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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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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慣頂級咖啡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兩人坐下,立即就有侍應生認出了艾笙,拿著飲品單過來。

各點了一杯咖啡,程錦青的目光徐徐從艾笙身上掃過。

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很聰明地沒有把那些顯老的奢侈品牌穿戴在身上。

她一身都是精致的小眾品牌,青春洋溢,獨一無二。

如果不是蘇應衡的太太,她能享受這樣奢華的待遇?

程錦青從小就有個強迫癥,人或物就該呆在自己本來的位置上。

“那天慶功宴後我姑姑一直誇你年紀雖小,卻底蘊深長。難怪能入蘇先生的法眼”,程錦青喝了一口剛端上來的咖啡,笑得神秘莫測。

艾笙不知道她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便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也就是跟你姑姑聊了兩句流行音樂。我知道那些老歌手,是因為受了我母親的影響。她喜歡聽老歌”。

程錦青話鋒一轉,“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雷利集團多半不能在招標會上中標”。

艾笙臉色一凝,眼睛微瞇,“這話我怎麽聽得雲裏霧裏”。

話說開了,程錦青也不想再和她賣關子,“津華實業的低價是你竊取的吧?”

“竊取”兩個字在艾笙腦海裏轟隆炸開。她打小沒幹過壞事,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這個詞扯上關系。

她掌心忽然出了一層汗,但背脊依然挺直,臉色也沒什麽變化。

艾笙的淡然讓程錦青驚訝又氣悶,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程錦青用小銀匙攪了攪咖啡,就像在攪動艾笙的心湖。

她嘴角一揚,微微露出潔白的牙齒。“不要以為蘇應衡只是損失掉了幾個億而已,如果津華實業的人知道是你在背後作祟,會自己看你們夫妻兩個?你是江家老爺子的寶貝外孫女,可蘇應衡的位置就尷尬了。他可是江盛潮和政界大佬的牽線人。你卻在背後捅了津華一刀,這筆賬你扛不起,就只能算在他頭上”。

“可你不要忘了,最後得益的是雷利集團。和我脫不了幹系,你們就可以獨善其身嗎?再說,揭發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程錦青笑了笑:“你是個幸運兒,所以也就不能理解其他人日日祈禱,恨不得將心剖給上天的滋味。所以想看看你走背字是什麽樣兒”。

說完她抱著手臂直視艾笙的眼睛,“再提醒你一句,如果談耀文知道蘇應衡一邊牽線,他的太太卻又陽奉陰違。會怎麽看待蘇應衡?”

艾笙臉色一沈:“你到底想怎麽樣?”

“很簡單。蘇應衡不是對你愛若至寶麽,既然他事事順著你的意思。那你能不能幫我安排這次項目總結會之後的聚餐?”

鯨吞蠶食,要想得到想要的,就從最微笑的靠近開始。

艾笙放在桌上的兩只手漸漸握緊,氣極而笑:“你的意思是,讓我安排你和我丈夫約會?”

腦子沒毛病吧?

程錦青無辜地聳了聳肩,“或者你想讓自己身敗名裂,被扣上一頂商業間諜的帽子?就算那時候蘇應衡不和你計較,蘇家的老頭子會容忍你成為將來的蘇家主母?”

艾笙簡直覺得好笑,“既然你把事情做得這麽絕,我倒要去雷利集團問問,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艾笙說著就站起身,立刻就要同程斌對峙的模樣。

程錦青心裏一慌,趕緊抓住她的胳膊。

剛才的那些話,都是她臨時起意。父親要是知道她的小動作,勢必不會輕饒。

“怎麽,害怕了?”,艾笙拂開她的手,“你是程家大小姐,其中的利害關系,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既然雷利集團撿了大便宜,我們最好相安無事,否則誰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艾笙眉眼俱厲的時候,有幾分蘇應衡的氣勢。

