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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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還趕走了其他猩猩。這事兒完全可以上社會版頭條”。

艾笙知道,董藝是想哄自己開心一點,語氣才這樣輕松。

於是她捧場地扯了扯嘴角。

等到了晚上十點,賀堅來了一趟。

他帶了晚飯過來,可艾笙腦袋暈得直犯惡心,什麽都吃不下。

賀堅只好把東西往董藝手裏一塞,讓她去醫院食堂吃了飯再說。

“今天總裁的二舅舅親自來了公司一趟,看來周家已經知道了消息。那位的手段和地位擺在那兒,恐怕葛家也要掂量幾分。周國副向我暗示,會向葛家施壓,將法院的事情拖延幾天。他問起蘇先生的事情,我跟他簡單提了幾句,他沒有深問,只讓我多加看顧您”。

艾笙一動腦筋,便頭疼欲裂,她臉色蒼白地說:“二舅舅雖然不會全信,但他一定回去查”。

說完她便將錄音筆還有記錄董智唯冒充蘇應衡的蛛絲馬跡的小本子交給賀堅,“你幫我拿給二舅舅好了,他一定會幫燕槐”。

賀堅把東西裝進公文包裏,接著道:“醫生說您中度腦震蕩,身上也有傷,最好在醫院靜養。這幾天董藝把事情都推了,專心當陪護”。

艾笙:“我的身體自己知道,病不了多久,董藝平時就忙,別耽誤她”。

說完她又全身一僵,董藝忙的無非是她和蘇應衡的婚禮。

現在蘇應衡生死未蔔,誰知道婚禮能不能如期舉行呢?

想到這兒,一陣腥甜便抵在了喉嚨口。

賀堅見她面露疲憊,便說:“我先走了,您好好休養。有事讓董藝給我打電話”。

“嗯”。

艾笙住院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那天一起在主題酒店的周雲舒是清楚的。

當周雲舒來醫院探病的時候,艾笙叫董藝給擋了。

董藝按照艾笙的吩咐,把她的病情往重裏說,“蘇太太昏迷的時間居多,有時候還會說胡話,一直叫著蘇先生的名字。我在旁邊看著都揪心。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徹底清醒呢”。

周雲舒臉色發白,帶來的鮮花差點兒拿不穩,從手裏滑落。

她咽了咽口水,“真這麽嚴重?”

“您想想,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擡出來的時候滿身是血。您看得清清楚楚”,董藝持續給她下猛藥。

“可……可這都出ICU了啊”,那天的茶話會,是她叫艾笙去的。

艾笙要真有個三長兩短,照蘇應衡那副寵老婆外加護短的性子,還不得劈了她!

董藝嘆氣道:“的確是脫離危險期了,但也只是堪堪把命撿回來。後面人清醒還是糊塗,全靠造化”。

周雲舒聽了覺得異常難受,好好的人,怎麽轉眼就橫著進了醫院?

“對了,蘇太太清醒的那麽一小會兒,囑咐我跟您說一聲,這事兒還是瞞著家裏的長輩比較好。省得他們擔心”。

周雲舒忙不疊地點頭,家裏要是知道是自己叫艾笙過去,卻沒照顧好她,肯定會把頭皮給她罵裂。

確定周雲舒在門外探視完,已經離開之後,董藝才推門進了病房。

“人走了”,董藝對床上裝昏睡的艾笙說道。

艾笙睜開一只眼睛,確定安全警報解除,才把另一只睜開。

“您為什麽要騙周大小姐呢?”,董藝著實不明白,難道蘇太太在生她的氣?

經過修養,艾笙臉上恢覆了一些元氣,頭也沒那麽暈了。

“總會有人旁敲側擊,詢問我的狀況。正好透過周雲舒,把風聲放出去”,艾笙躺著和董藝說話,以防有人來,隨時把眼睛閉上。

董藝不想讓她費神,所以沒有繼續問下去。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艾笙清淩淩的眼眸直直看向董藝。

見她表情如此鄭重其事,董藝也正色道:“您說”。

“不管什麽情況下,都要對外稱我病重”。

董藝點頭:“好,我會努力辦到”。

艾笙像解決了一件大事那樣,輕輕舒了口氣。

董藝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讓自己做出保證。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從醫院食堂回到病房,病床上已經空無一人。

她急忙找到護工,可對方比她更加迷茫。

將要出口的質問及時打住,因為董藝猛然想起艾笙跟她說的那番話。

自己這一問,不就把蘇太太失蹤的消息暴露出去了嗎?

