應衡才松口。舌尖慢慢舔舐著白嫩皮膚上的那圈牙印。

像一頭野獸在獵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以此作為記號。

艾笙眼淚把蘇應衡胸口的襯衫打濕了。

他一動,皮膚上一層潤潤的觸感。

“別哭了,嗯?”,他低聲安慰,卻無濟於事。

艾笙抽噎著,“送我去醫院”。

蘇應衡笑她小題大做,“就咬了一下,沒出血”。

她憤憤地說:“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蘇應衡黑臉,“你給我老實點兒!”

艾笙冷哼一聲,撇過頭看向窗外,一聲不吭。

表面上不想理他,可男人的每次呼吸動作都牽動著她的註意力。

等汽車停下來,她心裏甚至有種淡淡的失落。

這麽快就到家了啊……

定睛往外一看,她眼睛漸漸瞪大,這兒明明是橘園!

蘇應衡輕嗤:“還楞住幹嘛,今晚想睡在車上?”

艾笙錯愕:“我不是讓司機送我回家嗎?”

“他心裏明白,到底誰給他開工資”。

故地重游,艾笙為心裏小小的雀躍感到羞恥。

如果父親知道她又和蘇應衡在一起,會不會氣得病情加重?

艾笙眼裏的光芒暗了下去。

她坐在車上沒動,“我還是回家去吧,明天一大早得去公司”。

蘇應衡回暖沒多久的臉色又沈了下去,“慢走,不送”。

高大的身影一閃就下了車,腳步聲越來越遠。

艾笙肩膀顫抖,拼命克制著追出去的欲望。

不大的空間,充斥著她粗重的呼吸聲。

手機的震動終於讓她回神,是護工打來的。

這麽晚打來,難道是父親出事了?

憂慮重重地接了電話,護工急切的聲音沖進耳朵:“荀小姐你快來看看吧,一群打手沖進荀先生的病房,把能砸的東西都砸光了!”

艾笙心裏一緊:“他們什麽來頭?”

“說是什麽借貸公司,讓荀先生還錢!”

512.你這兒揣著石頭嗎?

艾笙火速趕到醫院,剛到護士站,就看見走廊裏擠了一堆人。

不少是看熱鬧。

擠進人群,“哐哐”的摔打聲不絕於耳。

艾笙面色沈重,進門搜索荀智淵的身影。

“住手!這兒是醫院,不是屠宰場!”,艾笙朝幾個手持鋼管的男人喊道。

為首的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笑起來別提多瘆人,“瞧瞧,這是誰啊?”

往周圍幾個手下一望,混蛋們都猥瑣地哄笑起來。

“蘇太太,可真是聞名不如一見”,流氓嘴裏的讚美,聽著刺耳。

艾笙怕他們傷到荀智淵,把人從沙發上扶起來。

正要往外走,一根鋼管橫在兩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艾笙冷冷地看過去。

刀疤臉瞇著眼,臉色一橫,“去哪兒?”

艾笙喝道:“你們就是真的來討債,也不必要人命吧!如果我父親受了驚嚇,病情加重,你來負這個責?”

“這牙口利索地”,刀疤臉嘖嘖嘆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錢,拿命來償,我們還虧了呢”。

這群人蠻不講理,說再多也是浪費口舌。

艾笙板著臉:“他欠你們多少錢?”

荀智淵虛弱地喘氣,臉色蒼白地沖艾笙擺手:“這事你不要管”。

艾笙怕他氣急攻心,輕聲哄道:“爸,你放心吧,這事交給我”。

刀疤臉適時插話,“就是,你女兒可是蘇應衡的老婆。說她缺錢,全國人民都不幹!”

艾笙不搭理,招手讓護工過來,將荀智淵扶走。

刀疤臉要上前阻撓,艾笙冷冷斜他一眼,“有什麽事找我,為難一個老人,算什麽本事?”

有人出來扛事兒,刀疤臉也沒揪著荀智淵不放。

他沖手下擡了擡手,等對方狗腿地搬來一張凳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

艾笙臉色平靜地問:“我爸欠你們多少錢?”

“五千萬!”,刀疤臉抽起煙來,煙味嗆人,“對平常老百姓來說,五千萬是筆巨款。可對你蘇太太來說,九牛一毛”。

艾笙心裏一沈。

怎麽會這麽多?就易方零件的規模來說,五千萬足夠打一次翻身仗了。

可事實證明,這五千萬並沒有派上用場。

刀疤臉又吐出一口白色煙霧:“別是五千萬就把你嚇著了吧?嘖,按理說蘇應衡的老婆見過大世面啊!”

