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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愛幼。

蘇應衡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擡眼正對著艾笙。

江盛潮和江盛濤卻沒在,應酬人去了,所以大圓桌上並不顯得擁擠。

艾笙時不時能感受到灼燒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怕當著江家人與他的親近太明顯。便捧著茶杯,貝齒咬著杯子邊緣。

桌上的其他幾位江家小姐卻高興壞了。能和蘇應衡同桌而坐,是燒香拜佛也求不來的好事。

於是個個時不時朝他丟去撩人的一瞥。眼波醉人。

可男人卻被一層透明玻璃與外界隔絕一般楞是接收不到。

白瞎了姐妹幾人精心美艷的打扮。

這中間尤為激動的當屬江星橙。

她自認年紀和蘇應衡相當,長相也不差,又是混娛樂圈的人,和演員出身的蘇應衡有共同話題。

自顧自把這桌筵席當成她和蘇應衡的相親宴。

那樣一個偉岸男人,只是看他一眼,就臉紅心跳。

“蘇先生演過不少膾炙人口的電影,我們家星橙也有意往影視圈發展,她可得好好向你學習。如果你有空,能指點一二,再好不過”,母女兩個心有靈犀,楊舒也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蘇應衡更有錢有勢的夫婿,下定決心要幫女人爭取。

蘇應衡神色淡然,“最近時間不巧,公事繁忙,連陪家人的時間都沒有”。

說道最後一句,看了看艾笙。

公事太忙,自然沒空。擺明了是對江星橙沒興趣。

楊舒母女的臉色霎時垮了下來。

江星橙還試圖往回找補,“您說最近沒時間,那之後呢?”,她怕別人覺得自己不矜持,又輕笑了一下,“我對演戲一竅不通沒人指點,恐怕要出醜”。

蘇應衡:“一日之計在於晨,學知識要趁早。大小姐還是專攻自己本職比較輕松”。

言下之意是,你已經不年輕,別蹦噠了。

江星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江世存靜靜聽他們說話,並沒有插嘴。

把蘇應衡特意安排在這桌,也是有他和幾位孫女接觸的意思。

如果真有哪個和他看對眼,能有進一步發展。不僅是當下的項目,而且對整個津華實業來說,都算邁上一個臺階。

可蘇應衡的反饋卻讓人有些失望,對著幾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孩子,神情像是游離天外。

江星橙出師不利,江世存作為爺爺,自然要幫她挽一挽面子:“蘇先生別見怪,都說女孩子要富養,家裏也就不太拘著年輕人的真性情。她們都是看著你的電影長大的,個個都是你的粉絲,星敏那時候還撒嬌,讓我跟你討要簽名”。

被點名的江星敏大窘,不自在地撥了撥短發,禮裙上的刺繡散發出來的光彩隨之晃動。她嗔道:“爺爺,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您給我留點兒面子吧”。

言子歌臉上帶著端莊慈愛的笑容,“你也知道害羞。難得像個女孩子”。

當著男神的面被揭了底,江星敏面上掛不住,憤憤地拉長聲音:“媽媽!”

她臉上泛著紅暈,飛快看了蘇應衡一眼,緊張地眨動睫毛。

言子歌拍了拍女兒的手,對蘇應衡笑道:“她被家裏慣壞了蘇先生別見怪”。

蘇應衡輕笑搖頭,“不會”。

江星敏餘光掃見他性感的喉結滾動,更是一陣心悸。

艾笙心裏卻一咯噔,蘇應衡這個妖孽,不會把每個表姐都擴展成她的情敵吧?

說完話之後,江世存朝江星曼指了指,“這是最小的孫女,今年二十歲”。

江星曼在江家人微言輕,比起幾個姐姐少了些大家小姐的氣度。只是她樣貌清秀,眼睛裏像含著水汽,楚楚動人。

“蘇先生好”,在眾人的註視下,她細聲細氣地叫人。

蘇應衡朝她點了點頭。想起艾笙說她這個小表妹不簡單,眼眸便深了幾分。

見他目光在江星曼身上定格的時間格外長,言子歌出聲道:“小曼雖然內向,但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我倒是有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講出來”。

