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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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

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蘇應衡聽後,眉宇舒展開來,湊近她的耳朵,“你什麽都不穿最好看”。

艾笙羞惱地捶了他一下。

吃了早餐,蘇應衡跟艾笙粗略報備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先在公司開個會,再去高爾夫球場。為了催我,賀堅都要求饒了”。

艾笙給賀堅點了只蠟。

“客人什麽時候來?”,艾笙看著他問道。

蘇應衡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別這樣盯著我,艾笙,我怕自己會把你搶進臥室裏”。

艾笙氣哼哼地,“我在跟你談正事!”

“我也沒有開玩笑”,他一本正經。

艾笙拿他沒辦法,“那我不看你了”。說著就垂下眼睛。

兩人並肩往玄關的方向走,沒多一會兒他又變卦,“還是看我吧,你老公好看”。

艾笙快抓狂,“到底要不要看你!”

蘇應衡摸了摸她的頭發,不再逗她,“關於那個客人,你一個人應付就行了。本來我們家就不怎麽歡迎她”。

艾笙剛要細問,他已經換好鞋,大步走向汽車。

周末雖然不上課,但有一大堆論文要寫,不知不覺艾笙已經忙到十點,手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接起來後,嚴阿姨就在電話那邊說有位女孩子要見蘇先生。

想必就是蘇應衡口中的客人了。

艾笙說:“我馬上就下去”。

可下樓一看,仍舊只有嚴阿姨在客廳忙活。

“人呢?”,艾笙在偌大的底樓張望著。

嚴阿姨停下手裏的活兒,笑著說:“被別墅區的警衛室攔下了。蘇先生臨走的時候交待過,不必把人帶進家裏。如果您想見她,可以去別墅區的小公園”。

既然他已經安排好了,艾笙也就不操心。“那我現在過去,您幫我通知一下警衛室,請她去哪兒等我吧”。

嚴阿姨說:“我跟您一起去”。

艾笙剛要說不用,可對上她堅決的目光,還是點了頭。

艾笙沒去過小公園,一路走過去,距離還挺長。等看到公園綠樹瓊花的景色,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公園裏很安靜,沒什麽人,於是艾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瑟縮在椅子上的嬌俏身影。

艾笙楞了楞,嚴阿姨在她旁邊輕聲說,“就是那位小姐”。

孫姍姍忐忑不安地坐著,沒想到蘇應衡會讓自己在這兒等著他。

回想起那天自己做了不少惹他不快的事情,就感到全身發冷。

她懷疑是因為自己的乖張,所以才讓父親被蘇應衡厭棄。看著父母這些天來的焦頭爛額,今天即使給蘇應衡下跪,也要求得他的原諒。

想起他俊挺的眉眼,孫姍姍不禁紅了臉。

聽到有腳步鄰近,她正了正坐姿,怯怯地擡起頭,卻被擊入谷底。

怎麽是荀艾笙!

那天荀艾笙被蘇應衡帶走,應該只是有錢人貪圖美色的把戲,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孫姍姍不願意相信艾笙和蘇應衡的瓜葛,自顧自地想她一定是碰巧才和自己相遇!

艾笙一步步地走近,脖子上重量級的寶石項鏈流光溢彩。

孫姍姍想起自己那天在飯局上特意顯擺自己在這串項鏈面前不值一提的戒指,恨得心臟都開始發疼。

“孫小姐,不知道你有何貴幹?”,艾笙站在她幾步遠開外,身後是嚴阿姨特意叫上一位保鏢。

孫姍姍臉色難看,“你來幹什麽,我找的是蘇先生!”

“找我找他都一樣”。

孫姍姍饑誚地笑著,“你以為自己是誰?他現在還留你在身邊,無非是因為你長得看得過眼罷了”。

艾笙沈靜地看著她,“如果你想讓我轉達這種話,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孫姍姍攥緊拳頭,眼眸裏燃燒著兩簇怒火,“是不是你在蘇先生面前說我爸爸的壞話,他才會將我爸趕出公司?”

艾笙忽然覺得和她說話真費勁,“要怎麽想隨你”。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孫姍姍卻不依不饒,猛地撲上去跟她理論,卻被保鏢健碩的手臂一擋,尖叫著倒在地上。

這一摔讓孫姍姍的尊嚴粉碎,她坐在地上大哭,“你憑什麽!你憑什麽!”

