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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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是將她抱起來,送上樓去。

艾笙一挨到床就醒了,睜眼就看見蘇應衡的修長身影俯在自己上方。

床頭的燈光映射在他臉上,將他菱角分明的五官染上幾分溫暖的味道。

艾笙笑了笑,仰身將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她的舌尖小心試探著伸了出來,在他唇線上細細地磨。

蘇應衡眼睛半睜著,看到她長長的睫毛清媚地嬌顫,身體軟了力度,更低了一截。

艾笙順勢攀住他的脖子,吻得更加用力。

只是一個親吻,兩人都開始熱起來,情動得不行。

蘇應衡氣息重起來,嘴唇沿著她白皙的脖頸吻了下去。

她今天穿的這件裙子真好看,但仍然沒擋住蘇應衡將它撕碎的欲望。

這天晚上,艾笙終於借著一場難以控制的激情,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主動獻身的結果就是全身嬌軟無力。

蘇應衡給她清理完,看著她紅腫的櫻唇,哭得粉嫩的小臉,忍不住在她肩膀上又印上幾個親吻。

最後才心滿意足地抱著她睡去。

第二天蘇應衡自然神清氣爽,艾笙臉色卻有些蒼白。

蘇應衡還以為自己昨晚用力過猛,讓她身體受損,到樓梯口接過她柔若無骨的手,“要不要請醫生來一趟?”。

艾笙搖了搖頭,“不用,我沒事”。

蘇應衡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誰讓你跟妖精似的,四肢都纏在我身上。我還不得跟被人下藥了似的?”

艾笙嗔他一眼,見嚴阿姨過來叫吃飯,到底沒開口。

一連好幾天,她都沒什麽精神。蘇應衡倒愁眉苦臉起來,不顧她的勸說,把醫生招到家裏。

結果醫生說她睡眠不足,有些氣虛。

“睡不著怎麽不叫醒我?”,蘇應衡把失眠當做健康的第一強敵,所以語氣尤其擔憂。

艾笙失笑,“難道是要你和我一起失眠?”

“當初我淩晨三點就要醒,還不是你定好鬧鐘起來陪我”。

旁邊的醫生見夫妻兩個旁若無人地蜜裏調油,手上的動作更快。

這麽溫柔的蘇先生讓人見了反而覺得不自在,多看一會兒就少幾年壽命似的。

醫生把藥留下,告了辭就大步往外走。

艾笙想起來還沒來得及向對方道謝。可一擡眼,他老人家以後出了客廳。

活像後面有什麽東西要撲上去咬人一般。

“李醫生他怎麽了?”,艾笙指了指落地窗外問道。

蘇應衡表情平平,“可能吃多了飯,塞不下狗糧了吧”。

艾笙拍了他一下,“哪有這麽打趣人的”。

蘇應衡一臉“你看我對你多好”的表情,“為了搏你一笑,我連厚道都不要了”。

艾笙一臉無語。

蘇應衡看著她把藥吃下去才出門去會客。

艾笙看著他的汽車開遠,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無力。

她不是睡不著,而是強迫自己不要閉上眼睛。否則腦海裏全是母親像只沙包一樣重重落在地上,血霧漫天。

她眼睛毫無生氣地朝著自己的鞋尖,死不瞑目。

似乎在質問,為什麽沒有幫她報仇。

艾笙不知道這種狀況會持續多久。她不敢告訴蘇應衡,怕本來對自己的家庭就有所忌諱的男人,會把她當作累贅。

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些過去本來就該被遠遠丟在身後。

可她忍不住,控制不了……

艾笙望著外面陰沈的天際,心臟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正在出神,手機忽然響了。艾笙沒想到打來電話的會是姬牧晨。

“餵?”