程錦青一下子怔住了。等她反應過來,艾笙已經穿上外套,推門出去。

出了瑞信大堂,艾笙並沒有立即回家。她讓司機把車開到姬牧晨的公寓樓下。

接到電話的姬牧晨沒多一會兒就下來了。把艾笙帶到了一家手工蛋糕店。

他一點也沒有辭掉工作後的局促,反倒氣定神閑地戴上圍裙,在一個私人小廚房忙活起來。

“楞著幹嘛,過來幫忙”,姬牧晨毫無罪惡感地支使人。

艾笙一點也不想幫忙,可他連把蛋黃蛋清分開這點兒事也做不好,艾笙終歸看不下去了。

姬牧晨便撒手不管了,在旁邊給她念蛋糕制作步驟,順便偷吃果籃裏的新鮮水果。

艾笙本來一肚子氣,可做蛋糕這種精細活兒,反倒讓她心情平覆下來。

她戴著口罩悶悶地說:“今天程錦青來找我,威脅我說,要把我透露津華實業低價的事情捅出去”。

姬牧晨臉色一頓,把一顆紅得剔透的草莓扔進嘴裏,“程家的女兒有這麽蠢?”

艾笙冷哼:“她一點都不蠢。料想我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兒,性格懦弱,把蘇應衡當做最後一根稻草。自然不敢在他面前行將踏錯”。

姬牧晨覷了她一眼,“我倒是好奇,她以此逼你到底想幹什麽?”

“說簡單又不簡單,讓我說服燕槐在他們的項目總結會議之後的聚餐”。

姬牧晨聽後,也開始讚同艾笙的觀點,程錦青一點也不蠢。

先拿話把艾笙給嚇住,再逼迫她答應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有一就有再,人的膝蓋一旦彎下去,就得跪一輩子。

程錦青這是以小見大,漸漸馴服她。

“你什麽反應?”,姬牧晨好奇道。

艾笙眼睛都不眨地正在用奶油拉花,“我讓她安分一點兒,她敢揭發我,我就敢在她爸那兒捅一刀回去”。

姬牧晨撫掌大笑,“你倒是會打蛇的七寸”。

艾笙露出來的大眼睛裏終於有了一點笑意,“我看起來真有那麽笨?我只是大智若愚而已”。

“這件事你不要管,我會去敲打程斌”,姬牧晨一槌定音。

艾笙沖他眨了眨眼,“不要指望我會對你道謝,畢竟我也是被你拖下水的無辜路人”。

姬牧晨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我本以為你從此以後不會再理我”。

艾笙偏頭想了想,“的確,像你這樣的人,我就該離得遠遠地。可恨一個人是須要付出代價的,就像這次的招標會,我恨江盛潮,換來的是在燕槐面前惶惶不可終日的愧疚。所以,為什麽要讓自己那麽難受呢?”

姬牧晨心裏震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啞著嗓子說:“對不起”。

艾笙搖了搖頭,“你不是對不起我,而是對不起燕槐。我現在都還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麽跟他開口”。

姬牧晨苦笑了一下,“你實在太小看蘇應衡的洞察力。他要是一無所知,會那麽快就接受我的辭職?”

艾笙手上的動作一頓,拉花立刻糊掉了。

她驚愕得眼睛都忘了眨,“這……這麽說他早就知道了?”

可這段日子,他除了對自己頤指氣使,一點生氣的影子也沒有。

還是他有大招在後面等著自己。

艾笙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姬牧晨安慰她道:“他偏心著呢。這件事他即使知道了,也只會把賬算在我和雷利集團的頭上。你現在還能毫發無損地站在這兒,就是最好的證明”。

艾笙稍稍放了心,低頭一看,蛋糕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於是垮著臉對姬牧晨說:“只能重做一個了”。

姬牧晨卻不甚在意地開口:“這個就挺好,別浪費”。

成品做出來,簡直慘不忍睹。艾笙看著一點食欲也沒有。

沮喪地埋怨姬牧晨,“要不是你跟我說話,我能做得更好看”。

姬牧晨一手提著打包好的蛋糕,一手閑適地插在褲兜裏,“你又不吃,好不好看跟你有什麽關系”。

結賬的時候,姬牧晨很不客氣地朝艾笙擡了擡下巴,“你付錢,我這個無業游民全靠你接濟”。

艾笙咬牙:“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紳士風度?”

姬牧晨笑得讓幾個女店員神魂顛倒,“有錢男人才能裝紳士”。

這個無賴!