董藝當即就把護工辭退了,說她一個人照顧蘇太太綽綽有餘。

她不敢大張旗鼓地找人,只能心裏七上八下地回到病房。

第一件事就是撥了艾笙的手機,可對方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董藝只好又打給賀堅。

賀堅說他已經知道了,末了苦笑道:“恐怕蘇太太已經上了去澳門的飛機”。

董藝大急:“你就不能攔著她嗎?”

夫妻倆一起失蹤,還不得天下大亂!

賀堅聲音發苦,“蘇太太看著好說話,可十分倔強。有時候蘇先生都那她沒辦法”。

當賀堅在一個小時前接到艾笙電話,說她去澳門找董智唯,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和匯泰私自定下的合同弄到手以證明蘇先生的清白時,也跟董藝一樣著急。

他連忙出言阻止,但蘇太太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和他同歸於盡。

以前蘇先生在時,賀堅只覺得他寵蘇太太,那溫柔勁兒,簡直不像他。

但現在有些明白了,因為蘇太太值得。

一個女人能帶著一腔孤勇單刀赴會,或許結果殘忍,但誰也不能否認,蘇先生是個幸運的人。

艾笙的確是拼著一口氣坐上飛往澳門的飛機。

讓周家人信服的物證有了,但不夠,還得讓寰立撤銷對蘇應衡的起訴。

如果他真的有了不測,她也不能讓他在這世上有任何別人強加在他身上的汙點。

雖然她病還沒有完全好,飛機起飛時的失重和耳鳴的作用下,讓她在衛生間吐了一次。

但她的心力卻在這段時間的高壓下達到鼎盛。

這份心力讓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目光堅定深邃。

一下飛機,本來發軟的腿腳也變得有力起來。

艾笙看著這座現代化賭城,現在看一座戰場。

她拖著一個尺寸不大的行李箱,接到了賀堅的電話。

賀堅聽說她安全著陸,語氣明顯輕松不少,“董智唯在一家賭場賭錢,輸了一大筆,恐怕把匯泰給他的錢也賠進去了”。

艾笙:“他身後的人不管?”

“現在對方已經成功讓瑞信水深火熱,只要他不出現在大眾視野,就萬事大吉”。

對方這個坑挖得巧妙,把罪魁禍首藏起來。蘇應衡不回來還好,一回來正好背鍋。

艾笙一想到對方的狠毒陰謀,就恨得牙癢癢。

賀堅把具體地址發到艾笙手機上,艾笙沒急著去賭場找人,而是先住進了賭場酒店。

這裏不少人揮金如土,一夜就能暴富或者傾家蕩產。

大筆的金錢出入,酒店也就不差錢,裝修得跟宮殿似的,賭徒在裏面醉生夢死。

艾笙住的地方視野很開闊,從窗戶往下看,就是賭場正門對著的大街。

她看了一會兒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頭有點兒暈。

趕緊把藥找出來,按醫囑吃了。

艾笙運氣不錯,當天晚上去餐廳吃飯,就遇上了熟人。

董夕月手裏提著一塊提拉米蘇蛋糕,最便宜的那種。她看著艾笙的時候,臉上帶著驚奇和局促。

“正好我也一個人,可以賞光一起吃頓晚餐嗎?”,艾笙做了個請她坐下的手勢。

董夕月掃了一眼艾笙腦袋上的帽子,問道:“您腦袋怎麽了?”

艾笙摸了摸帽檐,“這個啊,受了點兒小傷”。

董夕月有些擔心地坐下來,“受傷了怎麽還一個人出來,在家修養不好嗎?”

