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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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暗街，是屬於貧民的街道，長年散發著一股惡臭，是罪惡的溫床。
醉倒的流浪漢、身染疾病幹枯如柴的老人、愛好偷竊的小孩、好逸惡勞的青年強盜——這裏的人貪婪無度，好吃懶做。
這是被神所厭棄的地方，就連最邪惡的惡魔也不會接近。
以上是流傳在外的關於暗街的傳言。
除了貴族夫人們會在下午茶時間如同玩笑般提起時露出憐憫的眼神以顯示自身的修養外，似乎就只有教廷還會記得暗街的存在，在每半年一次的傳教會時，派遣聖子或聖女將神的仁慈帶往暗街，在暗街播撒福音。
然而，自幼生活在幹凈聖潔的教廷裏的聖子聖女們，又怎麽會願意前往那種骯臟的地方。
那可是連神明都厭惡的區域。
他們寧願去最靠近被惡魔掌控的失落大陸的城市，教化那些尚未開竅的野蠻人，也不想去暗街。
而這種時候，就只有被大部分聖子聖女排斥的那個被稱為歷代最沒有天賦、最不像聖子的聖子的廢材綱，會被推出來了。
“那麽阿綱，這次也拜托你了。”老教皇看著下面保持著端莊的儀態、卻瑟縮地避開了自己的視線的聖子聖女們，眼裏有些失望，卻並不感覺意外，視線最後依舊落到了站在最邊緣的角落的棕發少年的身上。
“好。”只有十三歲的棕發少年的表情有些勉強，似乎不是很情願的樣子，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是排斥去暗街，反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半年就會去一次暗街的他當然知道那裏現在已經不像過去流傳的一樣了。
只是，這些老是將自己不想做的事交給他的家夥，還是那麽讓人討厭。
綱吉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但他終究沒有拒絕。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相當抗拒的，但那個時候沒能拒絕掉，現在就更不好拒絕了。
……
很快，老教皇給所有聖子聖女都安排好了這一次的“工作地點”，所有人都退下去做各自的準備了。
“阿綱君。”其中一位穿著潔白的長裙的聖女京子走到綱吉的身邊，眼神有些擔憂，“沒關系嗎？路上要小心啊。”
因為之前已經去過很多次了，所以她原本應該不用太過擔心，但阿綱平時的表現總是會讓人沒辦法完全放下心來。
“京、京子！”綱吉的臉頰一紅，羞澀從眼裏一閃而過，有些不好意思看京子，也許是折射的光線帶來的錯覺，京子覺得他的棕瞳裏仿佛散落著點點細碎的微光，“嗯！京子，你也是。”
“唔……”京子眨了眨眼，看著綱吉的眼睛，微妙地凝滯了片刻，才回過了神來，覺得自己盯著綱吉眼睛看的舉動有些失禮而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道，“對了，在離開之前，阿綱君還是先將專屬騎士定下來吧。”
阿綱君以前和她說過暗街的情況，所以她知道那個地方現在其實已經不像傳言中的那麽危險了。但是，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阿綱君能得到更認真地保護。
教廷派遣的騎士和個人的專屬騎士還是不一樣的。
“唔！”綱吉完全就是一副被戳中了痛點的樣子，眼神有些閃爍，結結巴巴地回答，“好、好啊……”
其實不是他不想，他當然也有在找，但他畢竟是最廢柴的聖子，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願意跟隨他。
但是，這種話，完全沒辦法和京子直接說，不然也顯得他太沒用了。
那一點單薄的自尊心在這種時候又冒了出來。
雖然綱吉也知道，京子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的名聲這麽響亮，京子當然會聽說啊！
綱吉不敢去細想。
——專屬騎士是獨屬於自己的，只聽令於自己的專屬騎士。
但一般的騎士如果想要擁有成為專屬騎士的資格，就要經歷相當困難的考驗，才有資格站在聖子聖女的面前。而且一旦選定自己效忠的人，就代表發誓哪怕要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自己跟隨的那個人。
所以對騎士來說，選擇自己之後要追隨的人，同樣是決定自己未來命運的大事。
因此，這種挑選是雙向的。
聖子聖女在挑選專屬騎士的時候要得到他們的認同，反過來也一樣——騎士如果要效忠某個人，也要得到聖子聖女的承認。
這就是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專屬騎士的原因了，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跟隨一個相當有名的廢材，這代表要保護他所需要花費的精力是保護其他人的數倍，而自己的前途也會變得相當渺茫。
——雖然才十三歲，但綱吉已經很明白這些道理了。