江星曼腦袋裏浮現種種猜測,垂眸掩下眼睛裏的波瀾,緊張地等待後續。

“哦?”,蘇應衡繞有興致地揚了揚尾音,“江老不把我當外人,您也不必見外。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言子歌抿了抿鮮艷的紅唇,“小曼對您也是一腔仰慕之情。你們兩個年齡相差也大,不如把她收作幹女兒”,說著她又不好意思地擡手罩了罩嘴唇,“我這個想法有些不切實際。畢竟蘇先生還沒有結婚。只是小曼總有些自卑,多了個幹爹撐腰,她總會大方開朗一點”。

她這樣說無非順應江世存的意思,和蘇應衡搭上線。

蘇應衡要是對認幹女兒有興趣,她推波助瀾也是個人情;他要是推拒,對三房也沒什麽損失。

可艾笙卻覺得被雷劈中了一般。

幹女兒!在當下的輿論裏,和幹爹沒有一點暧昧別人都不相信。

即使清白,可將來她和蘇應衡公開,能心安理得地應江星曼一聲幹娘麽?

想想那尷尬場景,艾笙肩膀哆嗦了一下。

她用眼神警告蘇應衡,不準答應!不準答應!

蘇應衡餘光掃到對面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微擡濃眉。

他抿了一口紅酒,像是在認真考慮。

江星曼兩只手絞在一起,幾十秒鐘的等待,讓她快要窒息。

男人眼眸裏星光跳躍,慢吞吞地開口:“荀小姐不是也年輕麽,讓她當我的幹女兒怎麽樣?”

艾笙天靈蓋都要被這句話劈成兩半,他瘋了!

桌上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江世存笑呵呵地說:“艾笙,你自己覺得如何?”

當然不如何!叫蘇應衡幹爹,輩分不是全亂了嗎?

想想男人骨子裏的惡趣味,以後在床上肯定會逗得她生不如死。

艾笙的思緒一下子跑偏了,等接收到其他人追問的目光。她才裝作嬌羞地垂下腦袋,“蘇先生這麽年輕,看著跟我同齡似的,我……我……”

很明顯,後面省略的都是婉拒的話。

江世存有些不悅地盯了艾笙一眼。蘇應衡難得開一次金口,錯失良機,江家再想和他拉上關系,難如登天。

可蘇應衡臉上卻沒有怒意,語氣裏還帶著笑意說道:“那真是可惜。不過荀小姐哪天改變主意,隨時跟我說一聲”。

艾笙皮笑肉不笑,“一定”。

蘇應衡朝她揚了揚酒杯,將紅酒一飲而盡。

江星曼捏緊手指,整顆心臟泡在失望的情緒中。酸澀的眼淚漸漸漫上眼眶,只覺得可恨。

和蘇應衡有不同常人的關系,簡直就像美夢。

這個美夢只差那麽一點點就能成為現實。可她求之不得的東西,有人卻視而不見。

這一刻她更覺得自己卑微到塵埃裏。

代曉貞心裏也替女兒難受,給她夾了一個生煎包,輕聲說:“吃吧,媽媽會幫你”。

江星曼詫異地擡眼。代曉貞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

飯後就是放松時間,只是客人們分了兩撥。江世存幾個大人陪著稍長的世交。

而幾個小輩則招呼同齡子弟。

艾笙跟蘇應衡分開走,她屬於年輕這一撥。

江家的莊園別墅稀稀落落遍布,年輕人沒了管束,盡情地唱歌跳舞,笑笑鬧鬧,歡縱青春。

艾笙婉拒了好幾個邀舞,星敏提醒她,不要顯得不合群。

於是她挑了個最保險的舞伴,江嘉譽。

江嘉譽是主人,當著其他人的面也不好省掉紳士風度,他一本正經地攬住艾笙纖細的腰肢進了舞池。

悠揚的舞曲帶著一層輕紗一般的夢幻美感,女孩子儀態萬千,身姿柔美,裙擺隨著舞步輕擺,蕩出輕緩的浪花。

江嘉譽長得也不差,俊朗清秀。兩人身影交錯,美不勝收。

可只有江嘉譽自己知道和她跳舞有多受罪。

“不要再踩到底我的腳!”,他再一次低喝。

艾笙不好意思地說:“抱歉”。

“我真是腦袋抽風才邀你跳舞”,他臉色難看。

艾笙不註意又踩了他一腳。

雖然不太疼,但江嘉譽臉色更壞。

雖然生在漩渦橫生的江家,不過江嘉譽還能把喜怒擺在臉上,艾笙反倒對他沒那麽多防備。

“你小時候舞跳得不是挺好麽?”,他氣到無奈。

“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那會兒你還長得挺好看呢”。

江嘉譽聽出來了,她在暗示自己長殘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裏盼望這支舞能夠快點跳完。

只是聽著樂曲,才過了漫長的一半。

江嘉譽憋不住地問道:“你為什麽要拒絕蘇應衡?”