艾笙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我先生在這兒,我是來找他的”。

董夕月這才了然地點頭。

艾笙把餐單遞給她:“他鄉遇故知,說明我們倆有緣分。這頓飯你可躲不過去”。

她們倆身份天壤之別,董夕月自認當不起她的“故知”,便羞澀地笑了笑。

把菜單從頭翻到尾,點了最便宜的套餐,很替艾笙省錢。

兩人雖然只見過兩次面,但竟然聊得不錯。

艾笙簽單的時候,聽見董夕月在講電話:“智唯還沒回去嗎……遇見了一位熟人,一起吃了晚飯……好,好,我馬上回來”。

簽單的筆陡然一頓,紙上驟然多出一個小黑點。

如果她沒聽錯,剛才董夕月說的是智唯。

董智唯,董夕月。

艾笙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繼續把自己的名字寫完,這頓飯沒白吃。

等艾笙拿上包,董夕月就說:“家裏人在催,我得先回去了”。

艾笙叫住她:“我在這裏沒有朋友,能不能把你的聯系方式給我一個。如果無聊,還能找你玩兒”。

自從上次艾笙在俱樂部救下她,董夕月便對她感恩到幾乎崇拜的地步。

聽艾笙一說,她眼睛彎起來,報了聯系方式。

第二天,艾笙換上一身長裙,戴著寬檐帽進了賭場。

賭場也分三教九流,高端和低檔各在不同樓層。

艾笙找了一天,才在烏煙瘴氣的低檔賭室見到董智唯的身影。

在這裏,男人哪還有扮演蘇應衡時武裝起來的氣度。

只見他穿著西褲白襯衫,一副賭紅了眼的樣子。

艾笙根本不用擔心對方會發現自己。

她走到董智唯左前方的休息區坐下。

餘光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正臉。

怪不得董智唯之前只能隱在暗處或者用側臉示人。

如果說他的側臉有九分像蘇應衡,那兩面側臉組合成的正臉便只有七分。

特別是那雙眼睛,裏面透著一股墮落和混跡市井的小算計。

不像蘇應衡,眼睛裏透出來的光像黑色閃電,眸子裏帶著嚇人的凝聚力。

都說萬年出個蘇應衡,董智唯算哪根蔥?

艾笙假裝自拍,將右後方的男人拍了個正著。

收好東西,艾笙站起身來,從另一道門走了出去。

走到大街上,艾笙攔了輛車,直奔董夕月留給她的地址。

地點是在靠海的民宿,巷子狹窄不說,過道邊還堆著不少垃圾。

看來董智唯果然是把假裝蘇應衡時撈的錢敗得差不多了,否則也不會住這種地方。

為了不讓垃圾把鞋打臟,艾笙必須踮著腳尖,像個芭蕾舞者一樣往前行進。

最終她停在了一道鐵門外面,門鈴壞了,她只能動手敲門。

“來了!來了!”,董夕月的大嗓門兒由遠及近。

門開後,她發現是艾笙,十分驚喜。

沒想到蘇太太願意紆尊降貴地來自己家。

從董夕月的表情看,艾笙就知道,她很有可能不知道董智唯在外面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

所以也不能猜到艾笙來這兒的真正目的。

艾笙偏頭看著忙前忙後,給她倒茶擺果點的小女人,問道:“家裏只有你一個人?”

董夕月對她毫不隱瞞,“現在只有我一個,我哥和嫂子都出去了”。

她嘴裏的嫂子,多半是程棗了。

艾笙一副閑聊的口氣,“你哥結婚了?”

董夕月搖了搖頭,“嫂子都懷孕了,本來要結的。可我哥把錢都輸光了,兩個人整天吵架”。

艾笙頗為同情地點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董夕月剛要接話,就聞到廚房裏傳出淡淡的糊味,她猛然想起糖醋排骨還在鍋裏,趕緊跑回廚房。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家嗎?”,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董夕月直爽道:“這兒也不算我家,租的房子而已。隨便看,就是不太整潔,您多擔待”。

有了這句話,如同身懷尚方寶劍,艾笙先進了左手邊的一間臥室,見梳妝臺上擺著董夕月的照片,立馬退了出來。

那就是另一間了。

艾笙很快找準目標,開始快速在董智唯和程棗的房間行動。

地方雖然不大,但東西卻不少。

她的時間不多,又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艾笙額頭上很快冒出細汗。

直到她打開衣櫃門,看到櫃門中間有個上鎖的抽屜,眼睛突然一亮。

就在她看見希望的曙光時,外面的鐵門有了響動。

緊接著就是一道漫不經心的女聲:“我回來了!”

