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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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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的計謀

許凝歡其實也是一時沖動之舉,因而現在她早已有些後悔,站在門前屏住呼吸等待的一剎那,其實她希望四姐姐不要敲門。

但是當聽到了聲響之後,她還是忙把第二封信塞了進去,第二封信寫得就去十分詳盡了。

許凝歡在信中寫道,“四姐姐,如果你有膽量逃婚,我會傾盡我所能去幫你,趙姨娘也是一樣。趙姨娘已經安排好了,在你大婚那天,那個人會來接你的。”

這是許凝歡第一次做壞事,並且也沒有想過後果。

事情的起因並不是她想做英雄,也許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也許是她找上趙姨娘將一切全盤托出時,對方並沒有打斷她,反而將她拉進了屋子細細籌劃起來。

可是一方面她真後悔。

許凝歡心想,為了一個算不得深交的四姐姐,至於把自己的利益也搭進去嗎?她的婚事還捏在太太手裏。

可是逃婚這樣明顯的事怎麽能瞞天過海,就算她與趙姨娘買通了小廝願意裝扮成新娘子,就算新娘子不露餡,可是總歸有真像大白的那一刻。

屆時新郎官來問罪,太太一審,什麽都吐出來了。只怕太太一氣之下直接隨便捉來個什麽人來與自己婚配。爹爹是指望不上了,那時自己才是最孤立無援的一個。

她回到房裏想要找青柳傾訴內心的煩悶,可誰知青柳這一會兒又不知道跑去哪裏去了。許凝歡在這裏全心全意地陷在困擾之中。

卻不知繞過這幾道粉磚黛瓦的墻外,許牧正在思量著她的婚事。

自從上次秦聿來到許府拜訪之後,許牧越回想,便越覺得這年輕人將來一定大有作為,現在只是時機不到而已。

眼下朝中如今動蕩,邊陲岌岌可危,和大宛的戰事一觸即發。屆時秦聿憑借軍功難道不能再往上升一升官?

更何況他小小年紀早已有了校尉的頭銜,不更證明他是有真本事的。

許牧在書房中思來想去,深感和這樣的人家僅僅結交還不夠,更應該攀親才對。

退一步說,即使秦家就維持現狀,他的女兒其實也算是高攀了。

想到自己膝下所有女兒如今都有了歸宿,唯獨剩下一個五女兒沒有著落。又想到她現已過及笄,也老大不小了,生得又和她生母有七八分像,也算得上花容月貌,除了性格木訥了一些,和秦聿這小子豈不正好相配?

凝歡的生母叫,好像是叫雪娘來著,許牧撫著頭回想。

可是這個女人的面容雖早已在許牧頭腦中模糊成了一個幻影,他只依稀記得這孩子的母親是逃難過來的,面黃肌瘦,臉是金紙色。起初在他的府中當個丫鬟。

可是這丫鬟有了可供充饑的吃食之後到一日日的顯露出美貌來。後來許牧可憐她孤身一人在這千裏之外的異鄉,便把她收為了妾室。可惜她命薄富淺,還沒過兩年好日子便難產死去了。

許牧這樣一想便覺得虧欠,又聞近日秦聿之父秦廷回京,因而便修書一封,信中道:“家中第五女與公子年歲相當,在下想為小女求個姻緣,不知世兄意下如何。”

話說秦廷也是這兩日才回京,聖上又對邊防做了部署,因而調了一部分人回京,他隱隱約約預感到有什麽事要發生。

滿身風塵仆仆還未褪去之際,便接到了許牧的信。他把信拆開看完,便叫人把秦聿找來,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我說為什麽這麽著急剛回京,莫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姑娘。”

秦聿自然是懵的,但是把信接過來一看,也就明白了。可是他連許家的五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都未曾聽聞過,便覺得此事也太過唐突了些。

更為重要的是,他此次只是短暫回京,斷不會為了一個女子留在此地。即使他樂意,那位許小姐也不見得願意與自己一同去往苦寒之地,秦聿也到沒想到許大人對親生女兒這麽狠心。

心下想時,便對父親道:“您還是替我回絕掉吧,好好的一個姑娘,為什麽被我禍害了。”

“嘿,你這小子,人家許大人看得起你,你反而不領他的情,這算怎麽回事。”秦廷道,“還是讓我趁許家辦喜事時去許家給你探探虛實,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說著拍了拍秦聿的肩膀,自顧自走了。

一轉眼就到了許四小姐成婚的日子,後院的下人都在背地裏嘀咕新娘子。原因是她們沒見過一個新娘子這麽喪氣,大喜的日子面如死灰,氣色如塵。

其實許凝珠並不全是因為失望,熟悉她的人會知道這是她在緊繃狀態下的表現。因為害怕,她其實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是她必須得在今天邁出這一步,離了家,就再也沒人管束她了。想起五妹妹對自己的忠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能感到舒緩一些。

許家的前廳外,許牧正在與一群同僚應酬,一擡頭望見秦廷攜秦聿來訪,連忙高聲道:“世兄世侄,這邊請這邊請。”

不多會兒,秦聿便感到在這裏應酬是在無聊,轉眼看到了許敬安,便與父親和許伯父打過招呼,徑直娶尋許敬安了。

這邊許牧一直想著定親之事,待到二人將噓寒問暖的話都說盡,許牧尋到一處僻靜好說話處,不禁捋著胡須,埋怨道:“世兄為何看了信後遲遲不給個答覆。”

秦廷道:“我此番前來正有了解這門親事的意圖。但是不必如此著急,總得讓兩個孩子先互相見過才是。”

許牧道:“世兄有所不知,我這個五丫頭為人最是命苦的。她的親娘雪娘也是隴州人士,當年從隴州逃難過來,可惜生下這丫頭便撒手人寰了,我只好多替她操心。 ”

許牧說完這番話,只見秦廷兩眼怔怔,話裏有些急切道:“你方才說什麽?你說她的親娘叫雪娘?”