艾笙付了帳,姬牧晨提著那個爛尾樓似的蛋糕送她上了車。

等那輛銀色捷豹開出去好遠,姬牧晨仍註視著它消失的方向。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收到別人親手做的生日蛋糕呢。

艾笙回到家,一想到姬牧晨說蘇應衡早就知道她在津華實業招標的時候動的手腳,就坐立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懸著一顆心,既盼著蘇應衡回來,又怕他回來。

一掃到墻壁上的掛鐘,時間不早,艾笙趕緊到廚房做飯。

等人回來,她鍋裏燉著的鯽魚豆腐湯正咕咚咕咚地沸騰著。

艾笙一聽見門口的響動,立刻揉了揉臉,滿是笑容地迎上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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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請君入甕

艾笙身上穿著那件董藝前段時間送來的圍裙。

透明蕾絲設計,後面全靠脖子上那根細繩系著。

性感的蝴蝶骨和白皙的背部肌膚一覽無餘。

蘇應衡看得眼睛都直了,好一會兒沒說出來話。

艾笙臉上皮膚底下包著兩團火似的,燒得厲害。

她一聲不吭,蹲下身去幫蘇應衡將拖鞋從鞋櫃裏取出來。

胸口那團渾圓立刻就要跳出來。

蘇應衡感覺到她正在幫自己解鞋帶,垂下眼說:“我自己來”。

艾笙這才起身,動靜間身上冷香浮動。

蘇應衡喉嚨動了動,“今天怎麽穿得這麽省布料?”

艾笙咬了咬唇,“熱”。

男人勾起嘴角,“大冬天你熱?”

艾笙:“我也覺得穿這一身失策,馬上換件衣服”。

蘇應衡立馬攔住她:“別換了”,他嗓子喑啞,指腹慢慢地在她蝴蝶骨上打圈。

艾笙擡頭,大眼睛盈盈地看著他。

“說吧,闖什麽禍了?”,他氣定神閑地問道。

艾笙舔了舔嘴唇,“要不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蘇應衡低笑著:“也對,有了力氣才好揍人”。

艾笙心臟驟然揪緊。

蘇應衡脫了外套洗手,到了餐廳一看,好不豐盛。

全都是艾笙的拿手菜。

還點了蠟燭,氣氛十分浪漫。

他笑著挑眉入座,似乎完全沒感覺到某人的坐立不安。

艾笙一想到自己將要對他坦白,就沒胃口。

於是一個勁地給他夾菜。蘇應衡喜歡夾在魚骨頭縫裏最嫩的那塊肉,艾笙費心費力給他剔出來。

末了殷勤地給他盛了碗湯。

蘇應衡也並不覺得她的舉動太過怪異,心安理得受了。

飯後,他就去接了個電話。大概是公事,講了很久。

等他回臥室,艾笙已經洗得香噴噴窩在床上,仍是那件圍裙,側身背對著門口。

那令人血脈僨張的曲線構成的場景,成了標準的美人計。

蘇應衡一句話沒有,拿了換衣服洗完澡出來。

床上的人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艾笙閉著眼睛,聽見腳步聲近了,而後床的另一半往下沈。

男人的氣息纏繞上來,呼吸噴在她光滑的手臂上。

艾笙手指瞬間抓緊了被面。

“還裝睡?”,男人慵懶低笑,“穿成這樣,不就是想要得狠了嗎?”

艾笙沒做過這種勾引男人的事情,他愈加急促的呼吸讓她全身血液都躁動起來。

貝齒緊緊咬合在一起。

她狠了狠心,終於扭過身,將手掌扶在他側臉上。

仍是一副可憐巴巴,帶著祈求的樣子,皮膚嫩得像塊豆腐。

勾得他眼睛發亮。

“燕槐,對不起”,她呢喃著擡起上半身,勾著他的脖子,吻他。

蘇應衡當然不會拒絕,唇舌由淺及深,攻城掠地,後來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兩人死死糾纏在一起,艾笙一邊承受著他給予自己的暴風驟雨,一邊扣住他的肩膀斷斷續續地說:“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原諒我”

“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求我原諒,笨!”,他喘息著說道。

艾笙全身上下最不能被侵犯的一點被他拿捏住,叫得聲音嘶啞。

蘇應衡動作越發地狠,“還敢不敢瞞著我!敢不敢!”