一個男人廢話那麽多,嘰嘰喳喳吵得艾笙頭疼。

她的確有錢,都在蘇應衡給的黑金卡裏。

可是想要和蘇應衡摘清,又拿他的錢去堵窟窿,這叫什麽事兒?

艾笙沈吟幾秒,“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

把現在住的那套別墅買了,多多少少能湊一點。

刀疤臉的三角眼裏冒出精光,哼笑道:“你別是在打你們現在住的那套別墅的主意吧?我告訴你,五千萬只是本錢,光利息就有五百萬。那套別墅只能抵個零頭”。

這盆冷水潑得艾笙瞪大眼,“怎麽會怎麽貴?你們這是明搶!”

“當初這利息也是你爸點頭同意的。利息不高,能叫高利貸?”

艾笙調整著呼吸,勒令自己不要自亂陣腳。

“即使要我拿出錢來,這麽大的款項,也得提前預約。至少今天不行”,能拖則托,艾笙也沒有其他辦法。

刀疤臉斜祟一笑,“也行,如果你不按時還錢,我去瑞信大廈找蘇應衡也是一樣的”。

艾笙呼吸一滯,忍無可忍:“你們少去煩他!”

刀疤臉被一個人女人吼,面子上過不去,臉色也沈了不少。

可礙於艾笙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大黑手一招,帶領一幫嘍啰留下滿地狼藉,大搖大擺地走了。

艾笙手指插進頭發了用力順了一下,心裏堵得厲害。

長長舒了口氣,她去護士站找到荀智淵。

荀智淵雖然被氣得不輕,但臉色仍舊沈穩。

他皺眉瞧了艾笙一眼,語氣滄桑地說:“爸爸給你添麻煩了”。

艾笙搖了搖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點兒,“您別這麽說您怎麽想到去借高利貸?那些人就是一群吸血鬼!”

荀智淵眼睛混濁無神,“我何嘗不知道這是個泥潭?可易方零件在這次危機之前,已經收到過一波擠兌沖擊。我能眼睜睜看著公司被停牌?”

艾笙看著父親的肩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上面卻扛著整個公司的責任!撐到現在,已經筋疲力盡。

一陣酸澀熏得她眼睛**辣地發脹。

多餘的質問,艾笙張不開口了。

她吸了吸鼻子,擠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您別擔心,有我呢。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安安心心養好身體”。

跟荀智淵說了聲出門籌錢,艾笙出了醫院。

面對大街上來來去去的人流,她臉上故作輕松的表情徹底消失無蹤。

這麽大一筆錢,她找誰去借?她要是個江洋大盜,這會兒就去搶了。

無處可去,她只能打電話給韓瀟。

心裏憋得都快爆炸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酒消愁。

去夜生活最豐富的那條街上找了一家酒吧,艾笙鉆進去,先點了三杯酒。

“血色瑪麗”灌下肚,一點感覺也沒有。第一次覺得自己酒量太好是個錯誤。

一杯倒多好啊,省錢省事。

指節扣了扣吧臺,對酒保說:“有沒有更烈點兒的?”

等韓瀟到場的時候,三杯“藍姬妖嬈”也被幹掉了。

看著服務生剛收走的酒杯,韓瀟瞪大眼,“受什麽刺激了?竟然買醉!”

艾笙臉上被酒意熏出粉嫩的緋紅,沖韓瀟傻笑:“我能受什麽刺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正在走向人上人的路上呢!”

韓瀟無語地看著她:“行了,哪兒有喝得醉醺醺的人上人?”

艾笙手臂疊在吧臺上,下頜擱在上面,含糊地把這些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韓瀟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腦子燒壞了?家裏不是有棵搖錢樹麽,你搖兩下,站地上撿錢就行了!”

艾笙醉醺醺地搖頭,“我已經決定和他分開了。不能和他再有牽扯”。

她和蘇應衡之間有了裂縫,韓瀟即使沒聽她提過,也猜出來了。

刀都架到脖子上,艾笙還不肯去找蘇應衡,看來是真鐵了心了。

韓瀟也跟著發愁,“那怎麽辦啊?照你現有的籌碼,只有去賣身了”。

艾笙用僅剩的理智,使勁瞪她。

韓瀟堅持己見,“你想想啊,蘇太太的身份你不要了。從豪門裏凈身出戶,就剩一身不值錢的骨氣。站在出資人的角度想,除了你的美貌還有點兒吸引力,其他的我也替你編不出來”。

艾笙嘟囔著:“我有那麽差勁嗎?”