是程棗的聲音。

艾笙心裏頓了一下,又突突跳得更響。

“找到工作了嗎?”,董夕月在廚房裏問道。

“哪有那麽容易”,程棗抱怨了一句,突然看見破舊的沙發上有個H家的女包,“家裏來客人了嗎?”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道柔媚身影從自己臥室裏出來了。

程棗見鬼一樣瞪圓眼睛,“你……你怎麽在這兒!”

艾笙擡手沖她揮了揮:“當然是來找我老公咯”。

341.我有點兒腿軟

程棗不明白,為什麽傳言中重病的艾笙,為什麽會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個女人難道真有什麽神佛保佑?

從那麽高的地方跌到猩猩的老窩,竟然安然無恙。

這個時候她來這兒幹什麽?是來找自己覆仇嗎?

幾秒鐘時間,程棗腦子裏已經轉來了各種可能性。

“你跑到我房間去幹嘛?”,程棗瞳孔縮了縮,上前去扯住艾笙的手腕,就將她脫離寢室門口。

從廚房出來的董夕月正好看見這一幕,大驚地跑過去阻止,“程棗,你幹什麽!蘇太太是我的客人!”

這句“蘇太太”提醒了程棗,她們之間不僅隔著那天的一推,還有冒充蘇應衡的董智唯!

所以這個女人更不能在這兒呆下去!

程棗一打定主意,不顧董夕月的阻攔,就將艾笙往外拖:“誰知道你懷著什麽心思跑到我家來!出去,滾出去!”

事實再次證明,程棗這朵白蓮花的脆弱都是裝出來。

她一個孕婦,手勁兒卻奇大無比。

艾笙冷笑:“怎麽,還像把我推得只剩半條命?我已經做了傷情鑒定,你再多推我一下,就是罪加一等”。

程棗卻有恃無恐,“我可是孕婦!”

艾笙饑誚道:“孕婦又怎麽樣,別忘了我夫家的權勢。你就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一樣坐牢”。

程棗手上的動作一頓,臉色蒼白起來。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底氣又足了起來,“蘇應衡是死是活都還不一定呢,一個寡婦,在周家和蘇家人眼裏,你值幾個錢”。

雖然一再勸慰自己,蘇應衡才不會那麽容易被人構陷,可艾笙的心臟仍然疼得蜷縮起來。

“你終於承認,董智唯在假扮蘇應衡?”,艾笙眼睛深不見底,像一團黑霧,將程棗的身影包裹其中。

程棗觸到她的目光,陡然打了個冷戰。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程棗的面容猙獰起來,隱隱泛青,人在作惡時,皮相再美也顯得醜陋。

程棗撲過去,兩只手就是武器,狠狠掐住艾笙的脖子。

董夕月撲過來,拉扯程棗:“你瘋了!快住手!”

在她的幫助下,艾笙終於掙脫程棗的桎梏。

董夕月擋在艾笙面前,目光帶著焦急看向程棗:“到底怎麽回事,我哥什麽時候假冒蘇先生?”

程棗目光惡狠狠地瞪著董夕月,“如果不想毀了這個家,你就給我讓開!”

董夕月沈痛地搖頭:“你還想殺人滅口嗎?怎麽這麽糊塗!蘇家和周家,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聽我一句勸,放蘇太太走,說不定事情還有轉寰的餘地”。

程棗聽後只覺得好笑,尖利的笑聲從她喉嚨裏冒出來,“餘地?從你哥哥走上這條路之後,就不可能再回頭了。你以為她真是來作客的?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心!”

就在三人僵在不大的客廳時,鐵門響了起來。

三人同時一震。

艾笙心裏祈禱,千萬得是賀堅聯系好的岳南山的手下。

她本來是想,先裝作來這裏找董夕月解悶,探一探她給的地址是否屬實。

之後再讓岳南山的手下來,裝作小偷來盜取那份合同。

但沒想到,程棗會回來得那麽快,正好遇個正著。

從她把自己推進柵欄開始,艾笙確信,這是個沒什麽善心的女人。

她能要艾笙的命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所以艾笙祈禱,門外的來人,是自己的幫手。

如果是董智唯,那她才真是一腳踏進泥淖裏了。

可令艾笙失望的是,咚咚的敲門聲間,伴隨著董智唯不耐煩的叫喊:“有人嗎,快來給我開門!”