艾笙連說話都困難,像一只昏迷的魚,在海水裏沈浮。

這次蘇應衡格外持久,到了最後,臉埋在艾笙頸窩裏,很久才回過神來。

“你都知道了?”,艾笙有氣無力地問道。

沒頭沒尾的問話,蘇應衡卻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他撥開粘在她脖子上微濕的頭發,“嗯。所以一直想你什麽時候對我坦白”。

艾笙又對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為什麽要把江盛潮拉下馬?”,蘇應衡扣住她的下巴,身體罩在她上方。

他眼睛濕亮,帶著幾分銳利,艾笙香汗淋漓的身體突然覺得冷。

艾笙雖然累,但卻頭腦清醒,毫無睡意。

便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應衡聽後本來想質問一句,為什麽要瞞著他。

但轉念一想就有了答案。他雖然疼寵艾笙,平日裏卻對她父母的事情漠不關心。

即使他有自己理由,卻足夠讓她小心翼翼。

蘇應衡撫摸著她的頭發,親了親她的額頭,“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你不要多想了。不過這種美人計平時倒可以多來幾次”。

他能開玩笑,就說明真的不放在心上。

“幾個億的利潤,你都不心疼嗎?”,她攥著被子問道。

蘇應衡隨口道:“心疼啊,所以你得用一輩子來補償我”。

艾笙眼睛微濕,“原來我身價這麽高”。

“虛高而已,有什麽好得意”,某人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艾笙不滿地撇了撇嘴。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只是艾笙腰算得厲害,坐姿看起來有些奇怪。

到現在都還覺得四肢酸軟,握個調羹都覺得無力。

蘇應衡快而不亂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便端起她的蝦仁粥餵她。

“太太手怎麽了?”,端著一疊點心進來的嚴阿姨問道。

“懶病犯了”,蘇應衡一點不給艾笙面子。

艾笙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來”。

蘇應衡倒是沒有勉強,只是身體卻沒撤離,就靠在她的餐椅上。

“姬牧晨你少接觸”,蘇應衡對他利用艾笙的事情耿耿於懷。

雖然這次的時候,姬牧晨沒少煽風點火。但艾笙卻對他不至於太過厭惡。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聽母親說過:“有個小哥哥得了一只抱抱熊,高興得不得了。今年我生日,他沒錢買禮物,便畫了一只熊給我當作回禮”。

所以她潛意識裏,先入為主地認為,姬牧晨不會壞到哪兒去吧。

被兩人提起的姬牧晨此刻正在雷利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令千金年紀不小,是該找個婆家了。省得老是惦記有婦之夫,給程家抹黑就不好了”,姬牧晨閑適地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程斌的臉色登時沈了下來,“姬先生何出此言?”

姬牧晨淡淡一笑,“我倒是聽說程小姐用招標會的事情威脅蘇太太,竟還十分離譜地威脅對方幫令千金安排她與蘇先生聚餐。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說完他嘆息似的拍了拍沙發扶手。

這件事關系重大,要是稍不小心得罪蘇應衡,誰都別想善了。

程斌本來還因為姬牧晨告女兒的狀心裏不滿。現在卻十分慶幸,還是事情沒有真的到不能轉寰的地步。

只是一想到程錦青糊塗行事,他又急又氣,按了內線,讓程錦青立刻到自己辦公室。

程斌知道其中厲害,姬牧晨點到為止。識趣地說:“既然您和程小姐還有事,我就先告辭了”。

跟他道謝之後,程斌讓自己的助理走一趟,送姬牧晨出去。

姬牧晨讓程斌的助理留步,說電梯來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程錦青一身精致的職業裝無懈可擊。

姬牧晨挑眉沖她笑了笑,“最近程小姐做事有點像行為藝術,我倒佩服”。

對方臉上不陰不陽的笑容令程大小姐滿心不悅。

她板著臉道:“姬先生說笑了”。

姬牧晨並未多說,上了電梯離開。

程錦青進了父親的辦公室,就看見程斌只穿著襯衣,叉腰背對門口,正看著窗外的景色。

“爸”,她輕聲叫道。

程斌面無表情地扭頭,低喝一聲:“你簡直瘋了!”