因為每一個聖子聖女都是寶貴的，所以在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要挑選自己的專屬騎士了，而這樣的專屬騎士當然可以不止一個。
不過，現在連一個都沒有的他當然可以不用考慮這些。
綱吉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現在的話，在出任務的時候，是京子的哥哥順帶保護他的，但是那是京子的專屬騎士，他也總不好一直麻煩京子的哥哥。
“再試一下吧。”京子看著綱吉，眼神堅定，比綱吉自己都要相信他，“之前只是因為他們看不出來阿綱君的真正力量。”
京子的眼神非常真誠，對著綱吉說道——
“阿綱君，你很好，沒有人比你更適合成為聖子了。”
“唔。”京子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但再一次聽到的時候也還是會很難為情。而且，綱吉知道自己其實沒有京子說得那麽好，而且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京子對他的誤會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可是，完全沒辦法解釋。
自己能在京子的心裏有這麽好的印象，當然是一件好事！
“阿綱君，再去看一下吧。”京子對著綱吉笑了笑，笑容明媚，“今天正好是騎士進行進階考核的時候，說不定這一次就有能夠欣賞阿綱君的人了呢！”
京子的眼神有些期待，笑容如同太陽般明媚，讓綱吉晃了晃眼，下意識就答應了下來。
“嗯、嗯！”
啊啊啊他答應了！
綱吉反應過來之後有些懊惱。
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人啊。
綱吉有些僵硬，被京子牽著往前走，註意力總是忍不住往和京子牽著的手上飄。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想想逃跑的方法的，但他完全沒辦法集中精神。而且，這一次是京子邀請他的誒。
就、就算會被嘲笑，也值了！
綱吉的耳根發紅，連表情都快要融化了的樣子。
——綱吉並不覺得，能通過那種變態考核的人，會願意跟隨他。
……
……
專屬騎士的考核場地是在騎士們平時會訓練的訓練場，而訓練場的位置則是在聖子聖女們平時就有經過地地方，這是為了方便聖子聖女們提前和騎士們培養感情，方便之後挑選專屬騎士。
不過綱吉一般都會避開這裏。
因為完全沒有讓那些一個個都特別厲害的騎士認可自己——能夠進入這個訓練場訓練的騎士，都已經是有很高的通過考核的可能的候選者了，綱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資格碰瓷。
所以綱吉也根本不認識場上的人。
現場很安靜。
包括正在周圍圍觀的聖子聖女們，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生怕影響了正在考核的人。
“快看，阿綱君。”京子壓低了聲音，“據說那是這一代裏最強的騎士。”
嗯？最強的？
綱吉下意識看過去。
不同於其他穿著標準騎士盔甲的騎士們，正在考核的少年穿著一襲黑色和服，褐眸裏如同藏著銳利刀鋒般凝視著對面的魔獸，手握刀柄，仔細觀察著魔獸的動作，神情肅然。下一秒，泛著寒光的利刃卷著藍色如同水流般的火焰，朝著發狂的魔獸砍了過去。
一招。
對面像是一座小山的魔獸轟然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刀緩緩入鞘，連帶著所有的鋒芒都被蓋下。黑發少年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隨意地看了看四周。
“好厲害！”綱吉不自覺上前，眼裏閃爍著有些敬仰的光，“他是誰啊？”
太厲害了吧！
“我聽哥哥說過，他的名字是山本武，很厲害吧。”京子小聲說道，“哥哥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後輩呢。”
那個大哥也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所以，阿綱君要不要試著邀請山本君當你的專屬騎士？”
不，這怎麽說也不可能成功吧！
突然，山本往綱吉這邊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一亮，朝著同伴打了個招呼之後，朝著綱吉走了過去。
“阿綱！我來找你了！”山本看起來很高興，還沒走近就朝著綱吉揮了揮手，因為周圍有些吵而稍稍提高了音量。
“誒？”綱吉一楞，下意識看了看周圍，最後才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
好像真的是他啊！這裏還有其他人叫“阿綱”嗎？！
“好久不見了！”還沒等綱吉反應過來，山本就跳過了周圍的圍墻翻出了訓練場，一把攬住綱吉肩膀，“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啊？”
誒？
誒誒？
誒誒誒誒誒？！！！
你是誰啊！！！