程棗給了艾笙一個“你死定”了表情,三步並做兩步,很快把門打開。

“你老婆來了?”,程棗想起艾笙剛才的那句話,哂笑道。

董智唯攬住程棗尚未因為懷孕而變形的腰肢,“我老婆不就是你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客廳裏的艾笙,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臉色。

艾笙心裏哀嘆,可真是禍不單行。

董智唯眼神慌亂幾秒,漸漸狠厲起來。

艾笙能找到這兒,就說明自己已經暴露。

現在自己老板正處於打擊瑞信的關鍵時刻。

如果自己這裏掉了鏈子,全家上下都逃不過懲罰。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如先下手為強。

打定主意之後,董智唯表情凝了起來。

“蘇太太,別來無恙”,不用裝蘇應衡身上那份穩重氣度,董智唯做回自己,說話的語氣也回歸淡淡的無恥。

艾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終於肯承認了?我先生在哪兒?”

“呵,他這麽久沒回來,還能在哪兒?不過你要去找他也簡單,抹個脖子或者從樓上跳下去,都是捷徑”。

“你胡說!”,艾笙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泡在水裏,她的眼淚又要決堤了。

一陣陣的戰栗讓她上下牙齒打架,絕望的滋味原來這樣生不如死。

董智唯站起身來,朝艾笙逼近。

最後一把拉住她往外拖,“你不是要夫唱婦隨麽?我現在就成全你!”

“你別碰我!”,艾笙試圖掙脫開他的手。

董智唯剛從賭場回來,身上徹夜未眠的汗臭和煙味混合成嗅覺毒藥,讓艾笙胃裏一陣翻騰。

突然而至的變故讓董夕月不知所措,她上前攔住董智唯:“哥,有話好好說,你別傷害她!蘇太太是好人!”

程棗拉住董夕月:“她是好人,難道我和你哥就十惡不赦嗎!”

到這時候了,程棗拋開白蓮花面具,只想快速把不速之客解決掉。

澳門這個地方魚龍混雜,天天有人因為各種原因莫名其妙消失。

更別說荀艾笙這個單獨出行的外來戶。

打著這樣的主意,董智唯把艾笙拖到了民宿樓頂。

樓頂積著坑坑窪窪的雨水,蒼蠅在垃圾上面盤旋。

天臺面積不小,是個小型垃圾場。

董智唯手勁很大,把艾笙推到天臺邊緣的欄桿上。

欄桿底下是條黑乎乎的巷子,從上往下看去,那兒更像是座不見底的深淵。

他和程棗的手法還真是萬變不離其宗,都是把她從高處往下推。

“還有什麽遺言,現在就可以說了”,這裏的風帶著一股海腥味,將董智唯的頭發吹得淩亂不堪。

他哪裏有蘇應衡的半分風度。

艾笙回想當時,只怪盼著蘇應衡的心情太迫切,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艾笙淒苦地眨了眨眼,“我一個弱女子,哪兒耍得出什麽花樣。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董智唯冷笑:“放開你,我傻啊?”

面前的女人像是在極致的悲痛中,陷入了某種幻想意境。

她那雙梅花鹿一般的大眼睛裏泛出迷茫的光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燕槐”。

董智唯一怔,她果然想蘇應衡想得發瘋了。

緊接著,她的目光像沖破迷霧,清明中又透著愛戀和繾綣。

這眼神任何男人見了,都會覺得自己是在被全心全意依賴。

不知不覺間,董智唯扣住艾笙的手沒那麽用力。

艾笙成功抽出左手,將手放在了男人側臉:“是你來接我了嗎?”