語氣平靜,並沒有嘲諷她缺少自知之明。

艾笙小心地註意著腳下,爭取少讓他受傷。分心答道:“就是不想,沒有特別的理由”。

江嘉譽哼聲道:“你膽子倒是大”,沒見爺爺有多失望麽?

只是心裏卻有些欣賞她的風骨。見怪了家裏人為了家族能犧牲一切的性情,這樣的率性就顯得彌足珍貴。

舞曲接近尾聲,江嘉譽穩穩地攬住她,艾笙柔軟地下腰,周圍掌聲一片。

她微喘著說:“我沒有再踩到你”。

“我還得感激你是麽?”,江嘉譽斜她一眼。

兩人退出舞池,沒一會兒管家卻找來了,對艾笙說:“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江嘉譽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只是到了主樓的宴會廳,江世存的臉色卻並沒有預期那樣難看。

看著艾笙,眼眸裏甚至泛出慈愛的光芒。

江世存一把拉過她的手,穿過如雲的賓客中間,走到臺上。

廳裏的燈光霎時調暗,一束追光打在兩人身上,其他人朝臺前聚攏,靜候下文。

江世存握住艾笙的手腕很緊,像緊箍咒,不容她逃脫。

艾笙心裏有些不安,視線從底下一張張有些模糊的面容上尋覓而過,很快找到蘇應衡。

他靜靜站在人群中間,個子比其他人拔高一截,鶴立雞群。

她一下子覺得心安。

江世存對著話筒,感慨道:“在四十三年前,我喜得掌上明珠怡杉,珍之愛之。可她卻英年早逝,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肝腸寸斷。所幸還有她給我留下一個乖巧懂事的外孫女艾笙,讓我餘生聊有安慰。這些年是我糊塗,讓她的骨肉在外顛沛流離,將來等我到了地下,也沒臉跟她交待。還好一場重病讓我幡然醒悟,沒有什麽比骨肉團聚更重要!”

他洞若觀火的目光不放過下面的任何一個人,宣布道:“為了能讓艾笙一生喜樂無憂,我將向她轉贈津華實業百分之五的股份。既是補償她,也是為了讓我自己心安”。

------題外話------

蘇應衡:叫我幹爹!

艾笙:幹……巴爹

200.都聽幹女兒的

他話一出口,眾人嘩然。即使知道突然出現在上流人士視野當中的小孤女在江世存心中的地位不淺,但沒想到她會成為津華實業繼承之一。

再一看女孩子站在臺上,眼睛裏帶著幾分茫然詫異,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忘形。

艾笙的確沒有想到江世存會把這個消息公之於眾。

有了股份加持,她的地位自然會拔高一大截。但另一方面,也成了江家某些人的絆腳石。

江家的股份一直作為整體記在江世存名下,她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多年未親近的外孫女,再疼愛將來也會出嫁。

這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拱手讓人了。

特別是楊舒母女,長房因為沒有男人,將來有沒有股份兩說。但艾笙的這一份卻是實打實已經定下的。

或者,外公是想讓這些世家高看她一眼,能成功讓她躋身名流社會,找一個豪門嫁出去。

艾笙垂下眼,一直到下了臺,仍舊理不清思緒。

經江世存這麽一捧,其他人對默默無聞的艾笙徹底改變了看法。

不認識的名流們,端著酒杯,西裝革履或者花裙翩躚地過來跟她攀談。

艾笙一時變得炙手可熱。

她只能笑容可掬地一一回禮,打起精神應酬他們。

等幾杯香檳下肚,已經有四位衣著不俗的太太明裏暗裏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每次她一張口回答,不遠處的蘇應衡幽深的目光就會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她心裏發悶,和我結婚的是你,但讓我隱瞞的也是你,夾在中間做人真是難上加難。

還好她頭腦靈便,話語機敏,每次都三言兩語岔過去。還讓對方挑不出錯,只當她是害羞。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八卦,等將其他人的好奇心應付得差不多。艾笙終於快歇口氣的時候,兩道穩健身影突然擋在面前。