艾笙不想看她繼續無理取鬧,飄逸的裙擺拂在不高的茶花樹上,腳步輕盈地離開。

而旁觀這一切的嚴阿姨卻在留在小公園裏,嚴肅的臉龐上端著蘇家人的威儀,對地上哭聲漸小的孫姍姍說:“就憑蘇先生的過去,現在,未來,身邊只有荀小姐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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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你忘了和我吻別((

艾笙回到家給蘇應衡打電話,問他:“你怎麽知道今天孫姍姍會來”。

蘇應衡剛好是在去高爾夫球場的路上,“唔”了一聲答道:“昨天她已經在別墅區門口盤旋一陣,只不過我沒讓人放她進來”。

“所以你才讓我打扮,故意氣她?”,艾笙失笑。

蘇應衡笑了笑說:“後來我又覺得這樣做其實沒必要。你哪怕只穿一件乞丐裝,也比她有底氣”,說著他又扯到一邊,“不過你穿那條裙子實在漂亮,就沒舍得讓你重新換一件”。

艾笙無言以對。

他卻沒有掛電話的打算,“她肯定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

“你真是料事如神”。

蘇應衡哼笑著,“所以我特意讓嚴阿姨叫上一個保鏢陪同,算是給你雇的打手”。

艾笙覺得好笑,“你覺得我們兩個會打起來?”,想想剛才的場景,如果沒有保鏢那一擋,還真不一定。

蘇應衡簡潔地說:“以防萬一”,事實上他下過命令,如果孫姍姍真趁人不備真傷了艾笙,直接讓她橫著出去。

兩人又閑聊了幾分鐘,他到達目的地,艾笙這邊便收了線。

周日蘇應衡帶著艾笙回到老宅探望老人,盡了一整天的孝心,接著便是萬惡的周一。

早晨艾笙沒睡夠,去學校的路上一直在打瞌睡。

等到了地方,蘇應衡才把她叫醒。

艾笙慌慌張張的拎起包,跳下車,等到了教室收到蘇應衡的短信:你忘了和我吻別。

她翹著嘴角回了一個麽麽噠。

上午完課之後艾笙剛要走,就被班長叫住了。

“津華實業的獎學金名額已經下來了,全校符合條件的學生只有五位,荀艾笙,恭喜你!”,班長微笑道。

艾笙還未回應一句“謝謝”,旁邊的杜曉月就黑著一張臉說:“果然是你,真不知道你給這家公司的人下了什麽蠱,每學期的獎學金都有你的名額”。

她強大的怨念讓周圍的人不禁側目,艾笙也臉上的表情也淡了,“你不必這麽憤憤不平,真有意見就給津華那邊的人提。阻撓你得獎學金的人不是我”。

艾笙一臉坦蕩,便襯得杜曉月更加小肚雞腸。

後者鼻子都快氣歪了,跺腳道:“這個獎學金的審核條件到底是貧困優秀學生,還是看誰長得漂亮?”

韓瀟在旁邊哈哈地笑,“這三樣你都要輸給艾笙”。

杜曉月胸脯劇烈起伏著,“別以為我會就真算了!”

艾笙聳了聳肩,“請便”。

杜曉月恨恨地瞪她一眼,腳步帶著火氣離開了。

班長看著杜曉月的背影直皺眉,“她得失心真重,為了獎學金不知道找了輔導員多少次,他老人家看見杜曉月都要繞道走”。

滅敵人志氣就是長自己威風。韓瀟對班長的話不能再讚同,“她簡直掉錢眼兒裏了。嫉妒比她有錢的人,可她自己又盼著自己成為有錢人。但願男同胞們都有覺悟,千萬別把這種禍水往自己懷裏攬”。

艾笙跟韓瀟說:“你先回寢室吧,我跟班長走一趟”。

韓瀟應了,背著自己的香奈兒挎包風風火火出了教室。

艾笙走去輔導員辦公室的路上,跟班長說:“這麽快名額就下來了嗎?”

“嗯,津華實業出了名的有效率,所以杜曉月才會那麽著急”,班長答道。

艾笙抿唇,“這個獎學金一直都是頒給貧困且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我覺得自己現在的經濟條件還過得去,能不能把名額讓給其他更需要用錢的同學?”