“餵餵，阿綱，你不會已經忘了我吧。”山本看著綱吉的表現，也不生氣，朗笑了兩聲，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胸口貼近心臟的傷疤，“是我啊，這個傷還是阿綱治的呢，還記得嗎？”
“……啊。”綱吉仔細盯著傷疤看了兩眼，終於，腦子裏出一道靈光閃過，想起來了。
——這麽嚴重的傷，這些年來他只遇到過這一個。當時因為情況緊急，周圍又沒其他人，他只能用自己初學的醫學知識外加還時靈時不靈的治療術治療。
說實話，能治好有很大一部分的運氣成分，而且還留下了疤痕。
“你是當年的那個……”
說是和朋友們跑出來玩結果不知不覺就走遠了、還在遇到魔獸的時候被朋友們丟下了的倒黴蛋！
“答對了。”山本露出潔白的牙齒，拍著綱吉的肩膀，“我可是遵守約定來找你了！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吧！”
？？？
約定？什麽約定？他怎麽不記得他們有過什麽約定？！
滿腦袋問號！！！
“山本！回來了！”訓練場裏的騎士教官正朝著這邊喊著。
“哦——！”山本應了一聲，“那我先過去了，等一下再過來找你啊，阿綱在這裏等我哦！”
“啊、啊……”綱吉下意識應了一聲，看著山本跑遠的背影，突然想起來了。
啊。
是說那個嗎？！
當初手忙腳亂治療的時候隨口答應下來的事！
……
……
當年——
“你……是誰？”小山本勉強睜開眼，聲音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在初級治療術下好歹還是恢覆了一些氣息，也能發出聲音了。
“你醒了啊！先等一下！別亂動！還沒有治好！”急急忙忙找藥的小綱吉匆忙說道，“我是沢田綱吉，叫我阿綱就可以了！”
“你是……聖子？”
“是是是我是。”小綱吉趕緊翻出還在學習的書籍。
——啊啊啊那個藥是怎麽配來著。
“是你……救了我。”
“啊啊啊你不要再說話了！我剛剛才簡單處理過你的傷口！傷口還沒好全很容易再出血的啊！”好不容易翻出那頁的小綱吉一陣手忙腳亂，一邊對照書本一邊搗鼓藥材。
“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嗎……你的騎士……”
“先帶著魔狼的屍體回去了！”
“不是……專屬騎士嗎？”
“不是啊！我沒有專屬騎士……哎呀你不要吵我！差點看錯了！”小綱吉趕緊將扔錯進去的草藥挑了出來。
“既然這樣……”小山本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因為疼痛而顯得相當勉強，卻依舊明朗。他艱難地伸手，拉住小綱吉那還染血的袖子——小綱吉也受了一些傷，“長大以後，我來當你的專屬騎士吧。”
“好好好沒問題都可以總之你不要再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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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倒的流浪漢、身染疾病幹枯如柴的老人、愛好偷竊的小孩、好逸惡勞的青年強盜——這裏的人貪婪無度，好吃懶做。
這是被神所厭棄的地方，就連最邪惡的惡魔也不會接近。
以上是流傳在外的關於暗街的傳言。
除了貴族夫人們會在下午茶時間如同玩笑般提起時露出憐憫的眼神以顯示自身的修養外，似乎就只有教廷還會記得暗街的存在，在每半年一次的傳教會時，派遣聖子或聖女將神的仁慈帶往暗街，在暗街播撒福音。
然而，自幼生活在幹凈聖潔的教廷裏的聖子聖女們，又怎麽會願意前往那種骯臟的地方。
那可是連神明都厭惡的區域。
他們寧願去最靠近被惡魔掌控的失落大陸的城市，教化那些尚未開竅的野蠻人，也不想去暗街。
而這種時候，就只有被大部分聖子聖女排斥的那個被稱為歷代最沒有天賦、最不像聖子的聖子的廢材綱，會被推出來了。
“那麽阿綱，這次也拜托你了。”老教皇看著下面保持著端莊的儀態、卻瑟縮地避開了自己的視線的聖子聖女們，眼裏有些失望，卻並不感覺意外，視線最後依舊落到了站在最邊緣的角落的棕發少年的身上。
“好。”只有十三歲的棕發少年的表情有些勉強，似乎不是很情願的樣子，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是排斥去暗街，反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半年就會去一次暗街的他當然知道那裏現在已經不像過去流傳的一樣了。
只是，這些老是將自己不想做的事交給他的家夥，還是那麽讓人討厭。
綱吉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但他終究沒有拒絕。
最開始的時候他是相當抗拒的，但那個時候沒能拒絕掉，現在就更不好拒絕了。
……
很快，老教皇給所有聖子聖女都安排好了這一次的“工作地點”，所有人都退下去做各自的準備了。
“阿綱君。”其中一位穿著潔白的長裙的聖女京子走到綱吉的身邊，眼神有些擔憂，“沒關系嗎？路上要小心啊。”
因為之前已經去過很多次了，所以她原本應該不用太過擔心，但阿綱平時的表現總是會讓人沒辦法完全放下心來。
“京、京子！”綱吉的臉頰一紅，羞澀從眼裏一閃而過，有些不好意思看京子，也許是折射的光線帶來的錯覺，京子覺得他的棕瞳裏仿佛散落著點點細碎的微光，“嗯！京子，你也是。”