是江盛潮和江盛濤。

兩位舅舅的目光都有些覆雜,笑容也淺了許多。凝著目光的樣子讓人神經繃緊。

艾笙其實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眾多世界對於公司的股份都守得很緊,生怕家族產業改了姓。所以大多數出嫁女兒或許有無數的動產和不動產,但公司股份紅利卻一點也沾不了邊。

津華實業的蛋糕份額是定下的,艾笙拿走一塊,兄弟兩人分得的東西就會變少。

所以他們兩個在心裏罵江世存老糊塗也不一定。

江盛潮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幽幽地說了一句:“艾笙,你外公真是疼你。你在家裏的孫輩當中,可是頭一份,連嘉譽這個親孫子也趕不上”。

艾笙心裏一緊,背脊發僵。果然,在沒有利益碰撞的時候,才能保存有商有量的親情。

百分之五的股份,讓她徹底和江家其他人生出天塹般的隔閡。

艾笙珍惜她的每一位親人,所以此時格外失望。

如果拗得過江世存,她寧願毫無瓜葛地在江家來去。

作為蘇家的長媳,她不缺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有這樣的底氣。

看艾笙臉色黯然,一點找不見餡兒餅掉嘴裏的欣喜。江盛濤心眼兒動了動,笑著對江盛潮說:“二哥說什麽呢,嘉譽那個心智還沒長成的混賬,到了股東大會也是裹亂。現在誰也不會小瞧了艾笙,這是爸給她的嫁妝”。

艾笙牽強地笑了笑,“三舅,您別開我玩笑了”。

江盛濤樂呵呵地,“你也到適婚年紀了,有什麽好害羞的”。

江盛潮瞥了弟弟一眼,不信他真有外表看起來那麽大度。

兄弟二人還有客人要應酬,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

艾笙一擡眼,看見楊舒割過來的陰冷目光,呼吸一滯。

她心裏揪成一團,感覺這一夜之後,所有暗湧都會漸漸浮到表面上來。

而她正是風浪中的那艘搖搖晃晃的扁舟。

出神間,包裏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艾笙把包打開,取出手機,蘇應衡發來了短信:窗邊取酒處的花球裏有驚喜。

艾笙擡眼去找他的身影,蘇應衡正背對著她和人說話。

穿過人群,她來到短信上的位置。取酒處各種年份的紅酒,伏特加,白蘭地琳瑯滿目。

旁邊還有幾位調酒師隨時待命。

艾笙睜大眼睛尋覓一陣,終於找到一個兩手才能捧住的花球。

拿在手裏研究一番,發現花球竟能從中間分成兩半。

裏面裝滿了五花十色糖紙包裹的巧克力。

她曾經跟蘇應衡說過,甜食是壞心情的克星。

手機屏幕上又蹦出一條短信:心情好一點了嗎?

艾笙知道他不能明目張膽地和自己說話,故意逗他:如果有某人的麽麽噠,一切迎刃而解。

蘇應衡回她一個無奈的表情。

吃了幾顆巧克力艾笙頓時神清氣爽。又有了精神去應付客人。

等又喝了幾杯香檳,她便告惱去一趟衛生間。

等從衛生間出來,艾笙並不急於回到宴會廳。

她慢慢踱著步子,往主樓的反方向走。

等到了銀杏樹林深處的八角亭坐下,已經離熱鬧很遠,只能透過枝椏,看見點點如星的燈光。

艾笙深吸一口氣,把這裏當做自己天地。

“在這裏看什麽?”,一道人影大步到了跟前,嚇了她一跳。

在昏暗的光線裏辨出蘇應衡的輪廓,艾笙顧不上矜持,撲到他懷裏。

蘇應衡嗅著她發間的花香味,輕撫她的頭發,低笑:“這麽喜歡幹爹?”

艾笙羞惱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哪個幹爹這麽不檢點,抱著幹女兒又抱又親?”

蘇應衡把她逼到欄桿上,緊緊壓住,手不老實地掐住她的臀肉:“叫不叫?”