班長訝異地看著她,“你不是一直在兼職打工麽?”,荀艾笙一直不避諱自己的生活條件,所以她家裏條件不太好不是個秘密。

艾笙把碎發挽到耳後,“我爸爸的公司也有了好轉,我已經寬裕很多,所以想把名額讓出來”。

“可你知道的,班長多數領著助學金的人事實上並不怎麽缺錢,只是錦上添花而已”,班長毫不隱晦地說道。

艾笙笑了笑,“那就把這筆錢用來雪中送炭吧”。

班長被她純良的心境感染,表情也舒展開來,“今天津華實業的負責人也在,你可以跟他提這件事”。

艾笙心裏一松,“謝謝”。

到了輔導員的辦公室,輔導員趙志維旁邊坐著一位高大健碩的男人,兩人面前站著四個學生。

這四人就是除艾笙之外,獎學金的獲得者。

等走近了,艾笙看見西裝革履的男人,臉色頓了頓,垂下神情覆雜的眼眸。

趙志維見人來了,笑著跟旁邊的男人說道:“江先生,這位就是我們班獲得獎學金的學生,荀艾笙”。

“你好,荀同學”,渾厚的男聲響起,艾笙不禁擡頭,看見江家人標志性的濃眉大眼。

她緊了緊手指說:“你好”。

江盛潮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淡淡轉開,他身上的威嚴氣度,讓其他人噤若寒蟬。

“a大是我父親的母校,他老人家對這座學校有很深的感情。作為a大的一員,他自然希望這座學校能人輩出,學子們能一展抱負。今天我代他走一趟,來確認獎學金名單,很高和大家見面”。

趙志維在旁邊呵呵地笑:“江先生真是客氣”。

江盛潮抿唇又說:“既然能被推選出來,自然是學業中的佼佼者,也是和津華的緣分。如果有機會,更希望諸位能在我們公司效力”。

他的目光徐徐從幾個年輕人臉上掃過,除了艾笙,其餘四人都面帶激動。

津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實業公司,特別是在重工業方面,堪稱獨步。能進津華的人專業素質要求很高,名校畢業生滿地跑,如果真能在津華入職,簡直是人生贏家!

對他們的反應,江盛潮意料之中。他又看向艾笙,語氣不疾不徐地問道:“或者荀小姐有其他想法?”

艾笙看著這個小時候異常寵愛自己的男人,鼓起勇氣說:“我不符合獎學金的獲得條件,能不能讓給其他同學?”

江盛潮臉色沈下來,“啪”一聲將寬大的手掌在桌上拍出脆響,斥道:“你以為我閑著沒事幹,跑到這兒來聽你說這番拒絕的話?!”

------題外話------

熱乎乎的二更來啦!

124.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跑((

眾人都沒有想到江盛潮會突然盛怒。畢竟他這樣的人,早修煉得泰山崩於前不動聲色。

可這巴掌倒沒怎麽嚇到艾笙,自己這個二舅向來威嚴很重,小時候就聽母親說過,他嚇哭過自己好幾次。

氣氛正凝滯著,辦公室門外走出一道艷麗身影來。艾笙定睛一看,原來是杜曉月。只見她手裏拿著打印出來的a4紙,眼睛卻時不時瞄向一旁的江盛潮。

賊心不死。艾笙腦子裏冒出這四個字來。

趙志維見是班裏最難纏的學生,頓時頭皮發脹。把她拉到一邊詢問道:“杜曉月,你有什麽事?”

杜曉月把手裏裝訂好了的a4紙遞上去,“這是我這周的作業,被班委收漏了,所以自己跑一趟”。

趙志維趕緊收下,看她還站在自己面前,索性直說:“我這裏還有點事……”。

杜曉月賠笑說:“我知道,我知道”,說著她聲音若有若無地拔高,“趙老師,既然荀艾笙自己也說了不需要這份獎學金,何必強人所難?”

這話一出,辦公室裏針可落地。其間的意味有很多層:你們津華影響力那樣龐大的公司,有錢沒地兒撒,偏要塞給一個還未出社會的女學生?

再者,人家津華硬塞,荀艾笙都不放在眼裏,其餘四個拿獎學金的人不就被襯得低人一等?