“唔……”京子眨了眨眼，看著綱吉的眼睛，微妙地凝滯了片刻，才回過了神來，覺得自己盯著綱吉眼睛看的舉動有些失禮而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道，“對了，在離開之前，阿綱君還是先將專屬騎士定下來吧。”
阿綱君以前和她說過暗街的情況，所以她知道那個地方現在其實已經不像傳言中的那麽危險了。但是，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阿綱君能得到更認真地保護。
教廷派遣的騎士和個人的專屬騎士還是不一樣的。
“唔！”綱吉完全就是一副被戳中了痛點的樣子，眼神有些閃爍，結結巴巴地回答，“好、好啊……”
其實不是他不想，他當然也有在找，但他畢竟是最廢柴的聖子，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願意跟隨他。
但是，這種話，完全沒辦法和京子直接說，不然也顯得他太沒用了。
那一點單薄的自尊心在這種時候又冒了出來。
雖然綱吉也知道，京子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的名聲這麽響亮，京子當然會聽說啊！
綱吉不敢去細想。
——專屬騎士是獨屬於自己的，只聽令於自己的專屬騎士。
但一般的騎士如果想要擁有成為專屬騎士的資格，就要經歷相當困難的考驗，才有資格站在聖子聖女的面前。而且一旦選定自己效忠的人，就代表發誓哪怕要獻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自己跟隨的那個人。
所以對騎士來說，選擇自己之後要追隨的人，同樣是決定自己未來命運的大事。
因此，這種挑選是雙向的。
聖子聖女在挑選專屬騎士的時候要得到他們的認同，反過來也一樣——騎士如果要效忠某個人，也要得到聖子聖女的承認。
這就是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專屬騎士的原因了，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跟隨一個相當有名的廢材，這代表要保護他所需要花費的精力是保護其他人的數倍，而自己的前途也會變得相當渺茫。
——雖然才十三歲，但綱吉已經很明白這些道理了。
因為每一個聖子聖女都是寶貴的，所以在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要挑選自己的專屬騎士了，而這樣的專屬騎士當然可以不止一個。
不過，現在連一個都沒有的他當然可以不用考慮這些。
綱吉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現在的話，在出任務的時候，是京子的哥哥順帶保護他的，但是那是京子的專屬騎士，他也總不好一直麻煩京子的哥哥。
“再試一下吧。”京子看著綱吉，眼神堅定，比綱吉自己都要相信他，“之前只是因為他們看不出來阿綱君的真正力量。”
京子的眼神非常真誠，對著綱吉說道——
“阿綱君，你很好，沒有人比你更適合成為聖子了。”
“唔。”京子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但再一次聽到的時候也還是會很難為情。而且，綱吉知道自己其實沒有京子說得那麽好，而且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京子對他的誤會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可是，完全沒辦法解釋。
自己能在京子的心裏有這麽好的印象，當然是一件好事！
“阿綱君，再去看一下吧。”京子對著綱吉笑了笑，笑容明媚，“今天正好是騎士進行進階考核的時候，說不定這一次就有能夠欣賞阿綱君的人了呢！”
京子的眼神有些期待，笑容如同太陽般明媚，讓綱吉晃了晃眼，下意識就答應了下來。
“嗯、嗯！”
啊啊啊他答應了！
綱吉反應過來之後有些懊惱。
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人啊。
綱吉有些僵硬，被京子牽著往前走，註意力總是忍不住往和京子牽著的手上飄。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想想逃跑的方法的，但他完全沒辦法集中精神。而且，這一次是京子邀請他的誒。
就、就算會被嘲笑，也值了！
綱吉的耳根發紅，連表情都快要融化了的樣子。
——綱吉並不覺得，能通過那種變態考核的人，會願意跟隨他。
……
……
專屬騎士的考核場地是在騎士們平時會訓練的訓練場，而訓練場的位置則是在聖子聖女們平時就有經過地地方，這是為了方便聖子聖女們提前和騎士們培養感情，方便之後挑選專屬騎士。
不過綱吉一般都會避開這裏。
因為完全沒有讓那些一個個都特別厲害的騎士認可自己——能夠進入這個訓練場訓練的騎士，都已經是有很高的通過考核的可能的候選者了，綱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資格碰瓷。
所以綱吉也根本不認識場上的人。
現場很安靜。