“難不成世兄和雪娘相識?”許牧狐疑道。

“我且問你,她在隴州之時是不是做過賣酒的營生?”

“正是正是,世兄怎麽知曉的?雪娘曾說起過她在逃難之前曾經在隴州做過當壚沽酒的營生”許牧忙答道。

秦廷面有慚色,“實不相瞞 ,雪娘是我當年落魄時的恩人。當年我在隴州窮困潦倒之際,雪娘她接濟過我一段時日。雪娘對我的恩德,我還未報。”

許牧笑道,“這下咱們兩家可算是真正的有緣啊。世兄現下還不認下我這門親嗎?”

秦廷內心五味雜陳,但面上仍不顯露出來,只得道:“一定一定,改日我便將庚貼送至府上。”

心裏卻當年雪娘從隴州失散,他本想去尋她來著,但是被戰亂絆住了腳跟。之後再托人打探,消息都石沈大海。沒想到再次聽到雪娘這個名字,會是在這樣的場合之下。

對於雪娘,秦廷自認為是心存了歉疚的。因而從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到現在,都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前廳這邊,秦聿一身窄袖玄色袍,邊踱步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許敬安,“你家五妹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啊,我其實沒什麽印象。你也知道,我一向不關註後宅這些婦人之事。但聽我娘誇獎過幾次,說她這個人最是老實本分的。”

許敬安說完頗為戲謔的向秦聿擠了擠眼色,他這個作長子的看出了父親的意思,調笑道:“如果你有意這門親事,我可勸你想好,我這諸多姊妹之中,唯有這個妹妹是最不識趣的,活像個木頭。”

二人正走著突然有小廝過來對著許敬安耳語了幾句,秦聿只見他突然間面色大變,嘴裏喊著這下可糟了,就急沖沖往前廳賓客們所在的地方跑,秦聿猜測他是去找許大人了。

他料想這婚事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正待出去之時,一時之間被這曲曲折折的游廊繞迷了方向,正不知從何處出去時,突然看到一群女眷往這邊趕來。

秦聿躲閃不及,只得一個飛身上梁躲在梁柱上面。

只見下面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道:“給我把五小姐喊來,我到要看看,不是不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出的主意,還學會了偷梁換柱,真是不把我們家的臉面放在心裏。”

秦聿雖沒有見過這婦人,但是聽口氣也能才出她大概就是這後院的女主人了。

秦聿猜的不錯,這婦人正是吳氏。

許凝玉也繼續說道:“娘,別生氣了。反正這對奸夫□□都已抓到,還和她們費什麽話,何不直接動用家法。還有那個唆使她們的主犯,更要加倍罰才是。”

不多時,許凝歡已被一群婆子丫鬟押解到這裏。她在心裏暗暗思忖,只恨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年輕到沒有發現自己的計劃幾乎漏洞百出。

但是面對吳氏,她卻咬死了都不能應。因為一旦她有心拿著此事做文章,許凝歡能預料到將來一頂一頂的帽子都會扣在自己頭上。

吳氏道:“五丫頭,你四姐姐平日裏待你也不薄啊,你何以要恩將仇報毀了她一樁好姻緣?”

“太太要認為那是一樁好姻緣,何不把二姐姐嫁過去?並且太太何故空口白牙汙蔑人清白,要是我做的,拿出證據來,我自然會認,不是我做的,我死都不認。”許凝歡雖然跪著,但是口頭上並不饒人。

“放肆,你敢這樣忤逆長輩,你真是反了天了。”吳氏說著一個巴掌就要落下來,卻聽到一聲暴呵,“都給我住手!”

許牧三步並作兩步從臺階上沖下來,對吳氏說道:“新郎官與親家早已在門外等著了,大喜的的日子你倒在這裏用起私刑了。還不趕快收拾收拾去見客。”

許牧又見許凝歡還跪在地上,一把將她撈了起來,神色嚴肅道:“你闖下了多大的禍端你自己不知道,還在杵這裏幹嘛,趕緊回去面壁思過。”

青柳見狀趕緊從地上起來,拉起許凝歡就走,許凝歡借著青柳的力,才能活動活動跪得淤青的膝蓋。

身後一片吵吵嚷嚷聲被許牧給攔下,許凝歡此刻突然感到莫名的心安。

良久,見四下無人的秦聿才從梁柱上輕輕跳下來。方才目睹了一場好戲的他此刻回想起許敬安對他這位妹妹的評價,不覺啞然失笑。

最是老實這一點,秦聿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但是莫名的,雖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想起那個女孩倔強的身影,秦聿願意相信她說的就是真的。

他順著許伯父一行人行進的方向,終於繞到了前廳,恰好碰上秦廷有事找他。秦聿很是興奮地對父親說有要事與他商議。秦廷也想開口,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問兒子,“關於許家姑娘的婚事……”

“爹,我想好了,我要娶她。”秦聿打斷了他的話,秦廷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笑道:“那這樣就再好不過了,我已經和你許伯父說好了,不日就遞上庚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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