杜曉月一來就開始對艾笙捅刀子,刀刃磨得厲,一箭雙雕。

本來江盛潮已經盛怒,趙志維還沒找個臺階給他下,現在杜曉月更是火燒澆油,他不禁暗暗著急。

可杜曉月卻沒有那麽識趣,說著還哽咽起來,“趙老師,您看荀艾笙全身上下哪一點像窮人。既然她自己都說了要退出,為什麽不成全她,把名額讓給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趙志維再好的修養也不禁沈下臉來。什麽叫“全身上下哪一點像窮人”,這不是明擺著質疑學校評選獎學金的公平性麽?

正想說兩句話岔開這個話題,就聽江盛潮的聲音不辨喜怒地響起,“你也是趙老師班上的學生?”

終於引起大boss註意力的杜曉月面色一喜,兩步跨過去,向江盛潮伸手道:“你好,江先生。我叫杜曉月,是趙老師的學生”。

江盛潮目光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沒有握住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杜曉月感到一股重壓,背上像背了座山。

“你對獎學金的評選好像有些意見?”,江盛潮問道。

告狀的話,杜曉月早就在心裏準備好了。此時江盛潮一開口,她滿眼激動地發射出來:“不能說是意見。只是稍微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荀艾笙雖然成績拔尖,但她如今穿著打扮,哪兒像個窮人。不像其他山區出來的大學生,家裏好些個弟妹,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雖然成績比她差點兒,但也在班上能排前五”。

她嘴裏的“其他學生”,就是杜曉月自己。她既想得到這筆獎學金,又不願堂而皇之地把家裏的短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所以說得含糊其辭。

杜曉月為自己的隨機應變洋洋得意,對著江盛潮一臉哭相,但瞄向艾笙的餘光卻充滿挑釁。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比荀艾笙差哪兒了,現在不僅下決心要把艾笙那份獎學金搶過來,還要在津華實業的負責人面前給對方下眼藥。

江盛潮漆黑的瞳孔對著杜曉月,“如果荀艾笙退出,你覺得誰更有資格加入獎學金名單?”

杜曉月忸怩了半晌,吞吞吐吐,“這個……這個我怎麽好胡說八道。只是我們家也……”

江盛潮適時打斷她,“我來告訴你,如果荀艾笙退出,津華實業在a大的獎學金就會全部作廢”。

他說話擲地有聲,像一顆流彈打中杜曉月。

杜曉月腦子嗡嗡作響,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沒有荀艾笙,其他人也不會有獎學金。合著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跑,這個獎學金是專門為她設立的?!

杜曉月不敢置信地看著江盛潮,想起剛才自己冒冒失失的那些話,臉漲得通紅,無地自容。

剛剛她自顧自地想著在江盛潮面前讓荀艾笙擡不起頭來,結果對方引著自己說話,是為了將巴掌扇得更為響亮。

杜曉月臉色蒼白地站在那兒,不時有幾道鄙夷的目光刺到身上。

江盛潮沒興趣在她身上施展手段,對趙志維點了點頭說:“麻煩趙老師了。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了。我們公司的意思很明確,一切都按照原來的名單辦”。

趙志維一口答應。

江盛潮站起身來,朝艾笙擡了擡下巴,語氣堅決地說:“你跟我來一趟”。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艾笙看著前面高大的身影,心情十分覆雜。

江盛潮在兩人距離拉得越來越大時停下腳步,沒好氣地沖身後的女孩子說:“跟你媽小時候一個德行,惹了人生氣反倒委屈地跟在後面,我能吃了你?”

艾笙腳步加快,走到他面前,囁嚅著叫道:“二舅舅”。

江盛潮肚子裏的怒氣被這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化解了,他沈了沈氣道:“邊走邊說”。

艾笙當然沒意見。

江盛潮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這個外甥女。如今一瞧,長得越來越像自己已逝的妹妹江怡杉。

怪不得父親對她愛屋及烏,又不敢親自來看她一眼。

江盛潮放緩腳步,嘆息道:“你和你母親的性子怪像的,一身的傲骨。不過這點都是從你外公身上傳下來的,他為了你設立獎學金,可從來都嘴硬說不想管你”。

艾笙垂眸,“是我讓他老人家失望了”。

江盛潮沈著語氣說:“長輩賜不敢辭。你那麽聰明,不會不知道津華獎學金每年都保留你名額的原因。現在荀智淵從監獄裏出來你就開始推辭,讓你外公怎麽想?”

艾笙倒沒有想那麽多,現在被他一提醒,真覺得事情不好辦。

江盛潮又看她一眼,“還是你在怨恨你外公?”