包括正在周圍圍觀的聖子聖女們，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生怕影響了正在考核的人。
“快看，阿綱君。”京子壓低了聲音，“據說那是這一代裏最強的騎士。”
嗯？最強的？
綱吉下意識看過去。
不同於其他穿著標準騎士盔甲的騎士們，正在考核的少年穿著一襲黑色和服，褐眸裏如同藏著銳利刀鋒般凝視著對面的魔獸，手握刀柄，仔細觀察著魔獸的動作，神情肅然。下一秒，泛著寒光的利刃卷著藍色如同水流般的火焰，朝著發狂的魔獸砍了過去。
一招。
對面像是一座小山的魔獸轟然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刀緩緩入鞘，連帶著所有的鋒芒都被蓋下。黑發少年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隨意地看了看四周。
“好厲害！”綱吉不自覺上前，眼裏閃爍著有些敬仰的光，“他是誰啊？”
太厲害了吧！
“我聽哥哥說過，他的名字是山本武，很厲害吧。”京子小聲說道，“哥哥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後輩呢。”
那個大哥也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所以，阿綱君要不要試著邀請山本君當你的專屬騎士？”
不，這怎麽說也不可能成功吧！
突然，山本往綱吉這邊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一亮，朝著同伴打了個招呼之後，朝著綱吉走了過去。
“阿綱！我來找你了！”山本看起來很高興，還沒走近就朝著綱吉揮了揮手，因為周圍有些吵而稍稍提高了音量。
“誒？”綱吉一楞，下意識看了看周圍，最後才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
好像真的是他啊！這裏還有其他人叫“阿綱”嗎？！
“好久不見了！”還沒等綱吉反應過來，山本就跳過了周圍的圍墻翻出了訓練場，一把攬住綱吉肩膀，“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啊？”
誒？
誒誒？
誒誒誒誒誒？！！！
你是誰啊！！！
“餵餵，阿綱，你不會已經忘了我吧。”山本看著綱吉的表現，也不生氣，朗笑了兩聲，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胸口貼近心臟的傷疤，“是我啊，這個傷還是阿綱治的呢，還記得嗎？”
“……啊。”綱吉仔細盯著傷疤看了兩眼，終於，腦子裏出一道靈光閃過，想起來了。
——這麽嚴重的傷，這些年來他只遇到過這一個。當時因為情況緊急，周圍又沒其他人，他只能用自己初學的醫學知識外加還時靈時不靈的治療術治療。
說實話，能治好有很大一部分的運氣成分，而且還留下了疤痕。
“你是當年的那個……”
說是和朋友們跑出來玩結果不知不覺就走遠了、還在遇到魔獸的時候被朋友們丟下了的倒黴蛋！
“答對了。”山本露出潔白的牙齒，拍著綱吉的肩膀，“我可是遵守約定來找你了！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吧！”
？？？
約定？什麽約定？他怎麽不記得他們有過什麽約定？！
滿腦袋問號！！！
“山本！回來了！”訓練場裏的騎士教官正朝著這邊喊著。
“哦——！”山本應了一聲，“那我先過去了，等一下再過來找你啊，阿綱在這裏等我哦！”
“啊、啊……”綱吉下意識應了一聲，看著山本跑遠的背影，突然想起來了。
啊。
是說那個嗎？！
當初手忙腳亂治療的時候隨口答應下來的事！
……
……
當年——
“你……是誰？”小山本勉強睜開眼，聲音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在初級治療術下好歹還是恢覆了一些氣息，也能發出聲音了。
“你醒了啊！先等一下！別亂動！還沒有治好！”急急忙忙找藥的小綱吉匆忙說道，“我是沢田綱吉，叫我阿綱就可以了！”
“你是……聖子？”
“是是是我是。”小綱吉趕緊翻出還在學習的書籍。
——啊啊啊那個藥是怎麽配來著。
“是你……救了我。”
“啊啊啊你不要再說話了！我剛剛才簡單處理過你的傷口！傷口還沒好全很容易再出血的啊！”好不容易翻出那頁的小綱吉一陣手忙腳亂，一邊對照書本一邊搗鼓藥材。
“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嗎……你的騎士……”
“先帶著魔狼的屍體回去了！”
“不是……專屬騎士嗎？”
“不是啊！我沒有專屬騎士……哎呀你不要吵我！差點看錯了！”小綱吉趕緊將扔錯進去的草藥挑了出來。
“既然這樣……”小山本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因為疼痛而顯得相當勉強，卻依舊明朗。他艱難地伸手，拉住小綱吉那還染血的袖子——小綱吉也受了一些傷，“長大以後，我來當你的專屬騎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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