父親的濃眉一壓,像宰割人的刀。

程錦青臉色一白,“您您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我平時看你行事穩重,也樂意讓你接觸公司的大項目。結果你呢,這樣就覺得自己能一飛沖天!竟然還妄想拿捏蘇應衡的太太!”

程錦青咬唇,“她特意在您面前發難?”

程斌氣得指著她罵道:“現在還不知悔改!征服招標本來就是險勝。這其中還牽涉幾位大佬的利益,所以叫你們行事務必低調。你呢,偏偏做這麽沒腦子的事!”

程錦青何曾被父親這樣厲聲責罵過,登時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一聲不吭,心裏怨憤難當。沒想到荀艾笙真能把事情做得這樣絕。

把程錦青臭罵一頓還不夠,還發了內部通告,批評降職。

原因卻只說是程大小姐做事欠成熟,要下放到基層鍛煉。

其實高層都知道,程斌這是惱了,才讓程錦青這樣沒臉。

程錦青本人倒是十分淡定,可她的親弟弟程城卻坐不住了。

覺得姐姐冤,於是要到程斌面前理論。

程錦青怕他胡來,便把事情始末稍稍提了兩句。

程城梗著脖子道:“不就是個攀了高枝的女人麽,也值得老頭子這樣興師動眾!”

程錦青聽後委屈難當,眼眶又紅了。

程城見了心疼,咬牙發誓,定要幫程錦青報這一箭之仇。

艾笙倒是沒想到蘇應衡會去父親的公寓拜訪。

她一頭霧水地做了飯,側耳聽著客廳裏的動靜。

蘇應衡態度恭謙地和荀智淵說著話,倒是荀智淵態度謹慎,說話拿捏著進退。

蘇應衡覺得怪沒意思,便躲進廚房,說是要幫艾笙的忙。

他一進去就看見艾笙正在用冷水洗菜,白嫩嫩的手指被凍得通紅。

蘇應衡向來是寵著她,一盯她的手,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你一來,護工倒是躲出去了?”,他壓抑著火氣說道。

艾笙趕緊溫聲說:“是我放她的假,想親手做飯給你們吃”。

蘇應衡按了一下她的小腦袋,擼起毛衣袖子,把她擠到一邊。

荀智淵聽著廚房裏的動靜,滿眼覆雜地垂下眼睛。

只要蘇應衡願意,他便可以是個健談的人。雖說和荀智淵沒什麽共同話題,但晚飯的時候也並不覺得冷場。

艾笙坐在暖意融融的燈光下,聽兩人有問有答,心被光明給脹滿了。

她知道蘇應衡做出的的努力都是因為自己。他的感情能無限廣闊,也能細致入微。

就沖這個,在陰沈沈的冬日,艾笙的心情也放晴了好幾天。

直到醫院通知她,江世存的病情有變。

艾笙急匆匆地朝醫院趕去,可到了一看,江世存安然無恙地躺在病床上,老管家說,只是吃飯時被嗆到,呼吸有點不暢。

而真正等候她的人,是江盛潮。

艾笙心裏驀地一沈,她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叫她來,無非是想甕中捉鱉。

艾笙一轉身,便看見江盛潮陰沈著一張臉,靠在門框上。

他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樣,要把人身上戳幾個窟窿。

艾笙一驚,心臟狂跳起來。

“才來看你外公一眼就要走?”,江盛潮近段日子為肅清公司的事情忙得著急上火,現在嗓子都還是啞的。

他都快把自己身邊的人心給剖出來,看看到底是不是向著自己。

沒想到這個蛀蟲會是自己好侄女,艾笙。

就是這個五官像極了妹妹的女孩子,毀了他快要到手的一切!

想到這兒,江盛潮心裏的怒火,快把他的五臟六腑給烤焦了。

277.她嫁給我,冠的是我的姓

江盛潮的表情,讓艾笙心中一凜。zi幽閣

“二舅舅,你有什麽事嗎?”,艾笙手指漸漸握成拳。

江盛潮皮笑肉不笑,“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拐角有個咖啡廳,去那兒坐坐”。

艾笙扯了扯嘴角,“爺爺身體明明沒有什麽大礙,卻把我騙到這兒來。二舅舅,我怎麽覺得你的態度不像是說幾句話這麽簡單吧”。

江盛潮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老人:“還是你想讓我在這兒說,把他老人家氣出個好歹來”。