“有空嗎?”,姬牧晨像是感冒了,聲音沙啞。

“嗯”,艾笙應道。

“我在蘇宅前面的別墅區的一個日式茶館。約你修身養性”,他半玩笑地說道。

艾笙:“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大步到了玄關,頓了頓,她又折回去,從家用藥箱裏拿了幾包泡騰片。

到了茶館一看,姬牧晨已經咳嗽得眼淚汪汪。

艾笙把泡騰片推過去,“早知道就給你帶一瓶止咳糖漿”。

姬牧晨看了那幾包泡騰片好一會兒,最後笑道:“你對誰都這麽好嗎?”

艾笙隨口道:“看不慣周圍的人病怏怏地”。

“那就長話短說吧,省得呆太久,把感冒傳染給你”。

艾笙喝了一口茶,點頭。

“現在幾乎能確定,那個收費站項目,是津華實業的囊中之物”,姬牧晨直入主題。

艾笙偏了偏腦袋,“為什麽和我說這個?”

姬牧晨轉了轉茶杯,精致的下頜埋在高領毛衣裏,“這是江盛潮在年末的主打項目。光這條高速公路,預估的利潤就達到五個億。如果他做成了,江家的下一任家主,十拿九穩”。

艾笙的臉頰被蒸騰起來的水汽熏得光亮濕潤,“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如果你能拿到江盛潮的競標底價,這個十拿九穩就會被徹底閹割”。

艾笙紅潤飽滿的嘴唇微揚,“我看著很蠢嗎?”

姬牧晨楞了楞,“什麽?”

“所以你覺得我可以成為一把斬斷江盛潮財路的利刃”,艾笙擡眼,眼眸透亮如珍貴的琥珀,裏面蓄著難得的通透。

姬牧晨苦笑著摸了摸鼻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何必再問你蠢不蠢”。

他知道艾笙聰慧,但沒想到自己的目的會這麽快就被他戳穿。

艾笙坦然又清醒地看著他,“如果我拿到競標底價,會不會對應衡有什麽危害?”

姬牧晨覺得她問了一句廢話,“以你老公的道行,要害他,除非老天爺存心跟他過不去”。

艾笙舒了一口氣,眉目沈靜地看著面前的水蒸氣發呆,最後說:“讓我考慮一下”。

“給你的時間不會太久,招標會就在這個月下旬”。

艾笙點頭,表示知道了。

說完了話,艾笙也沒心情跟他再閑聊兩句,便告辭說要回家。

她一推開門,外面的風將她的長發絲絲縷縷地吹拂到肩後,看起來十分飄逸。

她外面罩著一件長款羽絨服,被寒風鼓得像帆,更顯得身形單薄。

姬牧晨一直盯著她的背影,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煩躁。

於是把煙掏出來,叼在嘴邊,卻沒摸出打火機。

他把手伸進衣袋裏,摸到那幾包泡騰片,眼眶酸脹起來。

晚上蘇應衡回家,艾笙還在睡覺。

他想了想,還是把人給推醒。被子地下的人像條蟲子似的拱起來。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睡的?”,艾笙揉著眼睛,從被子裏探出亂糟糟的腦袋,看見外面天光大亮,一時記不起這是下午還是清晨。

“天亮了?”,她咕噥了一句。

蘇應衡以為她說胡話,趕緊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睡傻了?”,他戳了戳艾笙的額頭。

艾笙把他的手握住,不讓他繼續作亂,“醫生開的藥有安眠的作用,睡太久,有點迷糊”。

蘇應衡:“晚上又該睡不著了”。

“那就有勞你給我唱搖籃曲”,艾笙撐著臉,望著他笑。

蘇應衡在其他方面堪稱完美,但唱歌卻是個弱項。每次艾笙都拿這個逗他。

“唱了估計你更睡不著”,每次他一展歌喉,這位都笑得跟抽風似的。

艾笙怕傷他自尊心,又耐心地哄道:“別沮喪,你雖然不算完美,但最起碼也是十全九美”。

“哪九美?”