他喝了酒,舉止不羈,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帶著捕獲獵物的興奮。

艾笙後背硌得不舒服,嬌嬌地悶哼一聲。

蘇應衡立刻與她調換位置,坐到欄桿前的,讓她倚在自己懷裏。

艾笙輕喘,呵氣如蘭。

蘇應衡自作自受,氣息也開始不穩。

想想今晚,或許她自己不覺得,他身為男人自然知道同性的劣根性,不知多少雙獵艷的眼睛定在她身上。

一整晚他都憋得慌。

這時候終於佳人在懷,他也不打算再克制,重重地吻上去,掠奪她的甜美。

在這種環境,人的感官更覺得刺激。艾笙剛開始還放不開,後來便難以自持地回應。

蘇應衡的身理反應隔著布料頂住她,他想抽離,懷裏的小女人卻追著他的嘴唇吸吮。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撐不住了。

蘇應衡撐住艾笙的肩膀,終於讓緊貼無間的身體拉開一些距離。

“呼”他氣息很重,胸口起伏,克制著體內的悸動。

“魂都要被你吸幹了”,他輕笑,滿嘴不正經,“怎麽哪兒哪兒吸力都這麽大”。

艾笙這才驚覺自己剛才多麽豪放,羞得直往他懷裏躲。

蘇應衡摩挲著她的背,“好了,別羞,我喜歡你這種反應。你對我也很有感覺,不是麽?”

艾笙面紅耳赤,額頭貼在他的頸邊,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蘇應衡哄了她好久,說這是正常反應,都已經婦女了,要真沒有欲望,就是他這個老公不行。

一聽他又把話題扯到十萬八千裏,艾笙捉住他的耳垂捏了捏。

“好好好,我不提”,他將那雙報覆的小手包在掌心,“都聽你的”。

艾笙對他怒目而視。

兩人的幽會時間不能太長,蘇應衡離開之後,艾笙等了好幾分鐘,才順著鵝卵石小路出了銀杏樹林。

沒想到一出去竟然碰到了言子歌。

“艾笙,你怎麽在這兒?”,她一邊說一邊借著燈光打量面前這道婀娜身影。

只見她臉頰緋紅,眼眸中柔情如波,嘴唇更是紅潤微腫,嬌媚動人。

作為過來人,不難猜到艾笙為什麽這副滋潤模樣。

一想到剛剛和蘇應衡的糾纏,艾笙就有一種做壞事被人抓包的感覺。

她盡量保持鎮定,嘴角輕揚,“剛才喝了不少酒,頭有點暈,出來透透氣”。

“剛才看見蘇先生也在這附近醒酒,你碰到他了嗎?”。

艾笙心跳如雷,“沒有,可能他和我走得不是同一條路吧”。

言子歌半信半疑地點頭。

艾笙跟著她重新回到宴會廳。正是氣氛正濃的時候,廳內浮動著香水味和酒香,最容易點燃人的荷爾蒙。

言子歌向艾笙引薦了好些豪門太太,大家的漂亮話層出不窮,艾笙不僅要受著,還得反饋。

她搜腸刮肚,想盡所有讚美的詞語,表現也算不功不過。

忽地艾笙眼前掠過一道白色人影,只見代曉貞臉色蒼白,在言子歌耳邊說著什麽。

言子歌微怔地張了張嘴,瞧了代曉貞一眼,扭頭又跟其他人告罪:“有點事情要失陪一下,大家別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

她是主人,自然事務繁忙,其他太太們也理解,打趣了兩句就放她離開。

兩妯娌越過人群,並沒有走樓梯驚動其他人,直接上了戶內電梯,到了三樓。

下了電梯之後,順著走廊走到盡頭,江世存和蘇應衡都等在一道緊閉的房門外。

房門內是戴著乳貼,穿了一條丁字褲,剛才男人進門一霎那趕緊抓了裙子蓋在身上的江星曼。

------題外話------

二更完畢,今天早點更新完,帶媽媽去看電影,嘿嘿(≧ω≦)

201.這個套路他不走不行

言子歌大步走到門口,沖蘇應衡頷首致意,便敲了敲門,輕聲對裏面的女孩子道:“星曼,和你要好的張小姐正找你呢,換好衣服,我帶你過去好嗎?”

當下這個狀況,只能若無其事地揭過去,否則哪邊都尷尬。

代曉貞也著急地對女兒哄道:“星曼,有什麽話你把門打開,跟媽媽說好麽?”