125.美得你!((

艾笙聽後一楞,“怎麽會?”

江盛潮一看她清澈的眼底,就知道艾笙不是個心口不一的人。心裏也不禁松了松,語氣緩下來,“當年你外公逼你在江家和你父親之間做選擇,是他愛女心切,對荀智淵恨之入骨。這麽多年過去了,時過境遷,你要是真沒有記恨他,有空就回家裏轉轉”。

艾笙說好。

“行了,獎學金的事情定下來,我還得回去跟你外公覆命,這就回去了”,江盛潮的眉頭因為強烈的光線皺了起來。

“您慢走”,艾笙總算笑了笑。

江盛潮感嘆道:“以前你一看見我板著臉就眼淚汪汪的,現在不怕人了,反倒覺得以前那時候好”。

艾笙心裏很不是滋味,笑容慢慢也落了下去。

在她無言的時候,江盛潮已經坐進司機開了門的汽車,沒一會兒車子便消失在眼前。

只要碰到與以前相關的人或事,艾笙總覺得格外疲憊。

她在太陽底下站了站,挑著樹蔭底下往回走。

下午的課很多,一直上到五點半才下課,好不容易聽到下課鈴聲響起,艾笙才有氣無力地收拾東西。

回到家蘇應衡竟然已經回來了,他比艾笙早到家的時候少之又少。

最後艾笙在桔樹林裏找到他,蘇應衡正在用一把大剪刀修剪多餘的枝椏。

這時候天邊已經霞光四起,他沒有穿正裝,上半身一件印花短袖t恤,底下一條寬大的深藍牛仔褲。

頭發也不像平時用發蠟往後梳,略微淩亂地蓬著,光線給發絲上鍍了一層金光。

他很少這樣打扮,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似的。

時光本來就善待這個男人,使他的樣貌在蕓蕓眾生間一直處於不敗之地。

艾笙走進桔樹林裏,枝葉間有一股清爽的香味。

“回來了?”,蘇應衡說著,手裏的大花剪一合,枝椏簌簌地落下來。

“嗯”,艾笙嘴裏應著,不用他說就跟著忙活,把剪下來的枝葉都歸到一邊,放成一堆。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各忙各的,但不會覺得尷尬。很像農作的普通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沒一會兒艾笙身上就出了一身汗,臉上緋紅,看起來皮膚嫩嫩地,誘人上前去咬一口。

蘇應衡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她,一看她就要分神,修剪得手忙腳亂。

艾笙微喘著氣,叉腰仰頭看他的勞動成果。還別說,他家務一竅不通,對這個還挺在行,修剪得有模有樣。

蘇應衡見她眼裏帶著好奇,問道:“要不要試試?”

說著把大花剪遞到她面前。

艾笙的眼神有點像看一個不適合女孩子的玩具,但又躍躍欲試。

“不是很沈”,勞動了半天,他氣息依舊沈穩。

艾笙接了過去,拿著大花剪哢嚓哢嚓。把樹枝當做敵人,一剪子下去好過癮。

她腦補著,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你平時有多無聊,剪個樹枝也能樂成這樣”,蘇應衡說完猛灌了大半瓶水。

水流順著他的下巴漫向性感的喉結,荷爾蒙爆棚。

接著他又仰起頭,把礦泉水瓶口對準自己的臉澆水,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舒服得他深喘了一口氣。頭發也被水弄濕了,他甩了甩頭發,水珠濺到艾笙皮膚上去。

艾笙回頭看他濕漉漉的造型,真像一只大金毛。

可這話她絕對不敢說,會被他的雷霆手段鎮壓。

她目光又移到被他隨手扔到一邊的礦泉水瓶上去,一陣肉疼。上百美元一瓶的blingh2o,被他用來沖涼,真夠奢侈的。

“你倒是認真點兒”,蘇應衡看她花剪一歪,都要劃到樹幹上去,立刻伸手幫她穩住。

艾笙剛剛正出神,就沒註意。她撓了撓額頭,有點尷尬。

蘇應衡有的是耐心,從後面貼住她,手臂繞到前面去,大掌包住她的小手,手把手地教她用力技巧。

他身上火熱的溫度傳來,剛剛被淋濕的前襟沾到艾笙的衣料上,再從衣料導向皮膚,有一種難以啟齒的親密感。

離得這麽近,艾笙聞到蘇應衡身上的青草香味,是須後水的氣味。

艾笙心不在焉,隨他的教導,指哪兒剪哪兒。

“學會了嗎?”,他低醇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艾笙胡亂點頭。

蘇應衡放開手,斜她一眼,“這麽笨,我能指望你什麽?”