“五官,再加長手長腿”。

蘇應衡苦笑:“謝謝你的讚美”。

艾笙一臉認真地說:“你還別不信,否則我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情敵”。

“我原本以為自己最吸引人的是內秀”。

“別秀了,再秀男人都該喜歡你了”。

蘇應衡:“……”

每次艾笙生病,蘇應衡就特別心急。恨不得世上真有靈丹妙藥,讓她瞬間就能生龍活虎。

今天他和人吃了飯,回了公司老是靜不下心來處理事情。

還是回來一趟,哪怕只能呆半個小時,就要回去開會。

艾笙一聽他要走,連忙要穿衣服把他送下樓。

蘇應衡按住她,“我又不是客人,送什麽送”。

艾笙套上毛衣,“不是要把你送到門口吻別嗎?”

蘇應衡眼眸深起來,聲音低下去,“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走不了了”。

艾笙笑了笑推他,“晚上就回來了”。

蘇應衡把她的褲子拿過來,把兩只褲腿幫她套上去。

她只是氣虛,他就恨不得什麽事情都幫著包圓了。

艾笙心想,要是將來自己生孩子怎麽辦啊,他還不得急出心臟病來。

她穿戴好之後,蘇應衡理所當然地問:“要背還是要抱?”

艾笙趕緊說:“我自己走,自己走,手腳沒睡抽筋”。

好歹下了樓,兩人抱著吻到一起,賀堅一連打了兩個電話來催,蘇應衡才喘著氣稍稍退開。

艾笙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親,“晚上做好飯等你回來”。

蘇應衡跟小孩子似的,不情不願地“嗯”一聲才松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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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陪伴大家過一個愉快的周末,群麽麽(≧ω≦)

271.未嘗不刺激,未嘗不痛快

晚上艾笙再一次從噩夢裏醒來。她摸了摸汗津津的額頭,心臟跳得很快。

身體一動,蘇應衡就醒了。將她攬緊一些,迷迷糊糊問道:“又睡不著?”

艾笙搖了搖頭:“睡醒了而已”。

“還睡得著嗎?”

艾笙一副聽天由命的口氣,“不知道”。

蘇應衡順著她的側臉吻下去,低聲道:“累了就能睡著”。

艾笙任他在自己身上作亂,她像飄在水上的浮萍,被浪頭擊得東倒西歪。

等風平浪靜,她身上已經汗津津地。

蘇應衡把床頭的燈打開,幫她收拾幹凈。

這一次艾笙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是周末,蘇應衡難得在家陪了艾笙半天。

可他實在忙,電話不斷。

艾笙在旁邊聽他打電話,提到江家,談副省長還有高速路收費站等字眼。

不知怎麽地,她心跳忽然快起來。

就像是個先兆,明明還未答應姬牧晨任何事情,但條件反射以後替她做出選擇。

艾笙蓋著覆古色調羊絨毯,聽蘇應衡說:“中午有事要出去,你只能一個人吃飯了”。

“沒關系,我可以去我爸那兒”,她說。

蘇應衡點了點頭,轉身去臥室換衣服。

他走之後,艾笙哪兒也沒去,總覺得做什麽都精神不濟。

當天蘇應衡回來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去。

中午就沒陪她吃飯,所以晚上的飯局進行到一半他就找了個借口回家。

等一開門,看見艾笙像只小貓似的蜷縮在沙發上。

臉上的皮膚像白瓷一樣帶著瑩亮的光澤。

可她睡眠質量差,等一聽見腳步聲,就睜開眼。

艾笙擡眼就瞟到蘇應衡手裏的文件夾。

他的公事除非很緊急,否則不會帶到家裏來。

蘇應衡一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艾笙一動,白嫩的腳趾就從裙擺裏面露了出來。

家裏有地暖,蘇應衡也不怕她受涼。

但念著她平日的惡習,忍不住叮囑:“穿上鞋再下地”。

艾笙索性就在沙發上盤腿坐著。然後湊近他的外套聞了聞,“又喝酒”。

蘇應衡搖頭,“你二舅舅他們倒是在拼酒,我說自己妻管嚴,沒喝”。

艾笙就笑:“我怎麽成了你的擋箭牌?”