艾笙心裏冰涼,看來今天自己還真是羊入虎口了。

管家看舅甥二人僵持不下,就勸說艾笙道:“有什麽事情,好好跟你舅舅解決”。

艾笙心想,光天化日之下,又不能把她捆了綁了,於是跟在江盛潮的身後,進了他口中的那個咖啡館。

只是沒想到一進去,裏面坐好幾位面色嚴肅的男人。

個個都西裝革履,眼神不約而同地在艾笙身上集合。

每雙眼眸都像反光鏡一樣光亮且寒涼。

艾笙一哂,扭頭問江盛潮:“這是鴻門宴嗎?”

在座的有幾位她認識,是津華實業的高層。

艾笙走到一個空位上坐下,眼神徐徐從圍坐著的端正面孔上劃過。

“各位叔叔伯伯,是集體來探病的嗎?”,艾笙巧笑倩兮,放佛真不知道他們坐在這兒的目的。

江盛潮用力拖了一下艾笙旁邊的椅子,劃拉出刺耳的聲音,“今天諸位過來,就是做個見證,讓你自證清白”。

艾笙半真半假地說道:“我可記得私設刑堂可是犯法的”。

江盛潮瞇了瞇眼睛道:“艾笙,在坐的都是你的長輩,希望你態度端正一點”。

艾笙笑了笑,“長輩面前就連玩笑也開不得了?”

江盛潮臉色沈下來,低喝:“艾笙!”

女孩子斂了笑容,表情沈靜下來,清麗的五官在一眾中年男人中間顯得格外嬌嫩。

可即使眾人虎視眈眈,她也絲毫不怯場。

“津華實業投標的低價,是你洩露出去的”,江盛潮的語氣無比肯定。

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艾笙釘死在十字架上。

“誹謗罪可是要坐牢的”,艾笙臉上一絲情緒波動也沒有。

“你還想狡辯!知道競標底價的就只有那麽幾位,在事後,項目組的人都上過測謊儀,個個都通過測試。既然你覺得自己清白,也就不怕也測一次吧?”

江盛潮說完朝落地窗外使了個眼色,很快有人把測謊儀推了進來。

艾笙直直看向他:“只有項目組的人測過,那諸位高層呢?二舅舅,您呢?”

江盛潮臉色難看,“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和各位高層為了公司兢兢業業,嘔心瀝血,哪兒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艾笙了然地點了點頭,“那同樣的,我又有什麽理由做這樣的事情?我知道,這其中還有我丈夫的利益,我難道會傻到白白讓他損失幾個億?”

的確,如果其他人不知道艾笙與江盛潮的糾葛,的確說不通。

有幾個高層頗認同艾笙的觀點,開始竊竊私語。

江盛潮卻坐不住了。他現在急於找個人來堵住悠悠眾口。

如果是自己的三弟,那麽最好不過。

可江盛濤不是白癡,滑不溜手,哪兒那麽容易就把黑鍋扣在他身上?

現在抓住艾笙也不錯,既給了董事會交代,說不定還能讓老爺子收回給她的股份。

江盛潮冷笑:“說了半天,你不敢?”

艾笙沖旁邊一位秘書打扮的男人招了招手,“給江副總泡一杯杭菊,他今天有點上火”。

說完又對江盛潮道:“激將法早就過時了,您也不嫌老套”。

她不斷地兜圈子,就是不給一句準話。江盛潮心急如焚。

“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得給大家一個交待”,江盛潮言辭說道。

艾笙眉梢微揚:“憑什麽?就靠你的一面之辭,就可以在我身上潑臟水?我好歹也是蘇應衡的太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打他的臉!”

津華實業的諸位高層一聽她提起蘇應衡,紛紛變色。

有幾個臉色都嚇白了。

江盛潮卻一意孤行,“這件事要真與你無關,我會親自登門向應衡請罪。但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得做這個測試!”