她含淚一笑的樣子很淒迷,但又美到極致。

董智唯一聲不吭,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詭異氛圍定在原地。

“你說等你從島上回來,就舉辦婚禮的。你穿上禮服的模樣,一定好看”,她眼裏有奪目的光,嘴角的笑如同春花綻放。

“你……”,董智唯喉嚨動了動。

“我什麽?你也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艾笙專心致志地看著他。

“我就知道,最後我們還是會團聚,會在一起”。

聽說人在陷入絕境的時候,面前會出現幻境。

董智唯一點也不懷疑,年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魔怔了。

他此刻有些後悔,當時怕她看出破綻,不敢和她有過多接觸。

要是那時和她上幾次床,也是賺到了。

男人出神間,腰間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冷硬的東西抵住了。

董智唯還沒來得及低頭,腰間就一陣痛楚,接著紮進皮肉裏的東西散發出一陣麻意,漸漸隨著血液傳到周身。

男人不敢置信地瞪眼,眼珠子裏布著血絲。

但已經晚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體一軟,重重跌倒在地。

趕上來的程棗剛好看見這一幕,目眥盡裂。她手裏拿著一把西瓜刀,顯然是想給董智唯當幫兇的。

現在董智唯倒下,憤怒讓這個看起來弱不經風的女人失去理智。

她舉著刀就朝艾笙沖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艾笙根本來不及上第二發麻醉槍。

她只能往旁邊一躲,刀上雪亮的光閃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

一擊不中,程棗的刀又揮舞起來。

就在她咬著牙,將刀刃正對艾笙正臉的時候,“嘭”一聲巨響,程棗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陡然瞪大眼睛,腳下原地蹣跚兩步,刀落在地上,一聲脆響。

程棗的身體軟了下去。

面前擋住視線的人已經倒在地上,艾笙的視野這才開闊起來。

她一擡眼,就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清俊身影站在不遠處,深深地看著她。

狂喜席卷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捂住嘴唇,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我本以為,你會飛奔過來給我個擁抱的”,男人被剛沖破陰雲的陽光刺激地瞇了瞇眼。

艾笙帶著哭腔,“我……我有點兒腿軟”。

蘇應衡嘴角露出一抹理解的微笑,大步走過去,春風將他黑色風衣的下擺吹得微微揚起。

他很快到了艾笙面前,一把將她扯進懷裏。

僅僅半天,大喜大悲的巨大轉折終於塵埃落定。

艾笙再也不壓抑自己的情緒,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哭得快閉過氣去。

男人的大掌不時揉著她的頭發,另一只手,將她的後背越扣越緊。

好幾分鐘後,她還在哭,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全都流幹凈。

蘇應衡愛憐地啄吻著她的耳朵,再從耳朵轉移到臉頰。

“不哭了啊,乖”,他將艾笙拉到旁邊,讓岳南山帶著人,把程棗和董智唯押起來。

淚眼迷蒙間,艾笙擡頭仔細打量他的眉眼。

他瘦了,臉色也不太好看,五官卻更加深邃立體。

貨真價實的人果然不一樣,仍舊風華絕代,時光有序。

艾笙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臉,感受他的體溫。確認他真的在自己眼前。

一切不只是她的夢。

可一想到剛才為了引開董智唯的註意力,手摸過他的臉。艾笙就覺得臟,她把手縮了回來。

腦袋再次埋進他懷裏,他身上暖融融的陽剛氣味,頓時驅散了心頭的陰雲。

蘇應衡在她耳邊低聲說:“你先下去,在車裏等我。把這兒處理幹凈,我們就回家”。

失而覆得的滋味太好,艾笙恨不得長在他身上。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要和你一起”。

蘇應衡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我又不會跑”。

艾笙鼻子一酸,“可我一秒鐘也舍不得離開你”。

她聲音軟糯,可憐兮兮,一點兒也沒有為大庭廣眾下的情話難為情。

不遠處的屬下好奇地往他懷裏掃了一眼。

蘇應衡一個眼風,對方立馬正色垂頭。

他們分開僅僅一個月,卻像經過一個世紀那樣長。

蘇應衡也舍不得她離開哪怕一時片刻,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裏。

在一起的時候還不覺得,可一旦分開,才知道思念是怎樣的劇痛。

他也不再堅持,抱著艾笙的手臂緊了緊,隨後松開。

緊接著,他面色一凝,走到程棗面前。

他鞋底帶著從程棗身上浸出的血,一步一個血印,如同從地獄走來的修羅。

程棗背後嵌著單片,血洞裏汨汨地流血,很快她身上便一股血腥氣。

男人的身影與她只有兩米遠的距離。

程棗擡起蒼白的臉頰,驚懼和痛楚同時作用下,讓她瞳孔一陣陣縮緊。

她喉嚨裏咕嚕咕嚕地說著求饒的話,沒一個音節咬得清楚。急迫之下,她只好劇烈掙紮起來。

可兩側架住她的男人就跟鐵塔似的,哪能放她逃脫。

程棗尖聲叫起了“救命”。

“剛剛,你朝我太太揮了幾次刀?”,蘇應衡終於開口了,低啞的嗓音像極細的鋼絲,勒住人的脖子。

程棗拼命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肯說?那我就自己發揮了”,他面色沈靜,語氣像在跟人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說完他朝岳南山攤開掌心,後者很快把一根高爾夫球桿遞到他手上。