蘇應衡握著她的手:“每次我喝了酒你都忙上忙下地,舍不得讓你那麽操心”。

“咦,今天你是怎麽了,這麽自覺”,艾笙調笑道。

蘇應衡揉了揉她小巧玲瓏的耳朵,“不許以下犯上”。

說完又道:“整天都是飯局,越吃越油膩。我去泡杯茶來喝”。

他起身走後,艾笙抱著靠枕,目光落到了他剛才帶進門的文件上。

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跳快得似乎要窒息。

腦子裏有一道尖利的聲音催促她:趕緊翻開看看,趕緊……

艾笙捂住胸口,咽了咽口水,又側耳聽了聽花廳裏的響動。

她身體往前傾,將文件打開,看見“津華實業有限責任公司投標書”的標題。

心臟驟然被人懸在半空。她是從來沒做過壞事的人,第一次難免生疏。

越著急腦袋裏越是一片空白,眼睛掃著文件上的字眼,卻一個字都記不住。

翻到一半,一陣腳步聲傳來。

艾笙立刻把文件放回原位,繼續裝作窩在沙發上的樣子。

蘇應衡拿著茶具走了過來。

看見艾笙臉漲得通紅,還以為她發燒。

“我剛走一會兒,你就熟了?”,他俯身抵住艾笙的額頭。

一陣心虛讓她四肢發軟。蘇應衡的靠近,讓她掌心出了一層冷汗。

“我沒事”,她艱澀地擠出這三個字。

蘇應衡狐疑地退開,“觀察半個小時,如果還沒退熱,就讓醫生過來”。

艾笙胡亂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個小時之後,她臉色總算恢覆正常。

蘇應衡問她:“剛才你做什麽壞事了,把自己急成那個樣子?”

他只是隨口這麽一說,可艾笙杯弓蛇影,心想他是不是看出什麽。

她急中生智道:“剛才瀏覽網頁的時候,有那種暴露影片跳出來,怎麽也關不了,所以……”

“怎麽這麽沒出息”,蘇應衡好笑道。

於是為了給自己的小妻子長見識,蘇應衡帶她到了家庭影院,夫妻兩個圍觀了一場島國動作片。

幸好男女的器官都打了馬賽克,否則艾笙真的看不下去。

“你平時會看這種影片嗎?”,艾笙問道。

蘇應衡搖頭,“這些都是以前在日本拍戲,一個導演送給我的。裏面的人長得太醜,看不下去”。

艾笙張著嘴看他,男女主角都很有顏值好嗎。

沒一會兒,艾笙就聽見旁邊的人呼吸勻稱起來。

唉,看來他果然沒什麽性趣。

直到艾笙推了他一下,蘇應衡才睜開眼:“看完了嗎?”

艾笙點頭,好奇地問道:“不是說男人自己動手,都需要這種東西助興嗎?你怎麽幾分鐘就睡了?”

蘇應衡直直看著她:“我不需要這種東西。僅僅是在電話裏聽到你的聲音,我的身理反應都會強烈到不能自已”。

艾笙一點也沒感動到,“怎麽說得我跟女優似的”。

蘇應衡運著氣瞪她:“哪有這麽埋汰自己的”。

頓了頓他又說:“即使你是女優,也是我一個人專用”。

說完將她拉起來,“小女優,回房睡覺吧”。

艾笙自作自受,被他按在床上弄得不能自已。他故意吊著她,惡劣地艾笙自己開口喊“我是蘇應衡的小女優”。

蘇應衡盡了興,才展開暴風驟雨式的獎賞。

本來艾笙想半夜再去看看那份文件,可身上完全沒力氣,只能暈暈乎乎地睡過去。

等她第二天起床,跑到書房裏去看,文件早就不知道被放到哪兒去了。

艾笙只能沮喪地拖著腳步下樓。

而蘇應衡早上有個高爾夫球會,這會兒已經離開了。

艾笙問嚴阿姨:“先生今早吃過飯走的嗎?”