“我還沒說完呢。賣誰不是賣,不如就賣給蘇應衡。反正熟門熟路的,銀貨兩訖”。

艾笙腦袋一點一點,“說誰是貨呢?”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夢囈。她趴在吧臺上,徹底沒動靜了。

韓瀟頭疼地看著她,“還說叫我出來泡吧呢,自己先趴下了”。

她一個人搞不定這個醉鬼。只能給岳南山打電話。

岳南山話不多,對人的好都表現在行動力上。沒一會兒就到了。

韓瀟剛要向他招手,就看見他旁邊有個身材高大俊挺的男人。

蘇應衡的五官在蒙昧的燈光下,顯得神秘魅惑。

韓瀟不管見多少次,心裏的崇拜絲毫不減。

伴隨著怦怦的少女心,蘇應衡已經站在她們面前。

韓瀟還想多看兩眼,另一道結實的身影就擋在了面前。

她擡起頭,對上岳南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會被收拾得多慘。韓瀟諂媚地沖他扯了扯嘴角。

岳南山不理她,淡淡撇開眼。

蘇應衡一湊近就聞到艾笙身上濃烈的酒味。

眉心皺了起來,他將艾笙扶起來。

腳下一個趔趄,艾笙一腦袋撞到了他胸口上。

額頭上一陣刺疼,讓她睜開眼睛。艾笙伸手在他胸口摸來摸去,“這麽硬,你這兒揣著石頭嗎?”

蘇應衡將她的手扒拉下去,低喝:“別亂動!”

被吼了,艾笙委屈地皺了皺鼻子。擡起亮晶晶的眼眸,咦,這人怎麽這麽眼熟?

沒等他仔細看,一股大力夾持著她,擠開人群往外走。

惱怒起來毫不憐香惜玉,典型的蘇應衡風格。

艾笙腳下蹣跚,笑嘻嘻地湊到他耳邊:“你看我值五千萬嗎?”

到了外面,耳邊的轟鳴遠去,空氣都清新不少。

蘇應衡淡漠地瞧她一眼,“你剛才說什麽?”

艾笙眼睛迷離地重覆了一遍。

蘇應衡嘴角的弧度冷冰冰地,“五千萬?天價豬肉可沒什麽市場”。

艾笙雖然醉了,但對他的譏諷仍保留著敏感度。

她緩慢地眨動著睫毛,夢一般的眼神看著他。

小樣兒,表面上這麽禁欲,心裏肯定對她一肚子花花腸子。

艾笙花癡地笑起來。立誓要讓他破功,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上去。

柔軟的觸感來得很突然,蘇應衡一點防備也沒有。

趁他怔忡,艾笙得寸進尺,纖白的指尖插進他清爽的發間。

呼吸交纏,難分難解。

艾笙身體發軟,如果不是腰間那只有力手臂的支撐,恐怕這會兒已經倒下去了。

人來人往的鬧市區接吻,還是一對俊男美女,周圍起哄拍照的人不少。

蘇應衡一把抱起不醒人事的女人,上車回了橘園。

汽車後排只有他們兩個人,更不得了。艾笙開始解他的衣服,顛三倒四地說:“賣身五千萬!”

喝了酒就要解男人衣服,還要賣身,什麽德行!

怒火一拱,蘇應衡一把推開她。

艾笙身體一歪,“嘭”地一聲撞到車窗上。

鬢角貼在窗上,一動不動。

痛感終於讓她重拾意識,清醒不少。

想起剛才自己的胡作非為,艾笙閉著眼睛苦笑。

只怕蘇應衡會覺得她浪蕩不堪。

見她一動不動,蘇應衡眼裏浮出擔憂的神色,可凝固的氣氛讓他一時開不了口。

遲疑兩秒,手搭上艾笙肩頭。

艾笙紅著眼睛,回頭輕聲說:“對不起”

蘇應衡是商業談判高手,這會兒卻詞窮,色厲內荏地斥道:“敢在那種地方喝醉,想不想好了?”

艾笙看著他沒說話。

知道身邊的人是他,所以才敢那麽放肆。

她挪了挪身體,自我催眠:就在這場醉意中放縱一次,等明天,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挽住蘇應衡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他肩膀寬闊,很能扛事兒。即使有一大堆糟心事在腦海裏張牙舞爪,此刻的她也是安心自在的。

今後她靠在這張肩膀的時候只會越來越少。

想到這兒,眼淚爬到臉上。

艾笙怕被他看到,扭頭將眼睛埋在他肩膀。

一雙大手溫柔地揉著她的額角。

蘇應衡自責地說:“剛剛沒控制住力道,都紅了”。

513.提上裙子就不認人

艾笙仰頭,找到他的嘴唇,堅定地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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