“養老”,她隨口道。

蘇應衡黑著臉,語氣冷冷地:“你再說一遍”。

艾笙悚然回神,糟糕,他最討厭自己說他老。

她瞪著眼睛捂住嘴唇,堅決搖頭。“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蘇應衡冷哼,“難道不是老人不計小人過?”

艾笙兩只手擺成刮雨刷,“不是,不是!”

“知道自己錯了?”,蘇應衡就像個壓榨勞動人民的地主。

艾笙小雞啄米,“大錯特錯”。

地主寬宏大量地原諒了她。

蘇應衡撈起體恤下擺,胡亂擦了一把臉上沒完全幹掉的水珠,“樹頂有點高,你上去剪”。

艾笙不敢置信地說:“你都夠不著更別說我了”。

蘇應衡蹲下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騎到我脖子上來”。

艾笙很有骨氣地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沒好氣,“我比你老十歲,你不是難道我是?”

他一提“老”字艾笙就偃旗息鼓,這個男人真是記仇。

她沒辦法,兩條腿挎到他肩膀上,蘇應衡牢牢握住她的大腿,穩穩站了起來。

艾笙心驚膽戰地抓住他的頭發,“我恐高!”

蘇應衡幸災樂禍,“就是要讓你騎虎難下”,說著“嘶”了一聲,“你那麽大勁兒幹嘛,想讓我三十來歲就禿頂?”

艾笙帶著哭腔,“你別動,我會摔下去”。

蘇應衡威脅道:“那今晚你答應用掉幾個安全套的量?”

她聲音弱弱地,“……兩個”。

蘇應衡顛著她往前,嚇得艾笙花容失色:“一盒,一盒總行了吧!”

“美得你!一盒十個,明兒不想讓我起床了是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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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避孕套一個沒用上((

事實上蘇應衡預算的避孕套一個也沒用上,他們兩個回家洗澡吃晚飯,艾笙已經累得倒床就睡。

要是再被蘇應衡碾壓一遍,她就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第二天知道她早上沒課,蘇應衡也沒打擾她,穿戴整齊去了公司。

賀堅照例是一臉哭相,沒辦法,總裁因為要回家陪老婆,應酬的時間一再壓縮,他就慘了,要應付各種希望和蘇應衡餐敘的人。

趁著還沒開始早會,賀堅把蘇應衡需要過目的文件放到辦公桌上,有些需要簽名,蘇應衡埋頭寫字,突然從一摞文件裏發現一張夾雜的畫廊宣傳冊。

賀堅瞟見後立刻要接過去,“剛剛篩選的時候沒註意,有個畫廊要開青年畫家展覽會,寄來了宣傳冊和邀請函”。

蘇應衡躲開他的手,瞇著眼看著宣傳冊上印著的一幅畫,一叢沐浴在霞光下的花叢裏,一位裸身女子躺在其中,她嘴角帶著微笑,像花間的精靈。

只是這樣貌,赫然和艾笙有七分像。

他凝著眸子掃向畫家的名字,叫江越。

賀堅眼看著蘇應衡的臉色沈下去,周圍的氣溫明顯降低,他不禁呼吸放輕。

蘇應衡把筆扔到桌上,聲音低沈地說,“打個電話去問問,這家畫廊的展覽會把宣傳冊上的畫都掛出來了麽”。

艾笙也聽說江越的畫被畫廊列為重點展覽對象的事了。

正好下午畫社有活動,她一進教室就聽到一片嘻嘻哈哈的道賀聲。

大家打趣的聲音絡繹不絕,靦腆的江越有點招架不住,耳朵發紅。

一位相熟的社員一拉住艾笙就開始講社長的英明神武,“幾天前畫才被送到畫廊去,今天就有買家高價買走了,嘖嘖嘖,聽說買家是個富豪,討價還價都沒一句,只挑了咱們社長的畫”。

艾笙被她的語氣感染,也笑道:“你這麽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自己的畫賣出去了呢”。

“嗨,我有幾斤幾兩自己知道。這不就是尋思著咱們社長一夜成名,我們好去抱他的粗大腿麽”。

江越這時候已經撥開人群走近,故意伸出一條腿來,“你看我的腿粗嗎?”