嚴阿姨點頭:“起了個大早呢,還說如果你實在困,就遲一點叫你起床”。

艾笙抿了抿唇,“那先生早上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帶什麽文件?”

嚴阿姨想了想,“好像沒有,先生一向不怎麽背公文包。今天怎麽想起問這個?”

蘇太太一向是被蘇先生嬌寵著過日子,萬事不操心。今天倒問得仔細,出人意料。

艾笙撇開眼,“怕他有文件落下,順嘴問問”。

嚴阿姨沒再問,招呼她趕緊坐下吃飯。

艾笙匆匆吃了飯,挎上自己毫無特色的帆布包,臨走之前往樓上看了一眼,才轉身離家。

過了這個月就是元旦,期末也快了。不少課已經結束,所以艾笙的空閑不少。

她正準備去圖書館找資料,結果一出教學樓,就看到姬牧晨和江星曼站在外面沖自己招手。

艾笙看見姬牧晨,神經緊了緊。

“表姐!”,江星曼揚著向日葵般的笑臉,朝艾笙一路小跑過來。

這親熱勁讓艾笙感到一陣無力。自己什麽時候和她這麽熟了。

“你怎麽來了?”,艾笙問著自己身邊小鳥依人的女孩兒道。

“我鋼琴過了十級,爸爸答應了給我買車。我讓哥哥陪我去,路過這兒,就想叫上你一起”,說著她斂去臉上的得意,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會覺得我太冒失了吧?”

艾笙餘光註視著姬牧晨,心不在焉地答道:“不會”。

江星曼這才眉開眼笑地挽著艾笙,朝姬牧晨走去。

姬牧晨嘴上叼著煙,並沒有點燃,英挺的眉眼穩重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惹得路過的女生頻頻註目。

他對艾笙說:“車停在外面”,同時擡了擡下巴。

艾笙兩手插在衣袋裏,“感冒好了?”

姬牧晨笑著點頭,“托你的福”。

到了4S店,幾位美女店員就把姬牧晨團團圍住。他的女人緣一向爆棚。

江星曼見狀撅了撅唇,不高興顯而易見。

她以為自己才是主角。

生了會兒悶氣,她扭頭問艾笙道:“表姐,怎麽從來都沒見你看過車?雖然你進進出出都是豪車,但都是蘇先生名下的。你要是喜歡,今天也挑一輛,我爸爸一直想送你一件禮物”。

這話倒把艾笙說成那類表面風光,私底下卻不能自己做主的可憐蟲。

有些富人遠遠沒有想象中那樣慷慨。送給另一半的任何東西都要登記造冊,將來要是分手,一件不落都會討回去。

艾笙倒毫不遮掩地說:“我不會開車,買了也浪費”。

江星曼臉上訕訕,垂著眼“哦”了一聲。

姬牧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盤絲洞脫身。

推了推江星曼:“不是要試車嗎?”,隨手找了個人來,帶江星曼去精挑細選。

“你們呢?”,江星曼癟嘴道。

“我們又不買”,姬牧晨慵懶地說,顯然對於小女生的心思懶得敷衍。

見江星曼離開,姬牧晨朝艾笙開口:“標書已經由江盛潮審核過,大概不會再有變動”。

艾笙定定地看著他:“那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姬牧晨冷笑:“我從很小的時候就不再對他抱有期待”。

江星曼很快挑好了車,是一輛紅色法拉利。

在朝滿臉笑容的江星曼走去的時候,姬牧晨沖艾笙挑眉問道:“知道江盛潮為什麽對女兒這麽大手筆嗎?”