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代曉貞白著臉瞥了蘇應衡一眼,解釋道:“星曼這孩子從來都膽小,夏天晚上打雷都不敢一個人睡。可能幾天事出突然,把她嚇著了”。

蘇應衡從容大度地說:“沒關系,是我找錯了房間”。

剛才下人請他來樓上的書房,說是江世存要和他敘話。

蘇應衡早有準備,知道這是對方按捺不住,所以擡腳就上了樓。

誰知道那個下人卻說錯了房間位置,他敲了敲門,才推開進去,結果看到一個女孩子赤身裸體地站在房間裏。

他楞了一下,快步退了出去,還沒來得及把門關上,女孩子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把人引來了。

江世存擡眼瞧了瞧蘇應衡淡然的神色,知道他並不把江星曼放在心上。

本來就可以小事化了,他也不欲繼續糾纏,讓人覺得江家的小姐小家子氣。

於是對蘇應衡說:“星曼打小就內向,可能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我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到四樓卻用杯茶吧”。

正說要走,閉緊的門卻從裏面打開了。只裂開一條門縫,裏面露出小姑娘怯生生的半邊臉。

江星曼咬著嘴唇,一雙我見猶憐的大眼睛不斷湧出淚來。她身上穿著的是先前弄臟的裙子,看起來有些狼狽。

一雙白嫩嫩的小腳光著,被深色地毯反襯得有些羸弱。

這份弱不經風的美麗,倒是得了母親代曉貞的真傳。

她像林妹妹,但蘇應衡可不是賈寶玉。

他目光如炬,落在女孩子身上,像在灼燒著她的心臟。

代曉貞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淚,把門擠開,握住女兒單薄的肩膀上下打量,焦急問道:“星曼,沒事吧?”

心疼地把女兒摟在懷裏,“裙子怎麽弄臟?”

江星曼抽了抽鼻子,“姐姐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沒關系,她不是故意的”。

江星遙對江星曼態度尖刻,江家上下眾所周知。

連江世存也皺起眉頭:“星遙這丫頭,越來越任性了!”

江星曼淚眼朦朧,覷了蘇應衡一眼,耳朵發燙,羞得淚珠落得更急。

她小聲把剛才的事情娓娓道來,“衣服弄臟後,我就上樓來換,誰知道把衣服脫光後,蘇先生突然進來了,我……我以後怎麽辦?”

話只說了半截,顯得異常暧昧。她光著身子蘇應衡闖了進去,那之後呢?

代曉貞心疼得又紅了眼眶,“你一直活在溫室裏面,被別的男孩子牽牽手都要悶頭直哭。現在可怎麽得了?”

母女兩個哭成一團。意思只有一個,放別人那兒被看光沒什麽,可她閨女嬌氣害羞,冰清玉潔,被大男人看光,指不定會做什麽傻事呢。

這無疑是對蘇應衡的變相逼迫。

蘇應衡終於沈著地開口:“雖然是個誤會,不過的確是我莽撞。補償江小姐也理所應當,只是不知道什麽樣的禮物,才會讓你略略寬心?”

本來想出聲呵斥母女倆點到為止的江世存眸光一閃,把話咽了回去。

江星曼哭泣聲漸小,可仍是抽噎,好不可憐。

她細聲細氣地啞聲道:“蘇先生是客人,我怎麽好意思收您的禮物。只是我爺爺很欣賞您的為人,我爸爸和三叔都很忙,平時想下棋都找不到對手。如果您能時常來跟他對弈,解一解老人家的寂寞,再好不過”。

而後她又不好意思地垂頭,白皙的脖子彎出一個乖巧的弧度,“都是我們兄弟姐妹棋藝不精,不能陪他老人家解悶。我知道蘇先生公事繁忙,這是個不情之請,如果我讓您覺得為難,請不要見怪”。

言子歌站在旁邊目光閃動。這個堂侄女不聲不響地,沒想到心思會這麽深。

一番話說得多麽懂事孝順,再鐵石心腸的人聽了都會心軟。

再一瞧老爺子的神色,果然,他眼裏已滿是欣慰。

如果蘇應衡真一口答應,自然是聽進了她的話。今後常常在江家出入,對江星曼也會高看幾分。

和蘇應衡拉進關系,這不正是江世存費盡心力想要促成的結果嗎?