高挑消瘦是他的標志,腿自然又細又長,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江越眼裏帶著激動之色,說道:“加上這次賣畫的錢,我們又能建一所小學了,雖然設施簡單,可也是我們盡的一份心力”。

大家聽了之後都很高興,歡呼起來。

艾笙靠在桌邊,也不禁升騰起一股自豪的情緒,她也曾為那所將要動工的學校添磚加瓦。想想蘇應衡那龐大且不留名的慈善事業,雖然自己和他所付出的心力天差地別,但總算是在跟隨他的腳步。

艾笙為這份默契感到欣喜。

江越還在傳報著喜訊,“這次的買家也是個貨真價實的慈善家,他聽說我們有建小學的意思,願意幫忙拉投資,可以把學校建得更好。為了感謝他,明天特意請他吃飯……”

吃飯時要出席的人員名單最後確定下來,被江越念出口,艾笙才知道自己被點了將,還是其中唯一的女生。

艾笙驚愕地說:“我去幹嘛?”

江越旁邊一個黑瘦的男生說:“總要讓人一睹咱們女社員的風采吧。席上可能會敬酒,其他女生一個個地一沾酒就倒,就你酒量還行”。

這個理由竟讓她難以拒絕。

應酬人的事情艾笙經歷過不少,之前打工總得應付客人。但她喜靜不喜動,於是能免則免。

這次也是趕鴨子上架,每次要見什麽人,她都會習慣性地把該穿的衣服在頭一天準備好。

蘇應衡也知道她這個習慣,一進衣帽間就問她明天和誰碰面。

艾笙答道:“我們社長的畫被賣出去了,要請買家吃飯,而且……”

她還沒說完,蘇應衡就接過話頭,“他的畫賣出去,關你什麽事?”

他語氣聽著不太好,那雙眼睛裏也泛著冷光。

艾笙正要解釋,他已經沈著一張臉出去了。

蘇應衡走出別墅外,靠在廊檐下的歐式圓柱上,心煩氣躁地摸出煙來點上,就接到賀堅的電話:“蘇先生,商會那邊又纏上我了,您看……”

蘇應衡彈了彈煙灰,淡聲說:“知道了,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兒,約他們吃頓飯,把人打發了”。

聽他語氣似乎不太高興,賀堅才不會觸他黴頭,道了別就掛斷電話。

晚上要吃飯的時候,蘇應衡才回到餐廳,他身上帶著黑色的灰燼,身上有一股燒過什麽東西的味道。

艾笙把他身上沾的東西拍掉,“跑哪兒去了,還以為你出門了呢”。

蘇應衡臉色比剛才好看一些,“別拍了,我上去換一件”。

他換了衣服下來,兩人在飯桌上明顯比平時沈默。

蘇應衡一向喜怒不形於色,艾笙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生氣了。

他不說話的時候有一種泰山壓頂的壓力,等他擱下碗筷站起身來,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艾笙舒了口氣。

蘇應衡見她巴不得自己離開,眼眸黯了黯,推開餐椅的動作很大,椅子腿磨在大理石地板上,帶出刺耳的聲響。

艾笙擡起頭,只看到他離開的背影。她也沒了胃口,出了餐廳卻不想上樓去讓他橫眉冷對。

於是跑到後院的池邊看睡蓮。

周圍的草叢裏發出蛙鳴和蟲聲,更把人煙罕至的後院襯得寂靜。

這時候樹叢後面突然閃出個人來,艾笙驚得叫了一聲。

“艾笙,嚇著你了嗎,我是嚴阿姨!”,黑影走到燈光底下,果然是嚴阿姨。

艾笙心有餘悸地說:“您突然鉆出來,嚇了我一跳”。

嚴阿姨訕訕地,把手裏的東西揚了揚,“剛剛也不知誰燒過東西,我把垃圾撿來扔了”。

艾笙看著她手裏被燒得只剩一截的殘紙,心裏一動,走上前去拿到手裏打量,雖然畫紙上的大部分內容已經被燒毀,但殘片上卻留著落款,竟然是江越的名字。

還有江越的印章,艾笙也見過,錯不了。

原來吃飯前蘇應衡在燒這個?他不高興也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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