艾笙靜靜等著下文。

“把豬養肥,就該送上別人的餐桌了”。

艾笙呼吸驟然停了一拍,握緊拳頭,為了達到目的,自己的二舅舅還真能犧牲一切!

最後江星曼給父親的秘書打了個電話,法拉利是全款買下來的。

江星曼的這輛不是定制,所以當下就能提車。

姬牧晨不耐煩等待冗長的手續,跟店裏的經理打了聲招呼,說以後補辦。

然後帶兩個女孩子上車,汽車呼嘯一聲,迫不及待的利箭一般往前奔馳。

姬牧晨把車一直開到郊外,沿著海岸線風馳電掣。

汽車兩邊的風景快得讓人心臟都快跳出來。

似乎下一刻,連人帶車都要飛到半空中似的。

艾笙被他不要命的速度弄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

“你開那麽快幹嘛!”,艾笙發現自己一開口就想吐。

胃酸一陣陣地往上湧。

“表姐要吐了!”,江星曼驚呼道,生怕艾笙吐在自己的寶貝新車裏。

姬牧晨把頂棚打開,風呼啦啦地往裏面灌。

這下艾笙顧不上反胃了,頭發糊了一腦袋。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韓瀟對《速度與激情》的觀後感:車開得快的最後都沒頭發了。

照這樣下去,她也快卸頂了。

最後車順著盤山公路上去,總算停了下來。

艾笙九死一生地從車裏爬出來,腿都是軟的。

她扶著一棵光禿禿的水杉,吐了個痛快。

姬牧晨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還好吧?”

他遞了水和紙巾過來。

艾笙惡狠狠地漱了漱口,“你說呢!”

“有些事到了極限邊緣,未嘗不刺激,未嘗不痛快”。

272.沒良心的小東西!

艾笙在這個帶著海腥味的夜晚,放飛的不僅是自己的頭發,還有懸而未決的思緒。

那樣一個賣了親妹妹又要賣女兒的人渣,憑什麽能登頂津華實業掌權人的寶座!

一想到江盛潮得勝的嘴臉,艾笙心裏便怒火翻湧。

母親已經長眠地下,可想要毀掉她的親哥哥卻過得風生水起。

何其不公平!

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地在腦海裏吶喊,艾笙想屏蔽也無能為力。

當心裏的決定像秋天的果實一樣成熟,唾手可得。她反而平靜下來。

極其淡定地走到文件櫃前面。

書房門口有密碼,所以他的文件不會縮進保險櫃裏面。

這是因為蘇應衡從來不對她設防。

他雖然整理家務如同手殘,但文件卻擺放得整整齊齊。

艾笙抽出那個眼熟的文件夾,翻開。她想老天爺都鼓勵她這樣做,自己碰巧抽中的就是那本高速路收費項目的招標書。

她拿出手機拍照,然後把照片發給了姬牧晨。

做完這一切,就像最後一只靴子落了下來。她反而覺得踏實了。

她前幾天落下的胃口忽然好了起來,晚上給自己煮了一大碗銀絲面。

還吃了不少水果沙拉。

蘇應衡回家的時候,看見艾笙正在瑜伽墊上做減肥操。

她的動作真夠笨拙的。一看就知道平時不愛動。

“回來了?”,艾笙把耳機摘下,心裏略帶忐忑地迎了上去。

和剛才的自如不同,此刻想起剛才自己做過的事情。艾笙的心像清晨的月亮,沈了下去。

她又像昨晚一樣,不敢看蘇應衡的眼睛。

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匹諾曹,有鼻子長長的危險。

所以艾笙下意識把手搭在自己的筆尖上。

“元旦節就快到了,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蘇應衡心情不錯,指了指她的瑜伽墊,“別管我,你跳你的。”

艾笙學著手機上的視頻繼續自己手忙腳亂的動作,“這麽冷的天,去哪兒都遭罪”。

她一扭頭,某人已經笑得前俯後仰。

艾笙把視頻關掉,氣鼓鼓地說:“讓我繼續跳,又要笑話人,哪有你這樣壞的心腸?”