一箭雙雕,這件事真給江星曼辦成,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女就會徹底在江家站穩腳跟了。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蘇應衡的回答。江世存握緊了手裏的拐杖,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江小姐孝心可鑒,我不答應也說不過去”,蘇應衡眼眸裏的笑意浮於表面,內裏卻藏著難以溶解的清寒。

就在江星曼母女臉上躍出笑容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江星遙繃著一張俏臉,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保鏢中間架著一個身著下人制服的男人。

男人臉色蒼白,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因為緊張恐懼不停地咽著口水。

代曉貞定睛一看,臉色立即變得慘白。

“星遙,你這是……”,言子歌知道來者不善,但面上仍故作疑惑。

江星遙沖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男工立刻被扔到地上。

後者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幾位其他人面前。待江世存淩厲的目光一掃,背佝僂得更厲害,幾乎以頭搶地。

“蘇先生,這人您瞧著面熟吧?”,江星遙笑瞇瞇地問道。

蘇應衡記憶力超群,自然一眼就看出跪著男人就是告訴他書房位置的男人。

“剛剛就是他來告訴我說,江老在書房等我”,蘇應衡語氣鎮定和緩,神情卻有些莫測。

江星遙又把臉對著代曉貞,“我親愛的二太太,你認識這人麽?”,她白嫩的指尖指向地上的男人。

代曉貞心臟跳得像打樁,嘴唇難以克制地發抖。她咬著牙才能努力發出聲音,“有過幾面之緣,是家裏的下人吧?”

“您好好看清楚,真只有幾面之緣?”,江星遙咄咄逼人。

江星曼剛才只是照母親的吩咐,到爺爺對面的房間換衣服。並不知道代曉貞暗中所做的事情。

她對江星遙有一種天生的畏懼,才幹掉沒多久的眼眶,忽地又濕了起來。

“姐姐,有客人在呢,你別鬧了……”,說著她怯怯地看了江世存一眼希望他老人家為了顏面能站出來主持大局。

本來好好的氛圍被江星遙這麽一打斷,江世存心裏已然不悅。被江星曼這一提醒,不滿更甚,沈聲呵斥道:“星遙,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好好瞧瞧今天什麽日子,別在客人面前胡鬧!”

他眼眸一沈,江家從大到小幾個女人的呼吸不禁放輕。

江星遙眼眶也紅了,可她向來蠻橫慣了,叫她咽下這口氣,比登天還難。

忍住對江世存的懼怕,她一口戳穿代曉貞的偽裝:“蘇先生為什麽會走錯房間,都是這個女人教唆下人給他指錯了路”,看著代曉貞臉上的血色迅速消失,江星遙心裏一陣扭曲的暢快,“現在知道害怕了,耍手段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個結果!”

江星曼失神地看著江星遙開開合合的櫻唇,恨不得自己什麽都聽不見。

老天對她真不公平,明明蘇先生都答應了,可一切都因為江星遙的到來毀於一旦。

這個惡毒的年輕女人還不肯放過她,一字一頓地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倆都一樣,真是賤!”

受不了這樣的侮辱,江星曼忽然覺得呼吸困難,身體一軟就倒了下去。

代曉貞大驚失色,趕忙扶住女兒,拍打著她的臉頰,“星曼!星曼!”

江世存臉色陰沈,叫兩個保鏢把人抱到房間裏,又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

蘇應衡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墻壁上的油畫旁邊,拿出一支雪茄點燃。

他收藏的雪茄都有幾十年的底蘊,今天帶出來的比較辣,煙霧淡淡地升到半空,眼睛下意識瞇了瞇。

等家庭醫生進去,江世存拄著拐棍出來了。

他看著放佛又佝僂不少,整個人又往下矮了一截。

“讓你看笑話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雖然恨鐵不成鋼,可江世存的神色卻平靜得不像話。

蘇應衡知道他身體不好,剛要把煙滅掉,就聽江世存說:“給我也來一支”。

瞧了老人一眼,蘇應衡並沒有說什麽讓他保重身體的廢話,掏出皮質煙盒,抽出一支給他。

點燃之後,江世存深深吸了一口,表情享受,“醫生讓我戒煙戒酒,這話也就聽聽而已”。

“醫生說得沒錯”,給煙的人一點沒覺得自己犯錯。

江世存笑著,“我請的醫生,能給他工資,也能炒了他”。

江星曼有一點說著了,他是一位有魄力但又不缺孤獨的老人。

他一生追逐權力,老了也只有權力作伴。

蘇應衡手垂下去,雪茄支在褲縫外側,“留著您的醫生吧,總得保證我們兩個還能下很多盤棋”。

不管商場上兩家是敵是友,他仍然不想在私底下和艾笙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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