他踱著優雅的步子,到了董智唯面前。

董智唯現在全身在麻醉槍的作用下,動彈不得。

但他意識還算清醒,贗品在真人面前,除了恐懼之外,還有鋪天蓋地的心虛氣短。

他的呼吸很快急促起來。

蘇應衡目光定在董智唯的三角區域,他對這張臉厭惡至極。

但表面上,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放佛董智唯根本不配讓他動怒。

陽光的照耀下,光滑的球桿上反射出雍容的光。

高級定制的手感,質量絕佳。

蘇應衡掂了掂,姿態輕松。

“我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了”,他挑眉對董智唯說道。

董智唯很清楚,暴風雨就在眼前。

面前這個從容自若的男人,讓他覺得十分恐怖。

暴風雨就在眼前。

他的預感一點兒沒錯,只見蘇應衡將手裏的球桿一揮,把董智唯的腦袋當成了高爾夫球。

這一下力道十足,“嘭”一聲巨響,董智唯的腦袋都快飛出去。

“啊!”,一聲尖叫,程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蘇應衡看向她,語氣淡淡:“想起來麽,向我太太揮了幾次刀?”

------題外話------

大酥終於肥來啦^O^/撒花(≧ω≦)

342.其實我很想你

程棗泣不成聲:“蘇先生,求求你放過我,我剛才就是想嚇唬人的,不是有意要傷害蘇太太”。

蘇應衡持著球桿的手背過身去,“所以,你覺得我在冤枉你?”

“不不不”,程棗頭搖成撥浪鼓,全然沒了主意。

只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麽都是錯的。

艾笙掃了她肚子一眼,從後面扯了扯蘇應衡的衣擺,“她懷孕了”。

蘇應衡回頭沖艾笙笑了一下,可那笑容裏,分明不帶一絲仁慈。

他對岳南山囑咐道:“把人帶回去吧”。

很快,擠了半個天臺的人都消失在入口。

艾笙對蘇應衡道:“董智唯和匯泰簽訂的合同,就在出租屋裏”。

她話音剛落,就有人拿著一份白紙黑字的文件雙手捧到蘇應衡面前。

正是艾笙嘴裏所說的合同。

她心放到肚子裏。有他在,真是什麽都不用操心。

他向來算無遺策。

“蘇太太”,艾笙一擡眼,就看見董夕月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看著自己。

看著她滿目的擔憂,艾笙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董智唯和程棗用心多險惡,但董夕月從始至終都是無辜的。

蘇應衡肯定不會放過那對男女。她又要如何面對董夕月?

“我知道我哥犯了打錯,可能不能饒了他一命!董家就只剩下我們兄妹倆,我不能失去他!求求你!蘇太太,算我求你!”,伴隨著哭喊聲,董夕月跪了下來。

同時她兩條膝蓋不斷向艾笙的方向挪動。

保鏢往艾笙身後一擋,便將董夕月的希望徹底隔絕。

蘇應衡的聲音淡到有些不近人情,“現在可是法制社會,我真能收了他的命?人做了壞事,總要承擔後果。我不是佛,誰都可以赦免”。

董夕月脫力地跪坐在地上,嗚咽不斷。

等出了民宿的巷子,外面已經一派清明。

陽光斑駁地灑落在地上,直到上了車,艾笙才發現蘇應衡不太對勁。

他本來是不出汗的體質,可前額的汗水把額發都給濡濕了。

連帶著臉色也有些蒼白。

艾笙緊張地問:“你怎麽了?”

蘇應衡手捂在小腹的位置,搖了搖頭,“受了點兒小傷,你別擔心”。

艾笙哪能不擔心,立刻急得快哭出來,伸手就解他的襯衫紐扣。

“小傷是傷到什麽程度,我看看?”

蘇應衡連忙按住她忙得不亦樂乎的小手,沖她擡了擡下頜,“前面還有人呢”。

艾笙反應過來,臉有些紅,“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都脫人衣服了,肯定不是什麽正經意思”,他一句話就堵得艾笙張不了口。

最後她自暴自棄地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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