蘇應衡做了個請的姿勢,“咳……我不笑了,不能打擊你的運動積極性”。

艾笙沒興趣再成為他嘲笑的對象,穿上鞋走到他旁邊坐下。

一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氣息,就覺得安心。

艾笙托著腮問他道:“我要是背著你幹了壞事,你會不會生我氣?”

“要看你幹了什麽”,他可不認為艾笙有燒人放火的膽子。

“類似於——”,艾笙轉了轉眼珠子,試圖找個合理的說法,“得罪了你的合作夥伴”。

應該可以這麽定義他和二舅舅之間的關系……吧?

蘇應衡嘲笑般地輕哼一聲:“這也叫事兒?”

艾笙乳燕投林般賴在他懷裏,在他臉上用力地嘬了兩下,聲音響亮:“叮咚,你通過了測試。蘇太太果然在你心裏排名第一”。

蘇應衡吊著眉梢看她:“那有沒有獎勵?”

艾笙一想到昨晚的胡鬧,覺得要是再給他稱心如意的獎勵,腰都會斷掉。

於是她賠笑道:“獎勵不是已經給了嗎?”

蘇應衡勾起一邊嘴角,“那不好意思,你在我心目中的排名直線下降”。

艾笙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鬢角溫柔地蹭了蹭。

蘇應衡心思最為敏銳通透。知道艾笙這是遇上事兒了。

他忍住逼問她的沖動,耐心地輕拍她的後背。

“你就是把天戳個窟窿,也有我在呢”。

艾笙好一會兒沒說話,就在蘇應衡以為她感動得正默默流淚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你又不是女媧”。

蘇應衡一扭頭,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沒良心的小東西!

到了招標會這一天,蘇應衡仍舊風平浪靜地去上班。

雖然是周末,但艾笙難得地起了個大早。她心裏總覺得不踏實,所以睡不著。

給蘇應衡系領帶的時候,也弄得亂七八糟。最後他只能無奈地說:“就你這樣的動手能力,最好能去幼兒園回爐重造”。

“今天你忙不忙?”,艾笙本來想借題打聽一下招標會的事情。

可今天他們的夫妻默契顯然冬眠,蘇應衡捏了捏她的臉頰,“再忙也挪到明天,今兒早些回來陪你”。

艾笙垂眼,默默點頭。

送走了蘇應衡,艾笙頗有些坐立不安。

姬牧晨那邊也沒消息。

直到下午,蘇應衡打電話過來,語氣發沈地說今天不能陪她吃飯。

艾笙問他:“出什麽事了嗎?”

“工作上的事情,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晚上可能會遲一點回家,別等我,知道嗎?”

艾笙很想問問是不是因為招標會的緣故。但又怕暴露自己。

所以只能按捺下來,跟他道別。

收了線之後沒幾分鐘,艾笙終於接到姬牧晨的電話。

“津華實業沒中標,放心”,他語氣平平,顯然已經過了松了口氣的階段。

“可燕槐好像遇上了一點兒麻煩”,艾笙真怕自己一念之差,成了蘇應衡的累贅。

姬牧晨瞇著眼睛吞雲吐霧,冷靜道:“既然是小麻煩,那就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你男人比你想象中還要有地位,與其擔心他會不會遭罪,還不如擔心那些世界末日的預言會不會成真”。

艾笙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牙道:“我只是不想讓江盛潮繼續得意下去,所以最好如你所說,對我丈夫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害!我不知道蘇太太的身份意味著多大的權力,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我不介意在你身上試試!”

姬牧晨低笑:“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好歹是你表哥”。

艾笙凝著表情:“那麽你最好是真的和我站在同一陣線!”