他態度堅決,立刻就有人出來制止:“我看還是算了吧,洩露低價對蘇太太一點好處都沒有。你說有人舉報是她搗的鬼,但也沒個具體證人。再怎麽樣,也不能落了蘇先生的面子”。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

江盛潮手握著實木座椅的扶手,暗自咬牙。

一群膽小鬼,說起蘇應衡,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

江盛潮冷哼一聲:“如果真不是她,我寧可當場給她下跪”。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其他人也只能欲言又止。

艾笙對上江盛潮豺狼似的目光,後背出了一層汗。

她淡淡開口:“這個陣仗,倒讓我心有不安了。都知道測謊儀不是絕對準確。當事人比較容易緊張,承受能力較弱,也很有可能測出錯誤信息。二舅舅你這個樣子,怎麽讓我放松得下來?”

見她願意測試,江盛潮臉色卻更加陰沈。

難道真的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不僅沒能找到頂缸的人,反倒還把蘇應衡給得罪了。

可江盛潮恍然又記起,那天自己喝醉了,蒙昧間似乎把艾笙當成了妹妹江怡杉。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所以要報覆自己?

暗自咬了咬牙,江盛潮沈聲問道:“你想怎麽樣?”

艾笙臉色蒼白地抿了抿唇,“你們人多勢眾,跟你們說話我就緊張。我只負責把過程說出來,其餘的我概不負責。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江盛潮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艾笙壓著心跳運氣,腦海裏不斷重覆著自己要說的那句話。

她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坐在了測謊儀附帶的椅子上。

有專人過來,把相關儀器在艾笙身上安置好。

測謊儀是根據人的心跳,汗液分泌,血壓等數據測量人是否說謊。

操作員一說可以開始了,儀表盤上的數據立刻偏移得很厲害。

這說明艾笙很緊張。

江盛潮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

“我的確看到過津華實業的招標書”,她話音一落,淡雅的咖啡館裏便哄鬧起來。

因為測謊儀的指針在正常範圍內,就說明她說的是真話。

江盛潮嘴角的笑容擴大,隱隱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可我並沒有看清什麽招標低價,因為我壓根看不懂”。

這話也是真的,當時太倉促,她直接把文件拍照發給姬牧晨,所以什麽都未看清。

另一方面,她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那些話都是真的,她並沒有說謊。

艾笙閉了閉眼,命令自己平靜下來。

指針堪堪停在安全區域邊緣,總算沒有發出警報。

艾笙心裏舒了口氣。

江盛潮死死盯著艾笙,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咖啡館裏死一般安靜。

本來就不同意江盛潮做法的董事開始不滿,“事到如今,可以證明蘇太太的清白了吧?”

江盛潮嘴唇發抖,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艾笙擡眼看著操作員,“現在可以為我解綁了嗎?”

其他高層怕把她得罪狠了,對操作員聲色俱厲:“還不趕緊解開!”

艾笙總算站起身,恢覆自由。

她走到失神自語的江盛潮面前,輕笑道:“二舅舅,現在總該相信了吧?我只是在收拾屋子的時候順手翻了翻,並沒有其他企圖”。

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這句話放到測謊儀上測試,便會露出馬腳。

可還好,在坐的各位心理素質比自己更弱。

因為懼怕蘇應衡,所以測謊沒有落到實處,就急於幫她平反。

江盛潮現在腦袋裏一片空白,驚愕之下,眼眶也脹得發紅。

就在津華實業諸位高層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陣凜冽的腳步聲逼近,眾人擡眼,便看見蘇應衡眉宇閃著清寒,長身玉立在門口。

除了艾笙,其他人皆慘無人色。

而蘇應衡身後站著的,赫然是與此時相關的姬牧晨。

艾笙忽然驚覺,剛才不管情況多麽危機,她都沒有將姬牧晨推出去的念頭。

“在醫院裏聚會,諸位興致倒好”,蘇應衡不笑還好,牽著嘴角時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更讓人覺得寒光森森。

江盛潮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賠著小心上前,“蘇先生,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蘇應衡嘲諷地重覆著他的問話,臉上毫無波瀾。

可下一刻,他利落地擡腿,踹翻了旁邊的原木咖啡桌:“我再不來,我老婆都該被你們活活拆了!”

“嘭”地一聲,桌子反倒在地,上面的東西摔下去,瞬間成了碎片。

其他人見狀,大氣都不敢出,個個噤若寒蟬。

“蘇先生,有話好好說”,有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戰戰兢兢地說道。

蘇應衡冷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測謊儀,“我也挺想好好說話。但那東西是用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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