掛斷電話,艾笙總覺得心神不寧,於是上樓把電腦打開,逼著自己開始寫論文。

沒想到還真奏效,等完成了大半,外面早已是黑夜的天下。

樓下忽然傳來響動,艾笙跑到走廊往下一看,果然是蘇應衡回來了。

她咚咚地跑下去,見蘇應衡正拿著杯子,於是立即跑到花廳,幫他把水壺拿了過來。

往杯子裏倒水的時候,她一直用餘光去瞄蘇應衡的神色。

他仍是一絲不茍的正裝,在家裏卸下一身的威嚴氣勢,看起來優雅又淡然。

正出神間,艾笙手忽然被人握住。手上一輕,水壺被人取走了。

蘇應衡抽了紙巾擦掉桌上的水漬,“即使你對我的外貌格外滿意,也不至於走神到這步田地吧”。

艾笙無措地垂著手,眼睛像迷路的小兔子一般茫然。

蘇應衡按捺不住心裏的愛憐,壓住她的後頸,輕輕吻在她眼睛上。

艾笙急忙閉上眼,他的舌尖便隔著眼皮追著她的眼珠子跑。

感覺到眼皮上一陣濡濕,艾笙心臟怦怦直跳,不知不覺兩只手微顫著抓住了他腰間的毛衣。

等玩兒夠了,蘇應衡的嘴唇才稍稍退開一些,發燙的呼吸吹拂在艾笙額頭上。

她幾乎一擡眼,就能看到男人不安地滾動著的喉結。

蘇應衡就是有這樣一種魔力,將外面的暴風驟雨,全都在她面前化解為風花雪月。

蘇應衡能夠泰山崩於前不動聲色,但別人就不一定了。

江盛潮直到淩晨,心裏那股火還沒撒完。

怒火將他臉頰燒得通紅,將辦公室裏的東西摔了幹凈。

副總裁沒走,總裁辦的人一個都不敢離開。

津華實業的總裁辦秘書聽著隔壁辦公室裏的響動,一個個都噤若寒蟬。

連總助都被罵了出來,他們自然也不敢去觸這個黴頭。

走廊上忽然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側耳一聽,剛好停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縱然秘書們都在猜測到底何方神聖敢在這時候送上門來當炮灰,卻沒一個人敢伸出頭去張望。

姬牧晨兩手插在外套衣兜裏走進江盛潮的辦公室。

他站在狼狽的空間裏,更顯得冷靜自持,玉樹臨風。

江盛潮看著自己的兒子,不悅道:“你來幹什麽?”

現在他已經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覺得任何來人都是為了看自己的笑話。

“投標失利,已經是昨天的事了”,姬牧晨眉眼帶著堅毅地說道。

“失利”兩個字像尖刀一樣刺向江盛潮的內心,他隨手抓起桌上死裏逃生的煙灰缸就朝姬牧晨砸去。

姬牧晨身形靈活地一躲,煙灰缸“嘭”地一聲與墻壁相撞,碎成兩半,滾落到亂七八糟的地毯上。

面上無波,姬牧晨的心裏卻漸漸浮出嘲諷:以為他還是小時候那個手無寸鐵的男孩子?被關在黑屋子裏,任他這個親生父親拳打腳踢?

江盛潮摔了大半天冬天,此時已經筋疲力盡。

“本來以為有蘇應衡在中間牽線,這個項目就能萬無一失!沒想到還是被人截了胡!”,江盛潮牙齒都快咬碎了。

這是當然,雷利集團價格給出的條件比津華實業上浮百分之十,即使有談耀文,可其他人眼又不是沒長眼睛。

談耀文也不能睜眼說瞎話。

想想姬牧晨心裏就一陣爽快。江盛潮可是在董事會立下了軍令狀。

這次的招標直接關系到他在董事會的支持率。

現在功虧一簣,只怕三房的人快要笑掉大牙。

“我們的標書已經趨於完美,怎麽可能失利!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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